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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催雪方才的反應純屬下意識動作, 直至木門“啪”地一聲重重關上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我這是在做什麽?
然而緊接着風催雪的手腕就被一只溫熱的大掌托了起來,動作尤為小心。青峰的注意力并沒有在門上, 目光沉沉落在了風催雪的手腕上,一道長長的傷口在皓白手腕上顯得尤為刺目, 青峰的聲音有些暗啞, “怎麽傷的?”
“唔……一不小心。”
風催雪才開口,便見青峰已從懷裏掏出了金瘡藥來,連忙道:“用不着, 很快就好了。”
青峰解開藥瓶的動作一頓,果然, 那道長長的傷口已隐隐有愈合之勢, 擡起頭目光沉沉地看了風催雪一眼, 而後低下了頭,吻在了那道傷口上,輕輕地舔了舔。
“嗚……”本就敏感的傷口上驀然傳來一陣溫熱柔軟的觸感,酥酥麻麻直沖腦際,風催雪猝不及防發出一聲驚喘, 連忙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緊接着那溫熱的唇便轉移到了傷口旁邊完好的皮膚處, 重重咬了一口!
“嘶……你幹嘛!”風催雪連忙抽回手腕, 青峰的力道并不算輕,皮膚處留了兩道牙印, 不過沒有出血, 但還是有一點疼的。
“疼嗎?”
“我咬你一口你疼不疼?”風催雪面無表情道。
誰料青峰毫不心虛, 甚至還有些不悅, “往自己手上劃那麽長的傷口,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疼。”
風催雪:“……”
青峰的表情不怎麽好看, 眼裏是深深的不悅,然而在這絲不悅中,又多了一絲心疼。
青峰沒有問風催雪為何要這麽做,“不是所有事情都只有一種解決辦法的,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做這種傷害自己的事情?”
無論是冒着神魂破碎的危險與融合斬仙劍,還是五年前刻意死在自己劍下……每一件事都沒有十足把握,稍有不慎便會徹底沒命……對自己總是那麽狠絕,即便失憶了也仍是這樣,青峰在氣憤之中又有一絲深深的難過,他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讓風催雪學會珍惜自己。
風催雪立刻反駁:“哪有總是,這回是情況緊急,再說了,我也沒事……”
風催雪剩下的話被封在了唇舌裏,青峰一指按住了他的唇,貼在他耳邊道:“你就說你答不答應,你不答應的話我就——”
“你就——”風催雪好奇的模仿青峰的語氣,心裏忽然想到青峰在天衍派時威脅的那句‘你再不睡覺我就親你了’,心說莫非青峰是想故技重施?
呵,天真,以為這樣就可以威脅到自己嗎?
青峰森森地道:“我就把你好看的衣裳全剪了。”
風催雪:“????”
心狠手辣!
太心狠手辣!
風催雪驚恐道:“沒想到你是這種陰險狡詐之人!”
青峰無視風催雪浮誇的表演,微一挑眉,“你答應不答應,還有你放在我乾坤袋的那些首飾玉佩——”
風催雪瞪圓了眼。
“我記得有不少制作精美的孤品,要是砸了就太可惜了。”
風催雪警惕道:“你還給我。”
青峰奇道:“這可是我的‘物’質,怎麽會還給你?再說了,你又沒有乾坤袋,我可是把你半屋子的東西都帶着,你要怎麽拿得下它們?”
“你變了。”風催雪深沉且悲痛,“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青峰回以輕輕一瞥。
風催雪悲痛的沉思一瞬,擡頭揚起一抹漂亮的笑容,“你的要求倒也不難,其實我們大可不必鬧得這麽生份,我自己怎麽會不愛惜自己身體呢哈哈。”
青峰唇角勾起一抹微微的弧度,笑容如沐春風,“你能這麽想是最好不過了。”
鑒于随時會有追兵過來,二人迅速離開了那座廢棄的宅屋,自始至終,青峰也沒有多問過一句屋子裏關的是什麽,也沒有追問為何方才燈人無法聯絡到風催雪,風催雪也權當沒有發生過此事,二人默契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江宅上上下下全被人殺死了,沒有一個活口,我翻了江原的書房和屋子,裏面的東西已經被人毀了。”青峰道:“江原的別苑也被人放了火,我派了分部的人去救援,倒是救下來幾名女子……你那邊呢?”
“城主被人刺殺了,兇手假冒天衍派的人行兇。”風催雪模糊了其中經過,只大概講了自己發現的內容,“……就是不知他口中的裘先生,是不是這養妖取丹的幕後主使。”
青峰只回憶了一會兒便道:“若說姓裘,門派裏倒是有這麽個人,他是天衍派碧游峰的二弟子,名為裘致遠,此人秉性不佳,曾違反門規被處罰,後來不滿處罰自行離開了門派。”
再然後青峰也不清楚了,畢竟二人并無什麽直接關系,不過這也簡單,第二日一早,春風得意樓的分部便将裘致遠近些年的所有信息奉上。
上面關于裘致遠本人的生辰年月和家世記錄的十分詳盡,十歲時拜入天衍派段芳萍長老門下,資質中上,此人心思不正,喜好與人尋釁挑事,擅長模仿他人招式陣法。在離開天衍派之後便投入七星門麾下,三年後離開七星門,不知去向。
像這種沒有太多特殊之處的人,春風得意樓一般只會跟蹤記錄其經歷,若對方刻意隐姓埋名,春風得意樓也不會過多跟蹤。
不過這些信息也給他們提供了線索,江原是七星門長老遠親,裘致遠在離開天衍派後很快便投入了七星門門下,這兩人之間又與養妖的事情聯系緊密,這一切當真是巧合?
風催雪突然想起在去天衍派的路上時路過的那家客棧,村民冤魂化成的怨靈字字泣血,言之鑿鑿稱是天衍派的修士帶來妖物将他們殺死,那時天衍派正被妖物入侵,尚自顧不暇,怎會專門去做這種用人養妖的事?會不會當時天衍派裏出了內鬼?
同樣也是殺人養妖,就是不知這裘致遠當年有沒有參與到屠村的案子中。
風催雪心念電轉,與此同時青峰收了冊子,問:“想不想去看鳴雪劍鑄得怎麽樣了?”
“要要要!”
上了街,城主遇刺身亡的消息已經鬧得滿城風雨,行兇者用的是天衍派的劍法這一消息也不胫而走,就連路人也議論紛紛,百姓對于城主死沒死換不換人這件事并不感興趣,議論的多是天衍派早年八卦,以及順便再把掌門們以及雲涯君拎出來罵一頓,感嘆感嘆門派沒落,如今竟然幹起了殺手行當。
青峰牽着風催雪快速穿過街道,走過熙攘的行人,來到了百裏滄浪的家。
來開門的是連翹,她額頭上的傷已經好了一些,見風催雪和青峰進來,先是盯着風催雪的裝扮呆了一呆,“風姑娘……不是,風公子?!!”
連翹簡直驚呆了,昨日見風催雪穿着一身紅裙,她當時只以為這漂亮姑娘個子高了些,聲音低了些,從未懷疑過對方性別,誰曾想對方竟是個男的!而且無論男裝女裝都毫無違和感!
風催雪沖她搖了搖新買的折扇,“怎樣,我今日這身不錯吧。”
然而還沒等風催雪開始炫耀展示自己的新袍子,青峰已先一步擋在了風催雪面前,将風催雪遮了個嚴嚴實實,“帶路吧。”
連翹遺憾地收回視線,笑道:“二位請。”
百裏滄浪給風催雪鑄劍的爐子并不在那間狹小的店鋪,而是在自己家中的一間隐蔽的大屋,裏面的各樣器具一應俱全,看起來倒是有了一點天下第一鑄劍師的樣子。
嘴上說着救不回義妹就不鑄劍,但實際上自青峰與風催雪離開之時百裏滄浪就開始重鑄鳴雪劍,整個劍體已經被他打碎融了,正進行倒模這一步。
“好劍當千錘百煉,換他人來怎麽也得個個把月,我鑄劍最快也還得五六日,你倆且耐心等着。”百裏滄浪鍛劍時并不喜說話,看也未看二人,自顧自地将鐵水倒入模具中。
百裏滄浪先前已經聽連翹說了在島上的事情,心驚之餘也不免對青峰二人的實力而訝然,然而青峰是什麽身份又是做什麽的,他倒是一點也不關心,左右他如今已經不參與這些世事紛争,只要把劍鑄好就可以了。
待風催雪在鑄劍的屋子中摸摸看看結束,連翹又帶着他們來到了另一間屋子,“我與兄長相依為命,兄長他腿腳不好,這回多虧有二位公子相救,兄長他不善言辭,心裏也是十分感激兩位公子的,這裏有一些兄長以前鑄造的小玩意,望兩位莫要嫌棄……當然,這也是兄長的意思。”
與鐵匠鋪外擺的那些粗糙兵器不同,這間屋子裏的兵器樣樣鑄造精細,且閃爍着銳利的寒光。連翹執意要送,風催雪便挑了一柄短匕與一副袖箭意思意思。
連翹又問,“我聽說江家別苑的姐妹被救了出來,可是你們相救?”
風催雪看了眼青峰,點了點頭。
“真是太好了。”連翹喜極而泣,“那些姐妹都是些苦命人,好多都無親無故的,唉……也是可憐。”
青峰道:“無事,有家人的我已差人送回,沒有家人的我們已尋了相熟的人給她們安排去處和活計去做。”
連翹又是一番感謝,将風催雪和青峰送出門外,并囑咐他們五日後來取鳴雪劍,還給風催雪推薦了不少雲萊城裏好吃的好玩的地方。
五日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縱然想去七星門調查養妖案,也需先磨刀再砍柴,青峰帶着風催雪在雲萊城裏将連翹推薦的地方玩了個遍,四五日也便很快過去。
然而就在這最後一日,一個消息驚雷一般炸裂了整片大陸。
雲涯君複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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