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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封捷報來的那一個白天,顧知鶴便帶着群情激昂的将士們和徐安還有千潇彙合,再加上趙統領的幫助,他們幾乎是很輕易的攻入了皇城。
其實葉雲歡一直很奇怪,趙統領為何會這麽大義的幫助他們。顧知鶴告訴她,趙統領的家人也是十五年前那場紛亂的受害者,他們誰都知道如今瞿家所得來的一切都是不光明的。而今天,是他們要推翻過去那場不公平,讓一切歸位的一天。
只是,那個時候的葉雲歡怎麽也想不到,她在營地之中滿心歡喜等來的人,卻不是千潇。
這一天的日光不似往日般晴朗,帶着即将入冬後的凜冽與倦怠。葉雲歡一個人伫立在營帳後的小山丘上,默默注視着皇城的方向,想象着那裏正在進行着一場怎麽樣的厮殺,雖然她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不知道。
她覺得心裏惶惶不安的,右眼的眼皮也在不安分的跳動着。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她的耳畔突然響起了月淩的聲音:“連着一日又一日的捷報,我或許要先恭喜你,就要一朝成鳳了。”
葉雲歡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回望着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月淩的這些話聽在耳朵裏總是覺得怪怪的。月淩一向不太愛同她打交道,不管是在這之前抑或是去了奉啓之後,這一路上她們說過的話更是拿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她這突如其來的道賀倒是把她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回答什麽才好。
月淩向着她走近了幾步,眼睛卻望向遠方青黛色的天空,“我不止一次的想過,為什麽那個人會是你,因為我實在是不懂。葉雲歡,你能懂嗎?明明是我能給他的東西更多,可他卻偏偏選擇了你。”
原來,她還是在說千潇。
葉雲歡不得不承認,月淩的話是對的。她無權無勢,比不得月淩這樣,她只會一次又一次的将千潇陷入危難之中。如果當初他早就答應了月淩,興許如今的天下早就是他的,也不必再生後來的這許多事端。這是月淩所不能想明白的,也是她曾經疑惑的。
葉雲歡緩緩嘆了口氣,說着:“我知你一直不喜歡我,是因為你姐姐,也是因為千潇。今日的這些話你問我我也無法懂,因為你我不是他,他的心思并非別人所能左右。他不止一次的同我說過,他想要的東西自是可以憑自己得到,所以他并不需要拿自己的後半生來做交易。”
如果一個人終其一生都要面對一個自己不愛的人,這是一件多麽沮喪的事情啊。
月淩苦笑了一下, 其實她如何不懂,這就是她與千潇最大的差異了。對她而言,這個世界上是沒有什麽不能交易的,比如她嫁給顧知鶴,比如她愛他,愛到即便是委屈和将就她也想要和他在一起。她不願他的身邊出現任何一個除她以外的人,可就是這樣,才會把千潇越推越遠。
“你知道我是怎麽愛上他的嗎?”
“那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也不必要特地走來說與我聽。”
葉雲歡有些苦惱,試問這個世界上有誰願意去聽一段這樣的過往呢?她只想快步離開這裏,或許是因為那時在客仙居的記憶,每每和月淩單獨相處在一起的記憶都讓她覺得不是那麽的愉快。
誰知道月淩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立即反身抓住她的手,雙目微凜着,強迫她停下,“為什麽不聽呢?你害怕和我在一起嗎?”
葉雲歡的視線都被月淩擋住,她那張精致姣好的容顏近距離的壓迫着她,卻讓人史無前例的緊張起來。她仿佛本能的嗅到某種危險的味道,強迫着自己鎮定後說着:“我……我覺得累,想回去睡着……”
“睡?”月淩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葉雲歡,從你出現以後我就未曾睡過一個好覺!我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因你離我而去,我要嫁給顧知鶴拿自己的後半生做交易也都是被你逼的!如果沒有你,如果沒有你……”
瞿長淵不會愛上她,千潇也不會和她在一起,她不用嫁給顧知鶴,不用費盡心思對付月濯,花芷也就不會死了。
月淩口中念念有詞着,只是到後面,葉雲歡都已經快要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麽了。她突然沒來由的有些害怕,不知道月淩是否會在這樣的狀态下做出些什麽來。月淩的指節依然緊緊叩在她的手腕上,将她攥的生疼,她努力将自己和她的距離拉開一些,瑟縮着身子想要朝後退去。
她的眼角餘光可以看到營帳的角,其間偶有兩三個巡查的士兵走來走去,葉雲歡咬了咬唇,猛然扭頭朝向一邊後想要大叫:“來——”
她話語還未落畢,月淩就已經将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口鼻,原本抓着她手腕的手也驟然松開,狠狠擊上她身上的某兩個穴位。葉雲歡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立時僵硬了,除了一雙眼珠還能四處轉動,耳邊還能聽到飛鳥的掠過長空的聲音外,絲毫動彈不得了。
月淩嘲弄的輕勾唇,默默松開了捂住她唇鼻的手,從自己的衣袖間拿出一把精致的銀刀匕首,在陽光下緩緩翻轉了兩面,銀光亮晃晃的刺痛了她的雙眼。她慢吞吞的 匕首的刀面貼近葉雲歡的臉,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卻因為被點穴的原因無法表現出來。
有人用蛇蠍去形容那些年輕貌美卻心思狠辣的人,葉雲歡覺得事實的确就是這樣,此時此刻的月淩宛如一只靈活的水蛇,那把緊貼她面首的刀就是她鮮紅的信子。
月淩的目光緩緩打量了她很久,然後說着:“葉雲歡,你知道失去一個人的感受嗎?”
葉雲歡此時心裏只剩下驚恐,對她的話根本提不起一絲精力。月淩才不會管她這許多,只将她的沉默當做是否認的回答。
葉雲歡不知道,但是她知道。
她這一生失去的人太多太多,月珞,花芷,她恨着的父親和月濯,還有那個讓她愛了半生又恨半生的男人。
“別擔心,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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