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果真是個美人……
“姑娘,可要我前去看看?”外面駕車的是個年輕人,人生得精壯,雙目炯炯有神,聽得前面喝罵之聲,下意識就要擡腿下車去,可想了想還是轉過臉朝車內問了一聲。
“五哥,你性子急,還是先別過去了。朱櫻你先去看看吧,看人傷勢如何,可還有得救?”車內的主子姑娘發了話,聲音聽着還算得鎮定。
“是,姑娘。”名喚朱櫻的丫鬟輕輕應了一聲,那被喚作五哥的年輕人也點了點頭仍舊坐在原處。
朱櫻疾步走到前面那輛馬車處,一擡眼,就發現前面岔道口,立着五匹高頭大馬,馬上坐着五個年輕的男子。四個着青衣家仆模樣的人,簇擁着一個身着緋紅袍子樣貌極俊的公子。那緋袍公子坐在馬上抱着雙臂,眼睛緊緊盯着馬車輪底下,面色沉沉的很是不好看。
朱櫻往循着那緋袍公子的眼光看過去,這一看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氣。車輪下根本不是什麽将軍,而是一只體形肥碩的大白鵝。不過大白鵝趴着一動不動,身下還有一灘血,想是已經死去了。
“各位大爺,都怪小老兒老眼昏花,沒看到這大鵝跑過來,一時慌張竟是軋死了它。待小老兒去請示後面車上的主子,取了錢賠給各位大爺可好?”吳老伯站在馬下,一邊作着揖賠禮一邊說道。
“賠錢?你這老兒糊塗了吧,我們府上還差你幾個錢?再說了,你軋死的可是我家二公子的愛寵白将軍,這就不是錢的事!”當中一人縱馬上前兩步喝道。
說話的正是安平侯府小厮銀錘,适才崔煥得了這大白鵝,又給它取了“白将軍”這樣威風的名字,一時心裏很是惬意,眼見着快到大路了,于是吩咐小厮金镗将大鵝自馬上放了下來,讓它順着道走上一會,好欣賞一番大鵝左搖右擺的雄姿。
可不想那大鵝被縛了一路,這會兒被放開了,一下地就張開雙翅邁開腳掌飛奔了起來,崔煥忙命那四個上前追趕,可沒想到那大鵝徑直沖到了下面的官道上,可巧不巧的,這時一輛馬車駛了過來,那大鵝一頭撞在了車輪下,緊接着就被軋着了,下一瞬間便一命嗚呼了。
朱櫻看到這裏,又見得吳老伯一副愁眉苦臉無計可施的模樣,只好硬着頭皮走上了前。
“這位公子,我家老伯是無心之失才軋死了您的愛寵,求公子寬宥一二,讓我們賠些銀兩,公子叫人再去買一只一樣的大鵝來,你看這樣成不成?”朱櫻雙眼看着崔煥盡量柔着聲音央求道。她已看出來了,那位穿緋衣的公子若是不發話,那四個随從定是不會輕易松口的。
“呦呵,哪又冒出來個小丫頭片子,還想和我家公子搭話?”銀錘發出了譏諷的一聲,其餘三個也笑了起來。
“小丫頭,我告訴你吧,別仗着幾分姿色,就妄想跟我家公子求情。我們府裏頭那些姑娘、姐姐們,個個都生得和仙子似的,我們公子都懶得瞧一眼,更何況你這樣的。”銀錘搖頭晃腦的,說話越發的不好聽了。
聽得這些話,坐在馬車外的喬五哥頓時有些按捺不住了,雙拳都緊捏了起來,口中沉着聲音對着車內道:“姑娘,這些人挺不像話,不過軋死一只鵝而已,賠銀子都不行,他們想幹嘛?”
“五哥稍安勿躁,那鵝是人家的愛寵,人家有氣也屬正常,我下去和他們商量商量好了。”
喬五哥聽得面上微驚,正待出聲阻攔,可車簾已被掀開,裏面的姑娘已是下車來了。見她頭上帶了帷帽,他心裏才稍微安心了一點,跳至車下伸手虛扶着她下了車。
“朱櫻,你且退下。”那姑娘下車之後,口中喊了一聲。
眼見後面又走過來兩人,馬上的崔煥将眼睛眯了眯,面上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色。适才他剛得了那大白鵝,正在興頭上,可不想那威風凜凜的大鵝轉眼間就葬身車輪下沒了命,他這心裏着實不舒服,因此由着銀錘将那老車夫和那小丫鬟刁難一番,好讓他出口氣也就罷了。
可沒成想,銀錘這番話竟是引來了馬車裏的主子,對方雖着帶着帷貌,可看那芊細袅娜的身形,他知道那不是個閨閣小姐也是個極年輕的婦人。他崔煥一向不耐煩和女子打交道。想想今日還真是背,崔煥心裏嘀咕了一聲,心中越發煩躁了起來。
“公子萬福。”還未等崔煥開口,那帶着帷貌的女子已是上了前,對着崔煥的方向福身行了個禮。她的聲音脆軟清澈,猶如珠玉相擊,令人聽來覺得十分的悅耳。
“呵,又來了一個,這個看身形聽聲音像是個美的呢!”崔煥身後的金镗朝銀錘擠了擠眼睛壓低了聲音道。
“美有什麽用?我們二公子什麽人?任是天仙下凡都不會正眼瞧一下,這姑娘啊,一會兒怕是要哭得難看……”銀錘輕嗤了一聲。
“唉……”身後的連努與畫戟也輕輕嘆息一聲,眼前這姑娘瞧着一副嬌弱不禁風的模樣,他們倒是生了些憐惜之心。
“一個個的話這般多,可是皮癢了?”果然,崔煥瞥過一眼,口中冷着聲音道。
四人一聽立即臉色一變,忙捂緊了嘴巴再不敢開口了。
車上下來的那位姑娘走到前面的馬車之旁,伸手将帷貌上輕紗撩起一點,然後低頭仔細看了看車輪下死去的大白鵝,竟也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聲。
“公子,你這……這白将軍已是死了,如今鵝死不能複生,望公子切莫悲傷,還是多保重身體的好。”半晌過後,那姑娘過轉臉對着崔煥輕柔着聲音道。
崔煥本是沉着臉心裏郁悶,聽得這話,拿眼瞥了一眼那姑娘。
“如今我就是悲傷過度了,你說說該是怎麽辦?”崔煥開口了,語氣裏含了些傲慢。
“公子的愛寵遭此橫禍,小女子心裏也是萬分的抱歉,但小女子想了個主意,依此行來能讓公子心裏好受一些,不知公子可否容禀?”那女子又輕軟着聲音開口了。
她有什麽主意?能讓自家公子心裏好受?聽得這話,銀錘、金镗等四人都生了好奇來。
“哦?你倒是說說看。”崔煥的聲音慢騰騰的,臉上出現一絲譏諷之色,唇角還微微勾起,像是在笑着。
見得自家主子這般神情,那四個臉上都出現了一抹同情之色,通常二公子想要整人的時候,臉上總是會這樣笑着的。
那姑娘似是渾然不知眼前之險,她上前一步,仍是輕軟着聲音:“公子,小女子是這樣想的,我拿些銀錢出來,勞煩這四位小哥去買些黃錢香燭,再請個道長來,在此做個道場,誦幾遍經,好讓這位白将軍聞經受法,超度它早些轉世投胎去。你看如此可好?”
什麽?要買黃錢香燭,還要請道長來做法事?四個小厮聽得目瞪口呆,一時間覺得十分的匪夷所思,自家這二公子自小就是個貪玩的,平日裏花樣百出,什麽耍槍舞劍,鬥雞走馬,放鷹打獵,什麽沒玩過?可這要為一只鵝請道長做法事,這事兒還真是沒幹過。不過,依着他們四個對自家主子的了解,他聽得這事,定是會生出興趣的,指不定還會想着要大肆操辦一場。
“哦,你這提議我聽着,倒是有些興致……”果然,崔煥聽得竟是笑了起來,還自馬上跳了下來,朝那姑娘的方向走了幾步。
那四個也忙下了馬,又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露了些驚恐之色。心裏都道,這位聲音好聽的姑娘家,怎麽就跟自家公子肚子裏的蛔蟲一樣,這一番話還真的說到他心裏去了。只是,他們這四個可就要遭殃了,若是真依了這姑娘的話,他們這四個前後張羅就要跑斷腿不算,說不定還要逼得他們為這大白鵝披麻戴孝。
“嗯,既是要辦,便辦大些,道士要請,和尚也要請,黃錢香燭自是要的,還要些鮮果供品,對了,再擺上幾桌宴席,請了人來吃席,才是最妥當不過了。”崔煥歡快着聲音,一邊說着,一邊還掰着指頭,似乎是在思索着還漏了些什麽。
“對上,還須得有一副上好的棺木,還要尋塊風水佳的墓地,這樣一樣樣地算來,你賠我五百兩銀子也不為多吧?”崔煥說到這裏,一副眉飛色舞之狀。
四個小厮聽得都搖了搖頭,心裏都道,這位姑娘家,一會定是要氣得哭将起來,一只鵝要人賠五百兩銀子,也只有他家二公子敢開這樣的口。
可那姑娘聽了崔煥這番話,倒是沒生出什麽慌亂之狀來,她低頭又福了一禮,然後才緩聲道:“公子見諒,小女子出門在外沒帶多少銀兩。如今只有二十兩銀子,買些香燭,請個道長足夠了,公子說的那些大操大辦,就勞煩您自己貼補上了。”
姑娘一番話說得不亢不卑,一邊說着,一邊轉過身去,示意身後的丫鬟将銀子呈上。崔煥似是沒料她會是這種态度,一時竟也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只愣了下神。
正當崔煥回過神想再開口時,意外發生了,那姑娘回轉身之時,一陣風吹過,她頭上的帷帽就飄了起來,那帷帽極是輕盈,想是适才她下車着急,沒系上帶子,因此被風吹起科一下子就卷了出去,她的一張臉自然居然毫不遮掩地就露了出來。
“果真是個美人……”
小厮畫戟低低贊了一聲,其餘三個也都點頭稱是。眼前是個頭梳百花髻的小姑娘,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雙瞳猶含盈盈春水,說不出的明澈靈動。這副面孔配上她那楚楚芊腰,看上來雖有些怯弱,卻自有一段嬌美風流之态。
“只是可惜了,二公子眼內自來認不得美人,這五百兩銀子,定還是要的……”
銀錘嘀咕了一聲,其餘三人聽了,都搖着頭,臉上都露了惋惜之狀,然後一齊都将眼光投到了崔煥身上,這一看卻是都吓了一跳,自家二公子還站在原地,可他一雙眼睛直勾勾的,只在那姑娘臉上一動不動,神情也是呆呆的,就跟入了定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這姑娘雖生得好看,可看起來是個清新可人的小姑娘,不是什麽勾魂攝魄的尤物。更何況自家這位二公子一向不愛在脂粉堆裏混,更是不喜他們見了貌美的女子就露了輕浮之樣來,因此适才見了這姑娘,他們心裏都贊嘆,可面上仍是鎮定的,可萬萬想不到,自家這一向視美色如無物的二公子,見了這小姑娘,竟是破天荒露了這般呆像,這可是叫他們大為不解了。
“姑娘,快戴上。”對面的那小丫鬟已是發覺了崔煥的異樣,慌忙撿了地上的帷帽過來,用帕子撣了上面的灰,欲要替那姑娘重新戴上。
那姑娘卻是搖了搖頭,想來是見得已是被人瞧見了臉,索性就大大方方不再遮掩了。
“朱櫻,将銀子給他們。”那姑娘又吩咐了一聲。
朱櫻點點頭,轉身又往馬車走了過來,想是去取銀子了。
那姑娘擡起頭來,發現崔煥仍是直愣愣地看着她,一時臉上也忍不住生了些惱意。身後的喬五哥也生了警覺,大步走過來将她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二公子,二公子……”銀錘眼見着自家二公子失了态,不由走近了悄聲喊了起來。
一連喊了好幾聲,崔煥都置若惘聞,銀錘一時急了,只好伸手過去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這樣崔煥才被驚醒了。他回過神來之後,緊接着卻又做了一樁令人吃驚的事,他疾步走上前兩步,越過喬五哥沖着那姑娘就開口了。
“你……你這眉上的痣,是天生就有的嗎?”
眉上的痣?他這麽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他身後四個小厮頓時覺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那姑娘也不由自主的擡手撫上自己的臉,面上有些羞惱,雙頰也泛起了一點暈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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