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這個問題略顯嚴肅,旬松态度也認真了起來。

他盯着喻帆的目光坦坦蕩蕩:“你想說就說。”

喻帆眼睑微顫,看向旬松的目光帶着驚訝:“你認真的?”

“當然,”旬松擡擡下巴,“我決定跟你表白那天就已經放下了所有顧慮,這種事是想瞞就能瞞住的嗎?”

既然他已經決定了和他在一起,就是抱着想和他好好走下去的态度。

雖然這條路可能不會那麽平坦,但他早已做好了直面風雨的準備。

“我以為你......”

“你以為什麽?”旬松立馬氣不打一處來,“你別告訴我你沒準備好?”

“我怎麽會,”喻帆握住他的手安撫,“我只是沒想到,你的思想覺悟竟然這麽高。”

這句話令旬松更炸毛:“喻帆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

喻帆笑出聲,揉一把他的頭發:“誰讓你讓我追了這麽久。”

“???”旬松氣得想起身,“我的錯?”

喻帆一把把他按回床上:“不要動。”

旬松依舊用憤怒的眼神瞪着他。

他嘆口氣,順勢低頭抵在了旬松的肩膀上,出聲的語氣溫柔又缱绻:“你知道,表白失敗這種事是很打擊自信心的。”

“......”旬松用他不可被侮辱的智商仔細品了一下這段話,所以,他當時的拒絕打擊了喻帆那不可一世的自信心?

所以,即使自己已經和他在一起,他還是無法完全相信他。

換個說法,他當時的遲疑令現在的喻帆依舊不安,沒有安全感。

對于一個害怕孤獨的小孩子,安全感是他的良藥,而現在的旬松不僅沒能成為良藥,甚至還成了他不安的來源。

得到這個結論的旬松略顯手足無措。

他擡起一只手試探拍拍肩上的腦袋,張張嘴開口:“我,我腦子确實很笨,那時候你總要給我一些反應的時間啊。”

那時候的旬松是個不近男女色腦子裏整天都是一片天真的虛無的純情少年,什麽情愛都是不如吃飯睡覺來得重要的東西,從小到大追他的那麽多,他如果有這個心可能早就沒喻帆什麽事了。

頸間的人動了動,又嘆一口氣,語氣愈加可憐:“太挫敗了。”

旬松懂了,喻帆這種從小到大都是第一名凡事一帆風順的學霸,肯定沒有遇到過什麽挫折,以至于他的拒絕讓他第一次經歷失敗,還是感情上的,可,可是,他也不是故意的啊......

“那你說怎麽辦吧?”旬松腦袋一歪任君安排,他是不會哄這大小姐了。

喻帆睜眼,往上探一下身子貼着旬松耳邊開口。

旬松:“不行,想都別想。”

喻帆失望臉:“真的嗎?”

“......”旬松扶額,該死的他心軟了,“那,好吧。”他又強調,“就一次。”

喻帆露出一個微笑,低頭親一下他的側臉:“好喜歡你。”

旬松捂臉:“趁我沒後悔趕緊離我遠一點。”

......

一周後旬松出院,蔣女士開始小紅車接兩人回家,順便去吃了頓好的犒勞兩人。

喝了一周營養粥的旬松簡直餓虎撲食一般,但蔣女士和喻帆兩人還一直唠叨他少吃一點,一頓飯吃得一點都不爽。

回到學校的兩人收到班裏同學的親切慰問,同時也收到了同學們積攢多時的各科習題。

忙碌的校園生活又回歸,最新的一次月考中,旬松的成績已經接近了一本分數線,成績下來激動地旬松夜裏睡不着鬧着喻帆一起陪他翻牆去吃夜宵。

“你認真的?”睡眼朦胧的喻帆從床上坐起來,皺着好看的眉頭,看旬松的目光就像在看瘋子。

此時室內飄蕩着李強節奏鮮明的鼾聲,已經是淩晨。

“當然,”格外精神的旬松已經裹上了厚外套,“這會兒正是防守最松的時候,快走。”

“你怎麽知道?”

站在床邊的旬松嘚瑟挑眉:“呵,哥雖已不在江湖,但基本的業務還都是熟的。”

沒睡醒的人還想說什麽,被旬松暴力從床上拽了起來,給他套外套:“走吧走吧,哥帶你去吃好吃的,賊好吃不好吃你打我。”

已經徹底精神的喻帆踩着拖鞋套衣物,聽到這話一手擡起了旬松下巴,出聲問:“不好吃可以吃你嗎?”

旬松更近一點親他一口:“當然,随便吃。”溫情不過幾秒又開始催,“快點快點,你聽到我肚子在叫了嗎?我快餓死了。”

“好了。”喻帆系好鞋帶起身,順手拿了床邊的圍巾給旬松纏脖子上,“你不再穿一點?今晚風挺大。”

天氣早已入冬,教室宿舍都有暖氣不覺得什麽,這麽晚出去還是很冷的。

旬松系好圍巾潇灑揮手:“沒事,一會吃上夜宵就暖和了。”

喻帆倒要看看他這麽等不及是要去吃什麽。

宿舍樓大門早已緊鎖,旬松輕車熟路帶着喻帆打開了後面一樓的窗戶,率先跳了出去,然後沖喻帆伸手:“來,慢點。”

成功踏出宿舍,兩人躲着路燈牽着手往後門方向跑。

白天都找不準方向的喻帆在黑暗中更是完全分不清,唯一能看清的就是前方人拉着自己走過的路,于是他拉他更緊。

察覺到手上更重的力道,跑着的人忽然想到了什麽,停下了腳步。

“我這腦子......”旬松拍一下自己腦袋,然後另一只手伸進棉服兜裏掏啊掏,摸出一個東西塞到了喻帆手裏,“給。”

喻帆借着昏暗的月光觀察一下手裏的東西:“什麽?”

“我教你玩。”旬松伸手在他手上東西哪裏按了一下,那東西瞬間閃爍起五顏六色的光芒。

眯着眼仔細看了一瞬,喻帆才看出手上是一支會發光的仙女棒。

喻帆:“......這給我的?”這五顏六色耀眼的光芒讓他有些懷疑人生。

旬松看着面前拿着少女玩具的男朋友笑出聲:“當然,喜歡嗎?這可是我給一個小姑娘編了半個小時麻花辮換來的。”

“有了它幫你照亮黑夜,”旬松舉起兩人交握的手,“你就不怕找不到我了。”

五顏六色的光芒下,旬松臉上的笑也變成五顏六色,喻帆不禁跟着笑起來,點點頭出聲:“喜歡,感動的要哭了。”

“那走吧,”旬松重新攥緊他的手,“抓緊我,小魚仙子。”

深夜寂靜的校園裏某一角,一朵閃爍的光芒漸漸往後門口移動着,只見一道靈活十分的身影一躍攀上了牆頭,然後彎腰伸手。

拿着仙女棒的喻帆伸出另一只手握緊旬松的手,靠着身高優勢成功上牆。

兩人坐在牆頭往下看,旬松沖他擡擡下巴:“你先下。”

喻帆點點頭,把手裏的仙女棒遞給他,然後撐着牆一躍成功落地,擡頭看,牆上的人出聲:“接住我!”

喻帆伸手。

仿佛情景再現,牆頭上坐着的人像那天一樣一躍而下,帶着笑容,帶着五顏六色的光,照亮了喻帆的眼,也照進了他的心。

跳下的人再次被穩穩接住,旬松攬着身下人脖子哈哈笑:“太刺激了,已經好久好久沒這麽爽了,蕪湖!”

喻帆抱着人也不放下,看着懷裏人像小孩子一樣撲騰的雙腳笑得寵溺:“喜歡可以天天陪你來。”

正高興的人卻搖頭:“倒也不必,”又道,“偶爾來一次就可以,一周?兩周?”

喻帆抱着人轉兩圈,擡着下巴問:“想好去哪兒了嗎?”

“早就想好了,”旬松擡手指了一個方向,又動了下雙腳,“這邊,放我下來吧。”

喻帆并不放人,抱着人往那邊走:“抱着暖和。”

“哎呀,這,”淩晨的大馬路上還是有人的,被人看到自己像個小孩子一樣抱着算怎麽回事,想了想,旬松拍拍他肩,“我們這樣。”

淩晨的平安路小吃街上依舊燈光通明,冬夜裏的夜空中飄蕩着熱騰騰的飯菜香氣,和安逸的校園相比這裏更貼近現實生活,下晚工的打工人,聚餐的小姐妹,不睡覺的夜貓子,這裏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但目的都相同,那就是填飽肚子。

不遠處一位高挑男生背着一位戴着黑色兜帽的人緩緩走來,直到聞到熟悉的香氣,那背上趴着的人撲騰着下了地,掀開帽子露出一張年輕張揚的面龐。

“聞到了嗎?我最愛的烤鱿魚!”旬松吸着鼻子一臉激動,手上拉着喻帆往裏走,“早就想帶你來了但一直沒機會,這次我要帶你吃個爽。”

喻帆跟着吸吸鼻子,他是無法從雜七雜八的香氣裏分辨唇上烤鱿魚的香氣,只跟着旬松左鑽右拐,穿過一個個小吃攤,來到了中間一家一看就年歲已久的攤鋪前。

攤子雖然老舊但攤主一看就是個愛幹淨的,瓶瓶罐罐擺得條理有治,案板也是幹幹淨淨。

“六姨,來五串鱿魚,面筋、馍幹、青菜......這幾樣都來兩串。”旬松指着食物點單。

“好,”正忙活的中年婦女擡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阿松啊,很久沒過來了。”

旬松一笑:“太忙了,忙着學習,還要忙着談戀愛,沒時間出門。”

六姨笑:“戀愛了?哪家的姑娘這麽有眼光。”

“哈哈哈确實有眼光,”旬松笑,“有空一定帶給你看。”

說完給喻帆一個嘚瑟的眼神,然後身後被某人拍了一掌。

旬松動一下胯撞他身側一下,身後又是一掌,再撞再拍,兩人便在人來人往中你一下我一下打鬧着。

耳邊是路人的說話聲還有煎板上滋啦的油煙聲,身側是喜歡的人,煙火氣裏貼近身邊人耳旁,旬松笑着開口:“平安夜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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