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貓膩

花梅知道,這樣的問題,絕對是姐姐不想被揭開的過去。

可她不放心,若是自己崇拜的姐姐,真的經歷了那些不好的事情,她絕對不會放過馬氏的!

想到那清風朗月般的月清澤,花梨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聲音都難得的柔和幾分:

“我被人販子帶走,遇到了一個好人,他憐惜我小小年紀,直接在人販子手裏将我買走,避免我被賣到那種地方的命運。他還把我帶到府上,讓我在老夫人跟前伺候。”

花梅焦躁不安的心情,終于緩和了不少。

月光被陰雲擋住,忽明忽暗之間,花梨的臉看不真切。

花梅只能從她的聲音裏,聽出她語調的柔和,忍不住抓緊了她的手,聲音艱澀:“大姐,這些年苦了你。對不起,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氣,不應該嫌棄你皮膚白,不會幹活,你原諒我,好不好?”

花梨嬌噗一聲笑出來,用空餘的手揉了揉花梅的頭,“傻瓜,我從來沒生過你的氣。你是我妹妹啊。”

你是我妹妹。

這是花梅聽到最美好的一句話。

花梅眼眶一陣陣地發熱,忍不住撲到花梨的懷裏,嘤嘤嘤地哭了起來,嘴裏嗚咽地說着道歉的話。

花梨揉了揉她的發頂,目光柔和,思緒卻飄的有點遠。

暖棚賣給了王家,應該就是半山腰的王家莊子。

不知現在可有主人住着,能不能同他們談談租暖棚的事情。

花梨打算養花賣花,手裏沒有花,可以從淘寶上進貨。

她搜過的,一盆長好的花,要幾十兩的銀子,她買不起,不過花苗種子,幾十文,上百文不等,都是她能負擔起的。

迷迷糊糊地想了很久,等花梨醒來時,外面已經亮天了。

“大姐,你醒了?早飯做的清粥,快來吃吧。”

花梅幫着趙氏做好飯,回到廂房裏看看姐姐妹妹醒沒醒,正好對上姐姐的視線,露出一張大大的笑臉。

回來這麽久,第一次起晚了,花梨摸了摸鼻尖,有一點不好意思。

都怪昨晚琢磨的太晚。

她洗漱後,同趙氏說:“娘,我現在好的差不多了,回來也夠久,還沒四處轉轉。我想出去走走,看看大興村和我記憶裏的一樣不一樣。總不能以後去哪,都要妹妹們帶路。”

花梨的借口非常完美。

加上她回來這麽久,家裏暫時沒有給她安排活計,趙氏便點頭同意了,“讓梅兒帶你去……”

“娘,我得割豬草,帶不了大姐,讓三妹去吧。”

難得的,向來圍着花梨轉悠的花梅,搖頭拒絕,眼神垂着,不敢看花梨的眼睛。

花梨到沒懷疑花梅的反應,點頭同意讓花桃帶着自己。

眼見大姐離開了,花梅紅着眼眶,拉住了趙氏的衣角,“娘,我有件事要同你說。”

昨晚她想了很久,這麽大的事情,她必須告訴給娘。

大姐真的太委屈了,奶做了虧心事,還把目的打着她的身上,難道就不會良心不安嗎?

趙氏見二女兒情況不對,用圍裙擦了擦手,拉住女兒往大房的方向走,“怎麽了?你要和娘說啥?”

花梅抿着唇,直将趙氏拉到西廂,才小聲地将昨晚的對話說了出來。

晴天霹靂一樣,落在趙氏的頭上。

趙氏整個人癱軟在炕上,臉色刷白刷白的,眼淚無聲地落下,眼中的痛苦,根本掩飾不住。

“嗚嗚,我到底做了什麽孽啊,有什麽事情,為啥不沖着我來,非得欺負我的梨兒哦!我的梨兒命太苦了,我對不起她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聲入耳。

花梅也跟着哭了,心裏對花梨的憐惜越來越盛。

母女二人沒注意的是,牆根處蹲着一個人影,不停地側着頭,努力偷聽裏面的動靜。

“娘,你在這兒幹啥呢?”太清楚了。

從屋子裏出來,正打算去玩的花紋,狐疑地盯着鄭氏。

只見鄭氏蹲在大房的牆根下,那鬼鬼祟祟的模樣,怎麽看都很辣眼睛。

“噓,小兔崽子,瞎嚷嚷什麽!”

鄭氏心裏一跳,慌慌張張地起身跑遠,生怕被大房的人聽見兒子這句話。

還好,大房裏并沒有出來人,還能隐隐聽到哭聲,想來是沒注意到自己。

“娘,你跑大房那做什麽?平時不是不喜歡大伯娘嗎?”花紋搞不懂自家娘親做什麽,目光裏滿是好奇。

“問那麽多做什麽,是不是不想出去玩了。”

鄭氏打了花紋後腦勺一下,看似用了力氣,其實一點都不疼。

三個兒子可是她的寶貝,她怎麽舍得真下手打。

花紋像泥鳅一樣掙脫鄭氏的手,沖着她做了一個鬼臉,帶着小彈弓,嗷嗷嗷地沖出去了。

鄭氏嬌嗔地瞪了兒子背影一眼,想到剛剛偷聽到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轉,跑到三房。

花苑懶洋洋地躺在炕上,家裏餘下的成年男子都去幹活了,只有他還賴在家裏,找了幾個似是而非的借口,不肯出去。

鄭氏以前嫌棄花苑懶,不過有他帶着,自己也能過偷懶的日子,時間長了,她便滿足現在的狀況,不再抱怨了。

“孩他爹,你猜猜,我剛剛偷聽到什麽了?”

花苑懶洋洋地睨了她一眼,“能聽到啥,家裏有誰的事,能讓你這麽樂呵?”

看到男人情緒不高,鄭氏興奮地蹭了過去,“我剛剛在廚房,看到花梅那小崽子鬼鬼祟祟地将大嫂拉走了。我生怕她們偷吃,便也跟了過去,沒想到,她們母女兩個說了一個事,沒多久,趙氏便哭嚎起來。”

花苑一聽,這裏面有事,也終于來了幾分精神,問道:“你聽到她們說什麽了?”

鄭氏搖頭,“聲音太小了,沒聽見。”

“那你說個頭啊!”花苑被逗弄的好奇心,頃刻間消失,重新躺回到炕上,懶得理會她。

鄭氏卻還是很激動,“我雖然沒聽見,可大嫂後來哭的內容,我可都聽清楚了。那事和花梨有關,大嫂怨恨,為何受苦的都是花梨。你說花梨能有啥委屈的,還不是當年被賣的事。你說,能不能是這其中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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