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蹤跡
夜舒自知自己多言, 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正好這時蒼濬在承晚心脈上設好了封印,從破廟中走出來。
“司水仙君,”他微微颔首, 略一沉吟後說, “有件事我需要告訴你。”
夜舒留在外面守着,桑落跟着蒼濬進了廟裏。廟裏熊熊燃燒的幹柴“哔啵”作響,蒼濬将七萬年前的事情向桑落全盤托出。
蒼濬說完後良久桑落都沒有說話, 寂靜的廟裏只有幹柴的聲音和桑落的啜泣聲。
“我同她這樣要好, 幾乎日日在一處, 我竟都沒能發覺。”桑落用帕子摁着眼眶,努力讓自己不流出眼淚。可當她一聽見當年的內情根本忍不住,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眼淚從眼角流出來, 化作渾圓小巧的珍珠掉在地上。
她吸了吸鼻子, 努力摁下心頭酸澀:“我也一直将扶藍看做自己的妹妹一般,沒想到她竟藏了這麽一刻蛇蠍心腸。”
桑落看着一旁沉睡的承晚, 又看了看坐在她身旁清冷矜貴的蒼濬, 心中感慨良多。蒼濬為了不讓承晚入魔一事暴露, 寧可自己在天帝面前背上殺害扶藍的罪名也咬緊牙關不說一個字, 就連一直被承晚誤會, 被承晚記恨都不為自己辯解,單就這一份責任感就值得人敬佩。
“神尊你為何不将這件事情告訴承晚?她雖然嘴硬, 但我看得明白, 她心裏是有你的, 只不過為了七萬年前那件事她一直無法邁過這道心坎。若是你能将當年的內情全都告訴她, 我想她心裏一定不會再這樣受折磨了。”
蒼濬撥弄着眼前的火堆搖了搖頭, 苦笑兩聲:“你是知道承晚脾氣的,光是知道扶藍是魔君的奸細都讓她氣的拔了一院子的花, 要是我再把這件事告訴她只怕她真的要氣壞了。她中的是魔蠱,魔蠱這種東西是直接長在心脈上的,只要承晚有了一絲的邪念,那邪念就會成為魔蠱最好的催化劑。屆時魔蠱一旦發作,就算是我也無力回天了。”
兩個人一時無話,蒼濬這才想起來問:“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桑落一時語塞:“我……你們一起下凡,我擔心你們再生龃龉,所以想下來看看。”
蒼濬覺得有些好笑:“你放心就是,往後我不會再讓晚晚受一絲委屈。只是今日在你來之前還有一個人來過,也不知那人看見了多少,要是被那人看見晚晚入魔麻煩就大了。”他神色變得沉重起來,“這件事還得要你幫忙。我只知道剛才那人也是個神仙,只是沒看到是誰。司水仙君,請你回九重天以後仔細尋找一番,由其注意天帝那邊,看看有沒有人過去找天帝禀告這件事。這件事一旦被天帝知曉,晚晚必死無疑。”
桑落也有些慌張,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好,這件事就交給我,你們專心去辦你們的事情。若是我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會及時跟你聯系。”
事不宜遲,桑落站起身朝蒼濬福了福身子:“神尊,晚晚就交給你了。”
蒼濬鄭重的向桑落回了個禮:“多謝司水仙君相救,今日之恩他日定當奉還。”
桑落擺了擺手裏的绡扇:“快別說這個,承晚對我們兩個人而言都非常重要,為了她我願意幫忙。對了,至于我被封印的那段回憶……”她想了想最後還是沒再說下去,“算了,等你們這邊事情了了回九重天再說罷,我先走了。”說完一揮衣袖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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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晚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她從地上的氈墊上坐起來環顧四周,是她從來沒來過的一間破廟。她搖搖晃晃站起身子,腿還有些發軟,并且覺得自己渾身像是要散架一般難受。
她仔細回想了下昨日的事情,只記得自己在馬車上覺得心脈有些痛,然後的事情就全都不記得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這間破廟裏來的。
正想着,兩道人影從外面進來,一個是蒼濬,一個是夜舒。
“拜見上神。”夜舒見她立在那裏趕緊朝她見了個禮。
“夜舒?”她有些意外,茫然的看了看蒼濬又看了看夜舒,“你怎麽會在這裏?”
蒼濬将手裏剛摘的果子遞給承晚,笑着說:“夜舒昨夜有公務要來禀報我所以就過來了。正好九重天上的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于是我就讓他同我們一起。”
說着,他看見承晚不停的轉動着手腕腳腕,于是擰起眉毛問道:“你身上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承晚擦了擦果子上的露水咬了一口,汁水四溢十分甘甜。她搖了搖頭:“沒事兒,可能是在地上睡了一夜的原因,硌的身上有些疼。對了,我昨天怎麽睡着了?我只記得我的心脈有些疼……”說着她趕緊運氣探了下自己的神脈,卻沒有什麽異常。
蒼濬神色如常:“可能是你前天晚上在客棧裏沒睡好罷,太過勞累了也會導致心脈不舒服。反正我停下馬車的時候你就已經睡熟了,所以我就沒再叫你。”
承晚想了想,也對。那天晚上自己同蒼濬說話,一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
她砸了咂嘴說:“我現在特別後悔當年在玉清府時沒有好好修煉。”
蒼濬聽見這話頗感意外,不自覺的笑了出來:“這竟是你會說的話?”
承晚認真的點點頭:“你不知道,我現在真的特別後悔。自從我飛升上神以來心脈就有時會疼,可是你知道的,我之前身體多棒啊,心脈可從來沒有疼過。我猜想着大概是因為我修為不精,難以承受上神的純正仙氣,這才導致我的心脈偶爾會疼。”
她啃着手裏的果子自顧自的咕哝一聲:“我可真是沒出息,山豬吃不了細糠。”
蒼濬聽她這樣說也沒多說話,只抿着唇笑,反倒是一旁的夜舒,一個沒憋住“噗嗤”笑出了聲。
三人吃了果子,将廟裏的火堆撲滅,這才出破廟上了馬車,繼續朝東南方向疾馳。
承晚的心脈上有了蒼濬的封印,暫時無虞。馬車跑了有一個時辰,前頭的路陡然變窄,馬車沒辦法通過,于是三人就在此地下了馬車。此處濃林蔽日,比之前的樹木更加茂密,并且荒無人煙,在這裏使用仙法應該無妨,于是他們便捏決飛身朝東南方向探尋過去。
到了這裏,赤焰的魔氣已經可以被蒼濬輕易地探查到,承晚和夜舒跟在蒼濬後面,一路摸到一個隐蔽的洞口附近。
這個洞口從外面看起來平平無奇,外面散落着雜亂的石塊和枯草,看不出有人來過的跡象。但離洞口十多米遠就能感受到陣陣魔氣從裏面滲出來,赤焰必定躲在其中。
蒼濬對夜舒比了個手勢,示意他躲在離洞口十來米的外|圍的隐蔽處,防止赤焰逃竄,又接着示意承晚守住洞口。
眼瞅着蒼濬要進洞,承晚有些擔心,一把拽住蒼濬的手臂,輕聲說:“你要進去?”
蒼濬點了點頭,烏黑的眼仁看着承晚,他目光中的堅定帶給承晚莫名的安定感。承晚松開手,柔聲說:“你一定要小心,赤焰今非昔比,功力遠在七萬年前之上,并且愈發的詭計多端,你一定要小心不要着了他的道。”
蒼濬眼中帶了笑,伸手輕輕揉了下承晚的後腦勺,柔順的長發從他指尖滑過,帶給他奇異的觸感:“放心罷,你就只管安心守在這裏。”
承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鬧了個紅臉,趕緊後退兩步,老老實實蹲在洞口旁邊的石塊後面。
蒼濬進了洞,這洞遠比在外面看起來更幽深更曲折。他手掌張開,一簇火苗懸在掌心之上,為他照亮了行進的路。
蒼濬步履從容,走了不到一刻鐘就看見前面洞穴處豁然開朗,竟是一片空間不小的平地。
平地中間坐着一個人,垂眼低眉盤腿坐在地上,周身黑色魔氣缭繞,正是赤焰。
赤焰睜開眼睛,看見蒼濬出現在這裏并沒有什麽感到驚訝的感覺。
“蒼濬,你來了,”他語氣平常,仿佛只是在跟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打招呼,“我們許久未見了。”
蒼濬負手站在那裏,微微颔首:“七萬年,是許久了。”
赤焰從地上站起身來,蒼濬敏銳的看到他身上魔氣有些紊亂,看來他受的傷不輕,并且此時還沒有完全的恢複。也許這就是他明知道自己會來卻沒有逃走的原因罷。
赤焰見蒼濬打量自己,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然後苦笑一聲:“你看到了,我受了傷還沒恢複。我一直想同你痛痛快快的打殺一場,可惜今日不能夠了。”
蒼濬薄唇微啓,眼中有淩厲的光:“你根骨上佳又有一身高深法力,絲毫不遜于九重天上的神仙。若是你能放下心魔,我願意替你在天帝面前為你求情。”
赤焰好像聽見了什麽笑話,哈哈大笑一陣說:“放下心魔?替我求情?蒼濬,我的心魔非一日之寒,如何說放就能放的下。自我出生就被永世囚禁在幽都,我愛上的人也被天雷無情的奪走性命,你說這一樁樁一件件,天帝該如何來彌補我?天帝這個人最是自私多疑,就算是他看在你的面子上赦免了我,往後一定還會找機會除掉我,何必呢。倒不如讓我傾覆這天下,自己執掌乾坤來的痛快!”
赤焰看着蒼濬又說:“你我二人年歲相當,若是抛開立場和仇恨,我覺得我們應該能成為很好的朋友。當年白鷺淵一事确實是我對不住你,但我不後悔,若是再重來一次我還會做同樣的事。”他搖搖頭,“我們如今已是水火不容,不鬥個你死我活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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