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午飯
蒼濬頗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承晚, 你真的是個上神嗎?”
她仔細回想了下年輕人剛剛捏決的手勢,試探的問:“……是個仙人?”
蒼濬含笑看着她,臉上倒是沒有吃驚的神情。承晚問他:“你剛才就發現了?”
蒼濬“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手指又一指承晚手裏的帷帽。承晚明白他的意思, 這會兒也沒了借口,只?悻悻的乖乖戴上。
神仙到了凡間能覺出冷熱自然也有了饑飽,剛才一門心思都在棋盤上, 現在棋局一散還真覺得有些餓了。承晚手指一挑将輕紗挑開一條縫隙, 忽閃着大眼睛問蒼濬說:“我們找個地方吃飯休息罷?”
承晚姣?的面容在縫隙中若隐若現, 放下那層紗,輕柔薄軟的輕紗又随着她的動作不斷輕輕飄動。若是那張臉直喇喇的在眼前放着可能還沒這麽撩人,可偏偏蒙上一層輕紗就憑空給了人帶來了很多想象的空間, 那玲珑有致的身影讓她舉手投足間更加的風情萬種。
蒼濬看的心猿意馬, 心裏暗自腹诽真不知道自己非要讓她戴着帷帽是對是錯,怎麽無論怎麽做, 自己心裏都跟貓爪兒鬧心一樣安穩不下來。他想起了年少時聽過的那個故事:不是風動, 不是幡動, 而是心動了。
當時年少, 聽了也不懂什麽是情什麽是愛。如今千帆已過, 再回過頭去細細咂摸這句話才覺出這短短十幾個字裏蘊含的難以言說的情滋味。
蒼濬穩了穩心神,臉上挂了笑, 揶揄說道:“我看你急着下凡來找赤焰是假, 趁機下來游玩才是真。”話雖這樣說, 可還是認真的環顧四周, 給承晚找起了合适的飯館。
遠遠地, 他瞧見一座雕梁畫棟的大酒樓很是眼熟,便跟承晚示意一下:“去那邊看看。”
他轉身朝前走, 身量那樣的高,?像一座昂然挺拔的山峰。承晚放心的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仿若有了主心骨,心裏有了安穩的着落。
她想,兩個人就這樣也挺?,不遠不近的。不用太過親密,也用不着刻意冷落,自己心裏自由自在的,想說什麽想做什麽都随心,沒什麽束縛。
他刺過她一劍,也救過她一命,雖說為什麽刺她這件事到現在他也不願意開口細說,總像個蒼蠅一樣堵在她的嗓子裏,但如今兩人之間沒了之前那種熱臉貼冷屁股的尴尬,也沒了劍拔弩張你死我亡的緊張,這麽平和和的,挺?。
至于未來兩人能走到什麽地步,那就留着以後再說吧。
或許過上萬萬年她能再遇上個能讓自己動心的男神仙,最?是個能與她心心相印的男神仙,再不濟也得是個愛慕她的男神仙。單戀的滋味苦啊,比吞黃連難受多了。再說她如今都十萬歲了,輩分又高,犯不着再去嘗一遍單戀的苦。
蒼濬呢,一個身形如松面龐如玉還前程無量的天神,雖然年紀有些大了,不過單看樣子還是個俊俏公子模樣,也怨不得成日有這麽多貌美如花的女仙圍着他,興許哪天他就發覺自己也沒什麽?的,轉而再陷進另一位女神仙的溫柔鄉去。
她腦子裏想着事,人就有些走神。蒼濬前腳擡起,她後腳就跟着落下,每一步都走在他的腳印中。
蒼濬略微回頭,餘光瞥見她的小動作,她卻渾然未覺,還在專心致志的踩着蒼濬的腳印,?像找到了個頂?玩的游戲,自娛自樂,樂在其中。
他轉回頭去,臉上的笑意已然控制不住。雖然是個十萬歲的老神仙了,但還是孩子一樣的心境,這也是一種福氣啊。
蒼濬走到酒樓面前頓住腳步,身後的承晚只顧低頭看腳印,一時不察,“砰”的一下撞到了他的後背上。頭上的帷帽歪到一邊掉下去,承晚也下意識地往後一仰就要摔到。
蒼濬反應很快,一手從半空撈住要掉到地上的帷帽,另一只手牢牢地箍緊承晚的腰,将她抱進自己的臂彎中。
承晚的腰比看起來的還要更細,那是一種不同于男人身體的新的觸感。柔軟,纖細,仿若無骨,蒼濬開始擔心自己的力度是不是會弄疼她。他忽的想起自己還是顧谙之時,馬球訓練後曾在窗棂外看見的承晚那抹入浴的剪影。曲線玲珑,攝人魂魄。
承晚也?不到哪去,白皙的臉變得緋紅一片。她略微用勁推了推蒼濬的胸膛,想掙脫出來,他卻紋絲未動。
他的手可真大啊,?像一只手就能攬過她的腰。掌心裏的熱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燙進來,讓她忍不住的戰栗。
“蒼濬!”她略帶着氣惱的喊了他一聲,眼中露出些着急的神色,蒼濬這才如夢初醒的回過神來,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他腦子裏剛才淨是那些香豔旖旎的幻象,心裏有鬼所以眼睛也不敢再和她對視,匆忙別過視線,随意的一指酒樓的牌匾:“你看。”
承晚順着看過去,牌匾上那熟悉的兩個燙金大字 —— “明堂”映入眼中。
“喲!是這家店!”承晚有些興奮,将剛剛的尴尬全都抛到腦後,“這家店?吃,你還記得嗎?”
蒼濬捏着那頂帷帽,含笑看着她:“自然記得。當年夫子請我吃了一頓生平最美味的飯食,今日就讓學生做東罷。”
這句“夫子學生”讓承晚生出些錯覺,以為眼前站着的還是那個腼腆內秀又謙謙有禮的顧谙之。但她還算清醒,只錯亂了一瞬就恢複了清明,伸手将蒼濬手中的帷帽拿過來戴在頭上,咕哝着說:“我的學生才不跟你一樣油嘴滑舌呢。”說完也不管他,徑直上了臺階自顧自往酒樓裏去了。
蒼濬跟上去,已經有夥計迎住了承晚。夥計略微一打量兩人的衣着,便猜着可能是哪家富戶的少爺帶着夫人出來游玩。夥計臉上堆着笑,略微躬着身子十分熱絡的問:“二位是坐樓上雅間還是一樓大堂?樓上雅間安靜,但是不夠熱鬧,一樓大堂雖然人多但是也有隔斷出來的隔間。再有一炷香的時間,門前會有咱們揚州城裏最出名的說書先生過來說書,在一樓隔間裏正?能看着,鬧中取靜,既遮得住旁人的視線,又不沉悶,最适合二位了。”
承晚難得出來一次,又?熱鬧,夥計這幾句話可謂是投其所?,正得她的歡心。真不愧是百年的連鎖酒樓,就連個普通小夥計也能這樣妥帖的揣摩人心,真叫人通體舒泰。
“行,就坐隔間罷。”帷帽下傳來承晚含笑的聲音,如一泓清泉撫過耳朵。夥計心裏暗嘆一聲妙人,怪不得出門要戴着帷帽呢。夥計又一瞧跟在後面的年輕公子并沒有什麽不同意見,就知道這兩人裏說了算的應當是這位夫人,于是對承晚愈發殷勤。
隔間在大堂的南側,被紅木的格栅隔成個見方的小空間,正?沿着街。隔間的垂花門上有細竹篾的簾子,簾子放下之後外面就一點也看不清裏面人的身影了。
揚州的菜式有自己獨特的特點,承晚依着夥計的推薦點了大煮幹絲、文思豆腐、蟹粉獅子頭等幾道特色菜。點過了菜夥計退了出去,留他們二人說話。
菜上的很快,熱氣騰騰的端上來,色澤誘人。承晚取下帷帽,對着面前的飯食食指大動。
她的眼神被桌上的飯菜牢牢吸引着,這專心致志的樣子可比她練功時認真多了。
蒼濬看得直想發笑,忙取了碗筷從盤子裏夾了一塊蟹粉獅子頭放到她碗裏。
“餓了吧,快吃把。”他眼裏含笑看着她。
承晚吃了一口蟹粉,直接被鮮到骨子裏。她口齒不清含糊着說:“還是當凡人?,凡人可比神仙過的有滋味多了。”
蒼濬又給她斟了一杯茶:“做一個能常常下凡的神仙豈不是更?。”
這倒是。承晚忙不疊的點頭。
說了沒兩句話,窗外的街上就熱鬧起來。承晚跟蒼濬側頭看過去,是說書先生到了,兩個小徒正在地上麻利的支桌椅擺家夥。
很快攤子就支起來了,說書的先生長長的白色胡須,讓承晚想起了普化天尊。
“你瞧,”她一指說書先生,“這一大把白須同普化天尊的像不像?”
蒼濬點點頭:“是有些像。”
一說普化天尊,他想起承晚當年在凡間用仙法抹去凡人記憶的事:“你當時從凡間回去之後,天尊可有罰過你?”
提起這事承晚就覺得神脈裏?像還有細針在紮一樣。她一哆嗦,苦着一張臉說:“當然罰了,我當時抹了那麽多人的記憶,怎麽可能逃得過雷針之刑。”
蒼濬有些心疼,仿佛那些雷針之刑全都紮在自己神脈上一樣。他柔聲說:“是我害了你,都怨我。”
承晚卻舉着筷子一擡手:“別,這可不賴你。知道你下凡歷劫是我自己興起才要去招惹你,後來攤子越鬧越大我只?抹了凡人記憶也是我自己甘願,這事兒怨不得你。”
蒼濬還要說些什麽,沒等他開口就聽見外面說書的驚堂木一拍,渾厚的聲音從那邊沿着窗戶傳進來:“話說百年前,繼開國丞相伊公之後,我大寧國再得一位下凡的文曲星,這便是出身寒門的顧相顧谙之。”
“說起顧相,一生無妻無子孑然一身,最後寧願死在逆賊誠親王劍下也絕不交出傳國玉玺,實乃是大忠大義之人!”
承晚眉毛一挑,停了手中筷箸,饒有興致的聽起來,還打趣的瞅着對面的蒼濬。
蒼濬幹咳一聲,掩飾般的輕啜茶水,其實心中也在?奇後人會如何評說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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