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魔教篇26(完)

在聽過老板的“心酸歷程”後, 我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抽空見了于道子一次,給他送了藥。

既然确定雲中山把我當穩定局面、用完就扔的工具人, 我開始徹底擺爛,連喂藥都是光明正大,無所謂教主大人知道不知道。

他知道又如何呢?只要我不是直接造/反動手,那做一點在他底線上反複橫跳的時候,也不會如何。左右他現在不會殺我, 也不會殺于道子。

而于道子的情況……算不上好, 還是不好。

說好, 是他的精神平靜而堅定, 仿佛外物施加給他的痛苦毫無影響, 承受折磨的只是身體,而他的靈魂早在凡俗之外, 不沾染纖毫。

說不好,是他的手筋按照雲中山吩咐的被挑斷了好幾根,幸虧王不救死之前留下了對應的藥和方子。那個瓷瓶裏面還有十幾顆呢,我反正也是用不到了,不如都留給道長。

按照我們最初的計劃,是打算在正派掌門來的那天,我放出道長偷襲的。天生道體所修煉的“逍遙游”天生對“回雪心法”帶克制作用,而陸老掌門去世之前, 在自己的随記中也留下了對付魔教掌門的經驗。

但現在看來,我們等不到任狗子來的那天了, 也不知道這位“算無遺漏”在掀起武林巨浪的時候, 有沒有想到這個情況。

果然什麽蔔卦算命都是封建迷信吧!人算終究不如天算, 哪有人真的可以算盡一切。

“你怎麽樣?”在暗無天日的陰森地牢裏, 于道子依舊清冷如月,平靜問道。

“還好,不過之後可能沒什麽時間來看你,道長,掌門們已經離開江南了。”而我的師父也到了川蜀界內。

雲中山因此命令我收攏人手去加固總壇的防禦工事,笑死,把人殺掉九成,人數不夠,工具來湊。

總壇裏連我加起來,能自由行走的大活人,也就是二十六個,其中還包括沒有戰鬥能力的若幹廚子、仆役、侍女和教主父子。

我真正能用的只有二十個人,這還修個屁防禦工事,咋滴,咱們這裏是有水泥,還是有鋼筋呢?就算真的有現代社會的工業體系,二十個建築工人滿打滿算,幹多久才能建起稍微有用點的軍事碉堡?

再者說,我以前雖然學過理科,但又沒下過工地。那種天坑專業,據說畢業就快進到提桶跑路,我才不會傻到跳下去。沒有動工經驗,指揮起來就更加磕磕絆絆。

但好在我們也不真需要,像現代這種防禦導/彈的軍事基地,淦,鹹魚随便搞搞就行了。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左護法點出的奇怪科技樹。

我竟然在他留下的文書裏,看到了加強版的連發弩/箭、投石機和霹靂彈圖紙。

……不,我不明白,有這種可以火力覆蓋的玩意兒,左護法到底是哪裏想不開,非要給雲中山下蠱?一看就是缺少現代軍事家教育——

窮則戰術穿插,達則給老子炸!

不過麻煩的是,因為左護法的奇葩思路,他留在倉庫裏的原材料只夠做三顆霹靂彈、兩架加強連弩和一個投石器的。現在再下山采購顯然晚了點。

我滿臉麻木地親手搓了霹靂彈和連弩,讓手下一邊砌牆、挖壕溝,一邊把投石器給豎起來,對着山門外的道路和林子。

投石器這玩意兒對着平地才能發揮最大作用,咱們魔教總壇在當地最高的那座山上,與其指望投石器把正道砸死,倒不如期待這些愚蠢的中原人來海報較高的川蜀後高反死掉。

我毫無形象地坐在山門後的演武場上,一邊小心翼翼地搓彈,一邊看着高高豎起的鐵旗,上面挂着魔教标志,據說是當年魔教老祖用內功插下的,歷經百年不變,鐵杆鏽跡斑斑,還留着老祖的手印,布帛做的旗子倒是換過好幾次。

這回看着又有些舊了。

我對旁邊的弟子招招手:“再去弄一面新的魔教總旗來,給那些武林正道看見了,還以為我們聖教怎麽了呢。”

弟子連忙應下,等我搓完彈後,興致勃勃地爬到了幾米高的鐵杆上換旗幟,并用鐵絲固定了布帛,讓沒有風的時候,旗幟都能呈現出迎風飄揚的飒爽模樣。

雲中山負手路過的時候,側頭瞥了我一眼,對那面漂亮極了的旗幟點點頭。

果然,所有的老板都喜歡讓自己有面子的東西,嘻嘻。

然後,我又去見了聖女一次,她依舊被囚禁着,但好歹吃的東西正常個了,也允許人探望。說是允許,實際上會來看她的,也就只有我和胖虎。

胖虎就和尼瑪上下班打卡一樣,八小時工作制,就待在聖女身邊陪吃、陪喝、陪聊天。

聖女的臉都快繃不住了,畢竟被胖虎纏住的感覺,就像養了一只又蠢又聒噪的八哥。

“薩寧,你的臉色看着很蒼白,王不救給你的藥吃了嗎?”她輕聲問道。

我正在低頭剝一個橘子,酸澀又清醒的柑橘香沁入心脾,讓人精神振作:“上上下下都忙得腳不沾地,哪裏有空再讓人熬藥,再說藥材也還要留着,等和正道大戰時用。”

雲心鳶表情複雜,她深深看了我一眼,嘆氣道:“對不起,薩寧,連累你了。”

“還有……之前沒有問過你,就擅自替你做了決定。”

我搖搖頭,把剝好的橘子分了她一半,露出溫和的笑容來:“之前的事情何必再提?你我都不是孩子了,人生總要往前看,将來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聽我一聲勸,你父母的事情就讓他去吧,不要再和教主争論了,毫無意義。”

出生起就背負着血海深仇,活着就是為父母報仇,這樣的滋味太過苦澀。

任東來是如此,雲心鳶也是如此。

每個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上時,最理想的狀态是帶着親人滿滿的愛意和期待。可從雲心鳶出生那刻起,人們就在這個剛會啼哭的嬰孩身上加上“聖女”的榮耀、自欺欺人的愧疚和野心家的複仇。

說實話,有點慘。

“要下雨了,”不等雲心鳶說話,我看向窗外飄曳的樹葉,平靜道,“每年這個時候,就會有連着好幾日的暴雨天。小時候怕我生病,師父不讓我出門,去不了演武場,就見不到你們,雖然我從沒說過,但其實心裏想得很,在想這雨什麽時候才能停啊?”

雲心鳶的表情也柔和下來,仿佛想起了什麽美好的回憶:“是啊,那幾天見不到搖光,随鶴師兄也吃不到米花糖,我們就一起哭鬧,乳母怎麽安撫都沒用。只等天晴了,我們匆匆奔出門,重新見到彼此,才高興了起來。”

“心鳶,”我湊近了她,凝望着她異域人的眼眸,堅定道,“雨,總會停的。”

大概是說什麽來什麽的flag,我見過聖女之後,雷雨天就如期而至,正道武林人士還在以龜速前進,倒是我師父已然到了山腳下,只等這幾天雨勢過去就上山來。

這樣的雷雨天,總讓人幹什麽都提不起精神,只想躺在床上做鹹魚。

我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和腳腕,停了藥之後,就總覺得骨頭都漏風。眼前的蠟燭搖曳着一抹明紅,我看着滿桌的酒菜,還有倒在我面前的胖虎,嘆了口氣。

其實,我并不想瞞着胖虎,之前是我一直被人瞞着,滋味着實不好受,我本該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只是雲随鶴和雲心鳶不同,他是絕不會同意我殺了他爹的。

我将胖虎攙扶到床上,還十分貼心地給他蓋上被子。

接着,我打開門,沖進了陰沉狂暴的雷雨中,接下來的計劃能不能成功,只能看天意,我自己都不清楚。

打暈侍女,帶走聖女,救出道長……在這個過程中,我并沒有遇到任何困難,雲中山也并未露面。

這樣的天氣裏,剩下十幾個魔教弟子無事都不會出門,我們都知道這季節的厲害。

“我師父在山下,和他彙合後快點跑。如果天上出現我說的奇觀,就等一切結束後上山一趟,把雲随鶴也帶走,如果沒有,那你們頭也不要回,道長盡快回到師門,而心鳶你按照地圖标示的入南疆。”

這張地圖也是我從左護法的文書中找到的,這個世界的地形和天氣,都和我所在的中國略有不同,而從古至今,因為一座高聳的神女山阻隔,還沒多少人能順利抵達南疆(對應我們世界的雲南、貴州、廣西等地)。

而南疆才是蠱術最初的發源地,并非川蜀,所以左護法當初為了培育出更好的蠱蟲,不斷派人探路,才畫出這張并不算精準的地圖,而在這個過程中,他派出的百名弟子,也只有三人穿過高山毒瘴,帶着密林中的蠱蟲卵活着回來。所以左護法才不敢嘗試第二次。

當我閱讀教中文獻時,便有過猜測,無論是回雪心法還是蠱術,都極有可能是最初的那位魔教老祖從南疆帶出來的。

而南疆的情況,我們雖然不知道,但至少逃到那裏,不會被正邪道一起追殺。

至于旅途危險的事情,我詳細比對了左護法的地圖和腦中記憶,确定了除了神女山,雲南的位置、海拔和氣候都沒有太大變化,于是嘗試着補全了這張地圖。

“心鳶你沒了蠱母,把我的小乖帶走。”我将那只吃西梅的小東西遞給了聖女,“路途危險,只能希望老天幫忙,讓我的計劃成功。”

“你有多大的把握?”聖女接下了小乖,問道。

我苦笑:“三成左右,我畢竟不是任東來這樣的聰明人,只能賭一把。”

她沉默片刻,将手裏的金屬物品塞進我手裏:“薩寧,千萬小心。”

“快走吧!”我催促道,“這個天氣裏趕路危險,但雲中山要追上你們也會更麻煩。”

雲心鳶點了點頭,攙扶着受傷的于道子,後者不放心地再次問道:“師祖的随記,你都記住了嗎?”

于道子将陸老掌門對付回雪心法的随記口述給我,加上我對胖虎練功時的真氣走向觀察,倒也有點心得,只可惜時間不夠,否則我應該能有更好的對敵之策,不必去賭那麽玄幻的幾率。

我可是一個頂着概率UP還能抽出“非洲大陰陽師”的酋長啊!

“記住了,記住了。”快走吧,保姆道長!

眼看着兩人的聲音消失在無邊無際的暴雨中,我這才松了口氣,我終究是賭贏了第一局。

雲中山不是傻子,在明知道我可能有問題的情況下,他還能放心讓我處理事情,唯一可能性就是,無論我在總壇幹什麽,以他的內力都能聽到。

一個無論何時何地都處在監控中的憨批,自然是毫無危險性可言的。

所以,我的第一步就是要移走他的注意力。第一局,我賭的是:比起雲心鳶和于道子,這個爛人更在意自己的親兒子。

我給胖虎下的蠱,能讓他進入假死狀态,一旦雲中山發現自己的兒子快斷氣了,他必然顧不得其它,給了我足夠的時間,救出聖女和道長。

但雲中山畢竟當了幾十年教主,當年還是魔教大師兄,他不專修蠱術,不代表他完全不了解。只要兩盞茶的功夫,他就能判斷出,胖虎并沒有大礙。

所以第二回 合,我必須能拖住他。

“教主大人如此匆忙,是要做什麽嗎?”我走回到演武場,正好遇到從殿內走出的雲中山。他衣袂飄飄,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假象,只不過暴雨一淋,神仙也變落湯雞。

“你找死。”他眼中頗為不屑,“這樣的暴雨,你埋在演武場下的霹靂彈絕不可能炸。就算真的炸了,區區三顆也傷不到我。你拿什麽攔住我?等我殺了你,再去追心鳶也不遲。”

“我不太明白,你追心鳶還有什麽意義。你簡直惡心透頂,要是雲淼淼還在世,她也會這樣覺得吧。”雲淼淼正是聖女母親的名字。

“從始至終,你愛的只有自己,你和萬成雄、和林琦沒有任何分別,你關心的也只有自己和親兒子!對心鳶所謂的愛護,不過是你不承認自己懦弱自私。”

“你愛雲淼淼?真是天大的笑話,你愧疚?你愧疚個屁!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也幸虧你妹妹死得早,有你這樣的人做哥哥,她倒還不如死了幹淨。不過她就算死了,你竟然還對她女兒糾纏不休,呸,死皮不要臉!”

“你知道林琦什麽下場嗎?斷子絕孫,我看你也差不多。你那兒子什麽貨色,你當爹的不知道嗎?就雲随鶴能繼承魔教?笑死我了,恐怕你一閉眼,蜀山的任東來就能把你兒子騙去喂他們後山的熊貓!”

“不過以你這種情況,你能不能活到壽終正寝還是個問題,練回雪心法的哪個有好結局?到時候你受盡折磨而死,還死不瞑目,被蜀山派挖出來鞭屍。”

對不起,胖虎,對不起,狗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說實話,其實我不是很會罵街,畢竟咱也是個受過九年制義務教育的文明人。但精神病就有這點好處:精神本來就不太穩定,平時誰敢和雲中山這麽說話?

這會兒聽了我的破口大罵,這瘋子當下眼睛就紅了,就和之前犯狂躁症時一樣。按照陸老掌門留下的筆記,這也意味着,他的內力會在短時間內大增。

回雪心法,本身并不是什麽神功,蜀山陸老掌門如此記錄道,之所以能和四大精妙絕倫的神功匹敵,是因為回雪心法的內力是可以繼承的,就和某武俠小說裏的吸星大法一樣。

只不過吸星大法是都可以吸,但回雪心法只能吸練這個功的人。

魔教傳承百年,從最開始的老祖到雲中山,已經歷經十幾代,其中還有不當人的教主吸自己徒弟的功力增強勢力的,林林總總加在一起,相當于幾百年的功力在一個人身上,不強才有鬼了。

但這樣得到的內力也有致命的問題,就像狹窄的支流河道容不下澎湃奔湧的黃河主幹。身體長時間超量負荷,最開始出問題的,就是練功者的神經,因為大腦裏只有腦漿,是沒有真氣行走地方的,但他們的身體即便有強橫的內力護體,也堅持不了多久,遲早暴斃。

而練功者被刺激之後,短時間內河道裏流量暴增,外表來看确實強橫異常,即便是少林《易筋經》的羅漢金身也不可能抵擋住,但速度變快,人的反應卻會變遲緩,再加上精神問題,擅長身法的高手很容易對付。

當年陸老掌門就和萬成雄玩了五天五夜的抓麻雀,《逍遙游》的乘虛禦風、扶搖直上都是回雪心法的天克。唉,打不着,就是玩,看誰先崩潰!

但我顯然沒有陸老掌門的內功,能在雲中山狂暴之後支撐五天……然而,第三步的計劃也順利達成了,我只是要他失去理智,顧不上周圍環境變化而已。

我對雲中山笑了笑,擡起左手就是“嗖嗖嗖”的十來發沖天穿雲箭,然後我抱着必死的決心,不退反進,沖上去抱住了反應略顯遲鈍且瘋狂的男人,用手上屬于雲淼淼的發簪,熟練地刺入了他腹部的某個穴道中……

這套穿雲箭是加強版連弩和霹靂彈的合體,左護法牌黑科技,你值得擁有。

這天,是烏雲蔽日、雷鳴電閃的雷暴天。

這山,是整個川蜀最高的山。

魔教,是山上最高的建築物。

演武場,是這堆建築裏最開闊的空地。

十幾支改造過的穿雲箭,就是劣質版的古代小/火/箭。

每一支箭,都用一根極細的金屬絲連着我手腕上的金屬镯子,而演武場上的旗幟上也還綁着一堆引雷鐵絲。

就算沒劈到我,劈到鐵旗,也能聯通埋在地下的霹靂彈,這個鬼天氣用尋常柴火當然點不燃,但一旦被雷劈了,這幾顆彈不炸才怪。

退一萬步說,就算我的引雷計劃一個都沒成功,根據陸掌門的筆記,這個穴道是回雪心法中最致命的死穴,一旦戳中,非死即殘。

當然,這是對于高手的攻擊而言,以我的功力,估計只能傷到雲中山,不可能致死。這還是賭雲中山反應不過來的情況下。

至于他為什麽反應不過來?

“薩寧,這是我母親死前戴着的簪子,”雲心鳶說道,拿出一根老舊褪色的簪子來,“這是那個瘋子小時候,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我本來想用這個和他拼了的,但你也知道,回雪心法刀槍不入……”

果然,雲中山的視線在觸及那個被摩挲着褪了色的簪子時,微微猶豫了一剎那,這一剎那,足夠我用熟練的手法,捅/進他腹部的死穴裏,鮮血從“刀槍不入”的身體裏流出來。

只要他受傷了,就不能及時追擊到道長和心鳶了,等空見和裴笑抵達,雲中山也絕對死定了。

本來這個引雷計劃也挺……玄學的,我根本就沒完全指望在那上面,只是想着反正都要死,不如騷一把看看。

淦,我果真非酋。

雲中山看到簪子後的遲疑只有一瞬,很快就又變得癫狂震怒起來,帶着十成內力的掌風劈過來,我眼前一黑,頓時口鼻血流如注,卻靠着最後一分意志死死抱住他的腳。

我在這裏多脫住他一秒,道長和心鳶就能跑得更遠,我在山下的師父就更安全。

雷,一道道撕裂昏沉的天空,猙獰着劈向蒼茫大地。

我的背後是更加沉重瘋癫的掌擊,我曾經受過傷的經脈一寸寸裂開,被霸道的內力沖垮撕裂,渾身皮開肉綻,鮮血從皮膚中滲出,宛如一個血人。

嗯,引雷的時候,是不是要念個咒什麽的啊?我在昏沉中想到,畢竟這是個不科學的古代武俠世界嘛,沒看蜀山滿門都是封建迷信手段的簇擁。

“急急如律令?”我吐着血試探道。

依舊沒有雷劈下來。

“雷神在上,雷來!”

雷大爺并不賞臉。

媽了個蛋,這天氣一秒能閃兩三道雷,我就一道也引不下來,這不科學!

我摸了摸衣袖,射/出了最後一支穿雲箭,我想想,還有什麽引雷的臺詞來着——

哦,對了。

“列奧德羅?[1]”

一道雷霆劃破世界,從天而降,氣勢萬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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