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到是個美人胚子

花梨三姐妹背着籃子,出了老花家。

“這麽冷的天,哪裏還有豬草了。奶這不是難為人呢。”

花梅氣鼓鼓地踢着路邊的小石子,滿臉的不痛快。

“二姐,小聲點,別被奶聽見。”

花桃膽小,警惕地瞄了一圈四周,生怕被馬氏聽到,追出來罵她們三個。

“都出來這麽遠了,哪裏還能聽見。”花梅不在乎地揮揮手,看了一圈村子,指着一條土路,“大姐,我們去那邊林子裏看看吧,也許能有收獲。”

花梨已經很久沒做過農活了,自然不清楚哪裏能割到豬草,全跟着二妹行動。

三個小姑娘往林子的方向走,可冬日太冷,草都枯萎了,就算林子裏,也沒有能割的。

三人越走越往深處去,沒一會,便在落敗的樹林之間,看到一處高門大院。

這院落外表看起來頗為簡樸,圍牆很高,青磚黑瓦,看不清楚裏面的情況,給人一種頗為名貴的震懾力。

“這裏是?”花梨離開大興村時,并不知道村裏還有這樣一處大戶,頓時覺得驚奇不已。

“這就是那王家莊子。咱們大興村百年前不是出了一個很厲害的人物嗎?三年前,那王家後人找到大興村,同村長商量,想要在祖宗的村落裏安家,村長便讓他們随便選地,他們就在這裏建了一處高門大院。

傳言那王家是京城裏的大官,這處莊子只是他們平時來玩的地方,平時并沒有主子,裏面住着的都是下人。可那些下人吃香的,喝辣的,穿着絲綢,村裏人特別羨慕,當初他們家選長工時,都削尖了腦袋想擠進去呢。”

花梅語氣裏帶着小小的羨慕,她到不是想有絲綢穿,只是好奇那王家莊子裏能有什麽好吃的。

聽隔壁的小丫頭們說,親眼看見裏面一個下人拿雞腿當零時吃呢。

想到雞腿的美味,花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在花家,雞腿只有爺爺奶奶和小弟弟能吃,她們女孩子連多看一眼,都會被奶奶罵的狗血淋頭。

花梨沒錯過二妹妹語氣裏的渴望,三妹妹眼睛裏的向往。

她心中一陣難過。

兩個妹妹都單薄得不像樣,想來是連一塊雞腿都沒吃過的。

她自己在月府雖然生活的小心翼翼,可好歹在吃食上沒被克扣過,甚至比村子裏不知好上多少倍。

花梨一手一個摸着兩個妹妹的頭,許諾:“姐姐以後一定讓你們過上頓頓有雞腿吃的好日子。”

花梅雙眼一亮,随即又垂下了視線,搖搖頭,“大姐,你能回家,便是好事了,不要再為了家裏操勞。我年紀大了,其實不喜歡吃雞腿的。”

她一邊說着,一邊加重了語氣,仿佛剛剛那個為了雞腿走不動路的小姑娘,并不是她。

花桃不愛說話,可也聽懂了花梨語氣裏的意思,生怕好不容易回家的大姐姐又不見了,連忙抓住她的衣襟,也跟着點頭。

花梨心中更是難受,眼眶一紅,又好氣又好笑:“不就是一個雞腿,咱家現在日子是不好,可大姐不是回來了,大姐發誓,一定以後讓你們天天吃。”

許是她的承諾太過有信心,花梅眼睛閃了閃,可憐兮兮地問着:“天天吃雞腿也會膩味啊,其實換成豆腐也挺好的。”

豆腐在村子裏并不算金貴物,可天天吃也沒有人家舍得花這錢的。

花梅還是舍不得打消花梨的積極性,便換了一個便宜的。

這一下,惹得花梨更下定了決心,要改善家裏的情況。

不遠處,月清澤站在山坡上,正好将三姐妹的對話聽了一清二楚。

原本,他在莊子裏沒意思,想出來散散心。

正巧見到三個小丫頭過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他轉身躲在山坡的大樹後面。

其實并不是想偷聽她們三個講話。

實在是三個小丫頭以為這裏沒人,音量也沒克制。

月清澤透過枝杈的縫隙,正好看到花梨燦爛的臉。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神采,鄭重其事地對着兩個妹妹許下諾言,理智要天天給她們吃雞腿的模樣,真的很可愛。

月清澤向來冷情的心思,竟被那雙潋滟眸子牽扯着,忍不住也跟着彎了彎唇角。

雖然很快他便又恢複了往日的高冷,可一瞬間柔和下來的氣勢,令原本想将人攆走的丁一,停下了腳步,遲疑地睨了自家主子一眼。

月清澤眼神異常冷漠的掃過他,後者心思震了震,慌忙垂下頭,“主子,用屬下将她們攆出去嗎?”

雖然已經大概能猜到結果,可該請示的,還是要請示。

“點漆的大名叫什麽?”

月清澤看着花梨燦爛的笑臉,咽下原本要說的話,竟是問出一件他絕對不可能問出來的話。

不說丁一愣住了,就連月清澤自己都閃過驚訝。

不過這份不适,被期待小姑娘性命代替。

他目光冷然地看向丁一。

丁一心思一震,連忙回道:“她叫花梨。”

“花梨……”

月清澤目光微閃,記憶中,似乎有一個軟糯的聲音,對他倔強地說着:“我叫花梨,梨花盛開時出生的,你一定要記住我的名字!”

月清澤的記性一向好,過目不忘的本領令他對多年前見過的人,也還是有印象的。

他第一次見到花梨時,她還是一個沒長開的小姑娘,一開始也許沒對上號。

可聽過名字後,他就想起來了。

原本的漫不經心,漸漸染上些許的興味。

月清澤深邃迷'人的漆黑雙眸,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花梨一圈,将她現如今的模樣和記憶裏的小姑娘對比,不得不承認:“到真是個美人胚子。”

丁一目瞪口呆,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主子在京城裏可是響叮當的人物,平時出個門,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偶遇,或者扔手絹的,掉荷包的,就為了能結識他。

可主子對這些姑娘們向來不假辭色,目不斜視,突然誇贊一個小丫頭,這畫風怎麽覺得有點不對。

月清澤卻并未給他繼續猜測的機會,直接轉身,從後山繞回了王家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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