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延禧宮

“主子,敬事房的王忠來了。”小元子撩起門簾,進來禀告。

“馬屁精,叫他回去。”似雲聽見之後,眼睛一橫。

氣的将手裏的花瓶砰的一聲放在桌上:“那個趨炎附勢的東西,以前那麽對我們小主,現在見我們得寵倒是過來巴結。”

“也不瞧瞧他那副嘴臉。”

“你小心一點,那花瓶是皇上剛賞的。”棉霧跟在她身後,樣子幾絲無奈:“你這性子可真的要改改,現在小姐越來越受寵,日後在皇上面前也敢這麽說話?”

似雲一愣,才察覺自己心直口快。

剛剛是聽見說內務府的王忠過來才氣的挑了腳,內務府的王忠以前收了赫嫔的好處,将溫知許的綠頭牌給撤了下去。

“主子,”似雲聽棉霧這麽一說,不敢再擅自做主了,想了想跑到內殿告訴溫知許去:“主子,我實在是不想看王忠那張拍着馬屁的臉。”

“你不想看,我也不想看。”溫知許正躺在榻上看書,聞言懶洋洋的将手裏的書翻到下一頁。

“那我叫他滾回去?”似雲眼睛一亮。

“寧可對不喜歡的人做些表面功夫,也不能得罪小人。”溫知許搖頭:“他好是個主管,若一直都是這般趨炎附勢的話,早晚都會完蛋。”

溫知許說完,将手裏的書合起來,放在桌案上:“日後早晚會有人收拾他,不必髒了自己的手。”

似雲懵懵懂懂的,用手猶豫的指着外面道:“那主子您要去見他嗎?”

原以為溫知許會點頭,卻見她道:“不去。”

“為什麽?”似雲納悶,主子剛剛不是這樣說的。

“但在你有了地位的前提後,那些你不想見的人,不想做的表面功夫都可以不做。”溫知許現在深受皇上的喜愛,自從她承寵之後萬歲爺就沒翻過別人的牌子。

隐約的有了獨寵的架勢。

她只是說不見敬事房的王忠,就算尋個由頭把王忠給換了,王忠也奈何不了她分毫。

似雲懂了一點,猶豫的走出去,面對王忠表情平淡說話不卑不亢道:“我們主子現在不想見你,若是沒什麽事的話,王公公還是回去吧。”

自從溫貴人得寵,王忠這心裏就開始七上八下,生怕到時候溫貴人來報仇找他的麻煩。

思來想去的糾結到今天,萬歲爺昨個招的溫貴人,今個又翻的是溫貴人的牌子。王忠不敢再繼續當縮頭烏龜了,橫豎都是一刀,趁着今個萬歲爺又翻了溫貴人的牌子就趕來了。

“姑娘,瞧您說的。”王忠一個敬事房的主管,現在看見似雲都得笑眯眯的:“萬歲爺今個又翻了溫貴人的牌子,奴才這是過來恭喜溫貴人大喜。”

“王公公,我們主子說了,今個身子不舒服,沒法子侍寝。”

“王公公還是讓萬歲爺換旁的娘娘吧。”王忠的話剛落下,棉霧就撩開門簾走了出來。

棉霧的臉屬于素淨的,眉眼之間充滿着寡淡,板着臉沒什麽表情的時候,頗有幾分架勢。

“姑娘……您這。”看見棉霧出來了,王忠自己心虛,說話都結巴了兩分。

“以前的事,是奴才對不起小主,可這……”他擦着額頭冒出來的汗,一臉緊張:“可小主也不能不拿自己的恩寵當一回事啊,這萬歲爺都翻了小主的牌子,怎麽能換別人?”到時候萬歲爺豈不是要怪他辦事不中。

王忠想的什麽,棉霧自然知道。

“王公公這是什麽話,我們主子說了,以前發生了什麽她不想追究。”棉霧板着臉,自有氣勢:“主子忘了,王公公也別害怕,日後與主子兩不相幹。”

溫貴人現在這般得寵,王忠來之前什麽準備都做過了,沒想到居然聽見一見各不相幹。

乍一眼,還以為是自個聽叉了,猶豫着試探道:“那溫貴人今天侍寝的事?”

棉霧淡淡道:“我們主子沒想為難你,王公公不用的擔心,直接跟萬歲爺說主子身子不适不能侍寝就行了。”

王忠在敬事房當差那麽多年,還沒見過主動不去侍寝的小主,心中暗道溫貴人恃寵生嬌,卻也不敢久留,回養心殿回禀萬歲爺去了。

“身子不适?”坐在龍椅上的康熙聽聞,眉心一蹙,手中的折子扔在一旁。

王忠內心顫抖的等萬歲爺發火。

卻見他站起來道:“朕過去瞧瞧。”

——

溫知許沒想到康熙居然會過來。

赫嫔要過生辰,康熙已經冷了她好幾個月,但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可她畢竟是太子殿下唯一的姨母,康熙又那麽喜愛太子,為了他的面子,康熙絕對不會在繼續冷着赫嫔。

溫知許心裏知道,她不想讓康熙主動去挑赫嫔的牌子。

以退為進,自己先找理由不去侍寝,沒想到康熙居然過來了。

聽見一屋子奴才高喊:“皇上萬福金安。”

她詫異的将手裏的書放了下來,看着面前那道明黃色的聲影越來越近,外面天寒地凍。

她是當真沒想到萬歲爺會過來,原本懶洋洋的縮在美人榻上的身子,立馬坐直了。

“萬歲爺?”

康熙見那溫知許瞧見自己那一瞬間滿臉驚喜,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興匆匆的就從榻上下來,沖的朝他撲過來。

“萬歲爺。”直到停在他面前,溫知許才巴巴的停下。

眼睛直勾勾的朝他那看,那張漂亮的臉都是興奮。

康熙昨個才見過她,可沒想到這小東西這般的誘人,精致又好看不說還分外的乖巧,一雙眼睛嬌滴滴的含着水,勾的自己時刻惦記着。

“冷不冷?”他上前兩步将溫知許的手握進手心:“屋內點着炭盆,手怎麽還這樣冰?”又低頭瞧她的腳下,見她因為着急,穿着羅襪就下來了。

溫知許其實一點都不冷,只不過是因為體質問題,手一到冬日裏總是涼的。

聞言卻沒解釋:“沒想到萬歲爺會來。”想到什麽,低下頭露出一截潔白無瑕的頸部。

“朕一聽說你身子不适,立馬趕過來了。”康熙瞧着地毯上那雙只穿着羅襪的腳,立馬彎腰将溫知許打橫抱起。

“呀——”

溫知許喉嚨裏發出一聲不小的驚呼,下意識的将胳膊摟着康熙的脖子:“皇上。”屋子裏還有奴才,見到這場景,連忙低下頭不敢細看。

李德全趕忙給似雲棉霧使了個眼神,示意奴才們都出去。

康熙将溫知許抱到她剛剛躺着的那張美人榻上,知曉她害羞,卻故意逗她:“這個時候低頭有什麽用,都瞧見了。”

才說完,一直将頭埋在他胸前的溫知許,擡起一雙怯生生的眼睛起來,眼裏水蒙蒙的,竟是驕嗔。

她半跪在美人榻上,就算擡起頭也才到他胸口這,揚起腦袋瞧他的時候媚眼如絲,百媚千嬌。

康熙一直受不住,低頭在她眼睛上親了一口。

唇瓣緊貼的睫毛快速的抖動,康熙的心都化了,沙啞着嗓音道:“身子哪裏不适?還是不願意來侍寝?”

“萬歲爺休要胡說。”半跪在榻上的人聞言抱着他的腰,頭靠過去依偎在他胸前,糯糯道:“嫔妾怎會不願意。”

“呵——”康熙從喉嚨裏發出一聲低笑。

手伸到自己腰上抓住那不老實的手,抓在手心裏把玩着:“願意什麽?”

小手頓了頓,溫知許不說話了。

康熙偏要羞她,低沉道:“嗯?”

“跟朕說說,願意什麽?”

溫知許今個穿着一身七成新的旗裝,是少見的豔色,紅的如同大雪裏的傲骨紅梅,那麽嬌豔,又那般的勾人。

頭上與眉眼都素淨的只瞧見一根玉簪子,幹幹淨淨卻顯得那紅愈發的張揚。

此刻,聽見她這樣說之後,擡起頭來,一雙璀璨的雙眼裏只倒映出他的身影:“皇上,嫔妾願意侍寝。”

說完,一雙眼睛立馬羞的都滲出水來。

“那怎麽還讓敬事房的人說你身子不适?”康熙瞧着她,眼睛晦澀了幾分,低下頭湊在她耳邊聲音放的格外的低:“身子當真不适?”

溫知許聽聞,嗔怪的瞧了他一眼,“還不是因為萬歲爺?”

康熙沒聽清,又低下頭幾分:“怪朕?怪朕什麽?”說罷,将頭偏了偏,嘴唇擦着溫知許的耳朵而過。

溫知許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聲音又嬌又媚道:“萬歲爺昨個弄疼我了,身上到現在還有印子。”

等他說完,康熙的眼神瞬間暗了暗,嗓子已經沙啞:“是嗎?那朕瞧瞧?”

他說的一本正經,溫知許歪着頭眨巴着一雙大眼睛瞧了瞧他。

兩人之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門外卻響起李德全的敲門聲:“萬歲爺,到時辰了,是否要傳晚膳?”

康熙體內浴火中燒,被這一提醒立馬回了神。

扭頭連忙端起一邊早已冷了的茶水,猛的灌了幾口,平複了下身的欲望這才道:“傳膳吧。”

又瞧瞧耳尖紅起來的溫知許,溫聲提醒:“讓溫貴人點菜。”

兩人自上次一起吃了頓鍋子之後,康熙就老喜歡叫溫知許點菜。

李德全不懂,還以為是皇上寵愛溫貴人,喜歡她,給她體面,這才此次都讓她點。

只有溫知許心中知道,康熙喜辣,還喜甜。

一來,是書中寫過,溫知許當時記在了心裏,旁的都忘記了,這個倒是沒忘。

二是,每次吃飯的時候,她都會試探的點幾個辣或者甜的菜,發現他雖吃的時候表情沒什麽變化,但只要是瞧見他喜歡吃的,他心情就會變好。

現聽見康熙叫她點菜,她也不客氣,直接嘲李德全道:“天冷的很,叫禦膳房的燒個鵝湯鍋子,照樣的什麽都不加,将上面那層油給全部撇掉。”

“然後再來一個什錦素盤,鍋燒鲶魚,罐兒鹌鹑,豆豉黃鳝,悶筍,三鮮木犀湯……”溫知許洋洋灑灑的報了一大推康熙不喜歡的菜名。

眼瞧着康熙的臉色越來越黑。

最後她才眼珠子一轉,笑眯眯道道:“再來一個糖溜咕咾肉,我喜歡吃辣,再讓禦膳房的弄個爆炒雞丁,多加點辣子。”

聽完最後兩句話,康熙越來越黑的臉色才漸漸的舒爽下來。

心情爽快的走下榻,幫溫知許去拿了個手爐,卻瞧見炭盆裏燒着的栗子,親自挑了幾個出來問:“喜歡吃這個?”

“似雲埋的。”溫知許走上前,接過他掌心的栗子給他剝了一個:“甜不甜。”

“甜。”康熙抓住她的手,将手裏的栗子放在桌子上:“這東西還是少吃為妙。”

“怎麽了?”溫知許抓着他的手。

“上次十一阿哥貪嘴吃了不少栗子糕,鬧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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