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楚行雲方離開正殿, 就撞上了迎面而來的宮雲婷。

宮雲婷面帶慌亂,鬓發和衣襟略有些散亂,随意披上的外袍裏面穿着就寝時穿得內衫, 顯然是剛聽到消息就從屋子裏趕了過來,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因為出門倉促的緣故, 宮雲婷妝也未上, 連平日出門戴的面具也忘了戴,側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分外醒目刺眼。

待看到對方盈滿雙目的淚水時,楚行雲腳步頓了頓。

“掌門他……”

“啪!”的響亮一聲, 楚行雲被一股重重的力道打偏了頭。

這響亮一聲引得附近的人紛紛轉過頭,好事的看了過去。

“廢物!”宮雲婷帶着哭腔的聲音有些尖利, 她這一巴掌用了全部力道, 楚行雲的臉上多了一道微紅的掌印, 然而對方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閉了閉眼,沉默的轉回了頭。

“父親的會議是你全權負責!投毒這麽大的事情你都發現不了,要你有什麽用!”宮雲婷氣到發抖,被一旁的阿蘭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宮雲婷怒道:“要是父親有個好歹, 我定要你償命!”

說罷宮雲婷不再理楚行雲, 擡步急匆匆的往正廳處趕去, 然而還未走兩步,衣袖便被身後的人拽住了。

宮雲婷還未來得及發怒, 楚行雲便貼近她的耳畔, 語速極快的低聲道:“掌門會議這麽大的事, 從事前準備到會議途中, 每一關卡的用人都很嚴格, 絕不會讓一個別的門派加入的外門弟子負責灑掃議事廳……”

“你什麽意思?”宮雲婷猛地抽回衣袖, 狐疑的冷視對方,“這難道不是你自己疏忽才讓對方鑽了空子?”

“我再是疏忽也不會犯這種錯誤。一個外門弟子要想進議事廳灑掃,需要打通層層關卡,他怎麽進的山門,怎麽進的主峰,怎麽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光明正大的進議事廳,這些都需要其他弟子配合……我的意思是七星門裏有人在幫他。”楚行雲亦冷冷道:“并且那個人地位并不會比我低。”

這話頗有些道理,即便失控如宮雲婷也微微皺起了眉——下毒那人只說自己是雲涯君派來,可是下毒的人要想進入議事廳,也需要七星門其餘人的掩護才能進來……難不成七星門裏還有什麽高層修士是雲涯君的內應?

然而緊接着楚行雲的話就讓宮雲婷思維一僵。

“你且好好想一想,各大掌門中毒的消息才傳出去,為什麽霍弦就這麽快抓到了下毒之人,且還能迅速力挽狂瀾,簡直像有預知能力一樣。”

這句話成功讓宮雲婷怒火頓起,想也不想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然而這回手腕揚到半空便被人緊緊抓住了。

阿蘭見狀迅速揚鞭朝楚行雲攻去,然而鞭至半空便被楚行雲徒手抓住,往外一推。磅礴的靈氣通過鋼鞭鞭身回彈了過去,只一招便将阿蘭逼退了數步。

“這是我與你家小姐之間的事,莫要插手。”楚行雲道。

“卑鄙小人!”宮雲婷怒道:“自己失職還要把罪責推脫給霍弦哥哥,陰溝裏的老鼠都比你要光明正大!阿蘭!教訓他!”

楚行雲:“……”

一邊阿蘭已經再次攻了上來,另一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楚行雲無奈的嘆了口氣,最終只得放開宮雲婷,飛身離開。

只餘下一道細微的,語速極快的聲音被風送進宮雲婷的耳朵裏。

——“三個月前霍弦是怎麽救的你?你就從未想過為什麽這種巧合的事總是會被他碰見?”

三個月前……

宮雲婷的瞳孔不可抑制的瞬間睜大,就連心跳也亂了一瞬。她想再問楚行雲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然而回過頭時,楚行雲的身影已經遠去了。

“小姐,我去追。”阿蘭道。

宮雲婷搖了搖頭,茫然的眨了下眼,“不用管他,我們去看父親吧。”

穿過重重人群,人們紛紛回頭,報以好奇、驚訝、惋惜、幸災樂禍甚至是嫌惡的目光,然而此刻的宮雲婷已經無暇再在意這些眼神,帶着阿蘭迅速的穿過人群,來到了議事廳前。

此刻霍弦正與其他門派的長老和大弟子商議接下來的事宜,見宮雲婷來,連忙對身邊的人說了聲‘抱歉’,便快步走向宮雲婷,長臂一攬便将宮雲婷攬進了懷裏。

這一早上宮雲婷從驚吓到恐慌,來的路上又遇到種種事情,心緒早已難受無比,此時一貼近心上人溫暖的氣息,心中那道樹立的高牆便轟然塌陷,只剩下了滿腔委屈。

宮雲婷抱着霍弦大哭了起來。

霍弦眼神溫柔,輕輕撫着宮雲婷的發頂,輕聲安慰,“沒事的,不要擔心,父親的情況已經穩住了,毒性不會再蔓延,藥宗神醫不日就會過來,屆時一定能治好父親。”

宮雲婷還是嚎啕大哭,引來身邊其餘修士紛紛側目,目光中也帶了一絲憐憫——畢竟宮掌門可是這位宮大小姐唯一的親人了,若是宮掌門故去,這位宮小姐就只能仰仗霍弦了……不過宮小姐倒也幸運,嫁給霍弦這樣體貼之人,想來日後霍弦若成為新掌門,也不會薄待宮小姐。

“我帶你去看看父親吧。”霍弦溫聲道。

宮雲婷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沒事的,霍弦哥哥說父親能治好那就一定能治好,霍弦哥哥這樣好的人,楚行雲肯定是胡說的。

因為各大掌門家主中毒之事,雲涯君在七星門內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七星門也加強了排查,巡邏守衛也加強了一倍,并要求各門各派都點清弟子人數,防止雲涯君混在其中。

而這其中,反應最大的人則是唐譴。

唐譴拿出城主金牌,并以朝廷的名義要求将來參加仙盟大會的弟子一個一個的排查,不光要查身份姓名經歷,還要在每個人的屋子裏翻看帶來的行李,不放過每一個疏漏的地方。

這一喪心病狂的舉動自然是冒犯到了所有來參加大會的門派,然而衆人卻對唐譴的表現并不是很意外——畢竟人人皆知,唐譴與雲涯君不共戴天。

但哪怕這種要求并不合理,有‘雲涯君可能混入其中’這一理由在,各大門派也沒有強硬的理由拒絕這一要求。是以到最後,或是同樣擔心雲涯君混入其中,或是對唐譴的瘋病早有所知,各門各派最後都不情不願的答應了唐譴的搜查要求。

唐家軍先是逐一搜查了各大門派世家的每個子弟,包括包裹行李甚至乾坤袋,乾坤袋是修士最隐私之物,好多修士在裏面都裝着些不可告人的東西,但唐譴率領的軍隊則更加蠻橫,管你同意不同意,直接搶過來用靈氣破開,把乾坤袋裏的東西一股腦兒的倒出來。

比如某些外表嚴肅正直的中年男修乾坤袋裏裝滿了各樣的小兔子小老虎布偶,某些女修乾坤袋裏全是《我與師尊在二三事》《霸道魔尊俏仙尊》等稀奇古怪的話本,或是諸如某些弟子的《記仇本》等私密日記、各樣春宮冊、禁忌秘藥、令人看不懂的奇怪道具……全都暴露無遺。

在唐譴城主的辛勤搜查下,各大門派進行了一場雞飛狗跳的大型公開處刑。

對于散修們的身份搜查則複雜的多,畢竟有些散修是一個人來的,身份來歷的真實性不好考究,需要細細盤問然後搜查,所幸散修不是太多,于是唐譴便命這些散修排成一排,一個一個的依次盤問。

“風兄,你說這雲涯君會藏在哪兒呢?”段劫生綴在風催雪身後,惴惴不安的問道:“我感覺唐城主這樣……根本查不出來吧,雲涯君要是刻意想隐藏身份的話,僅僅靠着這樣的方法怎麽找得出來呢?”

因為天衍派已經滅門,來的弟子并不多,是以天衍派弟子也被算作了散修之列。

風催雪眨了眨眼,點點頭道:“我也覺得,那你有沒有什麽好方法呢?”

段劫生沒料到風催雪居然會反問自己,聞言撓了撓頭,忍不住看向前方大大咧咧靠在美人榻上,挨個詢問散修的唐譴,想了想道:“雲涯君挺會藏的,要是想讓他出來,不能靠找,得讓他自己出來……請君入甕。”

青峰側過頭,深深的看了眼段劫生。

“請君入甕?好主意。”風催雪笑看一眼段劫生,“展開說說?”

“我哪裏知道啊,我就随口說說罷了。”段劫生不好意思道,轉而又深深的嘆了口氣,委屈道:“現在別人都說天衍派和雲涯君勾結,可是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情……當年謝師兄率領衆多門派去剿滅雲涯君做不得假,我怎麽跟他們解釋他們都不聽……”

“……”風催雪看了眼段劫生臉上新多出的幾道傷痕,心中了然了,這傷恐怕是方才段劫生又跑去跟別的門派弟子争辯時被人家打的。

到底該說段劫生赤子之心呢,還是該說他固執天真呢?

青峰就在這時開了口,“段道友,我聽你上次說,裘道友曾贈過你功效很好的丹藥,是什麽樣的丹藥?”

這生硬的語氣惹得段劫生微微一愣。

風催雪轉了轉眸子,解釋道:“青黑他最近感覺經脈有些滞澀,不知道丹藥有沒有用,想看看你說的功效很好的丹藥是什麽樣的。”

“哦哦哦這樣。”段劫生反應過來,連忙從袖中掏出兩枚發着金光的丹藥來,“是這個,裘師兄只告訴我說此藥可以幫助修行,并未告訴我名字,不過還挺有用的,我最近時常服用,感覺還挺好……我這裏還有兩個,你們一人一顆。”

“這怎麽好意思……”風催雪嘴上客氣,笑眯眯的接過丹藥,湊在鼻間一嗅……果然,段劫生的這個藥無論從外表還是味道上看,都與六合丹一模一樣。

“那就多謝段兄了,我們回去就試試。”風催雪笑吟吟的提醒道:“不過是藥三分毒,段兄還是最好少服用丹藥為妙。”

“正是正是。”段劫生連連點頭,滿臉苦惱,“我也感覺最近不用這藥就完全沒法修煉了,看來還是過于依賴丹藥,有些懶惰了。”

風催雪:“……”

“聊什麽呢?不若也跟本城主聊聊?”唐譴陰森森道。

段劫生循着聲音一回頭,赫然發現唐譴就在自己身後!一張陰柔的面容隐在樹下的陰影裏,看起來格外陰森可怖。

“啊!”段劫生驚叫一聲,下一刻就被唐譴毫不客氣的踹了一腳!

“瞎叫喚什麽呢!我看你最有嫌疑!……把他衣服扒了!”唐譴厲聲,一揮手招來一群手下,上去就要扒段劫生的衣裳,“此人是天衍派的,看看他有沒有帶什麽違禁物品,還有乾坤袋,也好好的搜!”

段劫生的腰帶已經被唐譴的手下扯了下來,外袍也被扯得稀爛,像個被輕薄的大姑娘似的,整張臉變得通紅,捂着內衫躲避來人,又羞又氣,“你、你太過分了!哪有這樣搜查的!……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

風催雪微一皺眉,剛要開口時,手指就被旁邊的一只手輕輕握住了。

“別急……”青峰在他耳邊輕輕道。

溫熱的氣息吐在耳畔,惹得風催雪耳畔一陣微癢,不由微微一縮,“你別湊那麽近說話。”

“可是會被別人聽見。”青峰認真的小聲吐氣。

風催雪皺了皺眉,回頭捂住了青峰的唇。

那廂段劫生差點被人扒了褲子,捂住內衫在一衆唐家軍的包圍下東躲西藏,在內衫被人扯下一道口子後忍不住了,不由得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方才說過話的風催雪和青峰……然後就看見那兩人正在旁若無人的卿卿我我。

段劫生:“……”懂了,所以自己才是最多餘的。

唐譴好整以暇的看着段劫生,撩袍坐在手下端來的貴妃椅上,悠然問,“你叫段劫生?哪個峰的?”

段劫生欲哭無淚,“能不能讓他們停一停……”

“說!”

“碧……碧游峰……”

“哦?巧了,我以前也常去碧游峰,怎麽從沒見過你?”唐譴道:“莫不是哪裏來的宵小随意冒充天衍派弟子?”

“我真是碧游峰的!我有弟子玉牌!”段劫生叫道,說着把乾坤袋丢了過去。

唐譴也不碰,手下将士便自覺将乾坤袋打開了,一一給唐譴看,确實有弟子玉牌,上面也寫着段劫生三個字,還有的就不過是些簡單的功法還有一些零碎玩意,沒什麽特別的,全都不值一提,窮得叮當響。

“哦……”唐譴拉長了聲音,冷冷道:“就算你是天衍派弟子,不過天衍派誰不知道碧游峰的長老是個與妖物茍且的賤/婦,說不定上行下效,你們碧游峰跟妖物也脫不開關系!把他給我拉下去關起來!”

就在這時,一柄短劍橫空出來,擋在了段劫生的面前,同時也擋住了那群要對段劫生出手的将士。

“沒有證據便要抓人有些過分吧。”風催雪冷然的目光直視唐譴,“道友們讓你搜查不過是因為擔心雲涯君混入其中,同時也是信任唐将軍而非你,但你若沒有一點根據便要抓人,公報私仇,讓其餘道友還怎麽敢配合你?”

唐譴豁然站起身來,陰柔的面容瞬間變得有些詭異,“終于忍不住出手了?我就知道你們是一夥的……”

然而還沒走出一步,另一柄劍便也擋在了唐譴的身前,明明這劍并不是讓唐譴發怵的屬于謝無塵的玄冥劍,只是一柄普通的靈劍而已,但從主人身上傳遞到劍身上的淩然靈氣仍讓唐譴有些不敢前進一步。

“他不過是第一日頂撞了你,便要遭你如此羞辱污蔑!這樣一來,誰知道你最後查到的是不是真的雲涯君,還是別的無辜之人?”

風催雪此言一出,周圍早已不滿唐譴行徑但不敢吱聲的修士也仿佛被壯了膽子,開始議論紛紛。

唐譴皺了皺眉,一指風催雪,“把他也給我——”

“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一道清麗的女聲自不遠處走了過來,唐譴的身形頓時一僵,讪讪的落下了手臂,但嘴上仍舊固執,滿臉不爽的對來人道:“你怎麽又來了,這是我的地盤。”

唐羽飛淡淡看了一眼唐譴,“再不來我的臉都要被你丢盡了。”

唐羽飛從來沒在公衆場合這樣給唐譴沒臉過,這句話成功讓唐譴炸了毛,“管你什麽事!我是金麟城主,他們都得聽我的!”

衆人:“……”

“行了,這人是我表弟,我證明他不是雲涯君也不是奸細。”唐羽飛一指風催雪和青峰,“你倆,跟我過來。”

“你哪來的表弟!!”唐譴炸了。

“內子的表弟也是我的表弟。”唐羽飛淡淡道:“走了。”

唐譴“……”了一瞬,一指青峰,“那他呢!也是表弟?!”

唐羽飛看了眼青峰,再看了眼風催雪,“哦,表弟媳。”

唐譴:“……”

被唐羽飛這麽一攪和,唐譴也沒心情了,只能捏着鼻子放風催雪和青峰走了,哪怕風催雪拽着段劫生一同離開,唐譴也只是惡狠狠的瞪了段劫生一眼,并未再做阻攔。

待走出人群,青峰率先開口,“多謝唐将軍。”

唐羽飛微有些驚訝,畢竟青峰此人一直冷言冷面,還從未對她這麽好态度過。

想到此,唐羽飛不由得看了眼風催雪,頓時似乎明白了什麽,眼中劃過一抹了然。

“多謝唐将軍。”段劫生也跟着吶吶道,尴尬的捂着半敞開的內衫,滿臉通紅。

“無妨,段道友快回去換衣裳吧。”唐羽飛轉而對風催雪道:“其實是方漸鴻托我來找你,就在……瞧,人來了,他找你有事,我就不打擾了。”

風催雪一回頭,便看見方漸鴻颠颠的跑了過來,而後唐羽飛便朝方漸鴻微一點頭,扭頭走了。

“诶?”方漸鴻剛跑過來,便見到唐羽飛遠去不背影,不由尴尬的“啊”了一聲,有些讪讪。

“多謝幾位道友出手相助。”段劫生尴尬的捂着衣裳,“我、我先回去換衣裳。”

風催雪點了點頭,段劫生便一瘸一拐的走了。

方漸鴻望着段劫生凄慘的背影,也不由得有些唏噓,“太慘了……”

風催雪也道:“太慘了……對了俊美兄,我聽說方家家主也……”

“是啊。”方漸鴻嘆了口氣,滿臉憂心,“母親早上也去了宮掌門組織的大會,中了毒……我來找你們正是為了此事。”

說着,方漸鴻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圍,小聲道:“我信不過七星門的醫者,可惜我們這回出來也沒有帶醫修來,青峰道友懂不懂醫術?”

“并未仔細鑽研,我解不開‘永別離’。”青峰道。

“不是不是。”方漸鴻連忙擺手,“我是想請你們看看,我母親中的毒到底是不是千蛛門的‘永別離’……今天早晨的事情确實有些蹊跷,我覺得霍弦肯定在這中間搞了什麽事情。”

“可以看看。”青峰道。

“好,多謝多謝。”方漸鴻雙手合十拜了拜,作了個請的姿勢,“這邊請。”

方家是東境的大家族,七星門并未薄待,分配的院子也是裝潢精致恢弘。方漸鴻推開房門,撲鼻而來的就是一股濃重的藥味,兩名醫女正在侍候躺在床上的人。

修行之人關于男女大防沒有凡人講究那麽多,方漸鴻屏退下人,将簾子稍稍拉開,露出方家家主雙目緊閉的病容來。

風催雪和青峰的呼吸瞬間為之一頓。

即便那躺在床上的人是名中年婦人,面容也不複年輕明豔,唇色泛青稍帶病意,但仍遮不住這張臉一眼看過去的熟悉之感。

青峰側過頭,深深的看了風催雪一眼,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風催雪側臉完美俊秀,鳳眸精致漂亮,鼻梁秀挺,唇角天然帶着一抹微勾的弧度……看起來實在是跟這名中年女人,有着那麽兩三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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