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揚州
承晚像聽見了什麽了不得的笑話,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斜着眼神打量着蒼濬說:“占便宜也沒有你這樣占的罷?蒼濬,我怎麽從來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多花花腸子?”
蒼濬倒是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 攤開手問:“那你還有什麽旁的好借口嗎?”
承晚嗤笑一聲, 轉身朝城門走,邊走邊說:“直接說你是我兄長不就行了,非得說夫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肚子裏打的什麽算盤。”
這回蒼濬倒是沒再說什麽, 靜靜地跟在承晚身後。
不多會兒就到了城門下, 趁着排隊的空檔蒼濬捏決化了兩本路引出來。隊伍雖長, 但好在驗路引的守城官兵速度不慢,不消多會兒就輪到了他倆。
“路引呢?”官兵眉毛一挑,口氣不算多和善。不過想想也是, 在這裏驗路引要整日從早站到晚, 換成是誰也難做到和顏悅色。
蒼濬将自己手裏的兩本路引遞給官兵,那官兵打開看了看沒見什麽異常, 正準備放行, 又一眼瞥見路引上寫着兩人籍貫為京都城。
京都城離揚州可不近便, 而且京都城過來一般都是坐船走運河, 走陸路的倒是不多見。官兵留了個心眼, 擡頭打量了兩人一番開口問道:“你們什麽關系?來揚州城幹什麽?”
承晚臉上堆笑:“這是我家兄長,此番來揚州城一是為了訪友, 二來也是正逢春日, 過來一覽揚州美景。”
那官兵成日在這裏驗路引, 見過的人多了去了, 承晚只說了這幾句話就讓他聽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合上手裏的路引, 一邊嘴角勾起,眼神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 頗有些不懷好意的說:“你家兄長?你見誰家兄長出遠門還帶着個待字閨閣的妙齡妹子?你倆手上連點行李背囊都沒有,依我看,你倆別不是一對匆忙私奔出家門的野鴛鴦罷!”
官兵玩味的眼神停住,仿佛一桶又腥又臭的油黏膩膩的糊在承晚臉上。她心裏陡然一驚,不知眼下這種局面該如何處理。
正犯愁,身後男人張開手臂,将她牢牢地圈進自己懷中。
“這位大人實在不好意思,內子頑劣,平日裏最喜出門游玩,此番我倆是一路從京都城游歷過來,走到揚州城這裏便想進去逛逛。怕行事不便所以才謊稱是兄妹二人,我二人輕裝先行,行囊都在後面家仆的馬車上,應該一會兒就到。”
承晚的肩頭抵在蒼濬的胸膛上,衣料上淡淡的蘇合香氣飄進鼻腔裏,帶給她些莫名的安心。
官兵見蒼濬衣着不凡又氣度卓然,不像是出身普通人家,這位年輕的小娘子也生的貌美如花,氣質絕塵。想到這兩人從京都城而來,莫不是京都城裏哪家大戶人家府上的少爺和少夫人?
這個念頭在他心頭一轉不由得讓他驚了一驚。京都城是天子腳下,若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年輕少爺帶着夫人出來尋個開心也不是不可能。他只是個驗路引的小兵而已,京都城裏出來的貴人,只消動動手指就能撚死自己。只要路引沒問題就行,犯不上為了自己心裏的一些好奇在這裏盤問個沒完,明哲保身,方為上算。
想到這,那官兵倒是和氣了許多,又核對了一邊路引沒有問題就遞還給了蒼濬,側身讓出進城的口子來,示意他們可以通過。
蒼濬依舊攬着承晚,直到進了城門才松開手。
“事急從權,得罪了。”他沉聲說。
承晚這會兒倒是心裏慌亂起來。
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蒼濬的手一松開,她的肩膀離開他堅硬的胸膛,還有些不舍。
她摸了摸鼻尖,眼神飄忽看着城內繁華景象,含含糊糊說了句:“哦,沒事,還是你說得對。”
自承晚幻化成形起蒼濬就幾乎日日同她在一處,對于她慣用的一些小動作蒼濬再熟悉不過。比如 —— 心裏有鬼的時候承晚就喜歡摸自己的鼻尖。
但他沒說破,只淡笑颔首道:“那這些時日就委屈夫人了。”
一聲“夫人”讓承晚的心漏跳了一拍,渾身戰栗一下,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她飛快瞥了一眼蒼濬又挪開眼神,硬聲硬氣的說:“要是沒有外人就不要這樣喊了,回到九重天上也不能再提此事,免得壞了我的清譽。”
蒼濬喉間低笑,答了聲:“好。”
揚州城自古乃富庶之地,百姓衣着口音與京都城迥異。
承晚是頭一次來,又恰逢趕上個春日的晴好天氣,街上人不少,路兩旁也擺的琳琅滿目。承晚一路走走停停,十分興奮的樣子。
揚州因為靠着港口,貿易往來十分發達,所以民風相比京都城而言更為開放,街上随處可見結伴出行的年輕男女。
可大概是承晚和蒼濬兩人的相貌太過出衆,身上的衣物一看又非凡品,不管走到哪裏都能引來一陣陣目光。
承晚正在興頭上,這個攤子上買個糖人,那個攤子上買個話本,對于旁人的側目絲毫未覺。但蒼濬覺得心裏很不舒服,就好像自己珍藏的寶貝被別人觊觎一般讓他不痛快。
他四下一望,正好前面有個賣帷帽的攤子,看着還算上檔次,于是信步過去,挑了頂和承晚身上那身藕荷色留仙裙同色的輕紗帷帽。
“公子好眼光,這藕荷色的帷帽用料上乘,顏色也正。若是夫人戴上更顯得身段搖曳,皮膚白皙。”賣帷帽的婦人顯然是看見了承晚,見蒼濬過來調帷帽趕緊笑着奉承。
凡間的東西自然難同九重天相比,不過是個普通之物而已,不過婦人這一聲“夫人”可謂是叫進了蒼濬的心坎裏。
他從錢袋中摸出一顆碎銀遞給婦人,嘴角有抑不住的笑意:“就這頂吧。”
“喲!”婦人接了碎銀倒是有些惶恐,“我這是小本生意,這塊碎銀可找不開啊。”
蒼濬拿着帷帽不甚在意的擺擺手,眼神已經跟着承晚走遠:“不必找了。”
婦人在身後捏着那塊碎銀笑逐顏開,嘴裏不住地說些吉利話。他沒再理會,只邁步去前面追承晚。
承晚此刻正在街邊圍着看人下棋。
坐莊的是個年輕人,不知從哪得了一盤奇怪的殘局,在這裏擺了一上午竟是一個人都沒能破局。越難越勾的人心癢癢,躍躍欲試的人越圍越多,倒讓這個年輕人賺了個盆滿缽滿。
蒼濬沒在意棋局,伸手将嵌在人群中的承晚拽出來,将手裏的帷帽往她手上一塞:“戴上。”
這兩個字幹脆利索,又擲地有聲,帶着些不容反駁的味道。
承晚有些愣,腦子裏還是剛剛那盤殘局,她呆呆看着手裏憑空出現的帷帽半晌才反過神來。
“不戴!”她更幹脆利索的把帷帽又塞回到蒼濬手裏,語氣中還隐約夾帶着一絲嫌棄,連看也沒看他就又一頭紮進了那堆人裏。
蒼濬又将承晚拽出來,把帷帽在她面前晃了晃,這次見她回了神才開口說:“在外行走要戴上帷帽,若是不戴我可不許你再跟着我了。”
承晚不得已接過帷帽,左右打量一圈,這顏色倒是還挺好看,跟自己身上的衣裙很搭。
她嘴裏咕哝着:“真沒勁,為什麽非讓我戴這個呀。”
蒼濬眼裏有促狹的笑容:“你頂着這樣一張臉招搖過市太引人注意,所以還是戴上為好。”他又壓低聲音正經起來:“若是赤焰就隐匿在民間,被他聽到一絲消息我們可就全都暴露了。”
也是,承晚點點頭。
她微揚起臉,複又渴求的看着蒼濬:“大師兄,你好歹讓我把這盤棋局看完再戴行嗎?”
蒼濬一挑眉,自他歸位之後承晚向來都是連名帶姓的喊他,如今連“大師兄”三個字都叫了出來,這盤棋局就這麽吸引人?
承晚既然開口,蒼濬自然是有求必應。更何況眼前的少女眼瞳含水,一雙烏黑的眼仁如鹿一般的靈動。她微撅起飽滿的丹唇渴求的看着他,讓他喉頭發緊,只覺得一顆心像墜了無底洞一樣晃晃悠悠的離開了自己的胸膛。
他別過視線投進那盤被圍觀的棋局,手握拳掩在唇上幹咳了一聲:“行,我也看看這棋局到底有多奇。”
棋盤上黑白子相間,乍一看沒什麽特殊的地方,但靜下心來細細推敲一番就看出了裏頭的門道。莊家執黑子,不管白字落到哪個地方,黑子仿佛長了眼一樣,總能在三招之內将落下的白子吃掉。
承晚的注意力都在棋盤上,倒是沒注意坐莊的年輕人。蒼濬略微一瞥,就看見了他身周散發着淡紫色的仙氣。竟是個仙人。
那年輕人看起來年歲與他們二人差不太多,小麥色面皮,身姿挺拔精壯,沒表情時是一副英姿武将的模樣,坐在棋盤面前手捏着棋子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一笑起來臉上隐約能看見有個梨渦,倒平添了幾分玩世不恭的感覺,是個不錯的長相。
他顯然已經捏決隐過自己的仙氣,但看他不過是個上仙,同蒼濬之間修為懸殊巨大,所以逃不過蒼濬的眼睛。
許是趁着今日熱鬧下凡來玩的吧,蒼濬沒動聲色,又将視線轉回到了棋盤上,饒有興致的看了起來。
對面嘗試着破局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直到年輕人手旁的錢罐堆得滿滿的,再也裝不下一枚銅錢他才喊停。
“好了好了,今日就到此為止罷,我該回家吃飯了。”說着他就一把将棋盤上的棋子掃進了棋盒裏。
周圍的人看的不過瘾,紛紛詢問他何時還來。那年輕人掂着沉甸甸的錢罐喜不自勝:“只要我無事就每五日一來,歡迎下次大家再來捧場吶!”
東西都收拾了個幹淨,圍觀的人這才發覺已經到了正午,于是紛紛四下散去。
承晚看的意猶未盡,拉着蒼濬的袖子小聲說:“他那盤殘局你有沒有辦法破?”
蒼濬的棋藝是得大帝真傳,十分精湛高超。他略一沉吟:“倒是看出了些破綻,不過還得同他執子來上一場才知破不破的掉。”
聽見這話承晚有些惋惜:“可他每五日才來一回,不知道往後還能不能遇得上。”
她說着話不經意的往剛才年輕人的方向一看,正巧看到那年輕人手指一捏“唰”的一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欸欸??!!”她驚呼一聲,手指一下子攥緊了蒼濬的小臂,“他他他……是個神仙還是個妖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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