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對峙
“走!”梅少卿的聲音在頭頂響了起來。
陸石聞聲看向她,梅少卿已經收起方才的神情,雙眼平靜無波。她雖然只說了一個字,卻如玉器相擊,猛地讓陸石從焦慮中清醒過來。
孟雪崖還不知道這件事情沒錯,可梅少卿已經知道了!
他心中豁然開朗,梅少卿可是令孟雪崖也為之側目的人,怎麽可能坐以待斃!她一定會有辦法的!
陸石看了眼從昌裕酒樓出來的兩個學子,連忙牽着馬離開:“梅小姐要去哪裏?”
“自然是去解決這件事情。”梅少卿回答道。
陸石聽了,拉着缰繩調了個頭,朝向太學的方向走去。
梅少卿在他頭頂上咳了一聲,看見他懵懂的目光,搖了搖頭道:“方向錯了,咱們要去的地方是宮門前。”
陸石就不明白了:“要解決這件事情,不應該去太學,把他們勸回去?”
梅少卿嘆了口氣,用手指彈了一下他的腦袋:“那裏可是這些學子的老巢,到他們地盤上,去卻他們不被他們抓起來才怪!”
陸石捂着頭“哦”了幾句,又立刻調頭往宮門的方向去,嘴裏還嘟嘟囊囊:“公子喜歡敲人,怎麽梅小姐也喜歡敲人?一定是公子把梅小姐教壞了,可憐我陸石以後不但要挨公子的打,還要挨梅小姐的打。”
這陸石的腦袋還和上輩子一樣轉不過彎來,難不成真應了他的名字,是用石頭做的?
梅少卿不再看陸石,而是回頭看了眼往太學方向去的兩個學子。這兩人她上輩子不但認識,而且還極為熟悉。他們一個叫王希顏,一個叫張繼儒,他們可以說是自太學建立以來,都算得上首屈一指的人物。
這兩個人原本是清流培養出來,預備填充進梅派的新血液。梅謙與溫元皓兩人皆對他們賦予厚望,想讓他們兩人與溫喬一道,把梅派發揚光大。
只可惜,被她半路截了個胡。
梅少卿臉上露出莫測的笑容,前一世這兩人的背叛,給整個清流都帶來難以言說的打擊。而令他們徹底倒戈,為周牧儀效勞,則全都是梅少卿的手筆。
就是為了這兩個人,梅謙成日與她作生作死。
當時,她已經嫁到了溫喬。溫元皓因為這件事情,也極少在她面前露面,除了她仍然好端端地住在溫府,清流派系的所有人,都與她劃清了界線。
上輩子她當宰輔時,這兩人在她面前有多聽話,現在梅少卿心裏就有多膈應。她曾經因為他們,成日被清流的官員喊打喊殺,可這兩個小兔崽子今天居然敢拿着印信叩宮門?
也不看看周牧儀是誰?那可是他們昔日老大的衣食父母!
可惜,誰沒有年輕的時候,誰年輕的時候不曾犯過錯?梅少卿回頭過來,摸了摸身下白馬的鬃毛。畢竟,他們現在已經被老梅頭與溫元皓兩人帶歪了,一時轉不過彎來也是正常的。
不過……很快他們就會意識到,繼續跟着自己,才是明智之舉!
離開昌裕酒樓的王希顏和張繼儒,并不知道他們已經被梅少卿盯上了。更不知道,上輩子的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投奔,現在他們正要叩宮門去控訴的對象——皇太女周牧儀。
朝中半數官員因為跪在太和殿外淋雨而生了病,還被周牧儀以此借口變相軟禁了數日,就連他們一句敬仰的翰林院胡學士,也因為到衛國公府前求情,也被京兆尹抓走關到現在還沒放出來。
今日,從溫元皓和梅謙口中确認了這一點後,兩人的內心就根本平複不下來!那些清流前輩的話到現在還猶在耳旁,絕對不能讓周牧儀坐穩儲君的位置!
她一介女流,如何處理好天下大事?如今才方有些權力,就開始四處打壓朝中官員。若是真讓她繼承皇位,那還不堂而皇之地摘掉衆人的烏紗帽,叫她看得順眼的人總攬朝政。到時,勢必乾坤颠倒,好不容易熄滅的戰火,又要重新點燃,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王希顏端着托盤,只覺得托盤上的錦盒有千金重。他拿着的不只是大周太祖的印信,而是大周千萬百姓的命運啊!
如果梅少卿知道,只能說這兩只兔崽子真的想多了!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有說話的權力!
周牧儀繼承皇位之後數年,海內一片晏清,什麽日夜颠倒,母雞司晨的事情,見都沒見過一樁!可見,這些話不過是這些酸腐文人,瞎編出來捍衛自己的利益的。他們不過是怕周牧儀上臺之後,令女子的地位大幅提高,最後威脅到他們做男子的尊嚴罷了。
畢竟,自從周牧儀當上儲君之後,他們在家中已經日夜感到壓力了!
杜知新在街上看見了溫喬,只見他一人進了昌裕酒樓,而後又與太學的王希顏與張繼儒在商讨着什麽。
杜知新一時間只覺得奇怪,太學的這兩人不是一向不與溫喬混在一處嗎?想當年,溫元皓還特意将溫喬帶到太學,将他們放在一處讀書。可不知為什麽,溫喬始終沒有融進他們的小圈子,後來他有聽人說,是因為王希顏瞧不上溫喬的作派,這才沒人搭理他。
當年,他聽說了這件事情,還特意找王希顏理論了一番,認為他不應該對溫喬存有偏見。
結果,人家王希顏直接甩了一句話給他,說什麽:“我不但瞧不上他的作派,還覺得他腦子實在不好使,倘若他腦子好使,怎麽到現在連‘齒冷’與‘齒寒’都分不清?”
這兩個字看似沒有區別,其實區別卻大得很。齒寒一詞,源自于《谷梁春秋》的唇亡齒寒,意為有外患。而齒冷則有譏笑之意,兩者的意思大相徑庭。
杜知新幫溫喬去講理,沒想到卻被王希顏糊了一臉的“理”字。他知道朝堂裏頭分什麽寒族與士族,可人家太學裏頭可不講這個。在裏面地位之高低,只看你肚子裏的墨水,而非什麽財富地位。
王希顏臉上神色實在不像做假,杜知新也覺得溫喬确實有些懈怠了,若是旁人分不清這兩詞的意思便罷了,可他父親是堂堂太學祭酒,學識何等淵博!溫喬又是溫元皓親手帶大的,他在太學丢了臉,不就相當于溫元皓在太學丢了臉呢?
杜知新默默受了王希顏一頓奚落,因害怕溫喬知道後心裏不好受,回去也沒把事情與他說。可他現在想起來,溫喬的臉皮何等厚?他的擔心倒是白費了。
“知新,你怎麽來了?”
杜知新發了會呆,沒想到竟被溫喬瞧見了,他想拔腿就跑,卻被溫喬一把抓住,進了昌裕酒樓。
進了酒樓,他才發現張繼儒也在,只不過他不大愛說話,所以方才他才沒發現他的存在。
王希顏手裏不知何時多了個錦盒,還鄭重其事地向溫喬點了點頭。溫喬則含笑回了一禮,似乎兩人間的龃龉,就從來沒發生過似的。
杜知新心裏一陣膈應,想要跟在王希顏兩人身後走出去。
溫喬見狀,急忙上前拉住他,說道:“知新,你可還在生我的氣?不過,今日可不是生氣的時候,咱們之間的事情須得放一放,我回過頭來再向你道歉。你且同我來,我要帶你看一樁大事!”
杜知新被他勾起興趣,因此便同他一道,一路來到了宮門前。他一來到宮門前,就看見衙門的衙役也到了,手裏扶着配前,站在一群皇宮禁衛的身後。
他在人群裏看着羅彌焦急地在禁衛身後踱步,便丢下溫喬跑到羅彌身邊,問道:“你怎麽來了?這麽大的陣勢,出了什麽事了?”
羅彌苦着臉道:“完了,完了!這事到了皇宮門前,我已經管不了了。喏,就是這群學子,捧着太祖皇帝的信物,說要叩宮門!”
叩宮門?杜知新心裏一驚,掂了掂腳看向宮門那邊。也好在他個子高,這麽一掂腳才看見,烏壓壓的禁衛裏,跪了一圈穿着太學服飾的學子,為首的那兩個正是剛才見到的王希顏與張繼儒。
杜知新詫異地看了眼溫喬,見他嘴角正露出滿意的笑容,雙眼更是發光地看着前方那兩扇朱紅色的宮門。
溫喬要他來看的,就是這件事情?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溫喬到底做了什麽事情?杜知新忽然覺得,溫喬身體裏像裝了一只喂不飽的豺狼,永遠躲在暗處對着獵物垂涎三尺。
這時,宮門兩邊已經被皇城的禁衛圍得水洩不通,可這群學子皆是天之驕子,其中更是有不少身世顯赫之人,又手持太祖符信。他們沒得到命令,連他們的一根毫毛都不能動!
不得已之下,禁衛軍統領只好将他們攔在門外,站在城門上問道:“來者何人?所為何事?你們可知道未經許可,不可在宮門前停駐!否則我禁衛軍有權以擾亂宮門之罪,将你們捉拿起來,聽候發落!”
統領的話一出,城門外的人群紛紛議論起來。
這些禁衛軍明明知道學子們是來叩宮門的,卻大聲呵斥不肯通報,難道是故意攔着這些學子,不讓他們面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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