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夏天快過去時,因為我們團隊的人員增加了不少,梁臨特意找了一個空的房子作為我們的據點。

我們仍舊每周都有一個固定的會議,來商量跟分析這一周發生的事情。

後來賀念開始寫東西的時候,便長期跟姜依依兩個人待在那棟房子裏。

我的生活也因此變得更加忙碌了起來,新的學期不僅需要給新一批來上學的小朋友上幾堂科普課、需要繼續看醫學書、還要學趙聞禮出去給人看病。

梁臨在這段時間也非常忙碌,工廠裏的工人已經消極怠工了起來,每月例行來收貨的外來者發現貨品的數量一月比一月要少,為此特意詢問了梁父親。

梁父開始重點關心起了工廠的情況,他甚至開始加大了工廠工人的勞動時間。

我詢問梁臨,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如果每天這樣工作的話,可能會讓工人身體機能嚴重下降。

梁臨在看了我好一會兒,才有些無奈地告訴我說:“我跟你說實話嗎?我爸越這樣,我越高興。他這樣壓榨工人,人才會更加自覺地反抗。我的目的更加容易達成。”

我很久以前就知道梁臨是個結果導向型的人了,我也不能說他不對。我哦了一聲,決定求同存異。

我往我們據點搬了不少的營養品,甚至還設計了一套健身的動作,雖然可能作用并不是很大,但至少聊勝于無吧。

夏天徹底過去後,我和梁臨收到了兩封信。

第一封信是來自下城:梁召信息獲取特別慢地在夏天都過完了,再祝春天結婚的我們新婚快樂。

梁臨拆開信後哼哼冷笑了一聲:“一個看起來非常兇的男人從樹上跳下來給我塞了一封信,我讓人給他拘起來了。”

“……”我探過頭去看信上的字,梁召的字仍舊寫得龍飛鳳舞,“你把人拘起來做什麽,不就是你哥關心你給你送個信嗎。”

梁臨輕輕地甩了兩下信,見我要看,把信遞給我,嘴上說:“梁召少說在下城也待了這麽長時間,沒出什麽事,是不是也挺厲害的?”

“嗯?”我低頭看信,梁召祝福完我們新婚快樂之後,随後又寫,下城仍舊是一片混亂。

梁臨說:“他能找人通過我們上下城護衛隊的看守,是不是證明下城其實是有一條專門的通道的?”

我斜看了梁臨一眼:“嗯,有可能。”

梁臨笑了聲:“梁召這麽厲害,而且我們這裏又這麽亂了,不如讓下城人一起過來弄得更亂一些?”

我皺起眉頭:“太冒險了吧?你就沒想過可能會變成你完全控制不了的局面嗎?”

梁臨想了想說:“确實有點冒險。我把人扣下來,就是想要跟梁召交流一下,問問他情況。”

我點了下頭,繼續看信:“梁召在信裏問你,說你現在應該已經知道我們生活的地方是一個周圍環海的小島了吧。”

“原來梁召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感嘆了一聲。

梁臨嗯了一聲:“我們初中畢業的時候,不是就有個傭人說梁召早就穿過森林到了海邊嗎?”

我哦了一聲,想起了确實有這件事情。

“梁召說,下城的社會環境非常混亂,沒有管理者,但是有幾大幫派,幫派跟幫派之前互不對付,打架的時候都是拼着命去的。”我告訴梁臨。

梁臨非常自在地坐在沙發上,他微微後靠着,半眯着眼睛像是聽我念報告一樣。

我見他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伸手亂揉了一通他的頭發,他還茫然又疑惑地側頭看了我一眼。

我滿意地收回手,繼續開始念信:“梁召說,他在下城的時候常常看到一些被當成垃圾一樣亂扔的書籍廢紙。”我頓了頓,突然想到趙聞禮,“趙聞禮之前告訴我,也說過,他在下城的時候找到過醫學書,很感興趣。”

梁臨伸手抓了抓被我弄亂了的頭發,他點了點頭。

我突然想起了我初中時候就一直疑惑的問題:“我初中的時候,就一直在想過,關于宇宙星空,以及四季變幻的這些常識性的知識,是告訴我們的?那些書的作者又都是誰?”

梁臨恍然大悟地哦出了一聲,他緩慢地問道:“梁召怎麽說?”

我低頭繼續看信:“梁召說他所在的那個幫派,在跟其他幫派争地盤跟物資的時候,在海邊發現了很多奇怪的鐵皮,還有一些看起來在水中泡了很多年被沖上岸的餐具。”

梁臨表情非常認真地聽着我複述梁召的話。

我看着看着又沒奇怪道:“為什麽要我來念?我們不能一起用眼睛看嗎?”

梁臨突然抿着唇偷笑了幾下:“我喜歡聽你說話,好聽。”

“……少說兩句話吧。”

我低頭繼續看信:“他說那些奇怪的鐵皮上,幾乎都有标記為‘諾亞方舟號’。”

“梁召怎麽解釋的?”梁臨又問。

我翻了下信:“他說幾天就寫到這兒了,希望你爸媽身體還行,梁今已經變成個漂亮小妞。”

“……”梁臨把信拿了過去,自己粗略地掃了一遍,埋怨道,“說話說一半,還真是他的性格。”

我說:“沒事,你不是把幫他送信的人扣下來了嗎?寫封信讓他幫帶回給梁召問問。”

梁臨把信折起來,放進了我一直存放信件的盒子裏。

我跟梁臨收到的第二封信,是來自外面的。

送信人是個外來者,他來的時候,還帶來了禮物,佩佩阿姨不知道是誰給我的東西,茫然地收下後,放進了我的房間。

在我回來之後告訴我,有人送給我的東西被放在我房間。

剛開始我也不知道是誰給我送的東西,一度甚至以為是梁臨發現了什麽好玩的,特意給我送的禮物。

到家裏拆開信封,從裏面掉出了兩個小信封。

一封信上面用看起來不是手寫的字,工工整整地寫了個蘇字。

通過蘇嘉睿給我的平板電腦,我知道這個信上字體是機器打印下來的,所以這很有可能是一封來自蘇嘉睿的信。

我摸到信感覺非常興奮,沒想到蘇嘉睿能從外面給我寫信。

我把信放在床上,準備等梁臨回來再一起看。一同寄來的第二封信上,也是用同樣的字寫了個“趙殊白親啓”的字樣。

我也同樣放在了一旁,等梁臨回來拆。

而他送過來的大件東西,用盒子裝着,封面是些色彩鮮豔的卡通樣式。

我坐在地板上,拆開包裝盒,裏面就掉出來非常多的積木。我不明白蘇嘉睿給我送這個玩具來做什麽。

抱着這種不解,我開始拼起了這個積木。 這個積木非常大,參考圖看起來是一座城堡,我坐在地上拼了非常長的時間,甚至都沒有拼出雛形。

我吃完飯後,繼續拼了一會兒,梁臨才慢騰騰地進了我房間。

看我坐在地上納悶:“這是什麽?”

“好像是蘇嘉睿送過來的,玩具積木?他送這個來做什麽?”我覺得挺好玩的,手也沒停地繼續拼着。

“蘇嘉睿?”梁臨坐到了我身邊,伸手撿起零散的積木塊,看了好一會兒。

我放下東西,把床上的兩封信拿了過來,丢給梁臨:“特意等你回來一起拆的,看蘇嘉睿是什麽意思?”

梁臨先拆開的是那封寫着“趙殊白親啓”的信,還哼哼道:“親啓是什麽意思, 我不能看?”

他拆開,看了兩行字後,沉默地咳了一聲。

我看了他一眼:“說什麽了?這個東西到底是做什麽的?”  梁臨咳:“這個是那個姓林的男人給你寄的,所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東西,只能送你這個。”

我拿着積木快的手頓了頓,随後扔下了積木塊:“真讨厭,浪費了我這麽多時間。”

梁臨把信往我方向微微擡了下:“他寫了好多話,我懶得看,你想看下嗎?”

我沖梁臨翻了個白眼:“扔掉。”

梁臨笑眯眯地把紙張揉成團:“遵命。”

我們才開始拆第二封信,我沒想到蘇嘉睿竟然比梁臨寫信的話還要少,他直愣愣地幾句話,一秒不到就掃完了。

“白白跟梁臨你們二位還好嗎,我現在非常好,希望未來仍舊這麽好,期待與你們再次見面,蘇嘉睿。”

“……”我跟梁臨看完後都愣了好一會兒,不理解他寫這封信的意思。

梁臨反複翻看了下這張紙,冷不丁地來了一句:“什麽玩意兒。”

也不知道是在說蘇嘉睿的信,還是說蘇嘉睿的人。

隔了一會兒,他才開始冷靜分析了起來:“雖然字很少,還說得冠冕堂皇毫無意義,但千裏迢迢寫這封信,我們還是可以分析一下。”

我被梁臨這種分明不想,但是又不得不的模樣逗笑:“嗯嗯。”

梁臨說:“他的意思,應該是他那邊的情況進展的很順利,希望盡快到我們能見面的時候。”

我哦了一聲,笑:“你這說的也是跟他差不多的廢話啊。”

梁臨把揉成團的另一封信撿起來,重新抻開:“雖然這裏面也說了很多廢話,但是我看下有沒有什麽信息。”

我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那你看完跟我提煉一下主要信息。”

梁臨眼睛非常迅速地在紙張上移動,看完之後,重新把紙揉成團,扔到一邊,把提煉出的消息告訴我:“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勸你認爹的廢話。”

“這種無用的信息就不用提煉了吧?”

“只有一句話帶過,說蘇家最近事情多,調查也多。”梁臨簡單告訴我。

我打了下響指:“可能這就是蘇嘉睿說的一切順利。”

我覺得很開心,笑着對梁臨說道:“那我們這兒也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利。”

順利的我把蘇嘉睿寥寥幾個字的信也放進我儲存信件的盒子裏。

而另外一封信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裏。

收拾好之後,梁臨伸手指了指我堆了一會兒的積木:“這個?”

我惆悵地盯着這個東西看了一會兒,一方面東西好像沒什麽錯,甚至還挺好玩的,另一方面送的人太讨厭了,讓我實在不想碰。

我思索了好一會兒,眼睛突然瞥到在房間睡了好多年的大兔子,它的毛已經舊了,雖然佩佩阿姨總會隔斷時間就幫我清洗,但是它仍舊看起來變得灰撲撲的。

我突然想到梁臨從梁今那裏偷玩具給我,福至心靈地說道:“送給梁今。你小時候偷了他那麽多玩具,多少還個玩具給她吧?”

梁臨撇了下嘴,還是蹲下身去收拾散落的積木了,他把東西裝盒,連夜送到了梁今手上。

第二天梁今歡欣鼓舞地來擁抱我:“嫂子,你送我的禮物我非常喜歡!”

“……”我也不知道該說不用客氣,你喜歡就好;還是該說謝謝你幫我撿走我不喜歡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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