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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跟他說,已經試探過了

也沒怎麽, 就是再說下去他這個澡就白洗了而已。

沈豫竹:“你可別,浴池的水我剛吩咐人換掉了,這會再回去他們來不及準備。”

謝元時:“那我等他們準備好浴池的水之後再試?”

沈豫竹捂着他的眼睛不放,“別鬧了, 睡覺。”

謝元時又一次沒了困意,大概是這個話題比較提神醒腦, 他很想看沈豫竹的反應:“可是我好像又不困了。”

沈豫竹:“閉上眼睛再躺一會你就困了。”

謝元時被捂着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猜測道:“陛下?陛下你是不是害羞了?”

“我沒……”沈豫竹下意識否認,說到一半瞥見他唇角的笑意, 又改口道:“是啊,我害羞。”

謝元時:“……”

他竟然還承認了,謝元時想問他不要面子的嗎, 但腦子裏過了一遍自己都能想到沈豫竹的回答。

“可是你寫香豔小話本都沒有害羞,你還親自給我讀過。”他都有反應沈豫竹卻一臉淡定看他笑話,現在怎麽突然就害羞起來了?

“那不一樣,”沈豫竹不為所動, 說,“做旁觀者和親身體驗感受程度不一樣。”

總之就是有理, 謝元時對他能夠揶揄到沈豫竹的可能性,就沒抱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

“好了, 你別捂了,”謝元時放棄,躺了回去, 仰面向上沖他道,“我不看了。”

沈豫竹把手緩緩移開, 謝元時适應了一下光線, 眨了眨眼睛,“你說張禦史為什麽會這樣想你呢?”

“可能是想給我不立後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吧。”目前看起來,他們幾個老臣對他立後都是抱有同樣着急的心情。

謝元時:“找到之後呢?”

沈豫竹:“找到之後就解決。”

謝元時:“解決不了呢?”

沈豫竹:“解決不了就消滅問題。”

謝元時:“嗯。”

翻譯一下就是張禦史懷疑沈豫竹不行,他如果真不行,能治就治,治不了就再不提起立後的事情。張禦史也是這樣跟他說的。

謝元時又問:“找不到呢?”

沈豫竹:“找不到就繼續找。”

謝元時:“找到為止?”

沈豫竹:“那要看他和我誰更有耐心了。”

再翻譯一下,就是沈豫竹身體沒問題,張禦史就要再繼續探究沈豫竹不肯立後的原因,直到他和沈豫竹兩方有一個堅持不住先行妥協。

謝元時感慨道:“那你們可真是君臣和睦啊。”

沈豫竹捏了捏他的臉頰,“沒那麽誇張,回頭等我找個機會警告他一下。”也省的他天天腦補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謝元時想了想,覺得不對:“如果你警告他,肯定要告訴他你知道他怎麽想的,那豈不是就要告訴他,他那天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告訴張閣老你說我不行的時候我其實就在屏風後面聽着。

這也太……

謝元時覺得頗為尴尬,兩方都是。

聽起來是這樣,不過沈豫竹說:“我想讓他知道我知道,也可以是其他理由。”

“是什麽理由?”謝元時好奇問。

沈豫竹挑眉:“你想知道?”

謝元時:“想。”

沈豫竹俯身低頭靠近他的耳朵,低聲道:“比如跟他說,元時已經試探過了。”

謝元時:“!!”

“确認沒什麽問題,閣老可以放心。”

謝元時:“!!”

謝元時被他靠近的那只耳朵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默默翻身拉高被子蒙住了頭。

謝元時:“……”這個更糟糕好嗎!

沈豫竹放他消化了一會,把他從被子裏扒拉出來說:“別蒙了,捂着難受。”

謝元時恰好也從被子裏探了頭出來:“可是……”

沈豫竹:“?”

謝元時清了清嗓子:“可是我沒有,是不是應該完成一下,然後你再去說?”

沈豫竹:“……”這大概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

謝元時眨着格外無辜的眼睛,唯有耳廓依然紅的滴血,沈豫竹幫他把被子拉高,輕輕蓋住。

假裝謝元時什麽都沒有問。

謝元時吃吃笑了兩聲,過了會,他自己扒拉出了被子,坐起身來。

“陛下,不睡了,今日休沐,我們出宮去玩吧?”

已經快要六月,街市上熱熱鬧鬧,人來人往的到處都是攤販,吆喝售賣上不絕于耳,街道兩側的酒樓裏也是絡繹不絕的客人。

謝元時和沈豫竹兩人乘着馬車出了宮,在西坊外下車,謝元時的腳已經能走路,但是還是不能走很久。

兩個人就緩步在街市上閑逛,買了兩袋糕點,兩個挂飾,還在街口買了點水果。

“腳累不累?”沈豫竹問。

謝元時搖了搖頭,走這幾步路沒什麽問題:“不累。”

沈豫竹怕他自己沒感覺,指着橋頭的位置:“前面有個茶攤,坐下歇歇?”

謝元時:“嗯,好。”

河道不寬,河岸兩邊種着不少樹,橋頭的地方樹蔭遮蔽,來往行人不算多,兩人在茶攤點了一壺茶,坐下把水果和糕點分了。

忽然路對面一陣嘈雜夾雜叫喊之聲,兩人循聲望去,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抄着雞毛撣子一路直奔。

謝元時微微眯起眼睛,仔細辨認,“那是……”

雖然遠遠看不清臉,但極具辨識度又中氣十足的喊聲足足能穿透兩條街,“小兔崽子你給我回來!!”

沈豫竹轉回頭來,唇角帶笑,閑情雅致給謝元時添茶。

謝元時顯然也聽出來了:“這是那位……”幾位老臣口中宋閣老家裏不成器的那位?

頭前跑了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衣服穿着随意,頭發束的也不太走心,正巧跑到茶攤的位置停了下來,兩個袖子撸到胳膊肘,從頭到腳随性散漫的風格。

跑了這麽久也面不紅氣不喘的,還有閑心朝後面落下十幾米的人喊道:“我說老爹,小兔崽子你從小喊到大,我都二十八歲的人了!你好歹換個稱呼!”

宋閣老在後面氣喘籲籲的掄着雞毛撣子,也停了下喘了口氣,一手叉着腰,當真換了個稱呼:“你個混賬王八羔子,給我站那!!”

“啧……”宋佑白牙疼一瞬,這還不如小兔崽子呢。

宋閣老休息三秒接着追,宋佑白也跟着轉身往前跑走,轉身的一瞬瞥見茶攤旁邊坐着的謝元時。

雖然衣着普通,但僅僅安靜坐在那裏喝茶的一個簡單動作,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宋佑白瞬間驚豔,跑走的腳步慢了下來,吹了個流氓口哨,本想不顧身後的老爹上前搭讪一下,餘光看見旁邊坐着的另外一個男子。

沈豫竹漫不經心的目光掃過他,頓時讓他後背一涼。

憑借宋佑白多年混跡大大小小各種場子的經驗,這兩人非富即貴,身份絕不簡單,不能招惹。

不過宋佑白膽子又比較大,難得遇上個美人,心裏癢癢的很,無視沈豫竹的存在,沖謝元時抛了個媚眼,回頭望了一眼宋閣老還沒追上,然後才擡腿繼續往前跑。

謝元時把他的媚眼看的清清楚楚,咳咳兩下低笑出聲。

宋閣老家這個兒子還挺有意思的。

沈豫竹手裏茶杯冒出細微的碎裂聲,他微微低頭,已經有水珠順着裂隙滲了出來。

沈豫竹手往旁邊一動,好似沒拿穩,茶杯跌落在地,碎成幾瓣。

他掏出碎銀子放在桌面,客客氣氣對店家道:“對不住,一時沒拿穩,這個做賠償。”

店家收了賠償,也沒多說什麽,給他換了個新杯子。

倒是謝元時盯着桌面上殘留不多的水痕看了好一會。

宋閣老呼呼從路上跑過,跑到橋上腳步覺得不對,放慢腳步回過頭去,就見沈豫竹坐在茶攤上沖他微微一笑,謝元時在一旁拈着點心放入口中。

宋閣老怎麽也沒想到他出來追個不孝子還半路遇上了皇上,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他們家這點糟心的家務事最後還是被皇上知道了:“陛……陛……”

沈豫竹給他指了個方向:“大人,令郎朝那條路跑了。”

宋閣老腳步亂了亂,很快調整步伐舉起雞毛撣子繼續去追他家那個小兔崽子。

被皇上看見就看見吧!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他家這個不省心的不省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街坊鄰裏該知道的都知道,不是什麽秘密。

謝元時放下茶盞,淺笑道:“第一回 見宋閣老家的小公子,上次張禦史來,言談間也曾提起過這位小公子,他叫……叫……”

謝元時略作思忖,發現自己确實不記得宋閣老家這個老幺叫什麽,沈豫竹道:“叫宋佑白。”

謝元時:“嗯,他看起來還挺有趣的,我看他倒不像衆人口裏那麽一無是處。”

“是嗎?”沈豫竹道,“我不是這麽認為。”

謝元時:“你說說看。”

沈豫竹的評價難得的聽起來有些刻薄:“就從方才的一面之緣來看,此人游手好閑,不務正業,不敬父母,全無儀态。”

有這麽誇張嗎?

謝元時反思了一下,還是覺得不認同沈豫竹的評價。

雖然說宋佑白是打街而過,一身痞氣,表面上乍看着和張禦史說的一樣混不吝。

但在茶攤前眼神和他們對上的時候,目光中帶着打量,而且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了判斷。

絕不是庸庸碌碌的無能之輩。

謝元時自诩看人的眼光還可以:“我覺得沒那麽嚴重,你看他……”

正要跟沈豫竹辯駁解釋幾句,沈豫竹拿起糕點喂給他,謝元時自然的接過,含進嘴裏。

而後聽沈豫竹一臉嚴肅的告誡他:“你說的不對,不要被他蒙蔽了。”

謝元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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