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一場聯姻

木蘭淇巍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行了北嶼國禮節,“大周皇上,今日宴會,為何三皇子沒有出席啊。”

李默然眉頭一皺,對木蘭淇巍傲慢的言語很是不滿,他看了眼周承業起了身,“木蘭殿下,三皇子前幾日染了風寒,今日不方便前來。”

“是嗎?”

木蘭淇巍眯了眯眼,“大周皇上,我北嶼國公主此前與到訪北嶼的大周三皇子互相傾慕,父皇平日裏對我這妹妹甚是寵愛,見她如此傾慕大周三皇子便有意促成兩國聯姻,只是三皇子斷然拒絕。”

“而後,更是狠心離開,我這妹妹承受不了如此打擊,不顧阻攔跟随三皇子入大周,幾番求愛不得,心灰意冷回了北嶼,卻在下船後便不知所蹤。”

說着,木蘭淇巍環顧了四周,“不知,在場可有人知道本殿下的妹妹如今身在何處啊。”

“木蘭公主既然是在北嶼國境內失蹤的,我大周如何得知公主下落。”李默然冷聲說道。

木蘭淇巍看了眼李默然,“諸位也都不知道是嗎?”

木蘭淇巍四處看了看,見衆人都一臉迷茫,他冷哼了一聲,“這可就怪了,本殿下的妹妹現如今就在三皇子府內,各位竟然全然不知?”

聽到這話,所有人皆是一驚,北嶼國公主木蘭如月如今竟然在三皇子府?這怎麽可能呢,三皇子若是想跟公主厮守,那聯姻便是,為何要将人偷偷摸摸藏在府裏。

江楚杭聞言神色如常,只是自顧自的把玩着手裏的杯盞,周澤山目光緊盯着他,他到要看看這位世子爺,今夜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毫無根據的話,可不能亂說。”一旁的禮部尚書氣憤直言。

“本殿下不像你們大周人,滿嘴虛言,我說了,自然有根據。”

“如若各位不信,盡可派人到三皇子府上看看,就知道本殿下的妹妹是不是就在三皇子府。”木蘭淇巍眯着眼說道。

周承業聞言神色淡淡,“來人,去三皇子府,将三皇子帶來,如果找到木蘭公主,便将她一同帶來。”

衆人靜候了沒多久,韓場便帶着周澤明和木蘭如月來到了大殿上,衆人在看到木蘭如月時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周澤明渾渾噩噩的走上了大殿,他已經借口瘋魔在府裏待了數日,本想就此躲過風頭,可怎麽也沒想到,他只是昏睡了一覺,方才醒來,便看到木蘭如月就躺在他身邊,衣不蔽體。

随即,韓場便帶人進門,将他和木蘭如月帶到了宮裏。

木蘭如月此時也是驚疑不定,她本已經坐船回到了北嶼國,只是剛下船還沒站穩便被人擄走,再次醒來她便躺在了地牢裏,也不知道在地牢裏待了多少天,她便被帶到了一個陌生的院子,在裏面待了一天。

今日她昏睡醒來便發現自己和周澤明躺在一處,衣衫不整,如今,更是亂裹了一件披風就被拉到了大殿之上。

她恍然回頭看到了木蘭淇巍,她有些驚訝的開口,“皇兄。”

木蘭淇巍眯着眼看着木蘭如月,見她衣衫淩亂,眼神微閃,随即他想到了紙條上的字,甩了甩衣袖,“簡直荒唐。”

木蘭淇巍憤怒拱手,“大周皇上,此事,三皇子必須給我北嶼國一個合理的解釋。”

周澤明眼神閃爍着,他該如何去說,眼下的情況,即便自己辯解也是毫無用處,若是不認只怕父皇盛怒之下未必不會斬了自己,若是應下,或許還有一絲生機。

想到這裏,周澤明便努力擠出了幾滴眼裏,“父皇,父皇,兒臣一時糊塗啊。”

木蘭如月怎麽也沒想到周澤明會承認,她驚恐的看着周澤明,伸手給了他一巴掌,“你胡說什麽。”

周澤明心底一肚子火,只能咬牙忍下,他語氣誠懇不似作假,“如月,本宮會對你負責的。”

木蘭如月聞言再一次揚起了手,江楚杭搖晃着杯中的參茶開了口,“方才,木蘭殿下曾親口說,如月公主對三皇子傾心不已,三皇子幾番拒絕,怎麽如今看起來,不像是這麽回事啊。”

木蘭如月聞聲擡頭,在看到江楚杭的瞬間,她渾身冒起了冷汗,她瞬間明白了,這一切到底為何發生了。

木蘭如月心中慌亂不已,木蘭淇巍到底為何要這麽說,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來大周的目的,那他知不知道自己手裏有藏寶圖的事。

若是他知道了,那父皇是不是也知道了,那自己回北嶼該如何解釋,父皇若是不信,懷疑自己意圖謀反,順而查到自己這幾年的謀劃可如何是好。

木蘭如月心思百轉,江楚杭端着杯盞冷冷的看着她,這樣的煎熬就受不了了,那如果你知道,你這麽多年的謀劃,就因為一張小小的紙條,已經被木蘭淇巍全盤接手,你會如何。

你的痛,會比無念和曹妍的死更疼嗎?

沉默了半晌,木蘭如月輕聲啜泣起來,凄凄慘慘的樣子,看着十分可憐,“皇兄,都是如月不好。”

聞言,周澤明松了口氣,他附身扣首,“父皇,兒臣之前是糊塗了,後來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心意,可如月已然離開,兒臣只好設法讓如月回來,只是還沒來得及向父皇禀告。”

聽到這話,木蘭淇巍眯了眯眼,“如月,你當真還喜歡三皇子?”

木蘭如月咬了咬牙,“是。”

“好。”

木蘭淇巍拱手,“大周皇上,既然如月對三皇子用情至深,便請皇上下旨允準兩國聯姻。”

周承業盯着周澤明看了看,“兩國聯姻是喜事,朕準了。”

木蘭淇巍繼續拱手,“大周皇上聖明,只是,如月如今這般遭遇,與三皇子密不可分,我北嶼國還是要讨要說法。”

李默然擰眉開口,“木蘭殿下,皇上既然已經同意聯姻,便是兩國互利的好事,如何還要讨要說法。”

“如何不可,三皇子既然說對如月用情至深,那想必也會願意為了如月,遠赴北嶼吧。”木蘭淇巍眯着眼問道。

周澤明顯然沒料到木蘭淇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下意識的要拒絕,可擡眸看向周承業的瞬間,周澤明只覺的渾身一抖。

木蘭如月本也想說什麽,可她看了眼木蘭淇巍,對方眼底的寒意,讓她深知,今日若是她敢出言反抗,只怕根本活不到明天。

不過,回北嶼也好,只要能讓自己見到父皇,一切就都還有轉機。

大殿上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在等着周承業的決斷,半晌,周承業揮了揮手,“準奏。”

木蘭淇巍行了一禮,“如此,便恭祝大周與北嶼,永世交好。”

事情已了,木蘭淇巍揮了揮手,他身邊的侍從便将木蘭如月帶走,至于三皇子,便由一旁的太監帶了下去。

寧遠侯恰巧在此時回到了殿內,他與孫太後對視一眼,孫太後暗自松了口氣,江楚杭把手中冷掉的參茶倒在了一旁,又自顧自的倒了一杯。

一曲終,一曲起,總要讓所有人都登場才足夠好看。

一曲歌舞翩然而起,帶走了方才的事,衆人互相交談,十分知趣的躲開了方才的話題。

歌舞唱罷,韓場從外走了進來,“皇上,宮門外有一男子帶着一孩童求見。”

江楚杭聞言晃動了一下杯盞,看吧,好戲開始了,這場曠古奇事,合該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知為何,周澤山在聽到這話時從心底湧出了一絲不安,他緊緊地盯着江楚杭,想要透過他的皮囊看穿什麽,可他卻什麽都看不透。

“帶他們進來。”

韓場出了門,沒多久便帶着男子和孩子進了大殿,周澤山在看到那男子時,手中的佛珠猝然握緊,他猛然看向江楚杭,只見對方遙遙與自己對望,嘴角挂着淺笑,甚至舉起了杯盞,遙遙的輕碰。

周澤山努力平複着心緒,他微微偏頭,身後的小厮立刻躬身離開,江楚杭淡淡一笑,甕中之鼈,總要頑強反抗,那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男子的出現讓鳳栖國特使直接站起了身,滿眼的驚訝,“大皇子殿下,小太子殿下。”

鳳雲歌淡淡的看了眼那位特使,“是蘇大人,難為蘇大人還記得本宮。”

蘇慶有些激動的朝鳳雲歌走去,甚至一不小心踢翻了眼前的桌子他都毫無反應,“大皇子殿下,你還活着。”

蘇慶是極少數幾個知道當年鳳栖國內亂之事真相的人,這幾年他一直沉默不言,做着鳳栖國的朝臣,可他私下也培養了不少人馬,只盼有朝一日,能夠将替故去的大皇子複仇。

此番,他本無意來做特使,只是某一日他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中讓他一定要來大周,此番必有收獲。

蘇慶本以為剛才北嶼國的熱鬧便是所謂的收獲,還在暗自肺腑自己為了一封不明不白的密信白跑了一趟,竟然沒想到,收獲會來的如此突然。

鳳雲歌拍了拍蘇慶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這麽多年的屈辱和暗無天日的生活,已經将他的棱角徹底抹平,他不再是那個意氣用事的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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