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安撫
謝沉恢複了一點意識,發現自己被付允背着,他動了動身想下來,屁股卻被付允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別亂動。”付允低聲呵斥,“謝沉,你真是好樣的。”
付允的手勁不重,謝沉卻覺得自己快要因為劇烈跳動的心髒呼吸不過來,甚至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爸爸…
剛剛摸了他屁股……
耳根一下通紅,蒼白的臉上紅暈格外明顯。嘴唇翕動,謝沉的聲音很虛弱,恰好把心虛感給掩蓋住了。
“爸爸,你回來了。”
付允哼笑一聲,“我再不回來,你是不是準備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
“爸爸不老。”謝沉腦袋壓在他的肩膀上,往付允臉側靠,臉貼着謝沉的臉輕輕蹭了蹭,“爸爸。”
“嗯。”
“爸爸……”謝沉大着膽子,用唇瓣在他的臉上碰了碰。
“二十幾歲的人了,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付允并沒有把他偷親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擡眸,正好看見謝沉的莊園。
“爸爸~”謝沉閉上眼睛,在他脖頸深深吸了一口氣。
付允“嗯”“嗯”地附和他,加快腳步往大門口走去。在付允按下鈴的時候,謝沉小聲問他道,“爸爸,你還會走嗎?”
付允指尖一頓,他回過頭,恰好和謝沉額頭相抵。他溫柔地望向謝沉,語氣雖然平淡,卻讓謝沉眼眶有些發燙。
“不會走。”他說,“就陪着你,好嗎?”
“不要再騙我了,爸爸。”謝沉低垂眼眸,聲音很輕,夜風一吹就散了。
……
付允進了莊園就發現謝沉的新家裏還留着以前他在的時候雇傭的傭人,一個都沒換。熟悉感一下就回來了,他簡單地說了兩句,扶着謝沉上了樓。
“我去讓人把醫生叫過來,你躺床上去。”付允打開謝沉的房門,伸手想把他扶進去。
結果肩膀被推了一下,付允聽到關門的聲音。接着,他被謝沉的身影籠罩,黑燈瞎火的,他居然能看清謝沉眼底翻騰着的洶湧情緒。
“不要看醫生。”謝沉悶悶說道。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為了還留一口氣等付允來,他每天都吃着數不清的藥。
“有什麽事等你好了再說,燈在哪裏?”付允看不懂他的眼神,但他直覺能感受到謝沉在渴求着什麽。
但不管他渴求什麽,付允現在只希望他就要躺上床好好休息,再等醫生來給他治病,讓他快點養好身體。
“不想開燈,爸爸,抱——”
謝沉一下洩了氣,大半身子都壓在了付允身上,他摟緊付允的腰,下巴蹭在他的頸窩處。
“嘎嘎嘎嘎。”
安靜的氛圍一下被鴨的叫聲打破,付允感受到謝沉身體一僵,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了,把燈打開吧,別踩到大白了。”
謝沉這才不情不願把燈開了,順便把破壞氛圍的大白丢了出去。
屋裏亮堂起來,付允看着毫無人氣的房間,裏面冷淡的裝飾讓他夢回最初見到謝沉時,帶他回家的時候。這間房間給付允的感覺就像這只不過是謝沉偶爾住一次酒店房間。
唯一一點讓他覺得心疼又胸悶的是,謝沉床上放在中間的小白狗。
收回目光,付允扶着他往床邊走,“你換了衣服躺一會兒,我去拿毛巾給你擦擦臉。”
謝沉沒坐下,只是用手攬住付允的腰,腦袋靠在他身上。
“少爺別撒嬌了。”付允揉了把他的頭發。謝沉斂起眼底的欲望,松開手,讓付允離開。
付允看到拉得嚴實的窗簾,走過去把厚重的窗簾拉開,讓月光全照了進來。他回過頭,就看到謝沉站在那裏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只是看到小孩聳拉着腦袋,委屈巴巴的樣子,付允還是不自覺心頭一軟。
不知道是不是情緒的起伏又讓他不舒服,謝沉又開始咳嗽。身子半彎,一下坐了下來,他垂下腦袋平複着呼吸。
付允快要被他氣死了,他走過去,在謝沉面前蹲下來,雙手托住謝沉的臉,好看清他的表情。只是觸及小孩有些泛紅的眼眶,付允再大的火也全被澆滅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用柔和的目光看着謝沉,耐心哄道,“少爺把身上的髒衣服脫下來,再和我一起去浴室好嗎?”
看付允心軟了,謝沉抿了抿唇沒露出笑容。付允在一邊等着,他很快就解開扣子,把自己扒得只剩一條底褲。
“一下子就這麽瘦了。”付允嘆了口氣,手摸了摸他身上,胸口往下一些是看起來特別明顯的骨頭。
謝沉握着他的手腕,小聲辯解道:“藥太難吃了,吃不下飯。”
付允和他對視了一眼,從他握着自己的手裏抽出手來,手指捏在謝沉腮幫子上,“從今天開始,你每頓飯都得按時吃。”
“我聽爸爸的話。”謝沉眼睛彎了彎,漆黑的眼瞳泛着光,是吊燈折射進他眼底的光芒。
穿上付允塞到懷裏的睡袍,謝沉跟着他進了浴室。
新家的浴室和在原來住處的差不多大。付允拿東西也很順手,幫謝沉擦臉的時候,他心情有些複雜。
因為謝沉,全是因為謝沉。
哎,付允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徹底淪為另一個人的奶爸。
好在謝沉安安靜靜的,沒小時候那麽鬧騰,終于幫巨嬰擦幹淨了,付允趕着他躺床上去。
“我想看着爸爸。”謝沉扯着付允的衣擺,動都不動。
付允看到他認真的目光,只好說,“你這樣站這裏會着涼的。”
“我要是生病了,爸爸就會一直守着我。”謝沉露出單純的笑容,毫無在其他人面前陰沉的模樣。
付允覺得,還好他身體年齡不大,要不然他要是老了,照顧這小孩,得被他氣得血壓都飙高。
把毛巾擰幹挂上,付允也不收拾了。他拽着謝沉的手腕,把他拉到床上。付允幫他把被子掀開,“行了,躺下吧。”
謝沉知道付允這是生氣了,但他卻覺得興奮。只有他能讓付允露出這種模樣,只有他可以看到……
付允把小白狗放到謝沉懷裏,他抱着小白,被子被付允掖得好好的。看付允要離開他的床,謝沉伸出手想拽住他。
不過付允已經摸清楚了小孩現在的行為模式,他就是要自己在他的視線裏,不能離開一點,最好是黏在一起。
付允有些心疼。
這确實是他的錯,他知道謝沉本就沒有安全感。
摁住謝沉想伸出的手,付允彎腰拍了拍他的臉,“被你撲地上的時候衣服也沾了灰,我不喜歡穿髒衣服上床。”
聽了解釋,謝沉才安靜下來,只是漆黑的眼瞳緊緊盯在付允身上,他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在謝沉的注視下,付允面不改色把外衣脫了,但裏面的襯衫穿着也不方便上床。
“介意我拿一件你的衣服穿嗎?”付允指了指衣櫃,“我東西都沒帶來,可能要明天去買了。”
謝沉哪會不願意,他點頭道,“爸爸想穿哪件都可以。”
付允随手抽出一件黑色的T恤衫,他想換一個顏色,可謝沉櫃子裏全是深色的衣服,付允也懶得挑了。倒是給小孩重新換一衣櫃的衣服的計劃提了上來。
年輕人不穿得活潑一點,像個小老頭一樣都不好。
付允套上謝沉的衣服,穿在身上寬松得很。畢竟謝沉的身高擺在那,付允也只是扯了扯衣擺,把褲子的皮帶解了。
長褲也沾了灰,對付允來說,謝沉不過是個小孩。雖然路上發生了一些逾矩的接觸,但付允只當是謝沉易感期,覺得暴躁不安的失控動作。
黑色的上衣把底褲遮得若隐若現,謝沉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他那雙渾圓筆直的腿上。付允掙紮在生與死之間鍛煉出的肌肉線條,不顯得誇張也不會看起來瘦弱。
謝沉看得面紅耳赤,幹脆把被子往上扯,直把臉蓋住,不敢去看付允。
注意到謝沉的動作,付允想到小時候謝沉要跟着自己,又不好意思看自己換衣服的場景。嘴角抑制不住上揚,他坐上床,床陷下去了一點。
謝沉悄悄拉開被子看他,松開手,給付允留出位置。小孩乖順的動作讓付允笑意更深,他進了被子裏,謝沉的手就箍上了他的腰。
“睡會兒。”付允靠在床頭,手指在謝沉額頭上輕輕揉着,“我守着你。”
謝沉聽話地閉上眼,只是抱着付允的指尖微微顫抖,他想到十二年前付允就是這樣離開他的。
“不要怕。”付允指腹一下一下從他皺起的眉頭上撫過,“我就在這裏。”
謝沉睡得并不安穩,但有付允在他身邊,至少再沒有夢見離別的畫面。付允給他按摩着頭部,心裏想着短暫的時間裏,謝沉應該不會願意去看醫生了。
“幫我掃描一下謝沉現在的身體狀況,把适合他的治療方案都整理出來。”
“收到,宿主請放心~”
系統比之前要更活潑,降了一級,它反而比以前更讓付允親近一些。
付允垂下眼眸,視線停留在謝沉安靜閉着的側臉上。謝沉往他身上貼,後背蓋着的被子又有了空隙。怕風鑽進去,付允動作很輕地伸出手,想幫謝沉把後背的被子往上拉一點蓋緊。
只是他才動了動,謝沉猛地睜開眼睛,看向付允的方向。付允被他的敏感驚了一下,随之而來的便是心疼。
“我在這裏,別擔心。”付允低頭在他額頭親了親,“我就在這裏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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