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聚集
統領在城樓上,只看到底下的人群交頭接耳,時不時對他指指點點,臉上都帶着厭惡的神色。他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但心裏隐約猜得到,可當着衆人的面,他又不好發作,只好握緊手裏握着佩刀,眉頭皺在一起。
一個守門的士兵跑上城樓,向他行了個禮,臉色着急地問道:“統領,現在怎麽辦?”
他看了看底下一臉堅定的學子,以及議論聲越來越大的人群。
統領明白他的意思,可他皇帝的命令下來之前,他不可能為這群學子打開宮門。他是禁衛軍統領,負責整個皇宮的安全,若是有人混在其中圖謀不軌,他們整個禁衛軍的腦袋都要落地!
“派去見陛下的人呢?”統領沉下聲問道。
士兵道:“不知為什麽,已經去了兩個了,都沒有回來。”
“我知道了。”統領擺了擺手,看見學子裏手捧着一個錦盒的人站了起來。
這個學子長相俊美,看起來文質彬彬,一雙星目分外有神。他雖然向統領行了禮,可背部卻始終保持筆挺,臉上帶着股傲氣,更顯得他神情堅定,不容任何人阻撓!
王希顏首先向統領行了個禮,然而捧着錦盒,原地轉了一圈,重新面向統領,朗聲道:“太學王希顏領諸學子,持太祖皇帝符信,請陛下開恩召見,還望統領代為傳達!”
統領雖然聽說過王希顏的名字,但事實上并不認得他,帶着懷疑的目光看向他:“我不認得你,不能确定你們就是太學學子。更何況,太祖信物我等從未見過,你要如何證明,你手中的就真的是傳說中的符信!”
話音落下,皇城外的人群就像炸開了鍋,更有人出聲大罵。若不是一旁持刀的士兵守着,怕是就要向那統領身上扔雞蛋!
這統領說的都是大實話,可遇上同情弱者的群衆,他就成了阻撓愛國學子的惡勢力,人人得而誅之了!
梅少卿騎着馬,走到人群外圍。
她看了眼周圍的情況,心想群學子的動作還挺快,明明太學到這裏的路程比他們遠多了,卻比他們早到這裏。而且,看眼前的樣子他們并不是剛剛到這裏。
陸石也有些吃驚,看着人群中的王希顏道:“他不是捧着錦盒的那一個?不是去了太學,怎麽比我們還快?”
梅少卿道:“我們騎馬是用走的,他們騎馬則是用趕的,自然比我們快。”
換而言之,這群學子有人在後頭幫助,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叩宮門這件事情,只能速戰速決,絕對不能一拖再拖。
可是,他們顯然在禁衛軍這裏碰到了釘子。
梅少卿舉起手,放在眼前擋住陽光,眯着眼睛看了看城門樓上的禁衛軍頭領,勾了勾嘴角:“周大姑娘的人。”
她這句話聲音極小,也只有她自己能聽得見。
耳邊陸石與一個陌生人的聲音響起來,她低頭一看陸石,他正與旁邊圍觀的路人争論。
兩人争得面紅耳赤,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他們在吵架。
那路人穿了件藍色綢裳,瘦得像根麻杆似的:“我看啊,肯定是回答不了學子們的問題,這才避而不見的!否則,一個小小統領,怎麽還難為起這幫學子!”
陸石不屑地哼了一聲:“你沒站在那統領的立場上想過,自然幫着那群學子!他的職責便是保衛皇宮,若是什麽人都能随意進出,那宮裏貴人們的安全可還有保障?”
“事關江山社稷,怎可同日而語!”
“你不會就是慫恿那些學子來叩宮門的吧!”陸石瞪大眼睛,手指着路人,嘴裏發出“啧啧”的聲音,像是發現了什麽天大的秘密,“哦……我知道了!難怪剛剛本來沒人出聲,就你喊得最激動,那群學子都沒說為什麽來叩宮門,你怎麽知道事關江山社稷?”
梅少卿的眼睛亮了亮,這個陸石有的時候還不笨嘛!這人一看就知道是個躲藏在人群裏煽動造勢的,至于他幫的人是誰?梅少卿順着路人的目光看去,就見到了時不時往這邊瞅上一眼的溫喬。
呵,又見到了這個讓人倒胃口的人。
梅少卿輕輕碰了碰陸石,示意他牽馬走得遠一些:“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觀察觀察。”
果然,沒了陸石的糾纏,瘦麻杆換了個地方,更加賣力地煽動起來。
王希顏可是梅少卿看中的,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目光一轉看向統領道:“我們是不是太學學子,這京城有無數人可以為我們做證。可這錦盒裏的東西,是不是太祖符信,卻沒有多少人能為我們證明!”
他頓了頓,等衆人聽明白他的話,他才半阖着眼簾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睛:“我等今日是為儲君之事而來,倘若統領是皇太女的人,那我手中的符信是真的又如何?是假的又如何!”
王希顏的話音一落,就聽瘦麻杆在人群中喊道:“說的是啊!我們都沒見過太祖皇帝的符信,萬一那統領看了說是假的,死活不讓進!那太祖的遺言豈不是一句空話!”
統領緊緊抿住雙唇,一雙劍眉蹙在一起,看向低下的王希顏。他是上過戰場的,身上自帶一股煞氣,要是旁的人被他這樣看了,定會連大氣也不敢出。
可王希顏反倒越戰越勇,一雙清明的眼睛與他對視,兩人的眼神在空氣裏交戰,仿佛在空中擦出火花來。
梅少卿猜的不錯,統領的确是周牧儀的人。幾天之前他就得到消息,若是遇見有太學學子叩宮門,只須攔着不讓進便是。可眼下,這群學子一看就是有備而來,人群之中也不乏他們的人,若是引得宮中的某位貴人來,他怕是再怎麽樣都攔不住了。
而且,這禁衛軍之中,還不全是他的人。
他剛想到這裏,就見到剛剛的那個士兵再次跑了回來,低聲說道:“統領,您怎麽知道的?禁中确實有一個人不見了,我找了許多地方,都沒看見他。”
統領臉色一沉,雙眼中湧上怒火,冷冷道:“快去找!找到之後直接關起來,等候發落!”
“怎麽?統領這是犯難了?”王希顏見統領遲遲沒有回複,目光一凜,步步緊逼,“還是說,統領的心思被我不小心猜中,的确是有人攔着我等,預備奪我們叩宮門的權力!”
“你!”統領怒道,“休得胡言亂語!我等的職責就是守衛皇宮,豈容得你說進就進,更何況你既是太學的人,怎麽不見溫祭酒一同前來!”
統領的确說到了點子上,太學祭酒溫元皓掌管太學,這次他們叩宮門,溫元皓理當陪同而來。可不但溫元皓沒有來,太學除了學子,連一個人都沒有出現,這也未免太過不尋常!
衆人聞言,立刻轉了風向:“是啊,怎麽就見幾個學生來?莫不是這些學生就是小打小鬧,太學的博士們根本不知道?”
“你們這麽一說,我也開始懷疑那符信到底是真是假了。”
……
王希顏并沒有被這些議論影響,他從容地轉過身來,背對着城門面對人群道:“溫祭酒沒來自有原因,但溫祭酒的公子卻來了!”
聞言,人群讓出一條通道來,讓溫喬走到王希顏身邊。他雖然在才學上比不上王希顏,但名聲卻比王希顏傳得更遠,京裏大多數人都認得這個文雅而又溫潤的公子哥,提起溫喬的大名,大多數人都要稱贊一句“有溫祭酒之風”。
他一走到王希顏身邊,議論的聲音就漸小了。
溫喬向衆人行了個禮,正色道:“本來這都是宮裏發生的事情,我也不欲多說,但事到如今,我覺得有必要向諸位說明。我父親與梅侍郎等人,并非不想來,而是身不由己!這才托我把符信交給王兄,與太學衆人來叩響宮門的!”
“這……”前些日子一幹大臣在太和殿前跪了一整夜的事情,周牧儀捂得緊。
再說了,這種事情誰都怕沾上麻煩,不會與旁人說道。一時間衆說紛纭,人群裏又議論起來,有人猜測他們是被人控制了,有人猜測他們是畏懼周牧儀身後的衛家……
陸石最看不慣溫喬的作派,他清楚極了溫喬的真面目,翻了個大白眼道:“我呸!這姓溫的還挺能演,在外頭裝得像個正人君子一樣,實際上就是個反複無常的小人!”
他說完,把自己剛剛去一旁的攤子上買的酸棗糕遞給梅少卿。
梅少卿解開來嘗了一塊,差強人意地皺了皺眉頭。自打吃了杜知新買的那種,她再吃起其它酸棗糕來,就有種除卻巫山不是雲的感覺,改天遇到杜知新,她說什麽也要從他嘴裏問出賣糕的鋪子。
“你這點倒是說對了。”她聽見陸石的總結,贊同地點了點頭。
溫喬在那頭又說道:“前些日子,家父與一衆大人們在太和殿外跪了一整夜,請求陛下為江山社稷考慮另立儲君!時逢大雨,不少大人因此染上大病,至今卧床不起!翰林院胡學士更是被關在牢房中,至今未能出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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