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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歡的手腳依舊被束縛着,月淩手中的銀刀就抵在她的腰際,迫使她不得不挺直了身板去看這些人。千潇的眸光不輸山風寒冷,他身後的阿水、徐安還有一衆将士也都不敢輕舉妄動,只有他胯下的馬匹時而會擺擺頭搖搖尾巴。
月淩一下子覺得心情大好起來,哈哈笑着:“想不到一向不受人威脅的千潇,如今也拿我沒有絲毫辦法了。”
她覺得,她真是愛慘了這種感覺。
雖然她不能成為讓他愛到銘記一生的女子,那做一個讓他恨得忘不掉的人也好。她就是喜歡千潇這種咬牙想要她的命,卻又束手無策的模樣,着實是讓人痛快。
千潇冷冷一笑,言語之意很是明顯,“我記得我早就同你說過,不許你再動她分毫,想來今天你是什麽都忘記了。”
“我沒忘,你說過的話我一句都不會忘。”月淩的神色變的黯淡下來,她從來不會忘記千潇說過的話,他們之間忘了的人分明是他啊。他說會護她,最後不也變作了雲煙?她苦笑一下,“當日沐香樓那一遭你沒有傷我,如今
便也怨不得我。你明知我恨她,卻還将她與我留在一起,千潇,你要記得,這是你把她推向我手裏的。”
千潇和月淩兩個人在沉聲對峙,徐安在這個時候默默看了一眼身後的阿水,他很能明白的悄悄揮了揮手,立即有一個弓箭手一言不發地握緊了手中的彎弓。
千潇不理會她的這番話,像是很認真的在同她分析此刻的局勢,“你可是要看清楚了,這裏都是我的人,且不說顧知鶴在不在,就算是今日他也在,他的面子也保不了你。你只有一個選擇,放了她,我留你全屍。”
“是嗎?”月淩聞言笑了一笑,手中的刀移向葉雲歡細膩的脖頸,讓他們都清清楚楚看見這樣東西的存在。接着,她又朝後站了些,将整個人都縮在葉雲歡的身體之後,“那你可要小心一點,回頭傷錯了人,疼的可不是我。”
說完,她再把手中的銀刀緊了兩分,淩厲的刀鋒刺破了葉雲歡的肌膚,已有絲絲嫣紅的血跡滲出來,觸目驚心。
葉雲歡一點也不敢動,胸口因為害怕而微微起伏着。
千潇看着她的模樣,稍稍有些猶豫了,面上的表情一頓後逐漸柔軟下來,向月淩問道:“你想要什麽?”
月淩一定是有想要的東西的吧,不然也不必一定要等着他來了。
“我想要的你未必肯給。”月淩很滿意現在的主動權都掌握在她的手裏,她輕輕一笑,看了一眼葉雲歡後像是陷入了思考一般,“讓我來看看她在你心裏值得多少呢?”又過了一會,她雙目注視着千潇,問:“如果我要你拿辛苦得來的江山換她,你換不換?”
她話一落畢,千潇幾乎是想都沒想的回答了一個字:“換。”
葉雲歡的呼吸一滞,猛然間想要朝着千潇搖頭,卻又無奈脖頸間的匕首,只好大聲叫着:“不要!”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的,徐安一臉震驚的看向千潇,嚴厲質問:“你瘋了?!”
千潇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看着葉雲歡。他的确是瘋了,其實這片江山對他而言并無太多意義,如今瞿家人已死,他大仇得報,他才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這片土地的王,他想要的,至始至終不過一個她,一個小家而已。
“什麽?”
月淩覺得自己像是沒有聽清,擰着眉不死心的又問了一遍,他說什麽?他願意換?這個女人對他而言可以高過這片疆土,高過他苦心謀劃的一切?
“我說,”千潇一字一頓,告訴她也告訴徐安,“我換。”
葉雲歡的心裏好像有一樣東西鑽破了泥土,嘩啦一聲開出熱烈的花來。
阿爹,你看到了嗎?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還有一個人能夠愛她至此。
葉雲歡悄然閉上眼睛,滿足的道:“這樣便夠了。”
“好,那便換。”月淩鳳目一凜,抵在她脖頸上握着銀刀的手高高舉起。
她們身後就是山崖,清寒的月亮映着刀鋒的冷光。徐安再也不管那麽許多,他害怕千潇當真把好不容易找回的東西拱手讓人,于是回身搶過那個弓箭手的東西,自己側頭瞄準,拉弓放箭,一氣呵成。
長箭離弦,勢如破竹。
“不要!”
千潇縱身下馬想要去攔,卻抓了個空,只能眼睜睜看着箭朝着她們而去。“不——”
月淩站在葉雲歡的身後,如果想要月淩死,勢必要放棄葉雲歡。
正在所有人都以為月淩的手要落下時,她卻忽然轉了向,用盡另一只手的力量将葉雲歡抓着向後拉,幾乎是像扔物一般把她向後丢下山崖去!
也正是因為這一動作,那根長箭才正好無誤的落在月淩的肩頭,鮮紅的血霎時浸染了衣袍。
“給我攔住他!”徐安大聲叫人。
千潇停不下腳步,繼續向前行,也根本不管這裏是什麽地方,想要随着葉雲歡一起躍下山崖。還是阿水幾個反應極快的趕緊來到他身邊将他一把攔下。可是千潇的力道卻大的驚人,不管不顧的看着山崖邊,眼睛充血,大聲叫着她的名字:“葉雲歡——”
阿水知道葉雲歡在他心裏有多重要,可這樣的山崖他們是萬不能讓千潇下去的。他向後叫了幾個人,“還愣着幹什麽,趕緊下去救人!”吩咐完後他又轉過來安慰着千潇,“葉姑娘吉人天相,幾次死裏逃生都挺過來了,這次也一定不會有事的!”
千潇只覺得自己的耳邊有一陣轟鳴,什麽也聽不到,眼前只能看着這個深不見底的山崖,心卻慢慢一分涼過一分。
徐安默不作聲打量了他一眼後,帶着剩下的幾個人将月淩圍起來,弓箭只傷到她的肩頭,并沒有到要害。她一手捂着傷處,利箭穿過肩骨的疼痛卻遠不及心裏的。她臉上還挂着一絲凄然的笑,看着千潇忽而嘴角慢慢咧開,漸漸又忍不住的越笑越放肆,越笑越大聲。
笑着笑着,眼角怎麽卻情不自禁的濕潤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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