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 107、番外六
◇ 107、番外六
◎發熱期◎
晏公子今天似乎不大高興。
踱步行于幽都的大街上, 溫泊雪吃下一口綠豆糕,悄悄瞥他。
在往日裏,晏公子雖然不愛搭理人, 但至少神色淡漠散漫,往往把所有思緒埋在心底,很少顯露出一絲半點的煩躁與兇戾。
但今天,溫泊雪微妙感受到了一絲差異。
他們從二十一世紀回來後, 收到了雀知的邀請。恰好謝星搖和月梵想來幽都看看靈獸,順水推舟, 淩霄山幾人便來到此處。
在雀知的宅邸吃喝玩樂整整三天三夜後,今日終于有機會上街走走。
吃完綠豆糕,溫泊雪不動聲色, 收回停留在晏寒來身上的視線。
晏公子今日穿了件繡有金邊雲紋的白衣,身形挺拔如鶴。
乍一看去,俨然是個眉目俊美、長身玉立的翩翩少年郎,然而看他的眼神……
怎麽瞧怎麽陰冷沉悶, 即便極力克制,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裏仍是壓抑非常。
奇怪的是,雖然身邊的氣息冷如凝固, 晏公子的言行舉止卻并無異樣,除了比往日沉默一些,倒也不兇不躁。
思忖間, 月梵傳音入密:[家人們, 晏公子怎麽了?]
韓嘯行認真回答:[修煉太累,昨晚沒睡好?]
[太累太困都不至于這樣吧。]
溫泊雪:[難道是……]
他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目光一動, 看向謝星搖。
言外之意, 不言而喻。
[我們沒吵架呀。]
謝星搖手裏拿着袋新鮮出爐的糖果子,用竹簽戳起其中一個,擡手伸向晏寒來嘴邊。
少年垂頭,乖乖咬下,聽她試探性問道:“怎麽樣?味道還行嗎?”
晏寒來點頭:“嗯。”
看樣子,的确不像有了争吵。
溫泊雪、月梵與韓嘯行陷入沉思,不再多言。
謝星搖揚了揚眉。
她和晏寒來離得最近,怎會感受不到他情緒的古怪,奈何思來想去猜不出原因,只能戳戳他肩膀,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悄悄道:“你怎麽啦?”
晏寒來一怔:“無事。”
分明就有事。
身邊的小姑娘得不到滿意的答複,一雙鹿眼澄亮擡起,似是撒嬌讨好,又給他喂了顆糖果子。
這樣的神情既不咄咄逼人,也不顯得過于冷漠,如同貓咪爪子壓在心口,讓一塊角落輕輕向下陷落。
晏寒來輕勾嘴角,沒忍住摸她腦袋的沖動:“昨夜修煉太久,今日有些乏。”
這道聲音不大不小,恰巧能傳到後面幾人耳中,韓嘯行默默豎起一個大拇指:“猜對了。”
沒有誰比他更懂晏公子。
謝星搖卻是不置可否。
她能感受到晏寒來身邊的氣息,躁動紊亂,已然有了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這絕非疲累時的狀況。
可惜來不及細想,便聽月梵驚喜笑了笑:“是我們上次來過的那家靈獸鋪子!”
謝星搖應聲擡頭。
入眼是一座古韻生香的大宅,木門微掩,白煙如絲如縷,自門縫溢散而出。
她記得這裏。
那時他們剛來幽都,出于好奇進了這家靈獸鋪,鋪子裏的主人是只紅狐妖,除她以外,還有一位生有蛇尾的侍女。
幽都妖族熱情好客,狐妖姐姐也不例外,見他們初來乍到,科普了不少本地的民風民俗。
故地重游,自然要去拜訪一番。
推開門,屋子裏是熟悉的陳設布局。
蛇尾侍女聞聲扭頭,見是他們,揚起嘴角:“許久不見,仙長們又來幽都做客麽?”
月梵笑道:“正是。”
“嗯——?”
一旁的木桌上,幾個酒瓶歪歪倒倒,随意滾落在各處,趴在桌上的女人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擡起頭。
撩起眼皮的一瞬間,身後鮮紅如火的狐貍尾巴悠悠晃了晃。
“是你們。”
店主彎起狐貍眼:“又來幽都玩?這次想買幾只靈獸嗎?”
謝星搖敏銳察覺到,晏寒來的氣息又動了一下。
他在有意壓制,這道不安的躁動轉瞬即逝,像一陣風。
“上次多虧姐姐向我們說了不少事,我們才能順藤摸瓜,省去許多麻煩。”
謝星搖笑道:“今日前來,主要是想道一聲謝。”
她說着拿出儲物袋,從中悉心翻找,伴随白芒乍現,手裏多出兩個精致的小木盒。
“這是我們從淩霄山帶來的特産,一些小點心,希望你們吃得慣。”
把木盒分別遞給屋裏的兩位女妖,謝星搖眨眨眼:“來幽都之前,我和師兄師姐商量很久,應該帶什麽樣的見面禮。珠寶首飾你們定然不缺……想來想去,只剩下點心了。”
她的模樣乖巧至極,鹿眼圓潤黝黑,噙着幾分淺淡微笑。
紅狐毫不掩飾心中喜愛,撫掌輕笑:“多謝。小仙長們為了降妖除魔四處奔波,能念及我們、帶來禮物,已讓我們受寵若驚了。”
她略微頓住,斜斜靠在桌前,用一只手撐起腮幫:“作為謝禮,今日還請諸位随意挑選靈獸——不必付錢。”
溫泊雪趕忙擺手:“這、這不行!店主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多謝。”
這家鋪子裝潢精美,又修建在鬧市地段,顯而易見地寸土寸金。
至于鋪子裏的靈獸,那更是經過精挑細選,每只都價值不菲。
用兩盒小甜糕換來千金之物……還是算了吧。
他們拒絕得毫不猶豫,紅狐露出略顯失望的神色,倏而尾巴輕晃,莫名笑了笑。
她看向謝星搖:“要不然,換一個謝禮?”
晏寒來的氣息陡然更躁。
謝星搖:“換一個?”
“上次來的時候,你不是挺喜歡摸我尾巴嗎?”
女人擡眸:“想不想再試試?”
她雖是在對着謝星搖說話,開口之際,眼神卻極快掠過晏寒來。
竭力壓下心中躁動,少年無言冷笑。
以眼前這只女妖的修為,定能知曉他們已然結契。
說出這種話,擺明了是在挑釁。
晏寒來輕笑着張口,帶刺的言語堪堪湧上舌尖,便聽身旁的謝星搖道:“不必啦,多謝。”
旋即胳膊被人輕輕挽住。
她輕快一笑,毫無遲疑:“我們已經結契了。”
溫泊雪瞳孔地震:[什麽!結契!]
月梵目瞪口呆:[什麽!結契!]
韓嘯行如遭雷擊:[啊!!!]
——他他他們兩個,什麽時候結契的?
雖然早就聽聞妖族會與心儀之人締結契約,但這、這件事,身為娘家人的他們從沒聽說啊!
方才還躁動不堪的情緒,只需她簡簡單單兩句話,就服服帖帖消弭下去。
晏寒來輕揚唇邊,眸底生出懶懶淺笑,不偏不倚對上紅狐視線,隐有尋釁之意。
“結契?”
紅狐挑眉:“恭喜二位。”
自家老板一向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蛇族侍女無可奈何輕揉眉心。
不出所料,下一刻,女人莞爾笑道:“怪我,看公子的模樣,分明是——”
話沒說完,便被晏寒來打斷:“我理應是何種模樣,前輩只怕所知甚少。”
他說得隐晦,似笑非笑、不緊不慢,言下之意,是她并無資格妄自談論。
紅狐聽罷眸光倏轉:“公子莫要多慮,我只是看你面有躁意、容色蒼白,想來是……”
她沒把話說完。
一來是她只想逗逗這幾個年輕人,不打算把話說得太死,讓人難堪;二來麽——
眼睫輕顫,女人叩一下木桌。
在她近在咫尺的身前、無法被視線捕捉的地方,正橫着一道淩厲劍氣。
劍氣冷冽,透出瘆人寒潮,将她眼前的空氣切割成絲絲碎線,悄無聲息,卻也殺氣磅礴。
晏寒來笑得禮貌:“前輩為何不繼續?”
明明是只狐貍,怎麽像匹發狠的獨狼。
紅狐輕哼,話鋒一轉:“想來是修煉疲累,需得多加歇息。”
韓嘯行挺直身板。
好耶,他的猜想又得一分。
月梵對青鳥向來情有獨鐘,買下了鋪子裏的唯一一只。
與店主暢談許久,聽罷不少幽都城中的奇聞轶事,衆人告辭離去時,已入深夜。
他們住在雀知的宅邸裏,每人都被安排有一間廂房。
師兄師姐們全在逗弄那只青綠色的小毛啾,留在院子裏不願離去;謝星搖聲稱太累,被晏寒來送回房中。
果然還是很奇怪。
回房路上,她好奇側過目光,視線劃過少年人側臉,瞥見他耳根的薄薄一縷嫣紅。
聯想起他今日格外古怪的躁動氣息、店主欲言又止的那些話……
不會吧。
一個天馬行空的念頭被用力壓下,謝星搖摸了摸鼻尖。
房間在長廊盡頭。
晏寒來目送她入房,本欲道別離去,卻見謝星搖站在敞開的門後,非但沒有轉身的意思,還仰起腦袋,朝他眨了眨眼。
晏寒來一瞬就明白她的意思,輕笑挑眉:“想說什麽?”
“你這都能看出來!”
謝星搖上前一步,靠他更近。
正如她所想的那樣,當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晏寒來周身的氣息愈發紊亂。
仿佛是為了不讓她察覺,好不容易騰起的湧流才剛剛探出一角,就被沉沉壓下。
晏寒來抿唇,別開視線。
他耳朵上的紅暈更濃了些。
“你今天不舒服。”
謝星搖開門見山,直勾勾望着他眼睛:“不是因為太過疲累……對不對?”
說話的間隙,少女纖細的雙手攏上他腰間。
晏寒來下意識想要掙脫,又唯恐讓她不開心,只能暗下一道清心訣,身形僵硬立在原地:“你提前回房,就是為了問這個?”
不然還能做什麽。
謝星搖戳戳他後背,雙目被廊間的燭火映亮,瑩瑩生光:“我們已經結契了呀。如果有不開心的事、難受的事,都可以說出來告訴我。”
她輕聲道:“我雖然不一定能幫到你,但兩個人在一起想辦法,總比一個人要好。”
溫柔得讓人無法抗拒。
心口像被揉成一團,軟綿綿地倏然下陷,晏寒來徒勞張口,指尖蒼白,攥緊袖口。
他并非不想說。
只是面對謝星搖,格外強烈的自尊心與羞恥感不斷生長,讓他羞于啓齒罷了。
房前的參天古樹籠罩下一片沉重陰影,夜風拂過,翻湧如潮。
少年精致的側臉被吞沒于其中,喉結動了動。
晏寒來刻意不看她,耳根緋意漸濃:……
晏寒來:“發熱期。”
……欸?
她應該沒聽錯吧,晏寒來說了什、什麽期?
謝星搖沒忍住:“發熱期?!”
她來修真界這麽久,曾經聽人提起過,極少數的妖族擁有發熱期——
顧名思義,在此期間,妖族會格外敏感易怒,渴求結契對象的觸碰與撫摸。
倘若得不到疏解,便會煩躁難忍,周身如烈焰侵蝕一般難受。
心跳轟然加速。
有熱意蔓延到耳根,謝星搖默默低頭,看向自己抱在他腰間的雙手。
發熱期的妖,對于來自結契對象的觸碰,敏感程度會增加數倍不止。
她大大咧咧抱着他,還是側腰這種位置,偏生沒有更多動作,無異于蜻蜓點水淺嘗辄止,将他懸在難以忍耐的半空。
糟。糕。
繼續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現在的晏寒來——
她凝神擡眼,目光所至之處,是一雙沉凝眼瞳。
琥珀靜靜映着火光,生出水一樣的柔黃清波。陰翳不散,蟄伏于眼底深處,化作翻湧不休的暗潮,能将人頃刻吞沒。
原來如此。
謝星搖試探性出聲:“店主感知到你的氣息,所以才……”
“她不過是推測罷了。”
少年低嗤:“我的氣息,唯有你能察覺。”
甚至于,之所以會擁有發熱期,也僅僅源于為她分化成為男子。
從頭到尾前因後果,全都只有她。
“……不必擔心。”
一剎沉默,晏寒來淡聲開口,尾音已有輕顫:“我不會強迫于你。只需用清心訣度過今晚,便可——”
謝星搖:“我應該怎麽做?”
他茫然一怔,耳邊話音方落,耳垂就被人輕輕撫過。
她力道很輕,指腹壓着耳朵,在紅暈之上揉了揉。
謝星搖仰着頭,臉頰泛出緋色:“像這樣?”
與此同時,仍停留在脊背上的左手緩緩用力,順着脊骨上下輕拂。
每一次觸碰都引出微弱電流,自骨血蜿蜒而上,好似羽毛,在最為敏銳的識海柔柔撓過。
謝星搖看着他雙眼,聲音很低:“還是……像這樣?”
讓人難以克制的語氣和目光。
晏寒來俯身低頭,吻上她唇瓣。
房門被輕輕關攏,發出一道吱呀聲響。
這個吻來勢洶洶、毫無章法,房中沒來得及點燃燈火,唯有一輪圓月當空,透過窗楹淌下幽暗薄光。
在這種幽寂昏暗的環境裏,視線被剝奪,其餘感官無限放大。
少年的呼吸如同帶着熾熱溫度,偏偏耳邊響起的是幽谧水聲。
于是那團無形的火被染上淡淡潮濕,随着他的舌尖游走描摹出紅唇輪廓,旋即漸漸深入,延展在唇齒、口舌、以及四肢百骸的更深處。
謝星搖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身體正在漸漸發燙。
第不知多少個清心訣用下,晏寒來沉聲開口:“別怕。”
他雖心有癡念,卻知不應過分逾越,長睫稍動,再眨眼,成了只雪白的狐貍。
謝星搖心領神會,很快明白他的用意,将狐貍小心抱起。
比起高挑挺拔的少年郎,這團毛球顯然更好揉搓。
被她抱在懷中,晏寒來抿唇垂眸。
這種隐秘而暧昧的時期,于他而言羞恥不堪,尤其面對着謝星搖,失态的模樣被她盡收眼底。
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搖尾乞憐,心中的沖動卻抑制不住,甚至悄然生出一個可恥的念頭——
多虧如此,才能得到她更多的觸碰。
少女的掌心罩住狐貍耳朵。
耳朵很軟,透過薄薄一層絨毛,血一樣的潮紅幾乎止不住。被她柔柔按壓,小狐貍戰栗一下,爪子抓緊她前襟。
手掌游走于纖長白毛之中,謝星搖知道他在輕輕顫抖。
她忽然想到南海仙宗那間不見天日的地牢,當年晏寒來被禁锢其中,身中邪毒的日日夜夜,一定也像這般難受。
可他只能獨自咬牙挺過,得不到疏解,迫不得已自傷體膚,用淌血的劇痛緩解幾分折磨。
右手加大力道,謝星搖踱步走向床邊,穩穩坐好。
狐貍的絨毛比貓貓狗狗厚重許多,當她愈發往下,手掌幾乎被如水的白絨淹沒。
觸及尾巴,合掌輕握時,晏寒來明顯一抖。
周身炙熱如烈焰灼灼,識海中的狂潮不斷侵蝕岌岌可危的理智,他咬緊牙關。
恍惚間,少年屏住呼吸。
有溫熱的觸感落在耳朵,比起手掌,更柔也更熱。
——薄唇自狐耳向下。
謝星搖動作極輕,吻過耳尖、腦後與後頸,順着脖頸的弧度,來到狐貍後背。
屬于他的後背。
狐耳劇烈顫抖,尾巴倏然收攏,纏住她右手。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謝星搖茫然擡頭,聽見一聲被極力壓住的呼吸。
如同一團爆開的火。
不過瞬息,晏寒來已恢複了少年人的形體,剩下一雙狐耳和狐貍尾巴。
被她親吻過的皮膚滾滾發燙,他雙手撐住床沿,身體前傾,堪堪将她遮住。
謝星搖無路可退,下意識朝着身後仰去,倒在床榻裏頭。
黑發四散,形如蜿蜒水蛇。
晏寒來眸中晦暗不明,無聲笑了笑。
纏住她右手的尾巴,用尾尖輕輕摩挲她手背,始終沒放開。
他笑得蠱人心魄,鳳眼挑起桃花般的弧,眼底水光如潮,襯出一片令人心悸的暗色:“用力。”
這是來自狐貍的引誘。
謝星搖心口怦怦跳個不停,沒法拒絕。
右手被尾巴裹住,左手則搭在他後背。
比起白白軟軟的毛團,少年人的觸感更加真實而冷硬——每一寸肌肉皆是緊繃,隔着夏日單薄的衣物,饒是謝星搖,也能感受到蓬勃熱烈、勢如破竹的力量。
像極蓄勢待發的豺狼,或是鋒芒畢露的利劍。
出于本能,豺狼收斂起兇戾爪牙,利劍掩下洶湧殺氣,小心翼翼向她貼近,用狐貍耳朵蹭蹭她臉頰,神色懵懂又親昵。
自他身體裏生出的熱,燃向她的骨血之中。
太熱了。識海和耳根似在一點點融化。
謝星搖擡起雙眼,透過鋪天蓋地的陰影,看清晏寒來的神色。
臉好紅。
雙眼盛滿了占有欲十足的侵略性,但又脆弱得一觸就破,即便處在發熱期,仍然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抑制着不去傷她。
她方一出神,手裏的動作就慢下來。
晏寒來敏銳察覺到這一點,無言垂下腦袋,沒有出聲乞求,只埋首在頸窩,用耳朵蹭一蹭她下巴。
像撒嬌,卻也不是撒嬌。
別扭又可愛。
謝星搖抿唇笑笑,掌心下壓。
一時間沒人再開口說話。
有時謝星搖嘗試着探向他的側腰,引得狐耳顫抖不休。少年被撩撥得渾身乏力,張口咬上她側頸,不敢太用力,只用牙齒輕輕一觸。
不知過去多久,窗外夜風簌然而過,掌心裏的熱氣徐徐褪下。
四下靜谧,在無比狹窄的空間裏,唯有他周身草木般的清新皂香、尚未散去的洶湧餘溫、以及近在咫尺的呼吸。
呼吸熾熱,氣流順着側頸落進頸窩。
由于相距極近,呼吸聲像是隔着層朦胧的薄霧,沉甸甸霧蒙蒙,真切又恍惚。
室內昏暗無光,聲音如同巨網,将她死死縛住,裹挾在四面八方。
謝星搖深吸一口氣。
她覺得,自己作為神智較為清醒的那一方,有必要打破此時此刻的沉寂:“你好些了嗎?”
晏寒來點點頭:“嗯。”
耳朵蹭過下巴,微微生癢。
“以後若是再不舒服,告訴我就好。”
少年的呼吸勾纏耳邊,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剛剛,那個,有沒有讓你難受?第一次遇上這種時候……”
晏寒來聲音很悶:“不難受。”
他說着擡頭,眼尾盡是灼灼桃花色,直勾勾凝視她雙眼,頃刻間,自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少年沉默不語,複而俯身,唇瓣有意無意擦過她側頸。
當他開口,謝星搖一怔。
領悟話裏的含義,幾乎剎那,她的臉燒得通紅。
“很開心。”
被擁抱,被觸碰,被溫柔撫平欲意的感覺,讓他打從心底裏覺得歡喜。
夏夜暖熱,晏寒來喉音微弱,噙出一絲喑啞笑意:“我何時才能讓你……也像這樣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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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都能忍????上啊!】
【看看我的标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嗷!寶你好會!太會了太會了】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
【這個好這個好!!比大大寫的兔子精發熱更戳我QAQ就喜歡男主被女主這樣那樣嘤嘤嘤!!女孩子沒有雞不用工具也能主導!!!!女孩子就是墜吊的!!!反攻打咩!!】
【啊啊啊啊啊啊】
【大婚!!!!】
【瞄準!發射地雷!作者大大接住我對你深沉的愛!】
【啊啊啊啊啊啊啊愛愛愛!一直這樣開心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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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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