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Chapter38

第38章Chapter38

四周依然人潮湧動, 聞歲盯着四周好幾個跟自己頭上戴着的一樣的同款,都閃爍着微弱的藍色燈光,也許并沒有那麽容易看見, 但江暗仍然很輕松地就抓住了他的手。

他看了好半天,才喃喃出聲:“你好像……總能很容易找到我。”

不管是以前, 還是現在,總是能在他倉皇混亂中一下子抓住自己的手,成了他能夠汲取到的唯一的溫暖。

“嗯,我在人群裏一眼就能看到你。”江暗拉着他的手朝着人少的地方走, 像是想到了什麽, 很輕地笑了一下:“十八歲的歲歲還是那個容易走丢的小朋友。”

聞歲難得沒有回嗆他, 只是聲音很悶地說:“所以需要哥哥一直看着。”

江暗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 像小時候那樣晃了晃:“牽着就不會走丢。”

“那你要抓緊,一不小心就走散了。”聞歲盯着遠方的夜色, 眸光很輕地閃了一下。

江暗側頭靜靜地看着他, 這個喜歡了很多年的人,現在正被自己牢牢抓在手心裏。

那些隐秘的心思好像被手心的灼熱點燃, 他突然産生了一股不管不顧的念頭,無論聞歲對自己是什麽樣的情感, 想要現在就大聲告訴他,喜歡。

“歲歲。”江暗低聲叫他的名字,周圍太過喧嚣, 掩蓋了他的聲音。

聞歲遲鈍地轉過頭, 有些茫然地問:“嗯?你剛在叫我?”

江暗抿着唇沉默了一瞬, 又很輕地笑了一下:“其實我今天是想……”

聞歲盯着他的眼睛,聯想到那個夢,心裏産生一股慌亂。他出聲利落打斷後面的話:“你今天最好什麽都別說。”

他們看着對方, 同時陷入一股炙熱的寂靜,彼此的心跳好像吵過周遭的喧鬧,又都刻意回避。

兩個大男生就這麽手牽着手安靜地走了一路,聞歲任憑他這麽拉着,心想着,要是一直停在小時候該多好,他們可以就這麽一直拉着走回家。

只是路到底是有盡頭的,順着人群走到園區門口,他遠遠地看見站在門口集合了的另外三人。

指尖蜷縮了一下,聞歲依依不舍地蹭了一下他的手背,低聲提醒:“他們在了。”

簡單的幾個字,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暗示,在喧鬧的黑夜裏滋生,好像有些事情變得不一樣了。

“嗯,看到了。”江暗停頓了幾秒鐘,在即将走近到他們面前的時候,才緩緩松開了牽着的手。

聞歲收回手揣進褲兜裏,指尖很輕地撚了一下,好像上面還殘存着方才江暗留下的溫度。

汪奇粵還在拉着人咋呼呼地吐槽:“我靠,我剛差點被一個鬼按在地上,人也太多了,不玩了不玩了。”

“我也是,快被旁邊那個女生的尖叫聲搞瘋了,人太多就別去擠了,免得一會兒受傷。”季小嶼皺着眉說着,邊拿了張紙巾擦拭胳膊上不知道從哪兒蹭過來的血跡。

簡映看了一眼群消息,擡頭建議:“換個地方吧,有一幫同學在附近的KTV,去麽?小嶼也一起吧,都是同齡人,很容易就能熟悉起來。”

“可以啊,我晚上沒事,但這次絕對不喝酒。”季小嶼對于這種聚會沒太所謂,随口答應。

“去去去,我現在得喝兩斤酒才能壓驚。”汪奇粵說完,又看了一眼兩兄弟,“你們也一起啊,現在才十點。”

聞歲安靜地看着他哥,方才的心跳未減。明明已經進入初冬,卻覺得整個人都陷入一種躁動,說不明,理不清。

好像預料到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他想要把今晚就斷在這裏,等明天起來,他哥仍然是他哥,不會有任何改變。

江暗把頭箍摘下來挂在指尖上,低聲應了一句:“去。”

聞歲飛快地抿了一下唇,心髒好像沉甸甸的,好半天才跟着摘下頭箍,随意把玩着回:“那我也去。”

門口的人就沒那麽多,他們很容易出了園區,在晚風裏步行前往聚會的地方。天氣有些涼了,風一吹露在外面的手背就起了一層寒意。

聞歲下意識又看了一眼江暗的手,那只手剛剛牽過自己,幹燥溫暖。

抵達那個豪華包房的時候,背景不知道誰在唱一首很老的粵語歌,又吵又鬧,氣氛嗨到了極點。房間裏一片烏煙瘴氣,好幾個人已經上了臉,顯然喝高了。

看到進包廂的幾個人,有人開始叫嚣:“诶,我們京大倆校草都來了,今天不得喝到天亮?”

聞歲散漫地笑了一聲,随意找了個座位坐下,窩進沙發裏,才沖着對方回:“喝多了你送我回?”

“我送我送,我扛不動可以叫個騎手。”旁邊一女生跟着起哄,唯恐天下不亂。

聞歲揚着眼尾掃了他哥一眼,拉人下水:“我哥酒量好,你們非要找冤大頭就找他。”

江暗用膝蓋緩慢地抵住他的,眼睛裏帶着笑:“我喝多了你扛我回?”

聞歲眯着眼睛看他,用同樣的動作回敬道:“可以啊,扛不動我就叫個騎手。”

旁邊不知道誰點了根煙,煙霧很散地飄過來,纏繞住這一片角落裏的旖旎。

他們的腿有意無意地抵在一起,在看不見的盲區裏很輕地碰着,像是某種隐秘的纏綿。

秦思揚坐在包廂另一邊,手上拿着撲克牌,懶洋洋出聲:“江老師,一起玩國王游戲呗,正好多了你們幾個,人多熱鬧。”

語氣倒是沒像往常那樣挑事兒,江暗平靜地看着他回:“我都可以。”

“我也都行。”聞歲随口回了一句,滿腦子都是那個夢,背景就和現在一樣。

吵鬧,熱烈,昏暗,煙霧彌漫,會發生什麽呢,他不知道。

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宋晚茵穿着一身漂亮的長裙從門外進來,風吹起碎花的裙擺,視線落在江暗身上,停了一瞬。

她紅着臉走近,彎腰撐着沙發邊的扶手上,小聲跟聞歲打着商量:“我有話想跟你哥說,能不能換個座位。”

聞歲擡眸看她,嘴唇嫣紅,妝容精致,像是在做着某種準備,想到了夢裏的那些畫面,心裏有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他緊緊抿着唇,想說不太想換,但是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只是側頭看了一眼正在垂眼回信息的江暗。

宋晚茵雙手合十,怕被旁邊的人聽見,聲音更小了些:“聞哥幫幫忙,就一會兒,說完你就坐回來。”

“沒事兒,你坐。”聞歲收斂了方才的笑意,冷着臉起身,繞過長桌,直接坐到了兩人正對面的座位上。

江暗不明就裏擡眸看他,他們隔着一張長桌安靜對視,誰都沒有出聲。

旁邊已經開始發牌,聞歲懶洋洋靠在座椅裏,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手上的牌,目光卻直直地落在對方的人身上。

這一場是簡映當主持,他站在包房正中央,拿着話筒說着本輪規則:“2號和7號,一起跳草裙舞。”

聞歲拿的8號,跟自己無關,只聽着耳邊一陣嘈雜的起哄,不知道誰點了一首吵鬧的舞曲。

餘光裏有兩個人扭捏的起了身,罵罵咧咧地吐槽着接受懲罰,扭得跟花兒似的。

聞歲無心看戲,眼神直勾勾盯着對面的兩人不放,只看着宋晚茵臉頰染上了緋紅,湊過去低聲說着什麽。

背景音樂聲太吵,他什麽都聽不見,只是看着兩人低語的動作,靠得很近。

手往前一伸,自個兒倒了杯酒,仰頭猛然就喝了下去。

綠茶兌芝華士的口感,順着喉嚨下去,難喝得要命,喉嚨裏灼燒出一片難忍的灼熱。

如果酒是甜的就好了,比如像上次江暗喂他的那顆喜糖,太澀了,胸口有些發悶。

懲罰結束,游戲已經開始了下一輪,聞歲随手拿了張牌看了一眼,運氣挺好,仍然沒中。

只是對面江暗開始偏頭跟宋晚茵說話,手指把玩着發過去的紙牌,嘴角帶着一絲很淺的笑意,和夢裏的場景如出一轍。

聞歲捏着酒杯,手指緩慢收緊又松開,利落地又喝了一杯。

他哥平時都是臉冷漠的高冷,什麽時候沖人家這麽笑過,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但看上去心情愉悅。

難道這就是江暗喜歡了很久的人?他們看樣子像是兩情相悅。

可是明明說好要過一段時間告白的,現在就忍不住說出口了?到底是有多喜歡。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酒喝得太猛,聞歲感覺難受得有些頭暈,心髒酸澀,他側着身子撐着額頭出神。

季小嶼坐了過來,用胳膊碰了碰他,疑惑問:“你又沒中,自個兒在這裏喝什麽?”

“想喝就喝。”聞歲沒太多表情,他甚至覺得酒精上頭,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語氣和動作,聲音很冷。

季小嶼啧了一聲,把新一輪的發牌放到他面前,笑着調侃:“看看這輪能不能逃過,如果今晚都沒中,你絕對是歐皇。”

季小嶼這張嘴,大概是開過光。

新換上的主持很是生猛,站在正中央,拿着話筒抑揚頓挫出聲:“6號和9號,嘴一個,不行的得罰十杯酒。”

這刺激的懲罰一下子激起了衆人的興致,汪奇粵開始起哄:“誰啊誰啊,快站出來給我們看看。”

“操,我今天就不該來這兒。”聞歲面色鐵青,把9號牌往桌子上一扔,擡手緩慢捂住臉,痛苦出聲,“你們這些懲罰太色情了。”

一看是聞歲中了頭獎,大家對于另一位當事人就更是好奇,包廂裏的聲音越發地吵,鬧得翻天。

“快快快,6號在哪兒,今夜最佳福利來了!!!”

“萬一是男的豈不是更刺激?妹妹們都要心碎了估計。”

“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麽不是我,我能跟6號換換嗎?”

“6號怎麽還沒出來,別藏了,該親的嘴還是要親啊。”

正在鬧着,江暗很輕地擡了一下面前的那張牌,翻過去攤在桌面上,方片六。

周遭安靜了一瞬,在兩人中間來回游離,終于有人出了聲:“靠,刺激啊,倆校草接吻,我要瘋了!”

聽到說話的動靜,聞歲緩慢放下搭在臉上的胳膊,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那張紙牌。

視線緩慢上移,隔着一張長桌,落在江暗的臉上,昏暗的燈光把他的臉分成了兩半,看不太清神情,只是那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從未看過那麽複雜的眼神,好像交織着很多的情緒,目光好像往下落了一瞬,不知道看着哪兒,又很輕地挪開。

聞歲感覺腦子嗡的一聲,周遭的吵鬧起哄聲都遠去了,只剩下自己雜亂無章的心跳,嘴巴無端有些發幹。接吻嗎?和他哥?這也太瘋了點。

緩和了好幾秒鐘,他才盯着江暗的眼睛,捏着面前倒好酒的玻璃杯,低聲開口:“兄弟接吻不合适吧,我選擇罰酒。”

“我靠,十杯啊,你這喝下去不得當場昏過去?”季小嶼想着兩人暧昧不清的關系,皺着眉心說,“親一下,應該、應該也沒什麽?”

聞歲很淡地瞥了他一眼,把酒杯端了起來,放到唇邊:“當然有什麽。”

江暗起身,從軟沙發上站起,繞過長桌過來,點了點坐在旁邊的季小嶼示意讓讓,挪出空位後坐下。

他伸手搶過聞歲手裏的酒,低聲說:“我幫你喝。”

聞歲側身,鼻尖聞到他襯衣上沾染了一絲很淡的香水味道,稍縱即逝,但還是被捕捉到了。他皺了一下眉,就着江暗的手猛然灌進嘴裏。

艱難咽下去那口苦澀的酒,才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願賭服輸,幫忙算什麽。”

旁邊有人已經開始自覺替人倒酒,兩人面前擺上了滿滿一整排,看上去就讓人暈眩。

季小嶼給簡映使眼色,撺掇道:“要不你也幫忙喝兩杯,這麽多下去,聞歲能躺着出去。”

“說了不用幫。”聞歲面無表情加快速度,一手一杯,仰頭入喉。

喝到第五杯的時候,手腕被江暗按住,他沉聲說:“不許喝了。”

聞歲偏頭看着他,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他忽然笑了:“哥哥連這個都要管啊,先管你自己吧,又不是我一個人受罰,你也得喝。”

“別鬧,我幫你喝完,你再喝下去要出事。”江暗擡了擡下巴,示意簡映按住人。

聞歲力氣不小,掙紮着從禁锢裏掙脫出來,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哥,對方一杯,自己一杯,較勁似的。

看着兄弟倆這股拼酒的勁,整個包廂都看呆了,陷入了一種詭異又和諧對安靜,就連平時老是擠兌人的秦思揚都閉了嘴,沒再多言。

最終宋晚茵柔聲打着圓場:“算了吧,他們倆都喝了六七杯了,差不多可以了,本來就是鬧着玩,別真喝出問題。”

“行行行,算你們狠,過了過了,下一輪。”這一輪的主持也實在有點看不下去,結束了懲罰。

聞歲擡手緩慢地揉了一下胃,刺痛,這一瞬間感覺五髒六腑都像是被泡進了酒精裏,又悶又麻。

好像确實是徹底是喝醉了,連眼前的江暗都變成了兩個,搖搖晃晃,混亂不清。

他看了一眼宋晚茵,指尖戳上江暗僵硬的唇角,湊過去不悅道:“你怎麽不沖着我笑?”

江暗滾了一下喉嚨,猛然抓着他的手腕捏緊,把人從座位裏拉起來:“出來。”

聞歲借着力道起身,酒精的濃度讓他微晃了一下,确實是喝多了,但意識仍然清明。

他渾身軟綿地跟着人出了包廂,穿過長廊,這邊有個空檔的小露臺,時不時地掃過來一陣帶着寒意的風。

江暗抓着他的胳膊讓人靠着欄杆站直,低聲問:“你在鬧什麽?”

聞歲仰着頭吹風,讓煩悶的心緒下去了些,才漫不經心地說:“不知道自己胃不好,喝那麽多酒,還替我擋,撐什麽英雄?”

“心情不好?”江暗定定地看着他,抓着的手指緩慢收緊。

是心情不好,卻不知道緣由,就是覺得煩。

聞歲被看得有些口幹舌燥,正準備說點什麽,感覺餘光裏有微弱的光亮了一下。

他眯着眼睛重新看過去,看到修長的無名指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戴上去的戒指,是自己送出去的那一枚。

所有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扯了一個毫不走心的笑:“看來告白是成功了,恭喜。我剛看到你跟宋晚茵說話了,她挺漂亮的,性格也不錯,你們倆一定……”

江暗斂着表情,低聲開口:“她是跟我告白了,就在剛剛。”

“嗯,不用重複秀恩愛,剛笑得挺開心啊。”聞歲不耐煩地推開他,反手撐着欄杆,感覺那股酒意上頭,難受得要命。

江暗耐着性子,順着剛才的話接着解釋:“聽我說,我只是戴了戒指跟她說已經有了喜歡的人,笑是因為想到了那個人……”

“我不想聽細節,麻煩你閉嘴,有喜歡的人了不起,用得着專門把我抓出來炫耀?”聞歲出聲打斷,眼睛通紅地瞪他,聲音越來越大,像是某種發洩。

江暗盯着他的張張合合的嘴,感覺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在挑戰他的底線。

這小孩兒多招人呢,自诩向來理智的自己,此刻卻在失控的邊緣來回掙紮,稍微一晃,就是無路可退。

聞歲正說着,感覺自己被猛然拉一下,墜入了一個無比炙熱的懷抱裏,突然噤聲。

腦底抵着對方堅實的肩膀,耳邊是呼吸,胸前是心跳,渾身都被滾燙包裹,好像這個擁抱一下子就安撫了燥悶了一晚上的情緒,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指尖壓在江暗的後背上,骨節泛白,停頓了好幾秒鐘,有些懊惱地低了聲:“哥……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明明說過希望他哥一直開心,自己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他們陷入長久的安靜,只是彼此胸腔的起伏表露着表面平靜下的暗湧,周遭的嘈雜聲都聽不見了,只能聽見兩個人幾乎是同樣頻率的劇烈心跳。

江暗微微低頭,手指很輕地撫摸過他的眼尾,蒙着霧氣的瞳孔裏滿滿當當都是自己的影子。

他仍然不知道聞歲到底是怎麽想的,可能是方才灌下去的酒精擾亂了理智,以往的克制瞬間分崩離析,很多的話想要宣之于口。

江暗從小到大被誇得最多的話就是,這孩子小小年紀,很有分寸。

知道寄人籬下,所以從不逾矩別人的家事。絕不主動索取,因為懂得不該奢求太多。能活着,還算體面的活着,就已經是一件很艱難辛苦的事情。

可是聞歲對于自己,是個意料之外的例外。

讓他頭一次想要越過那條克制的分寸,貪心一點,更貪心一點。

江暗很輕地嘆息,認命一般,把長久以來在心裏繞了千萬遍的話吐露。

“歲歲,我喜歡的人是你。”

這幾個字帶着很淡的酒氣和呼吸,落入聞歲的耳朵裏,引起心跳瞬間巨大的震動。

他整個人被緊緊地扣在懷裏,瞳孔放大,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方才的話在耳邊轟鳴作響。

好一會兒,他才壓着不太平穩的呼吸,顫抖出聲:“我知道,你是說哥哥對弟弟……”

“不是,是對戀人的喜歡。”江暗拉開一些距離,垂眸看着他的眼睫,一字一頓糾正。

聞歲心裏亂得厲害,所有的情緒喧嚣着一股腦往外冒,嗓子幹得幾乎出不了聲:“你瘋了,我是你弟弟,我是個男生。”

晚風拂過後脖頸,卻吹不走心裏糾纏不清的情緒,心裏只剩下一片茫然無措,指節上被掐出深深的印痕。

江暗抓住他垂落在一邊的手,十指交纏着,輕聲呢喃:“那又怎麽樣,我喜歡的就是聞歲,你就當我瘋了吧。”

他年少失去家人,嘗盡世間冷漠。苦楚略盡,一切看淡,卻仍然對一個人執迷不悟,只是因為歲月裏唯一嘗到的甜,都是他給予的。

在過去每一個輾轉難眠的深夜,心裏想過了千百遍,現在終于能夠坦然出口:“我喜歡你歲歲,真的很喜歡。”

聞歲感覺胸口好像要炸開了,每一句都砸得腦袋嗡嗡作響。他盯着咫尺之外的那雙看着自己的眼睛,好像才頭一次看懂了那份溫柔背後藏匿的深情。

過去十幾年相處的細節走馬觀花似的從腦海裏飛快的閃過,拉過手的瞬間,緊貼着的擁抱,深夜裏的呢喃,不經意的親昵,每一幀都加速又放慢,拉長延展成自己從未想過的暧昧缱绻。

指尖被灼熱的手指抓住了,有一個堅硬的指環滑了下去,扣在無名指上。

聞歲垂下眼,看到了自己送出去的那一枚戒指,和江暗手上的碰在一起,湊成了天造地設的一對。

掌心裏那條紋上去的姻緣線格外清晰,從手腕穿過整個手掌,自己的心髒也像是被那條線緊緊地纏繞出濃重的呼吸,一聲比一聲更重,沒了節奏。

旁邊幾個喝醉的人勾肩搭背的走了過去,一片喧嚣過後又重新陷入寂靜。

聞歲很輕地閉了一下眼,又猛然睜開,眼睛裏是糾纏着複雜的情緒:“可是,你是我哥,你分得清嗎?”

分得清是十幾年來的陪伴形成了習慣,是獨來獨往的孤單變成了執念,還是他們都生澀懵懂不知道該如何定義的喜歡。

聞歲不明白,只是倉皇地看向近在咫尺的人,好像全身的重量都落在交纏的雙手上,在尋求一個答案。

江暗安靜了一瞬,微垂的眼眸裏帶着難以克制的炙熱,跟他長久對視。

每次怦然心動,都是野火燎原。

他扣着聞歲的脖頸帶向自己,俯身,閉眼,溫柔地吻上微張的唇。

“愛欲癡念,我來教你,我分得清。”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評論都有紅包,慶祝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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