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他倒心甘情願地來了
不到一會兒功夫,三人就一道進崔老太太的院內。遠遠見着崔煥竟是同着喬家姑娘一道走來,門口守着小丫鬟們都慌了神,都揉起了眼睛,待确認眼前的人正是自家二公子,而不是她們看花眼時,一個個臉色都變了變,慌忙都上前行禮。
崔煥目不斜視,徑直上了臺階,其中一個小丫鬟這才反應了過來,忙上前打起了門簾,又歡喜着聲音朝裏面道:“老祖宗,二公子來了!”
崔煥率先進了屋,喬曉棠跟在他身後一點走了進去,才一擡眼,這時感覺到了屋裏氣氛一時都變了。
那些婦人一個轉臉看向了門口處,眼光落在了崔煥的身上,神情既是驚訝又是意外,就連坐在上首的崔老太太,臉上也露了一絲驚訝之色了。
“老祖宗,我聽說您屋內來了好些親戚長輩的,就想着該來見個面打個招呼,才走到半路,又遇上喬家的妹妹,因此一道結伴過來了。”崔煥一邊朝着崔老太太走過去,一邊揚着聲音道。
“好,好,親戚們難得來一回,你來見個面問着安原是應當的。”崔老太太這才反應了過來,忙笑呵呵地道。
崔煥先給老太太恭敬行了一禮,然後又轉過身來,對着衆人作了個揖。
“諸位嬸子姑母,晚輩給你們請安了!”崔煥緩着聲音,唇解微彎着,一副謙和有禮的溫潤模樣。
“不敢當,不敢當,世子快快請起……”座下婦人們忙都起身還禮。
“你們快些坐下,我這孫兒,一向不太愛見客,今日還是你們這些嬸子姑母的面子大,他倒心甘情願的來了,呵呵呵……崔老太太高興得大笑了起來,一邊說着,一邊擡手示意崔煥坐到她的身側。
“老祖宗,這人言真不可信,從前總聽人說,府裏的二公子不愛親近人,今日一見,才知道是這般翩翩有禮的俏郎君,神仙一樣的人……”坐中有口舌伶俐的婦人笑着道。
“是啊,是啊,老太太您可真有福氣,二公子不僅模樣生的好,這性子又謙和,端的是個千裏挑一的……”又有婦人附合着道。
“是啊,是啊,老太太您可真有福……”
屋內的誇贊之聲此起彼伏,聽得這些誇贊,崔老太太越發歡喜起來,伸手過去攥了崔煥的手,臉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聽得這些恭維之聲,崔煥的臉上一直保持着得體的微笑,他坐得直直的,一雙眼睛卻是落在了下首喬三嬸的座位處,喬曉棠這會兒正站在喬三嬸的身後。崔煥擡眼将她看着,一雙眸子又黑又亮,喬曉棠被他看得有些窘迫,忙低了一點頭去。
“曉棠,你過來……”崔老太太也注意到了崔煥的眼神,她面上沒露聲色,只是朝喬曉棠招了招手。
聽得老太太喚自己,喬曉棠沒了法,只好自喬三嬸身後走了回來,待到了崔老太太的跟前,崔老太太伸手就将她拉到自己的另一側坐了。
“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可是她們姐妹欺負你了?”崔老太太問。
喬曉棠忙側着身子坐在榻邊,聽得這話忙搖着頭道:“老祖宗,姐妹們待我很好,是我擔心去得久了,三嬸會不放心,因此提前回來了。”
“好個貼心的孩子……”崔老太太見她這般乖巧,一時歡喜疼愛之情又多了些。
喬曉棠說話之時,另一側的崔煥探出一點身子,又朝她看了一眼,眸光幽黑的,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正當喬曉棠被崔煥盯得無從适從時,崔煥終于将眼光挪開了,又對着老祖宗道:“老祖宗,我那一衆好友都去了前院,孫兒要前去作陪,就先過去了。”
“好,你快去,這幫孩子這大早上的就趕來了,難得他們一片心,你一定要好好招待他們。”崔老太太忙叮囑着道。
崔煥忙點頭應下,起身向崔老太太行了禮,又對着屋中衆人拱手一禮,衆婦人見了他這般随和親切,一時間又是喜歡得不得了,個個眸光內都帶了贊賞之意。崔煥将衆人的神情都看在眼裏,面上露了一絲滿意來,臨走之時,又轉頭看了一眼喬曉棠,這才轉身離開了。
喬曉棠一時愣住了,适才崔煥看她的那神情,似是在炫耀,又有點賭氣的意味。他這是什麽意思?喬曉棠心裏琢磨着,又突然想起他剛才在後院路上和她說的話,他說的是,“難道說,如今在外面,我的名聲竟是如此的不堪了?”
如此想來,他這是故意進來在老太太及衆人面前表現一番,是在向她表示,他并不是什麽輕薄之徒嗎?喬曉棠想心裏這般想着,一時又覺得有些好笑。
片刻之後,外面走進來個媳婦模樣的,至崔老太太跟前禀道:“老太太,昭郡王府裏的老太妃,定國公府裏老太君,還有長興侯、信陽侯府裏的侯爺及夫人,如今都已到了街口,侯爺、二老爺已在正門候着了。”
“是嗎?他們這是約好了一道來了吧!快,快随我前去迎接。”崔老太太忙自坐了起了身,又對着二夫人鄭氏及幾位崔家的婦人道。
流蘇忙過來攙扶崔老太太的手,喬曉棠忙也站起了身,崔老太太邁了兩步,又想起什麽來,轉過頭看了一眼喬曉棠,口中軟聲道:“好孩子,去你三嬸身邊,待晚一點我再尋你說話。”
喬曉棠忙點點頭,衆人也都随着一道起了身,将崔家老太太送到了門口,又上了轎。這時又有兩個媳婦子領着一衆丫鬟過來,要帶領衆人前去府裏傾香苑看戲。待到了傾香苑,趁着衆人都被臺上名伶絕佳的唱腔吸引時,喬三嬸悄聲問喬顯将道:“曉棠,你從前認識府裏的……?”
喬三嬸一邊說着,一邊豎起兩根指頭來,喬曉棠立時意會,定是剛才崔煥不時看她的情形,都落入了三嬸的眼內,她忙搖頭道輕聲道:“不認得,只是,那天進城的時候,前頭裝行李的馬車軋死了他一只鵝,當時我下車賠禮和他說了幾句話。當時不知道他是崔家的,今日在府上又碰巧遇上了才知道的。”
“竟有這般巧的事?”喬三嬸聽得一時驚奇不已,只恨此時人多不方便說話,不然定是要問個仔細。
看過了戲,又有管家媳婦們領着衆人至園子裏逛了會,緊接就是壽宴。喬曉棠及喬三嬸同一衆親戚女眷被安排在後院一處廳內入了席,席上由鄭氏作陪,鄭氏口舌伶俐,又慣會說笑,一時宴上氣氛倒也熱鬧得很。
宴席過後,衆人又被引至一旁花廳吃茶,待到半下午的時候,就有人陸續告辭作別。因知崔老太太在正屋陪着衆位宗室命婦,衆人皆不去打擾,只托鄭氏代為轉告。
喬三嬸帶着喬曉棠,也正準備上前和鄭氏道別,這時便見得流蘇自後門進來,自喬三嬸身邊悄着聲音道:“喬家三嬸,老太太說了,讓三嬸和喬姑娘別急着走,老太太說一會兒等她空了,要和你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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