112 ◇ 103、番外二

◇ 103、番外二

◎迫害反派進行時。◎

謝星搖被撩撥得大腦空白。

鼻尖是尚未散去的淡香, 草木氣味混雜着桃花清甜。

屬于晏寒來的氣息在她識海中游走溢散,經久不褪,她只覺暈暈乎乎, 好一會兒,才眨了眨眼睛。

細細看去,晏寒來雖然眼中含着笑意,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 實則耳根發熱,已然生出濃郁緋紅。

他也在害羞。

晏寒來和她一樣, 亦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加上性子孤僻、自尊心強,按照常理來說, 本該處于被動的一方。

之所以能像現在這樣,約莫是越過那道又沉又厚重的自尊,一切全憑本能。

這也太——

她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詞,心口怦怦直跳, 恰在此刻,少年開口:“累了麽?”

結契雖然不消耗體力,但畢竟動用了識海與神識, 身上沒什麽感覺,腦子裏已經在叫嚣着困倦入眠。

謝星搖乖乖順着他的意思,把話題移開:“有點兒。”

“明日還要參加仙門大比, 好好歇息。”

晏寒來收回雙手, 将她抱下木桌:“聽說有幾處幻境開放,你若感興趣, 我們不妨進去看看。”

“喔。”

謝星搖穩穩當當站好, 想起今天的擂臺賽, 揚唇輕咳一下:“今天我的表現還行吧?”

身前的人垂眸看她。

那股難以言說的暧昧氣氛漸漸散去,晏寒來恢複了平日裏慵懶噙笑的神色,聞言勾起唇角。

“很好。”

他們隔得很近。

當他垂眼,身穿紅裙的姑娘得意洋洋揚起下巴,鹿眼晶亮,紅唇不點而朱,笑起來的時候,露出白亮亮的虎牙。

像只昂着腦袋、求人誇獎的貓。

“身法輕捷,出招利落,應時而變。”

晏寒來沒忍住,擡手摸摸她下巴:“只不過——最後一場擂臺,是不是有一瞬間忘了法咒?”

謝星搖被他摸得心滿意足,兩眼微微眯起,聽見下一句,愕然擡頭:“這你都能看出來?”

當時她一路過關斬将,居然接連擊敗好幾個金丹中階高階的師兄師姐,打進了前八強。

只可惜最後一場擂臺上,對手已是半步元嬰,不需要出招,僅憑威壓就能把她壓制下來。

這是修為上的差距,誰也沒辦法。

“那個師姐好厲害,我覺得尋常術法肯定打不過她,幹脆就用難一點的。”

謝星搖嘆氣:“但是有點兒太難了。”

彼時場上威壓沉沉,若是心性不堅的修士,恐怕連動也動不了。

她決定放手一搏,徒手引出一道高階術法,奈何師姐的突襲如影随形,謝星搖心急,剛剛起手就失敗了。

好在臨近擂臺結束時,她又一次凝神聚法,在千鈞一發之際,終于把那道術法用了出來。

只可惜,由于修為不高,最後還是沒贏。

“你尚是金丹入門,那師姐的實力幾近元嬰。修為相差如此之大,無論是誰,都極難獲勝。”

晏寒來笑笑:“更何況,高階術法往往只有元嬰修士方可用出,你能将其駕馭,已然技驚四座——很了不起。”

謝星搖抿着唇,壓了壓嘴角上揚的弧度。

如果沒理解錯,晏寒來是在誇她。

誇誇絕對是世界上最讓人開心的言語之一,更何況,還是從這種擅于諷刺毒舌之人嘴裏出來的誇誇。

很好,她重新鬥志滿滿打足雞血了!

謝星搖眼角一彎:“真的?”

“嗯。”

晏寒來道:“那道術法有幾個竅門,你若感興趣,待仙門大會結束,我回淩霄山教你。”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學霸男朋友?

謝星搖心中雀躍,用力點頭。

結契一事耗去太多精力,念及明日還要參加仙門大會,約莫一盞茶後,謝星搖向他道了別。

——對了。

廂房外回廊幽深,緋紅的影子剛剛踏出門邊,忽地扭過頭來。

晏寒來跟在她身後,本是凝視着謝星搖的背影,冷不防見她轉身,下意識愣住。

旋即嗅到一陣清香。

謝星搖像只歡快的小鳥,雙目微亮含笑,一把抱住他後頸,足尖踮起的同時仰着腦袋,紅唇靠近他耳邊。

“要說含義的話——”

她語調輕快,像低語,又像是狡黠的調笑,毫無征兆親了下他耳垂:“不妨兩個都試試好了,我很期待。”

晏寒來呼吸顯然頓住。

小小的報複戛然而止,謝星搖看一眼他的神色,心滿意足後退一步,揮揮右手。

紅色的影子逐漸遠去,夏夜深深,空曠回廊裏,只餘下幾縷晚風。

晏寒來久久立于門前,半晌長睫輕顫,擡手摸上耳垂。

……

好燙。

*

第二日,劍宗。

盛夏多是晴朗的好天氣,謝星搖精神百倍出了房門,與其他人在廊前集合。

“怎麽說呢。”

月梵打個哈欠,聲調懶懶:“以仙門大會這配置……是不是挺像學校運動會的?”

雖然乍一聽來略有離譜,但轉念一想,謝星搖覺得,似乎的确差不多。

擂臺相當于各種各樣的賽事,長老們則是裁判老師,各大仙門的弟子不必多說,對應了不同班級的學生。

就連築基、金丹、元嬰的修為等階,都能與從高到低的各個年級契合。

溫泊雪皺了皺臉:“瞬間就沒格調了。”

韓嘯行若有所思:“好懷念自由泳和撐杆跳。”

“今日開放了幾處秘境和幻境,你們想不想去瞧瞧?”

意水真人在一旁聽他們嘀嘀咕咕,等小弟子們安靜下來,咧嘴一笑:“若是表現出色,能得到仙盟給予的獎賞——仙門大會乃是五年一度的盛事,仙盟準備的獎品,必然不會寒酸。”

韓嘯行在記憶裏翻找一番:“嗯……我記得上一屆仙門大會,有人從秘境裏得到了天階仙草,至于幻境的通關獎勵,是一瓶天階靈丹。”

謝星搖毫不掩飾眼中新奇。

幻境與秘境,二者只有一字之差,又都是仙門大會中的比試項目,看上去頗為相似,其實不然。

“幻境”乃是人為構建的一處小空間,裏面有設定好的人物和劇情,一旦進入其中,就要跟着劇情不斷完成任務。

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類似于一款身臨其境的角色扮演游戲。

至于“秘境”,則是天然形成的小世界,不受人為幹擾,裏面藏着千百年自然生長的靈獸靈植,神秘莫測。

在秘境裏沒有任務,行動全憑自己的心意,要麽深林探險,要麽山洞尋寶,只要找到值錢的東西,就能為己所用。

溫泊雪撓頭:“我感覺——”

月梵緊随其後:“都挺有意思的。”

謝星搖一錘定音:“不如都去試試吧!師父,距離我們最近的是什麽地方?”

意水真人輕撫長須,溫和笑道:“幻境,魍魉城。”

*

魍魉城是一處難度不大的幻境,最适合他們這群初出茅廬的小弟子體驗。

聽這個名字,八成是滿城的群魔亂舞。

“這是個很有意思的老幻境。”

意水真人道:“通關之後,每個人都将得到一個評估分數,分數越高,獎賞越多。”

月梵迫不及待:“還真就和角色扮演游戲差不多!”

謝星搖笑着點頭,給身旁的師父和晏寒來解釋何為“角色扮演游戲”。

幻境入口在劍閣旁側,和他們一并進入其中的,是幾個劍宗弟子。

昙光收到他們的傳訊符,對幻境心生興趣,很快接受邀約趕了過來。

入境者集齊,須臾間,入口處白芒陡現。

謝星搖明白,這是幻境開啓的征兆。

白芒刺目,讓她條件反射閉上雙眼,再擡起眼皮,所見已是大不相同。

峥嵘劍閣褪去行跡,凜冽劍氣盡作煙雲散滅,身邊的景物融化又聚攏,不消多時,組合出一幅嶄新的畫面。

他們置身于劍宗之時,時間方值正午,豔陽高照、暑氣尚濃。

此刻天幕昏黑,已然入了深夜。一幢幢高樓拔地而起,重樓飛閣,雕梁繡戶,萬家燈火連綿成片,赫然是一座繁盛城池。

古怪的是,城中雖然燈火通明,然而四下張望,居然見不到一道人影。

“城裏沒人。”

晏寒來站在她身側,擡眼環顧四周:“……有死氣。”

他今日穿了件黑衣,身形隐沒在夜色裏,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散漫冷淡,微微帶有幾分薄戾。

謝星搖很不合時宜地想,他越是這副模樣,就越引人想要摸他毛絨絨的狐貍耳朵。

“我看了一圈,确實沒人。”

昙光從角落裏探出腦袋,腦門被映得發光:“怪陰森的。”

粗略一瞧,有點像晃動的大車燈。

冷風森森,顧月生看他一眼:“小師傅,你膽子這麽小?”

他自認膽子不大,小時候常被吓哭,後來拜入南海仙宗,在陰暗瘆人的地牢裏待久了,對這種環境居然慢慢習以為常。

——昙光好歹是個佛子,氣勢怎麽還不如他?

雲襄生于極北之地,見慣了大雪皚皚的場面,對眼前的夜景心生興趣,好奇打量。

視線一晃,在遠處房檐下的陰影裏,望見一道狂奔的人影。

雲襄:“北方有人。”

那人形貌狼狽,不時向身後張望,遠遠見到他們,聲嘶力竭道:“師弟師妹,別愣着,快跑!這裏妖魔的實力遠遠超出我們想象,不可能被驅除……我們活不成了!”

他叫他們“師弟師妹”。

謝星搖心念一動,凝神望去,見到他手裏的符箓。

此人并非和他們一同進入幻境的劍宗弟子,毫無疑問,是個幻境裏推動劇情的NPC。

聽他的臺詞,他們應該是前來除魔的仙門弟子,不成想城中魍魉橫行、實力強勁,将所有人逼到了死路。

那麽接下來——

正如所有話本子裏的經典劇情那樣,男人剛剛把話說完,身後便浮起一道黑影。

黑影渾濁,看不清形體,宛如泥濘至極的深潭,能将人頃刻吞噬其中。

發布任務的NPC光榮完成使命,理應到了謝幕退場的時機。

如潮黑影生出條條觸須,向着男人飛速靠近,氣勢洶洶,似離弦之箭,一舉攻入他心口——

在即将刺破皮肉的剎那,忽有法光襲來,将觸須擊作粉碎!

這個反殺完全不按套路,不止男人,連黑影都愣了一下。

另一邊,昙光由衷感慨:“晏公子好快的反應!”

晏寒來眸光一動,掌心靈力再度凝結,化作數把冷白光劍,齊齊指向黑影。

他在戰鬥中往往面色冷沉、殺伐果決,周身盡是冷冽氣息,殺意蔓延,惹人心生畏懼,不敢靠近。

逃跑中的男人身形一抖,顯然有被吓到。

——很兇,很吓人,很反派。

若不是身後有個面目猙獰的怪物在追,他很可能會毫不猶豫轉身就跑。

光劍乍起,無一例外刺入黑影身體,伴随一聲凄厲哀嚎,黑潮癱倒在地,化作齑粉。

謝星搖:“結束了?”

“嗯。”

晏寒來收斂殺氣,側目瞧她,眼尾勾出一抹懶散輕笑:“這應該只是道前菜,雜兵而已,我解決就好。”

“嗯——?”

幻境之外,意水真人眯起雙眼。

為了保障修士們的安全,幻境與秘境都安置有數面水鏡,能讓境外之人全程旁觀。

如此一來,倘若發生意外,便可及時救援。

“前菜?”

他身側的一名劍宗長老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抓抓腦袋:“這分明是只元嬰級別的邪祟,能殺人于須臾之間,按照這場幻境的安排,就沒想讓他們能把那人救下啊!”

這下倒好,邪祟沒了,該死的角色活了。

不知怎麽,他忽然生出一種古怪的預感——

這場幻境,注定不會多麽太平。

本來懷着必死的決心,沒想到竟被人輕易救下,男人恍惚擡頭,淚眼汪汪。

根據他的敘述,謝星搖了解到這個故事的來龍去脈。

他們的确是仙門弟子,男人姓姚,是一行人中的大師兄。這座城在三天前突生異象,魑魅魍魉橫行八方,居民盡數逃竄,不敢逗留。

他們奉命前來調查,奈何此地兇險遠遠超出想象,再不離開,所有人難逃一死。

“逃不出去,逃不出去的。”

姚師兄瑟瑟發抖:“我們完了……”

很像只會重複臺詞的NPC。

與此同時,識海中響起一聲鐘響。

鐘聲厚重,回轉不絕,引出一行鐵畫銀鈎的小字。

【救下姚師兄,五分】

“在幻境裏,分數越高越好,對吧。”

月梵思忖道:“姚師兄讓我們盡快逃出去,但是……要想通關,應該不止這一種辦法。”

謝星搖雙目一亮:“還可以搗毀妖魔老巢,把它們全部除掉!”

姚師兄被吓得直翻白眼,只有進氣沒有出氣,聞言身子一顫,滿臉不敢置信。

晏寒來颔首:“要想得到更多分數,第二種法子更容易。”

姚師兄:……?

——敢問你是出于何種心态,才說出“容易”這兩個字?

“這、這不好吧。”

姚師兄扯了下嘴角:“我們修為有限,留在這兒太危險了。”

“留在這兒确實危險。”

月梵生有一張清冷出塵的臉,實則性子最莽,膽子也是最大,聞言正色:“那幾個劍宗的道友也在城裏,如果他們搶先攻破妖魔老巢,我們就沒分數拿了。”

姚師兄:……?

啊?啥啊?你的“危險”是這種意思嗎?

“事不宜遲!”

顧月生摩拳擦掌,揚唇一笑:“姚師兄,你知道哪兒是邪祟最多的地方嗎?”

*

姚師兄覺得很離譜。

城中百鬼夜行,處處殺機,他只想盡快離開,身邊的同門師弟師妹卻個個興致勃勃,跟不怕死似的。

他雖然也能選擇獨自前往城外,但是吧……

這鬼地方九死一生,與其讓他一個人瞎轉悠,還不如乖乖跟在他們身邊。

出乎意料的是,這群師弟師妹很厲害。

尤其是那個身穿黑衣的少年,出手從不遲疑,每次掐訣都是殺招,周身嚣張的氣焰又冷又烈,甚至要遠遠勝過城裏的妖魔。

他跟在隊伍最後,名為“雲襄”的少女看上去最為柔弱,從頭到尾沒出手,一直護在他身旁。

想必她也是個被保護的對象。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城中的高樓。

此樓名為“摘天”,曾是人族尋歡作樂的好去處,如今被妖魔占領,常人一旦踏足,死無葬身之地。

感受到無比強烈的邪氣,姚師兄打了個哆嗦。

“這裏面,是人族禁地。”

他瑟縮一下:“樓裏的妖魔皆是金丹元嬰修為……我們打不過的。”

話雖如此,終究還是随他們入了樓。

摘天樓中群魔聚集,處處可見邪祟拂掠而過的虛影,剛進門,便有濃烈死氣迎面而來。

緊随其後,是一擁而上的魑魅魍魉。

群魔出動,護在他身前的衆人紛紛陷入纏鬥。姚師兄自知修為不高,怯怯往角落裏縮了縮。

“不好。”

昙光右眼一跳:“姚師兄一個人待在那兒,不會遭到邪祟突襲吧?”

話音方落,便聽一聲悶然低吼。

一只面目混沌的鬼怪自陰影浮起,向姚師兄所在的方向猛地靠近!

它速度飛快、來勢洶洶,姚師兄被徹底吓傻,哪裏顧得了三七二十一,腳下一軟,整個癱軟下去。

“糟糕了!”

昙光倒吸一口冷氣:“姚師兄、姚師兄不會被它吃掉吧!”

又是一句話剛剛說完,鬼怪逐一擊破姚師兄的護身術法,張開血盆大口,即将把眼前的男人吞吃入腹。

不好。

形勢危急,昙光心口用力一震。

險些忘了,他是個超級無敵巨大烏鴉嘴,說什麽來什麽,命中注定一樣。

再加上他之前和天道徹夜長談,多多少少暫時沾染了點兒天道的氣息,那句話怎麽說來着——

這簡直是一張被天道開過光的嘴。

等等。

小和尚蹙了蹙眉。

命中注定的烏鴉嘴,效果如此立竿見影……如果不是用在隊友身上呢?

福至心靈,昙光驀地開口:“救命啊!那個邪祟,不會被姚師兄反殺吧!”

謝星搖聽懂他的用意,順勢擡頭。

但見角落中殺機四起,姚師兄步步後退,眼看命懸一線,忽然如遇大赦。

——他、他還有生路!

差點忘了,臨行之前,師尊在他口袋裏塞了張救命的符箓,可瞬殺一只元嬰修為的邪魔!

生死攸關,男人匆匆擡起右手,符箓爆開奪目法光,鬼怪消散無蹤。

“哇——”

月梵看得目瞪口呆:“這就是傳說中的,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烏鴉嘴也有大用處?”

謝星搖不由稱奇:“唯物辯證法,誠不我欺。”

再轉瞬,又聽昙光試探性道:“從背後偷襲顧月生的那只邪祟,位置那麽危險,不會出事吧。”

他們一路打一路上樓,顧月生已經到了三層。

在他身後,一團血魔化作黑影,站在長廊的扶手旁緩緩靠近。

正要向前撲去,卻見顧月生一個趔趄,在其他妖魔的威壓下後退幾步。

——于是恰好跌在它身上,将它往後一撞。

扶手之後,唯獨剩下空氣,再沒有用來踏足的地板。

從三層邊緣被用力一撞,血魔直直跌落、墜在一樓的剎那,發出一聲令人心疼的悶響。

月梵:……

謝星搖:……

反向烏鴉嘴,坑死對手保隊友,你值得擁有。

他們幾人一路上行,摘天樓裏皆是殺人不眨眼的邪魔,哪曾受過這等委屈,時刻準備伺機而上,給他們一個教訓。

躲在牆角的血魔,就是其中之一。

他觀察許久,已經找到了最好的突破口。

黑衣少年殺得最瘋,白衣青年、持刀法修和女劍修實力也不弱。

紅裙姑娘年紀最小,應該不難對付,除此之外,還有跟在她身後、被喚作“雲襄”的少女。

沒錯,就是她。

血魔嘶嘶一笑。

這少女纖細瘦弱,一直沒怎麽出手,毋庸置疑,是個受人保護的弱者。

也是此時此刻,它最有可能殺掉的人。

血魔心中一聲冷嗤,在剎那的光影中,身如離弦之箭,陡然上前。

他動作飛快,完全不留反應時間,在血魔的設想裏,此舉不動聲色,不可能引起任何人的察覺。

出乎意料地,雲襄第一時間就探來了視線。

應該……只是巧合吧?

這少女不過是個時時刻刻受人保護的嬌小姐,怎麽可能發現他的突襲——

血魔的利爪已經伸向雲襄。

電光石火的一剎,血魔在她眼裏,見到了一絲無可奈何的決意。

還沒反應過來,便有浩瀚靈力如浪如潮,洶湧得不可思議,轟然打在他胸膛。

血魔:……?

汝娘的,他不懂,真的不懂。

這到底是為什麽?今日闖進摘天樓的,究竟是群什麽人?

血魔又一次重重倒地,雲襄收斂靈力,聽身邊的謝星搖道:“沒事吧?”

她溫和笑了笑,搖搖頭。

百年前能成為須彌教大祭司,她已是天賦異禀、實力超群。

如今身體中的重創漸漸恢複,經過多年修行,于她而言,元嬰級別的幻境不過小菜一碟。

她已經很努力地不出手,小心翼翼保證其他人的游戲體驗了。

倒在地上的血魔抽搐兩下。

為了不被幻境外的人察覺真實身份,雲襄沒用須彌教的術法,出手也極為克制。

他身受重傷,萬幸保住一條命,狼狽爬起身子,眼見謝星搖拿出一把漆黑長柄武器,暗暗咬牙。

他絕不能死在這裏。

目光一動,血魔森冷笑笑,咽下口中鮮血,飛快靠近距離最近的月梵。

他的修為已到元嬰,身前的人族修士,不過金丹而已。

血魔有信心能制住她。

“別過來。”

鼻尖是熟悉的血肉香氣,他饑腸辘辘,只想吞吃入腹,只可惜,現在不得不忍。

此地不宜久留,血魔右爪刺在她脖頸,左手打出一個響指。

響指清脆,在他身後的窗口,應聲襲來一陣疾風。

随風而來的,是一只巨大青鳥。

謝星搖舉起狙.擊.槍,默默對準他腦門。

“你們別耍花樣,讓我離開這兒,否則這女人小命不保。”

血魔獰笑,領着月梵踏上鳥背:“你,駕馭它。”

他右手抵着她脖子,注意力更是時時定在身後,防止謝星搖等人的突然襲擊,這種情況下,哪能控制青鳥。

月梵:“喔。”

給遠處的謝師妹遞去一道視線,月梵挑眉:“這是傳說中難得一見的青鳥嗎?”

血魔皺眉:“別廢話!”

“好好好。”

識海中的游戲界面悄然浮現,月梵拉住缰繩,眼角浮起興奮笑意:“那你可要抓緊了。”

——用《卡卡跑丁車》控制青鳥,她還沒試過耶!

*

終于來到了摘天樓。

劍宗弟子們長出一口氣,握緊手中長劍。

自從發布任務的幻境角色遭到突襲,他們在城中輾轉多時,終于得知這座樓就是邪祟的巢穴,只要将它搗毀,就能得到不少分數。

只是……不知怎麽,摘天樓裏的景象,和他們想象中不太一樣。

沒有妖魔的嘶吼,也不見魍魉的身影,四面八方靜得可怕,近乎于死寂。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凄厲哭嚎:“饒命,饒命!我上有老下有小,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我這一次吧!”

出現了!是話本子裏所有炮灰受害者的經典臺詞!

在他身前,一定站着個面目可憎的邪魔,無論他如何求饒,都難逃一死。

邪魔作惡多端,還不束手就擒!

劍宗弟子們對視幾眼,快步向前,

可憐的受害者還在哽咽道:“我……這是我全部的家當,您盡管拿去,別殺我、別殺我,救命!”

聽語氣,已經語無倫次了。

這得受了多大的驚吓啊。

至于那可恨的邪魔,一定不會接受這場交易,對于邪祟來說,殺戮比金錢更能激起興趣。

樸實單純的小弟子們心生同情,加快前進的步伐,漸漸地,終于望見聲音的來源。

等等。

好像不對。

四下寂然,能聽見一聲聲痛苦的抽泣,可那抽泣着的“男人”……

為什麽是一只邪魔?

再看他身前,紅裙少女手中緊握一把漆黑法器,法器古怪,仍在冒着縷縷白煙。

她看着眼前的金銀珠寶,思忖着摸了摸下巴。

“可是——”

謝星搖誠實道:“我若是将你殺了,不也能得到這些寶貝嗎?”

邪魔:……

草。

小弟子:……

邏輯合情合理,無法反駁。

——但你這樣的作風和說辭,比話本裏的反派更像反派了啊道友!!!

再看另一邊,溫泊雪、晏寒來和昙光已在搜刮摘天樓裏的法器靈石。

顧月生伸了個懶腰,和雲襄站在一邊吃瓜看戲,韓嘯行拿了幾塊小點心,逐一分給在場幾人。

見到他們,修真界中赫赫有名的冷面修羅憨厚一笑:“一起來吃?”

就,他們不是很懂。

偌大一個血氣森森的反派老巢,貌似成了這夥人狂歡的享樂窩。

還沒從震驚的情緒中緩過神來,窗邊疾風一現,劍宗弟子們見到更為悚然的一幕。

窗外暮色深沉,一只青鳥疾旋而過,在所有人瞠目結舌的目光裏,旋轉了三百六十度。

青鳥之上,月梵笑得張狂,她身後的血魔早已口吐白沫,因恐懼瑟瑟發抖。

他想殺了她,卻做不到。

青鳥的速度如此之快,一旦駕馭的人突發意外,鳥兒失去控制,定會撞在摘天樓上。

到那時候,他也活不了。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從莫名其妙被撞下三樓起,他就仿佛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沼。

一切的起因,是他遇見了這群瘋子。

血魔真的好想問一問為什麽。

“女俠,前輩,高人。”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曾經殺人無數的邪魔顫聲開口:“求你,慢點,再慢點。”

耳邊風聲呼嘯不止,月梵聽得模糊,飛快回頭:“什麽?你說‘來點,再來點’?”

月梵哈哈大笑:“好嘞!接下來試試空中滑翔外加旋轉七百二十度!”

月梵:“唔呼——!”

一滴眼淚,從血魔眼角劃過。

汝娘的。

——所以這是為什麽啊?!

作者有話說:

留言區100紅包~放兩個感情流的預收在這裏,我基本沒寫過純粹的感情流,得練練orz

預收1:《我真是惡毒女配啊》

*

在小說《斬仙》裏,喻棉最喜歡的角色是大反派季疏。

季疏命途多舛,因天生邪種,自幼飽受苦難,好不容易拼出一條血路,成為令三界聞風喪膽的殺神,卻又遭下屬背叛,身受重傷,跌入人間。

劍宗宗主之女對季疏仰慕已久,愛而不得日漸生恨,将其藏于密室百般折磨。

一年後,季疏成功反殺,重回魔域,奪得魔君之位。

大反派的一生實在悲慘,喻棉看完結局淪為媽媽粉,再眨眼,來到季疏被關進密室的第一天,成了那位劍宗宗主的女兒。

眼前是遍體鱗傷的男人,識海裏是不得不遵守的惡毒女配系統。

身為盡職盡責媽媽粉,喻棉暗下決心:惡毒女配是要當的,但人也是要幫的。

昏暗密室裏,季疏渾身血污,被人輕輕拭去臉上血跡。

喻棉冷哼:“好髒,別污了我的眼。”

柔軟床榻間,季疏筋骨盡碎,被人悉心塗抹藥膏。

喻棉揚起下巴:“我沒打算對你好。只不過我的玩具,絕不能破破爛爛。”

喻棉折辱他,調笑他,冷嘲熱諷他,一年後,卻怎麽也等不來反殺。

為了不讓劇情崩潰,喻棉主動擋在季疏身前,撞上敵人刀口。

臨死前不忘冷嗤一聲:“別自作多情。像你這種陰沉又兇巴巴的家夥,誰想救你啊?”

任務完成,喻棉來到五百年後,得到新的身份與身體,從此自在逍遙。

卻聽聞季疏踏平魔域、君臨鬼界,日日受萬千亡靈啃噬,只為尋得一位故人。

*

再相逢,喻棉笑得心虛,還沒想好解釋的話,便被他小心翼翼拉住袖口。

殺神大反派雙目猩紅含淚,喉音微啞:“我再不陰沉也不兇巴巴,別厭煩我,好不好?”

這一句無心之語,他記了整整五百年。

喻棉:…啊?

預收2:《窺見他心》

*

十七歲的秦思意,溫馴、安靜、毫不張揚。

十七歲的聞越,桀骜、恣意、野蠻生長。

高二分班後,貫穿整整兩個春夏秋冬,是秦思意偷偷望向他的目光。

畢業那天,她看着一輛輛汽車迎面而來,在某個瞬間無比張揚地占據全部視線,然後飛馳離去,追不到留不住,仿佛從未相遇。

正如她這場提心吊膽的暗戀,直到最後,只得來同學錄上一句:

祝前程似錦。

*

多年後再遇聞越,正值城中發生一起連環兇殺案。

身着警服的男人立于牆角,夜色漆黑,唯有手中香煙火光明滅,照亮他冷峻眉目、脊背筆直如刀。

見她到來,煙頭被無聲摁滅,他也許揚了下嘴角:“你好。重案組,聞越。”

秦思意靜靜與之對視,回以禮貌微笑。

“犯罪側寫師,秦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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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純感情流嗎預收二不像啊,喜歡2,純感情的薇薇那本我特喜歡…】

【好耶實景劇本殺】

【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想到寧寧他們那個小團隊好像也是這樣,明明是正派人士,偏偏行為作風比反派還反派。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預收11111111111111111111111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敲敲敲!!!姓姚,想起來姚某某,氣死了嗚嗚嗚,我們封校了出不去嗚嗚嗚,氣死我】

【不愧是嬰嬰 都想看!!!!】

【想看2!!!!】

【預收1111111111111111111111】

【笑歪】

【預售一和二都好想看!。】

【想看預售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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