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自得知下屬養了兩小孩……且還都是正太後, 森鷗外每次看太宰治的眼神都很耐人尋味。

“森先生——請不要用這樣的眼神打量我。”太宰治對上森鷗外的打量視線,故意拖長着音調道:“任務我都完成了哦。”

“太宰君最近很忙吧?既要在家帶兩孩子,在外又要認真負責核心工作。”森鷗外話鋒一轉, 話題就從任務來到下屬家常。

“如果我回答「是,很辛苦」, 森先生會立刻把首領的位置讓給我嗎?”太宰治與森鷗外對視的鳶色眸子裏毫無情緒。

“不會呢。”森鷗外臉上表情溫和。

太宰移開視線, 無奈攤手, “真是惡劣的大人。明知道小孩為了達成交易條件而辛苦努力,還各種想辦法為難他。”

“太宰君,你是‘小孩’嗎?”森鷗外語調溫柔。

“是的呢。”太宰治學着森鷗外剛才的語調, “且還是處于發育重點階段的‘小孩’——需要充足的營養和睡眠,否則會被家裏小孩嫌棄。所以……”

“森先生下次太早或者太晚的任務就別喊我了,會影響我的成長。”

“難得看到太宰君會為自己的身體着想,我很高興。”

“啊——如果我最後以比蛞蝓還矮的身高去擁抱死亡,定會被那小孩大肆宣傳。”說不定還會傳到某些人耳裏……

“喔……聽起來似乎有點糟糕。”

“哼。原本以為會是趁手的武器, 誰知道那小孩完全不受控制, 不僅把我的「收藏品」全部收拾打包送給他人, 還反過來管束我, 不準這個不準那個……”

聽着太宰自動将自己話語聯系到霧切久司身上,并對自己抱怨久司所為,森鷗外臉上笑意都不由真實了幾分——以太宰的能力, 怎麽可能會沒辦法控制那個孩子?

“我可是非常認真且煩惱地在向森先生抱怨啊!您這笑是什麽意思?”

“職業習慣,禮節微笑,表示我此刻正在認真聆聽太宰君的話語。”

“您別用哄蛞蝓的語調跟我說話。”

“……太宰君,你這是在遷怒。”森鷗外嘆息。

中也接受完檢查進來,恰好聽到森鷗外嘆息。他恭敬地向森鷗外行完禮,随後銳利的視線立刻投向太宰治。而後者則以一副惡劣表情回以陰陽怪氣的問候, 瘋狂在中也的理智邊緣來回跳躍。

中也咬牙切齒瞪着太宰治,在首領面前,他對太宰治的忍耐力明顯比往常要高許多。

“既然中也君到了,我們就開始吧。”森鷗外臉上的輕松之意盡收,“今天與對方的交涉任務,也同樣交由你們二人負責……”

“「鑽石」只有用「鑽石」才能切磨。”

久司站在高檔公寓,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望着車水馬龍的下方,唇邊泛起笑意。

夏目正在整理兩人衣物,聽到久司低喃時,歪頭看向他,“久司,不去洗澡嗎?”

“你想吃點心嗎?”久司轉過身,神色溫柔地注視着夏目,“我給你做完餐後甜點再去洗澡。”

“不會太麻煩嗎?”夏目一直懂事地保持安靜,就是擔憂自己會給久司帶去麻煩。

“這個時候,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的真實想法。”

“……想吃。”

“雞蛋布丁怎樣?”

“好!”

太宰治任務結束回到“家”就聞到一陣足以勾起食欲的香甜氣味,一瞬間,他腦海湧現諸多記憶——多到他都以為自己産生了幻覺。

向夏目詢問清楚甜味是由雞蛋布丁散發出來時,他還收獲了一個由夏目親自端來的雞蛋布丁。

低頭看着賣相完美的布丁,太宰治:“……我是不是給你們造成了什麽誤解?”

夏目不解地歪頭。

“太宰先生。”久司站在兩人不遠處,他擡頭對上太宰治“不善”視線,接過對方的話題後繼續道:“抽煙、熬夜、三餐進食不準時、放縱沉浸負面情緒……”

“太宰先生,小心英年猝死。”

太宰治:“……”

“你在我身上裝監視器了!?”太宰治從夏目手中接過布丁,用甜膩的香氣遮掩自己,“我明明都在樓下嚼完了三塊口香糖才回來,怎麽可能還有味道?”

“看來抽的不少。”久司臉上笑意溫柔。

“……就幾根而已。”太宰治看了眼門口旁的可疑箱子,“這是什麽?”

“是那位先生的「回禮」。”久司擡手抵着下巴,“感謝太宰先生的酒。”

太宰治:“……我的天價葡萄酒就被你拿去換了這幾罐蜂蜜?”

久司挑眉,“熱水已經放好,您先去洗漱吧。”

此刻牆上時鐘已經指向午夜,貴志将布丁給到太宰之後就開始頻頻犯困,現在更是連雙眼都快要睜不開。

其實早在晚飯過後,他就開始犯困,最後還是久司讓自己保持清醒,先去洗完澡再睡覺。可洗完澡後,他就開始精神了,現在困意重新卷來……

他快要撐不住了。

“為什麽你管起我來,态度這麽自然啊?”太宰治頭疼地揉額,“明明是我将你們帶回來,是準備丢進訓練室培訓成死士為我效命的……”

“太宰先生,現在是法治社會了。”久司拿出手機錄完太宰治的那番話,而後收進自己的随身空間,“就算是未成年人,也要為自己‘恐吓’兒童的話語負責。”

太宰治:“……我們黑手黨的世界只有「黑暗」。”

“太宰先生。若是還準備繼續‘領養’兒童,記得先咨詢教育機構,不要錯過學校報名。”

“錯過适齡年紀安排入學念書,後面手續補辦起來很麻煩。”久司向一臉困意的夏目招手,而後再對太宰治道:“洗完澡之後,記得把餐桌上的湯飯吃完,晚安。”

“……”

目送自言自語完全不管自己作何回應就毅然轉身的久司離去,太宰治一臉懷疑人生地站在原地。

——他現在就通知芥川把他弟弟接走,還來得及嗎?

可當洗完熱水澡出來吃上剛好可以入口的湯飯時,太宰治食指敲了敲桌面,暫時又更變了主意。

“算了,再觀察一段時間。”

次日,久司和夏目都起了個大早。

當二人洗漱完,就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望着他們的太宰治。

太宰治經過整晚反省,決定為了自己計劃趁早跟久司這個完全不像幼童的家夥攤牌。

“正好我今天有空,我們現在就開始……”

“抱歉。一會做完早點,我還要送夏目去學校,恐怕沒時間陪太宰先生玩游戲。”久司一臉正色。

“不是游戲……”太宰治一秒破功,話題立刻就被久司帶偏。

久司轉身進入廚房準備早餐,夏目立刻跟上。

太宰治起身,也踱步來到廚房門口,“你就不好奇自己為什麽會到這裏來嗎?”

“我已經清楚原因。”久司看到太宰治第一眼就明白了「因緣」。

太宰治怔了一瞬,旋即笑道:“怪不得你每次說話都那個樣子……其實你的真實年齡并非我現所看到的模樣吧?”

“「你」不是很清楚嗎?”久司反問。

“嗯……”聽出對方話語裏的意有所指,太宰唇角溢出笑意。

夏目安靜地給久司遞上早餐準備所需食材,直至坐上飯桌吃早飯,他都全程保持安靜。

“你們就這樣出門?”

早餐結束,太宰見久司背起夏目書包就要“送”他去上學,“要是被老師問起你為什麽不上學?你該怎麽回應?”

“家裏窮,只能供得起一個孩子上學。”久司面不改色。

“咳——咳咳咳。”太宰被剛喝下的涼白開嗆到,“學校地址在哪裏?我讓人送你們去學校。”

“「我們」?”久司唇角勾起笑意,“不用送了。此世界政府與社會對兒童的保護非常到位,就算夏目獨自回家,也不會有事。”

久司對太宰治再次道別,轉身拉起夏目的手就離開了“家”。

望着關上的大門,太宰治抿起唇,回想着對方話語提及的“此世界”——

“稍微……”

要更改一下計劃了。

離開公寓,避開攝像頭,久司用術式幻化成與夏目模樣相近的成年男子——他以夏目父親自稱,此前聯系學校安排夏目入學,辦理各項手續,用的也是這個形象。

久司神态自然地牽起夏目的手,送他去上學。又與站在校園門口的老師禮貌交談一陣,再對上夏目明顯帶着不舍的期待眼神,久司笑着向他招了一下手。

“在學校要聽老師的話。放學後,我再來接你。”久司輕輕揉了一下夏目腦袋,“這一次我們會在橫濱待很久,不會再發生中途轉學之事,貴志盡管放心學習。”

“便當已經給你放在書包裏了。”久司最後交代完,見小孩露出悵然若失的表情,再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語言道——『成為我的眷屬後,就算再如何眷戀人類世界,你都無法反悔再回到人類世界中去了。』

夏目抓緊書包,立刻回道:“我不會。”

然後在鈴聲響起之前,緊跟在老師身後前往教室。

望着小孩所行方向,久司陷入沉思……

迦勒底難得平靜一天,工作員與英靈們大多在商量晚上的活動,而羅曼和莫裏亞蒂則還待在休息室內喝茶聊天,這一待就是一整個下午。

“我弟弟,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故意躲起來。”威廉放下茶盞。

面對莫裏亞蒂的篤定發言,羅曼想了半天,最後只能道:“很自信的答案啊。”

威廉擡眸,視線專注與羅曼對視,“我很清楚他——畢竟我曾是他「人生空白期」,唯一的引路人。”

“聽起來有點可怕。”羅曼下意識覺得這句話絕對不是表面上理解那麽簡單。

聞言,威廉嘴角溢出笑意,“沒有人會比我更清楚他的想法。”

威廉姿态優雅地放松自己靠在沙發背椅繼續與羅曼交談,“我用最佳方法引導他的思維、管束他的行為,用心教育他、包容他……”

羅曼:“……”內容聽起來很正常,但心裏抑制不住發毛是怎麽回事?

“你對其他兄弟也這樣?”

“不——”威廉一手撐着臉頰,歪頭回道:“久司是一個很難受人與周圍環境影響的孩子,對待他,要像切磨鑽石那樣耐心。”

羅曼:“……”

自猜測久司可能誤入了非本時間線的其它時空,本丸衆刃表情各異。

“首先——我們可以确定,只能回到過去,無法到達未來。”在一群正襟危坐的刀劍男士面前,夜鬥可謂是坐姿随意,他一手撐住下巴,身體前傾,神态認真與衆刃分析現狀。

“按照你們出陣、遠征歷史時間來推算,可以得出「我們與他時間流速不對等」結論。”

“久司無法抵達未來,只能存在過去的時空。那他即便是換了其它時間線,這個定律也能夠相通。”

“這也就是說……”三日月神色嚴肅。

“在我們商量對策這會,主公就已經在別的時空生活了好幾年?!”亂驚恐道。

“嗯。”夜鬥颔首,“有這可能。”

“你還我主公!”亂再也無法保持理智。

“雖然我是無所不能的神,也不能「大變活人」。此事之因在我,是我誤入本丸導致久司無法回來。可你們既不讓我出去,又讓我把久司帶回來……”夜鬥臉露為難。

三日月端詳着夜鬥,颔首:“……我知道了。”

對上夜鬥暗含喜色的視線,三日月繼續道:“我們不會再問夜鬥大人讨要主公,但請夜鬥大人繼續待在本丸,直至主公歸來。”

夜鬥:“???”

這和他料想的結果不一樣啊!

将夏目送去學校,久司在無人處恢複原樣,獨自前往超市購買食材,而後往公寓方向而去。在半路上,他遇到了一臉糾結之色的中原中也。

“中原先生,早上好。”久司主動與中也打招呼。

“啊。啊——”擡頭不見來者,中也立刻反應過來向下望,對上來者視線,中也立刻想起自己與對方有“一面之緣”。

“我記得你……那個……”

“我叫霧切久司。”了解太宰并不會主動向中也介紹自己和夏目,久司體貼地報上自己名字。

“久司。”中也瞬間緩解尴尬,他看了眼久司手裏拎的東西,四下張望,眉頭蹙起,“只有你嗎?”

“嗯。”久司颔首。

“可惡,那個混蛋太宰居然讓小孩子獨自……”

久司歪頭看向中也。

“很重吧,我幫你提回去。”中也說完就主動拎過久司手中物品。

“可是……我要走的方向正好與中原先生相反,這樣不會耽誤中原先生時間嗎?”

“不會,本來我……”中也話到嘴邊硬是改口,“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久司懂事地點頭,對中也笑道:“謝謝中原先生。”

“啊……不用客氣。”

中也兩手拎着食材,身後跟着太宰“領養”的小孩之一,兩人一同回去太宰家的消息很快就傳到森鷗外耳中。

“……什麽時候,這兩人關系突然變得這麽好了?”

森鷗外原準備在文件上簽下名字的筆已停頓許久。

“為什麽久司出去一趟再回來就帶來了這只讨人厭的蛞蝓啊!”

“太宰先生,您這樣稱呼中原先生太失禮了。中原先生只是好心替我拎東西回來……”

“哦——”太宰立刻打斷久司,一臉嫌棄地朝中也方向高頻率擺手,“既然送到就趕緊滾吧!”

“你個混蛋青花魚!”中也氣得将食材放在廚房口,撸起袖子就往太宰方向而去,一把拎過還在打游戲的太宰治領口,逼他與自己對視,“居然讓這麽小的孩子獨自去買那麽多的食材回來!”

太宰治擡眸,視線掃過廚房門口的食材,面無表情“哦”道。

太宰治對此毫不在意的表情徹底刺激到中也,他擡起拳頭,想到兩人身份差距,又硬生生忍下怒氣,一把丢開太宰治。

“真是搞不懂你這個毫不負責任的自殺狂魔到底為什麽要收.養.孩.子。”

“中原先生,您要喝什麽口味的果汁?”

久司的聲音從廚房內傳出,中也聞言一怔,“果汁?”

“亦或是蔬菜汁呢?”久司建議。

“中也說他要喝蔬菜汁!”太宰治嘴角勾起笑意,立刻替中也回答。

“啊?”對于太宰治忽然正經稱呼自己名字之事,中也明顯反應不及。

“太宰先生,請不要誤傳信息。”

“噫——”

“太宰先生,請不要撒嬌。”

“……我就算不喝也比中也高,久司你快點出來看,我比中也都高出一個頭了!”

“混蛋!我還會繼續長高的!”聞言,中也立刻從眼前明顯不正常的狀況中回神,優先遠離精神狀況最為不正常的太宰治,“我現在還處于成長期!馬上就會長得比你還高!”

“不可能的,你已經被我「詛咒」了,這輩子都別想超過一米六。”

“混蛋太宰!”

客廳吵鬧聲傳入廚房,站在破壁機面前的久司,先準備好招待中也的水果汁,再從冰箱拿出昨晚分配好、保存新鮮的堅果搭配今早購買的蔬菜——

看着久司從廚房裏端出的墨綠色蔬菜汁,太宰治感覺自己的臉色也随同變成了綠色,“為什麽今天蔬菜汁的顏色比昨天還要深?”

“新鮮,喝完。”久司将果汁遞給中也,再看向對着蔬菜汁犯難的太宰治。

“噫……久司你變了。你現在都不回答我問題,直接就‘命令’我了。”

“請不要撒嬌,太宰先生。”

中也喝着果汁,饒有興致地欣賞眼前一幕。

面對前方看好戲的中也,太宰治收起臉上全部表情,将手中蔬菜汁一口飲盡,放出豪言:“未來的我,身高體壯,各方面硬件肯定也都讓中也望塵莫及!”

中也:“???”

久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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