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梁臨在收到梁召的信之後,正式跟梁召聯系上了。因為上下城之間往來非常困難,他們倆的通信周期也非常長。

冬天的時候,到了每周的固定會議時期,我發現賀念很少再花費精力化妝打扮自己,這讓她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後來她又不願見人,常常一個人待在房間或者是書房裏。

第二年春天的時候,工廠內的工人開始了各個組別小規模的罷工,他們的訴求是說要減少工作時間。

為此梁臨的父親在家裏大發雷霆,他覺得難以置信。第一次在堅挺聚餐中展現出了非常強烈的怒氣。

“如果沒有我們梁家人,他們有些人現在還應該在下城當別人的下一頓食物:。”

我跟梁今正面對面坐着,聞言皺起眉頭互看了一眼。

梁今哼哧了一聲:“那沒有他們,我們家也什麽都不是啊。”

梁今過去就常常跟家裏人拌嘴,往常看在她是家裏老幺,又是女孩的份上,梁父梁母對她的并不算嚴厲。

這次梁父卻像是被觸了逆鱗,好像非常多糟糕的事情都堆在了一起,梁今的一句話就點燃了他的怒火,他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起身擡手就準備給梁今一巴掌:“是誰教你這麽說話的?你們兄妹幾個現在都翅膀硬了是不是?我養大你們三個小孩,你們就分化成beta?分化成Omega?!”

坐在中間的梁母攔了一下,才讓梁父那一巴掌沒有打到梁今的臉上。

這段飯吃得實在有些食不下咽,我還有些尴尬地拿着筷子,沒來得及收回。

梁父的炮火就莫名其妙濺射到了我的身上,他瞪向我:“還有你!嫁到我們梁家來,就要好好學會做一個賢內助,你看你天天都在做什麽?!”

“……”我放下筷子,沒忍住緩慢地挑了下眉梢,本來想讓他平靜一點,不要胡亂攻擊。

坐在我旁邊的梁臨冷嗤了一聲:“注意一下你說話的态度梁啓程。你的兒子分化成了一個Omega,要算的話,也是我嫁給了趙家,我不僅做不了我另一半的賢內助,我還沒辦法替他生兒育女。”

梁父氣得手都在抖。

梁臨還尤嫌不夠地火上澆油道:“你不如想一想,是不是你們梁家的基因有問題,怎麽生出來的每個孩子都不如你意呢?”

梁臨的話說得有些重了,我想要示意他不要胡說。

剛剛還攔着梁父打梁今的梁母,突然揚起胳膊,一巴掌揮在了梁臨的臉上:“你是在責怪你的父母嗎?!”

把我吓了一跳,我立刻去看梁臨臉上的巴掌印,我皺起眉頭,覺得非常煩:“幹什麽,你們這是讓我坐在着看笑話嗎,難道我會因為你們自家人打起來了而覺得你們家很威風?”

梁父拍桌子:“滾——你們兩個都給我們滾。”

梁臨拿下我的手,冷笑了一聲:“無所謂,反正我是個可有可無的老二。”

他扔下筷子,抓住我的手,直接把我從他們房子裏拉了出去。

走到餐廳門口時,我還聽見梁今小聲喊了我一句。

随後就是梁父暴怒的聲音:“你想跟他們走的話,你也可以跟他們一起滾。”

我回頭看了梁今一樣,飛速地用眼神安撫了她一會兒,示意她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添亂了比較好。

好在梁今向來只是有些小叛逆,在大事上,向來比較聰明。

梁臨到我房間後,坐在房間的沙發上生悶氣,我拿冰水給他敷臉。梁母的手勁沒有梁父大,所以巴掌印看起來沒有那麽吓人。

我坐在沙發扶手上,一邊拿浸了冰水的毛巾按在梁臨臉上一邊笑話他:“好生氣好委屈哦?”

梁臨擡起眼睛看了我一眼。

梁臨通常總要做出一副自己很厲害的模樣,他非常讨厭示弱,連撒嬌都要撒得不動聲色。他分化成了一個Omega,而後對自己的要求好像就變成了絕對不要像別人一樣,而且一定要比很多通常認知下的alpha要厲害很多才行。

他這瞥我的一眼,也看起來非常冷靜,還冷嗤了一聲:“煩死了。”

我繼續笑:“當家裏老二好委屈哦,老大是第一個小孩要重點培育,老幺是最後一個小孩,要好好疼愛,就中間老二總被忽視。”

“……”梁臨被我氣得呼呼吹氣,“你氣我幹嘛?”

我無辜道:“哪有啊?”

梁臨把毛巾拿過去,自己給自己敷臉頰:“我爸得氣死了。”

我說:“你們父子關系真的很糟糕,他年紀也不小了,你就不怕氣出點什麽問題來嗎?”

梁臨哼哼:“你也看見當時那個情況了,我不說話,他也已經氣得半死了。”

我聳了下肩膀:“以後年紀再大一點,對身體可不好。”

梁臨滿不在乎地嗯哼了兩聲:“沒辦法,梁家傳統嘛。他氣他爸爸,我氣我爸爸。”

我被梁臨逗笑,湊過去輕戳了下他的捂着臉的毛巾:“疼不疼?”

梁臨看了我一眼,非常明顯的故意做出一副可憐的模樣,對我說道:“疼。”

我拿下他臉上的毛巾,端詳了下他的臉頰,正色道:“梁臨。”

“嗯?”他随意地應了聲。

“你要是有覺得傷心委屈的時候,你得告訴我。”我把毛巾重新按回他的臉上。

梁臨臉帶疑惑地瞥了我一眼:“嗯?”

我說:“那樣我才好安慰你和心疼你。”

梁臨頓了頓,我看他表情看出來他明顯想要調笑回來,我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臉頰,梁臨臉頰的肉被我捏起來,他看起來有些詫異。

“不要嬉嬉笑笑的,好好說話。”我說。

梁臨被我捏着兩頰,不方便說話,嘟囔了一會兒。

我沉默地看着他,梁臨敗下陣來,他拿下我的手,伸出手抱住我:“好的,臉疼,妹妹。”

梁臨說:“我媽竟然打我。”

我伸手摸了摸梁臨的後腦勺,安撫他道:“那我下次一定動作快一點,幫你擋住。”

梁臨在我懷裏悶笑道:“別了,你要是被我媽打到了我更心疼。”

我說:“你被你打了我也心疼啊。”

梁臨頓了好一會兒,他把腦袋從我肚子裏擡起來,下巴輕輕地抵着我的肚子,擡着眼睛盯着我,笑眯眯地告訴說:“那我下次自己躲快一點。”

“你最好是哦。”我說。

春天到了的時候,賀念開始常常躺在床上,她睡時多,醒時少,也懶得回自己家,一直住在我們的據點處,姜依依也長時間待在我們據點的房子裏照顧賀念。

因為工廠內爆發的很多次小規模的罷工,梁父抓了好幾個典型出頭鬧事的工人,揚言要把他們放逐到下城去。

護衛隊的人把人押往下城的路上,往往會被梁臨給攔下來,他告訴對方是他的朋友,不可以帶走。

他從護衛隊手下攔下了不少人,這還導致護衛隊中其中一個小隊長調侃道:“梁二少的朋友可真多。”

梁臨非常謙遜地表示:是啊,朋友多還是非常好的。

梁臨把那些從護衛隊手中攔下來的工人,都安頓在了我們的據點裏。

這導致據點內長期非常熱鬧,賀念精神好的時候,喜歡坐着輪椅看樓下人來往走動的熱鬧樣子。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後,工廠內工人因為工作的強度,以及人人自危的環境,突然爆發了一場不可控的巨大鬥毆。

姜成甚至在那場鬥毆中受了傷,我給他包紮傷口的時候,他嘶嘶道:“太不可控了,因為這半年環境太過壓抑,全部都下狠手了。”

我回家之後問梁臨這件事情是怎麽處理的,梁臨正坐在書桌前勾文件,聞言嗯了聲:“派了好幾只護衛隊過去鎮壓,把鬧事的頭頭給抓起來了。”

梁臨說着頓了頓:“我猜還是會關在我去年建的那個建築裏。”他笑了聲,“你說老頭現在在書房裏是不是頭頭誇我未雨綢缪呢?”

我聳了下肩,根據之前他的情緒狀态判斷:“我覺得,他現在可能氣得在砸書房裏的筆。”

梁父在鬥毆事件發生之後,關起了不少人,還讓護衛隊的子在關着人的房子外面定期巡邏。

可是房子是梁臨建的,制作的圖紙甚至是他跟設計師一起設計的,他安排了幾個人,就潛進去把裏面的人給偷偷放了出來。

那些因為鬥毆鬧事的工人并沒有因為被關押而變得平靜起來,這好像讓他們更加生氣了,直奔回了工廠就開始鬧事。

後面的事是梁臨告訴我的,他們又打起來了,不過這次是跟工廠的負責人打了起來,事情鬧得一發不可收拾了起來,工廠已經徹底停止工作了。

因為近期受傷的人增多,我跟趙聞禮的工作量也加大了。

在連續小半個月巨大的工作量下,梁臨在我下班洗完澡只想躺下不動的時候,開始非常殷勤地給我按摩。

他跪坐在我背後,給我纾解我酸脹的肌肉:“現在沒什麽人打架了,過一會兒就沒這麽傷員了。”

我嗯嗯嗯嗯應,梁臨的手按得我非常舒服,讓我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夏天到的時候,一直處在氣憤當中的梁父,在得知梁臨偷攔下護衛隊放逐的人,又偷放走關押起來的工人,直接被氣倒了。

趙聞禮開始長期待在梁家,随身照顧病倒了的梁父。

梁臨去看過他父親兩次,每次都把梁父氣得病情加重。作為家庭醫生的趙聞禮只好建議他等梁父病好了之後再來看望。

梁臨表現得非常聽話地嗯了一聲。

在梁父病好之前,他已經直接跟各大家族的人聯系上且達成了合作。

“你爸病好了,可能又會被你氣倒。”我啧啧感嘆。

梁臨說:“老梁家傳統,我要繼承梁家,勢必要把他擠掉,一個家裏可不能有兩個有話語權的人。”

“……”我嫌棄地盯着梁臨看。

梁臨呃了一聲,找補道:“不過我作為趙家的人,我們家的話語權當然在老婆那裏。”

我伸手壓了下梁臨的腦門:“誰是老婆?”

梁臨笑眯眯:“你啊。”

“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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