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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聽雨一打量,東西真全乎,她爹這是在裏頭過上日子了啊?◎
第二天天才放亮, 駱常慶就拉上鞋走了,昨天帶回來的不多,有個一百五十雙, 他留了五十雙在家裏, 反正賣完了果園裏還有存貨, 皮鞋解放鞋都有。
文霞在家裏也沒啥好忙活的, 也不用出去買東西, 常慶說過節的東西他下午再從外頭買點帶回來。
就是不買也沒啥, 家裏還有點肉,夠炒好幾個菜了。
倒是有聽到消息過來看皮鞋的,除了本村的, 還有旁邊村子裏的, 許是親戚間捎去的信。
還有一個是從公社那邊問着來的,廖春華給做的宣傳。
文霞在家賣了三雙女鞋, 一雙男鞋,還賣了兩雙解放鞋。
快中午的時候,廖春華推着小車回來,買了幾個包子帶回來。
順便又帶來倆買皮鞋的, 賣出去兩雙女鞋, 一雙男鞋。
文霞瞧着婆婆欲言又止的樣子,就道:“娘,要不你拿上幾雙過去賣吧。”
廖春華也不矯情, 她就惦記着呢, 忙笑道:“行,回頭我把本錢給你。”
“這個等常慶回來再說。”文霞知道常慶給他娘報的進價高, 具體報的多少她不知道, 再說兩岔裏去了。
倒不是不想讓婆婆掙錢, 常慶說還是把握好他老娘掙錢的那個度。
抛開縣城跟小李莊的不提,一個老太太自己在家,人家知道她掙的錢多,也不安全。
“一樣拿五雙吧,甭管能不能賣完,一會兒我都過去接你。”文霞道,“要是十雙全賣了,連本帶利就小三百塊錢,你自己路上來回不安全。”
廖春華一聽,覺得的确是個事兒,應的很脆快,道:“行,要是常慶回來就讓常慶去接我,你倆甭管誰,你們不去我不走。”
婆婆還算聽勸,這樣文霞也放心了,給她選了十雙鞋放到小車上。
廖春華已經把鍋啥的都搬了下來,還拿抹布把小車擦幹淨,把鞋擺好,上頭蓋了塊破布做遮掩,喝了碗水,就着推上車返回了公社,她中午就在公社吃了。
因為婆婆給買的包子,中午文霞就随便做了點,跟倆孩子吃完,先把兒子哄睡,文霞拍着閨女睡覺。
駱聽雨惦記着老媽去接奶奶的事,就小聲道:“媽媽你現在去公社嗎?”
“一會兒你睡着了媽媽就去。”
駱聽雨撲棱翻個身,忙道:“媽媽你去吧,把屋門大門都鎖好就行了,我自己睡。”
“那你自己睡?”
駱聽雨點點小腦袋,硬撐着不合眼。
“那媽媽把門鎖上,我去借輛洋車騎着,很快就回來。”
這回駱常慶倒是沒把自行車弄回來。
駱聽雨忙道:“嗯,媽媽你快去,我自己很快就睡着了。”
“好,我閨女咋這麽懂事呢!”文霞稀罕地在她小臉蛋上親了一下,“真乖!”
出去鎖好屋門,再鎖好大門,去鄰居家借自行車了。
駱聽雨硬撐着沒睡,連打了倆哈欠,小胳膊撐着身子坐那兒支棱着耳朵聽外頭的動靜,等了約十來分鐘,确定老媽走了,她出溜一下從床上滑下來,穿好鞋,走到屋門那裏拿頂門棍從裏頭把門頂上了。
回到裏屋把床邊弄好,一閃身進了果園。
再不進去她就快撐不住啦。
進了果園就開始倒騰起小短腿往另一頭跑。
跑到最近的那塊菜地前頭,就蹲下來觀察、休息,然後小心翼翼的繼續往前跑。
中間停下來歇了好幾次,跑得小臉上全是汗。
随着周圍蘋果樹品種的不斷更換,她也越來越緊張,心跳的越來越快,跟做賊似的。
也不敢大喇喇直着跑了,躲躲閃閃的往那邊走。
過了金帥區菜地越來越密集。
等到了嘎啦品種那邊,她看到了一小塊麥子和玉米,媽呀,麥子都抽穗了,玉米也比她高了。
她繞過去,又停下來謹慎的觀察了下,繼續往前走。兩邊的樹換成水蜜桃了,駱聽雨仰頭打量着看看,老父親還沒摘完呢,樹上還這麽多呢?
駱聽雨挪到中間間距稍寬一點的道上走。
別看她吃桃子的時候吃的歡快,可身處桃樹區,莫名就覺得身上癢癢。
提着一口氣飛快的跑了過去。
又走了一段,終于看到遠處的小屋了。
熟悉的小屋!
媽呀,她竟然有些小激動,差點就熱淚盈眶。
可是靠近這邊也越發的緊張,遮遮掩掩的靠過去,她看到了木屋前頭成堆的蘋果、桃、還有碼的整整齊齊的蔬菜,以及周邊見縫插針的菜地。
好多啊,老父親這是種了多少?
這得賣到啥時候?
還有那麽多水果呢。
離的近了,她還看到了好幾個水桶。也看到了堆在旁邊地上的皮鞋、解放鞋,還有老父親的自、行、車!!
不過她爹弄這麽多水桶幹嘛?
視線往上一揚,她又看到了挂在果樹枝上的大塊的肉,肋排,一條豬後腿,還有個豬頭,用網兜兜着,挂在樹枝上。
也不知道啥時候買的。
嘩——!
有個桶裏不知啥東西撲棱了一下,帶出點動靜,冷不丁給她吓了身冷汗,小心髒咚咚跳的跟敲鼓似的。
駱聽雨拍着胸口悄悄舒出一口氣,認真聽了聽,确定沒啥異常,又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一段。
媽呀,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繼續靠近,來到了屋前頭,她看到了桶裏養着的魚。
好多啊,她爹這是都攢在這裏了嗎?
駱聽雨不敢這麽大喇喇的停在這裏,屋前頭沒樹當着,她放輕腳步跑到屋門口那裏往裏看了看,嗯,沒人,仰着小腦袋走了進去。
一打量,啧,東西還真全乎。
她爹這是在裏頭過上日子了啊?
瞧這…牙膏牙刷都有。
啧啧,暖瓶都是新的呢,還有洗臉盆毛巾啥的,臉盆架子都有,這講究的诶。
喲,那張小破床也換了啊。
再踮腳看看桌子上,放着不少書,一摞本子、一把鉛筆、幾塊新橡皮啥的。
哎喲喲,還有給她預備的東西吶。
桌子上還擺着好幾瓶五糧液,她老父親開始囤酒了。
倒是囤點茅臺啊!
呵呵,居然這麽多空汽水瓶子啊。
不讓她多喝,自己偷着在這兒喝呀。
桌子上還有一條拆開吃了一小半的鈣奶餅幹。
她爹不是不愛吃這些甜東西嗎?
駱聽雨哼哼兩下,爬到椅子上,夠了塊餅幹叼在嘴裏,下來爬到那邊的小床上坐了坐,這小床居然跟她在省城的那張差不多。
涼席也是新的。
晃了晃小短腿,從床上跳下來,探頭探腦的出去,去旁邊的雜物間飛快的摟了一眼。
喲呵,還有老家具吶?
倒是沒進去細打量,實在不放心外頭,這趟進來花的時間太長了,只能暫時壓下繼續參觀的念頭,閃身離開了果園。
一現身也是提着顆心,側耳聽了聽,外頭沒啥異常,這才緩緩把心落下去。
去把頂門棍撤了,吃完手裏的餅幹,喝點了水漱了漱口,回到裏屋脫鞋上床躺下,才發覺兩條小短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似的了。
一是跑的,二是慌的。
哎,她正大光明的金手指,咋就要跟做賊似的呢?
當然,只郁悶了兩秒就睡了過去。
她睡着不久,文霞跟廖春華也回來了。
文霞進門來看了看,倆孩子都睡的香甜,就是閨女腦門上汗津津的,頭發都打縷了,再一摸,後背上的衣服都透了。
有些納悶今天也不是很熱,咋睡出這麽多汗呢。
就輕輕托着她的小身子,把濕透的小褂子脫下來,給她擦幹淨背上的汗,重新給她套了件小衣裳。
駱聽雨人事不知……
等駱言醒了駱聽雨還在睡,她就沒看見老父親提着進門的肋排、兩條活蹦亂跳的魚和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除了這些,還有幾網兜新鮮蔬菜。
駱常慶兩口子都覺得閨女今天的午覺睡的有點長。
連弟弟都指揮着媽媽進來看了三回了,閨女還睡的雷打不動。
駱常慶收拾東西去祭祖。
“這都幾點了咋還睡的跟小豬似的?”駱常慶上完墳回來,在院子裏待了會兒,又進來看她,見還睡着,戳戳閨女的小臉蛋,小睡豬半點反應都沒有,好笑地嘟囔,“睡吧,別耽誤起來吃後晌飯就行。”
把蚊帳掖好出去看孩子去了。
廖春華帶去的那十雙鞋全賣了,駱常慶給她一雙按三塊錢的利潤算,留了三十,剩下的錢揣自己口袋裏了。
廖春華的視線随着小兒子的手走,最後還問:“不是,有一雙我還按28賣的呢。”
27.5是給她三塊,咋28也給她按三塊呢?
駱常慶抽出一張五毛的給她,笑着搖頭:“了不得,自打我娘成商業型老太太以後,誰也甭想從你這兒占半分錢的便宜了。”
“五毛呢,能買多少東西?”廖春華嘿嘿直樂。
這皮鞋是真掙錢,也沒想到人家真信她的貨。
不過掙的多了心裏的确不安穩。
她一老太太身上随随便便揣個兩三百塊也真是個事兒。
上回賣豆餅身上揣兩三百的時候是小兒子去接的她,這回是文霞去接的她。
要是常慶兩口子不在家,她一個人确實得提心吊膽的。
眼看着有錢不敢掙,也挺揪心,她就跟小兒子說這個事。
駱常慶笑道:“掙多少是個頭呢?你啊,別琢磨太多。趁着我們在家,你結結實實掙兩個,還是跟以前一樣,這些東西甭管誰問,就說是幫我賣的。哪怕我哥嫂或者我姐問你也是這句話。等我們回去了你就賣賣菜、賣賣茶葉蛋、解放鞋,鞋子每天別帶太多貨,掙幾個夠自己花的就行啊,把電視機掙出來,回頭攢倆錢你再把房子翻修了,自己住的舒舒坦坦,能吃香喝辣,一年四季能扯上幾身新衣裳穿,這不就挺好嗎?這不就比好多人強了?”
廖春華咂摸一下,覺得小兒子說得對。
現在村裏不少人家是沒她一老太太的日子過的好。
掙錢确實沒有頭,她掙夠自己花的就行。
等買上電視,再攢錢翻新下房子,住的舒坦些,吃的熨帖些,今年冬裏再做兩身新棉衣裳,過年的時候弄身新衣裳,想想心裏就熱乎乎的。
真要是讓人家知道她手裏輕輕松松就能攥個兩三百,的确是個事兒。
廖春華心裏敞亮了,去給小兒媳婦打下手。
文霞先做的紅燒肉,小火慢慢咕嘟着,又去收拾排骨和魚。
唉喲,那個味兒是真香。
廖春華聞着直咽口水。
她就去摘菜,現在小兒子家都不吃自留地裏長的那個了,是王文山家願意出糧食換的那種。
那菜也是真好吃,尤其是洋柿子,上回她生着吃了個,吃完就不舍得炒着吃了,剩下的那幾個都生着啃的。
這回小兒子帶回來的種類多,還有菠菜、芸豆、絲瓜茄子啥的,也不是自留地裏種的那個,是小兒子帶回來的。
瞧着那個嫩呢。
小子兒還給了她一兜,等回去放地窨子裏,能吃好幾天。
駱聽雨終于醒了,自己坐蚊帳裏發呆。
老父親又一次抱着奶團子進來看閨女醒沒醒,就看見小人兒頂着亂糟糟的頭發坐那兒思考人生。
“呵,我閨女可算醒了。”駱常慶笑着撩開蚊帳逗道,“你昨晚這是沒睡啊?”
駱聽雨還睡眼惺忪的,打了個哈欠算是回應了老父親。
“哦哦——”駱言拍着小胖爪中氣十足的跟姐姐打招呼,“哦!”
“快起來出去洗把臉醒醒神,估計晚上又睡不着了。”老父親單手把蚊帳挂到兩邊的鈎子上,啰啰嗦嗦地召喚閨女,“你媽媽做着紅燒肉呢,一會兒再做道紅燒魚,排骨也有,快起來精神精神,咱準備吃後晌飯了,吃完後晌飯還能吃月餅、看月亮呢。”
“嗯!”駱聽雨點着腦袋往外挪,心說我睡覺前就知道了晚上會有肉、排骨和魚。
駱聽雨自己穿鞋,穿好鞋往外走的時候小短腿就打了個趔趄,給老父親吓一身冷汗:“唉喲慢點兒,站穩了再走。”
晚飯特別豐盛。
色澤誘人的紅燒肉,旁邊還配了小半碗蒜泥。
紅燒魚,一次做了兩條。
還有排骨焖冬瓜、茄絲炒肉、芸豆炖肉、絲瓜炒雞蛋、涼拌黃瓜、蒜蓉菠菜、西紅柿雞蛋湯。
主食是蒸米飯,還熬了甜菜粥。
廖春華覺得這是連着過了兩天年啊。
昨天中午韭菜肉水餃,晚上文霞她娘做的紅燒雞塊,那叫一個香啊,比她炖的好吃多了。
今天再瞧這滿滿一桌,放在以前都不敢想。
紅燒肉入口即化,也不膩,淨剩下香了。
這個菜甭管放誰家桌子上,還不得一上桌就搶幹淨了啊?
不過小兒子一家都吃得不緊不慢。
要說大人知道規矩,但孩子遇見這種特別稀罕的可顧不上那個。可瞧瞧小孫女,卻真是不争不搶,自己吃上一塊,鼓着小嘴慢慢嚼着,也不去占食。
廖春華覺得除了小兒子兩口子會教孩子,就是沒短了嘴。
她自己就有這個體會,以往日子不好過的時候,她見了菜裏的肉都恨不能趕緊挑出來先搶着吃。後來跟着小兒子能三天兩頭嘗口葷腥的,逐漸就沒那麽饞了。
最近自己也時不時割肉吃,可這樣紅燒着吃大塊的,她還沒做過。
廖春華就開始琢磨,吃香喝辣不能光說說,是得鼓搗着給自己補補嘴。
她就又問了文霞一遍這紅燒肉咋做,之前瞧着好像步驟還挺多,加料也挺舍得。
也跟她确認了一遍紅燒魚的做法。
紅燒魚也确實好吃,而且文霞做的魚沒那麽重的腥味,夾點魚肉,在那個湯裏一蘸,太香了。
感覺不管是紅燒肉的湯還是這魚的汁,随便哪一種,光就着這個就能吃好幾碗米飯。
大人吃的滿足,駱言也吃的滿足,今天沒給他吃米飯,昨天的饅頭還有,單餾了一個,用饅頭瓤給他蘸肉湯吃。
也會壓點肉泥,混上點軟爛的冬瓜喂他。
一家人都吃美了。
吃完飯廖春華沒接着回去,幫着收拾了桌子,看了會兒電視,廖春華就跟文霞在天井裏擺上小桌子,弄了香爐、擺上蘋果、月餅、餅幹啥的,供養月亮。
駱聽雨沒再吃月餅,她晚飯吃得多,怕吃上塊月餅不好消化。
倒是老父親還帶回來幾個大石榴,剝開吃了點。
哎,一嘗就是她種的那個呀。
給駱言擠了點石榴汁喂他,奶團子倒是愛喝。
第二天上午一家四口騎着三輪車去了蘭溝村,走娘家。
駱立春也回石安村走娘家了,結果到這兒吃了個閉門羹,那個氣喲。
她那天咋琢磨都不對勁,昨天過完八月十五,今天一早跟她男人去縣城看了趟。
當然,她會聽到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啥叫茶葉蛋秘方、啥賣菜渠道,還有加強版老娘開始偏心老二家以及駱常慶搬去省城的事,哪件事都能讓劉美青變着花樣罵老二家一通。
駱立春自來跟大哥親,瞧着大哥在旁邊低着頭直嘆氣,也覺得哥嫂這邊受委屈了。
可她不敢回來找駱常慶鬧,上回那事的陰影不光沒散去,也清楚弟弟是個心腸硬的,說翻臉是真翻臉。
想着回來勸勸老娘,咋能叫沒良心的一家哄過去了呢?
至于啥茶葉蛋秘方這那的,她沒往心裏去,一個破雞蛋賣出天去能賣幾個錢?
哦,小兒子給她一個啥秘方,主動送上一塊自留地,戳哄着她累死累活的忙活,就覺得小兒子好了?
就忘了大兒子一家,跟她那倆寶貝孫子都不親了?
結果她腹稿打的足足的,準備一鼓作氣把老娘勸回正道,哪成想竟然鎖着門。
她又不想去沒良心的弟弟家,琢磨着他也沒在家,過陣子八月十五能不走丈母娘家嗎?
在門口等了等,鼓起來的氣都快等沒了,她娘也沒回來。
這都快吃晌午飯了啊,難道中午不回來吃飯麽?
駱立春想着去誰家坐坐,問問她娘中午是不是不回來,再打聽下駱常慶的事。
她轉身去了後頭邢友光家,找邢友光他媳婦周桂菊說話。
周桂菊也從駱常慶家裏買過解放鞋和豆餅,主要是人家賣的确實便宜,村裏有想要這種鞋的都從他那裏買。
皮鞋倒是沒買,但剛聽說的時候去看過,那樣子太精致了,她都沒在村裏供銷社瞧見過,看着就是比膠鞋、布鞋啥的好看,顏色也漂亮,棕色黑色都有。
動心不?誰不動心啊?可太貴了,一雙小三十,她家友光既不是工人,又沒啥手藝,就是春種秋收的時候出去幫幫工,掙的不咋穩定,實在舍不得掏三十塊錢買雙皮鞋穿。
可買不起歸買不起,周桂菊卻沒有對着駱立春說駱常慶的不是,滿嘴的誇。
“你弟就有本事,人家就能尋摸着路子掙錢,又是豆餅又是解放鞋,這又開始賣皮鞋了,那皮鞋瞧着着實好看了……”
駱立春忙道:“小帥他娘,啥皮鞋啊?”
周桂菊家的兒子叫駱小帥。
她一愣怔,就道:“時代牌皮鞋啊,你沒聽說過時代鞋?哦,你還不知道你弟賣皮鞋啊?”
心說她是不是話多了。
她也知道駱常慶跟哥哥姐姐關系不咋近,可沒想到會這麽差,駱常慶倒皮鞋的事駱立春這個當姐姐的都不知道。
人家是打着主意就沒告訴她啊!
駱立春沒啥心情待了,她不樂意聽誰誇那個沒良心的弟弟。
心裏約莫猜着,這麽能折騰,從雞蛋賣到豆餅,又賣到解放鞋,這連皮鞋都讓他弄着貨了,搞不好能真掙了兩個。
又覺得憤憤不平,老天爺咋這麽不開眼,叫沒良心的人掙錢呢?
這是指着她那八十塊錢發的家吧?
心裏酸澀擰巴着去了她娘那裏,見門敞着,想着她娘可算回來了。
進門就抱怨:“娘诶,我年年都是今日來,你不知道啊?把我關門外頭。”
“知道啊,耽誤不了讓你吃晌午飯不就行啊!”廖春華也知道今天閨女會來,但她還是沒按捺住掙錢的心,少做了幾個茶葉蛋去賣,還賣了四五雙解放鞋,要不是惦記着朝巴閨女會來,她中午肯定不回來。
駱立春來,就提了一包桃酥,先哭窮:“你女婿都壓了兩個月的月錢不開了,家裏那麽多張嘴,就沒給你買啥……”
廖春華往年都會說兩句掏心掏肺的客氣話,其實她心裏知道閨女家的日子不比縣城裏過的差。
就是讓她摳搜慣了。
也是自己慣的。
今年就道:“叫小姍她爹少喝盅酒就省出吃的來了。”
駱立春噎了噎,她娘咋也開始噎她了呢?
進了屋,駱立春眼睛瞬間瞪的溜圓,聲音都變調了:“娘诶,你換新家具了啊?”
唉喲,連床都換了,還打了新大立櫃,瞧這大立櫃,瞧鑲的這鏡子,照人咋這麽清楚呢?
駱立春清楚的透過鏡子看到自己饞的眼都紅了。
還有收音機、電風扇……
娘诶!
駱立春覺得眼睛都不夠使了。
饞的不行,饞的呼吸都不穩了,恨不能搬她自己家去。
等稍微有點點冷靜後,就自以為明白了老娘為啥突然開始偏心老二了,這是老二掙了錢給她添上的這些東西吧?這是拿錢把老娘買過去了啊?
呵,小沒良心是真會算計啊。
收音機她家裏有,電風扇沒有。
買得起麽?當然買得起,就是不舍得買。
駱立春瞧着那電風扇,笑着跟她娘道:“娘,這風扇你舍得用啊?都說這東西可耗電呢。”
“咋不舍得用啊?夏天就指着它涼快呢。”廖春華去挖面,準備擀面條吃。
駱立春就笑嘻嘻地湊了上來:“娘,那小沒良心的咋給你買這些東西呢?”
廖春華愣了愣,有些明白閨女話裏的意思了,這是以為常慶給自己的買的呢?
她微微擡了擡下巴,想說這是她自己掙的!
當然,要是沒有常慶的主意,她确實換不上這些東西。
下巴又收了回去,沒否認閨女的猜測。
駱立春就黏糊着她:“娘,你外孫子那麽怕熱,年年夏天都起熱疙瘩,你小兒子這麽孝順你,你把這風扇送給我,讓他明年再給你買一臺不咋?”
“反正他那麽等倒騰,肯定掙了不少,不差這一臺風扇。”
至于駱常慶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她不管,他反正不能把親娘怎麽着?
明年再給不給買她也不管,讓她娘去攪合,使勁攪合才好呢。
廖春華:……
她哐當把瓢一扔,面條也不擀了,她還買回來半斤肉,心思着炒個肉菜呢。
那就炒個肉菜吧…廖春華抄起笤帚疙瘩就朝駱立春抽了過去:“你這個熊閨女,一年到頭不見你給我買件像樣的東西,帶着嘴來不算,還惦記上我的風扇了……”
“娘,唉喲娘,你別動手啊,我這不是問問你嘛,不行就不行,你打我幹啥啊!”
駱立春趕緊抱着頭躲,她娘就跟瘋了似的一直抽到她大門外頭,哐當把門一關,闩好,氣狠狠地罵一句:“狼心狗肺的玩意兒還惦記我的東西,跟你那個大嫂不學一點好,以後別回來了!”
“你就叫你小兒子戳哄吧,別忘了以前誰對你好。”駱立春也生氣,她還以為要不來她娘頂多罵她兩句,哪成想上手就打啊。
氣得咣咣砸了兩下門,對着門罵得卻是駱常慶:“不就掙了兩個錢嗎,看燒包的他,燒的都不知道姓啥了,看他買你能買到啥時候。你跟他說以後別上我們小李莊賣東西啊,不夠他丢人的!”
說完氣哄哄地轉身走,想想來娘家連頓飯沒混上,氣不過,去自留地裏摘了點菜抱着回去了。
回到小李莊,剛進門,她村裏供銷社的人來找她,叫馮紅美,跟她年齡差不多,可随着馮家這邊的輩分,她還得叫個小姑。
人家還不是空手來的,給她拿了個罐頭。
駱立春猜着這是不定有啥事,按輩分是叫小姑,可早不知道是幾服的馮家人了,平日裏也沒來往。
“喲,小姑咋有空過來了?快屋裏坐。”駱立春趕緊往屋裏讓。
馮紅美進了屋,先寒暄了兩句,才跟駱立春說明來意:“聽說你娘家兄弟能弄到皮鞋啊?”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1-11-13 22:59:48~2021-11-14 23:53: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土豆 5瓶;Angelina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最新評論:
【啧】
【撒花花】
【真極品啊】
【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花】
【不說親生的我都懷疑是不是她倆是一家人,是不是懷着孕帶過來的了,以後不是要回親爸那倆都走吧,改姓,都不是啥好貨色。】
【小李莊是她的啊?有本事在莊子裏這麽說,看不把她一家趕出去。再沒良心,起碼沒使勁占老娘便宜只帶了一張嘴挑撥離間】
【這閨女真是可以扔了】
【撒花】
【撒花】
【sb 既然你覺得弟弟能弄到錢哄到老娘 你還逼逼個錘子 你給老娘買什麽了嗎?】
【感覺都沒點眼色】
【極品的戲真多】
【
【親人不像親人的 真膈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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