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西瓜軟糖(3) 咒靈和訓練
六本木之丘下安靜的咖啡廳裏。
“所以, 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小澤優子雙手合十地坐在長凳上,得體的笑容裏暗藏怒氣。“不是說你們回去了嗎,怎麽騙我們呢?”
換而言之, 你們怎麽都不回去,而是是跟着他們?
野薔薇心虛的幹笑:“……也許是, 我沒看過六本木之丘,所以回着回着就過來了。”
“大概就是這樣。”順平瘋狂點頭。
坐在最邊上的黑發少年撇過臉, 羞于見人,半響,他如同白玉的側顏, 也帶上了一些被偷窺的淺紅:“……對。”
小澤優子嘲諷地冷笑一聲。
“我不想說了, ”她用詞很重, “一件件事情說出來就不必了, 但想必大家都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再這樣發生,我真的會生氣絕交的。”
還沒等到對面有反應,旁邊的粉發少年驚呼一聲:“絕交!這也太可怕了吧?”
一記帶着火焰的黑瑪瑙眼瞳瞪了過來。
虎杖的氣勢瞬間弱上了幾分, 他軟軟的哦了一聲, 轉過去,甩了幾下腿,緊接着在女孩更惱怒的眼神裏, 規規矩矩的收了自己不停往前提的腿。
小老虎求嘉獎地側過眼睛。
“總而言之,我很讨厭這樣。”她目不斜視。
野薔薇也氣勢很弱的哦了一聲:“對不起, 下次我們絕對不會的,只是……今天我們太好奇了。”
“連你都用敬語了?”伏黑惠驚訝了一下,他不自然地僵了僵,半天才清嗓說, “對不起,我也不會再這樣……胡鬧下去了,如果小澤同學非常在意的話。”
“抱歉,我下次一定不會……”順平思考了一下措辭。
一個照相聲光明正大地插了進來。
在場所有人都從道歉潮的思緒中抽過神來,齊刷刷地望向出聲的地方,而伏黑惠沒回頭,因為下一秒,這個在他旁邊的白毛就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臉。
“放開手。”伏黑面無表情的警告道。
“多可愛啊,”帶着墨鏡的白發男又揉了幾下,“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惠會道歉呢。”
沒等伏黑繼續發怒,他就開始捏起了下一個人的臉,順平馴從的讓他随便揉了兩把,而野薔薇氣憤地橫眉冷對:“有粉!別蹭!”
“有油!會長痘!”小澤優子也一臉提防地躲遠。
她和野薔薇對視一眼,彼此的感情因為這些話迅速回升。
而五條老師撒嬌似的撅起嘴,“一群壞學生。”
他四處望了一眼,只望見一個仰着臉非常願意他觸摸的粉色大狗狗,瞬間喜笑顏開,兩個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開始觸碰起了彼此。
虎杖笑眯眯地說,“老師的手很溫暖,很舒服,如果喜歡我就請繼續吧——”
“也只有我的好悠仁高興的讓老師捏臉了,”五條老師聲線低沉了會兒,又立即提起來了,“不愧是我最喜歡的學生!那我就繼續了!”
他們倆就保持着一個讓人看不懂的狀态繼續了。
小澤優子輕嘆了口氣,不知道對于虎杖悠仁這種特別捧場的人,還有五條悟這種特別不按常理出牌的教師說寫什麽。
只能說他們倆湊一起真合适啊。
她微笑着移開眼,準備看看風景,結果,望見了抿唇不太自然的順平。
小澤優子忽然明白了什麽。
和他同作為一個敏感多思的人,她都不需要動腦,只需回想方才大家的舉動,就馬上共情到了他的情緒為什麽會變成那麽低落。
因為五條老師剛才捏了他們兩個的臉,卻只對虎杖說,他是自己最喜歡的學生。
即使知道他們倆都很好,都不會想那麽多,對順平也都很好,可是這種看上去二選一的情況,也就只有細膩的人才能感到尴尬。
都怪他們會控制不住想太多了。
她話語一轉,“吉野,我記得過幾天有你喜歡的恐怖電影上映了,一起去看嗎?”
原本正在垂頭思索的順平一下子擡起眼。
“又去?”他有點驚奇,雙手緊張地捏了一下,掃了旁邊眼。“……不好吧。”
小澤優子莞爾,“沒關系啊,是我邀請大家一起去。”
他們要和大家多相處才行。
兩人都是典型含蓄多思的性格,進高專以來,就在一群直來直去的前輩和同學旁邊,她要改說話委婉的毛病,多表達自己的情緒才能維持好社交。
可是順平呢,他表面上看去似乎和每個人都相處的很好,但心底其實有一道很深的屏障,叫做小心謹慎。
所以,順平更需要和大家一起相處。
“小澤,我也能去嗎?”虎杖掙脫開五條老師的手問,他咬住唇角,顯得有點緊張。
她點點頭。
“诶,”五條老師站起了身,“看來優子經常請別人出去玩嗎?”
她再次點頭。
但男人忽然不動了,他筆直地伫立着,沉思,與坐着的學生比像是富士山。
小澤優子不明所以地擡起頭。
随後,五條老師有模有樣地推理起來:“……啊,優子,你這種手筆,這種規模,這種次數,前十五年都是普通人的優子,如果不是為了友情,如果不是鈴木財團的女兒,那只有一種可能——”
虎杖十分捧場,“是什麽?”
“又是無聊的事情。”野薔薇吹了口自己的美甲。
“——你一定有個不敢愛的人,”他手指着她,口吻與苦情劇女主一樣,“所以才會借着這個請大家出去玩的名義,其實,你只是想和他出去……”
他佯作嬌弱地扶額,“啊,多麽可憐啊,繁華的夏日祭裏,你只是想握住他的手。”
小澤優子終于知道他為什麽保持單身28年了。
這種情商,這種态度,要她還是之前暗戀虎杖的心情一定會羞得恨不得鑽地板。
她氣笑了,“嗯,對,大偵探。”
難怪歌姬小姐那麽讨厭他!
五條老師故作深沉:“當然,我不會說出來,因為要照顧學生的情緒。”
“已經和說出來沒區別了。”伏黑冷聲吐槽。
小澤優子繼續冷笑,“你直接說吧,要是說錯了,下次我就和家入小姐說,你暗戀庵歌姬。”
【使用技能:倒打一耙】
“沒想到,硝子連這種事情都和學生說,”五條老師抱怨地眨了眨睫毛,只餘下一些白色弧線。“既然是這種程度的話,那我就賭上自己的清譽,優子,你的心上人絕對是——”
“——順平!”
周圍一片噓聲。
伏黑嘲弄地端起喝咖啡:“難怪,有些人賭馬也從來沒贏過。”
“诶,不是嗎?”他詫異了一聲。
小澤優子都氣不動了。
她腦子裏過了一遍這位老師做的事,覺得每件都奇葩得可以上搞笑綜藝,她扭頭,寧願幫野薔薇修一下她指甲的棱角。
五條老師摸着下巴:“難不成,是……惠?”
伏黑面無表情地扭頭看向旁邊。
一旁是剛被撸毛的粉發少年,他坐在原地,若無其事地弄起弄起衣服的褶皺,再更多人的注視中,他害羞地轉過身:“……別說了嘛。”
五條老師愣了一秒後才轉過身。
可能是這樣的虎杖和以往差異太大了。
他慢慢地轉過了全身,穿着襪子的細腳踝在人面前晃了晃,然後消失,欲言又止,緊接着才哼哼唧唧的說:
“別說了嘛,老師,怎麽可以當別人女孩子面說這種事……”
但他比女孩子臉更紅。
五條老師驚奇地歪着頭,“哦,原來——”
他這次倒是尊重學生意見,閉了嘴,揶揄的目光不停地掃向了兩個人之間,而且,即使是戴着墨鏡也能感覺到這種情緒。
小澤優子頗有些不自在:“天色不早了,要不然我們早點回高專?”
或者随便幹點什麽其他的也行。
“再等會兒,”他下巴揚了下,指向蘭花指捏着杯把的伏黑,“他連咖啡都沒喝完呢。”
也就是說,還要被他騷擾。
小澤優子好生煩躁,她手上修指甲的力氣也越來越重了,緊接着,撕拉一聲,皮肉綻開,野薔薇吃痛的收回了手。
她慌張:“對不起!我這就用反轉術式——”
“這樣吧,”不遠處的白發教師手掌一合,“反正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幹脆就通宵吧,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玩!”
“真的有老師帶我們來這種地方玩的嗎?”虎杖嘴巴圓成了o形。
六本木最荒廢的一棟爛尾樓裏。
“又是這裏,”野薔薇百般聊賴地甩甩手,“第一次就帶我們來的是這裏,沒想到,那麽久了,這棟樓還沒拆。”
小澤優子轉頭,“就是做完這次任務之後,他帶你們去吃了那個牛排吧。”
說實話,她至今很難想象大家是怎麽站着吃完那頓牛排的。
順平噗嗤笑了。
“好了,孩子們,”五條老師總結地拍了拍手掌,“這棟樓裏又來了一些兩只特級咒靈,由于老師過兩天特別忙,所以今天請大家就都加一下班。”
伏黑:“你是不想休息日被打擾吧?”
“沒有的事情啦,”他毫無心理壓力的快速推脫,“只是擇日不如撞日,大家一起消除詛咒吧,畢竟,鏟除源源不斷的詛咒是咒術師的責任啊。”
“是消滅不盡的咒靈啊。”虎杖輕嘆。
“很正常的,”他笑了笑,“咒術師的職責就是消滅咒靈,所以,大家都進去吧,有危險我會保護你們的。”
他的學生們都嘆了口氣。
他們也沒再多抱怨半夜加班的事情,有咒具的拿起了咒具,沒有的則是系緊了鞋帶,朝着那棟破舊、長滿苔藓的大樓走去。
小澤優子試探地扭頭,“……老師,我也要去嗎?”
“你也要哦,”五條老師緩緩地撇下頭,“用咒力單純毆打咒靈,也可以驅逐它們,而且你還可以使用反轉術式。”
“可是我到時候用完,沒力氣救別人了怎麽辦?”她問。
“沒事,那兩個特級咒靈輪不到你解決,”他用輕松的口吻說,“不想見見你的同伴們平時是怎麽工作的?沒事的,遇到危險的話,老師就在外面。”
小澤優子的後背被他輕輕推了一把。
而她頗有點像是剛上幼稚園的小孩,不太情願的往前走,還時不時回頭望幾眼,而靠譜的大人就安全感滿滿地站在原地。
好像永遠會保護他們一樣。
她就連忙小跑過去,跟上大家,緊接着聽到了一句氣得她腦袋發昏的話——
“你們記得看着點優子,就當是個普通人進來了!”白毛教師強調似的揮了揮手。
小澤優子對他的好感一瞬間又崩塌了。
她頭疼地揉捏着太陽穴,氣呼呼的一腳踏進了大樓裏,天旋地轉,随後陰森的夜色和鬼魅閃動着的咒靈們如影随形。
伏黑往後掃了一眼,“先看看後面是什麽情況。”
後面是一群成群結隊的咒靈。
小澤優子後怕地回過頭,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野薔薇眼疾手快地抽出了釘子,飛速地扔了過去,那些因弱小而聚集的咒靈瞬間消失。
她冷酷地撇了下頭:“跟上。”
小澤優子驚魂不定地走了幾步。
剛回頭,她一時走不穩,差點還絆了一跤,摔在了不知道是誰的背上,緊接着,虎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還帶着不經意的慌張:
“要不,你握着我的手?”
帶着熱度的掌心在陰冷處格外明顯。
“現在不是泡妞時候,好吧?”野薔薇反感的說了一聲。
小澤優子不自然地拍開他的手,她四處看了一眼,催眠似的壯起了膽子:“我也可以,我是一級咒術師,我很強的。”
她試探地伸出了一拳。
那些圍擠在一起的咒靈們被她充足的咒力吓得一閃。
小澤優子驚訝地發出了氣音:“唔。”
她忽然大膽了幾分,強忍着惡心,朝着那些不停吐着綠色口水的、還摻雜着不知道說什麽的咒靈走去,随後,充滿咒力的拳頭一下就打散了他們。
“哇,”她好驚愕,“我好厲害啊。”
沒想到這樣的拳頭居然是她伸出來的。
野薔薇轉頭,“快來了,優子,那些咒靈都是四級,接下來的才是重點。”
小澤優子聽話的向她跑了過來。
她還沒碰到野薔薇的手,嘩的一聲,野薔薇的位置就忽然被拖進了黑洞裏,一群人都停了下來,充滿警戒心地舉起了咒具或拳頭。
“那兩只特級咒靈來了,”虎杖當到了她的前面。“你記得保護好自己。”
小澤優子幹巴巴的哦了一聲。
她擡起頭,就望見兩個盤旋在天花板上的龐然大物,他們像是鱷魚,又像是蜥蜴,畢竟是從強大的負面情緒誕生的,分辨不出,只能看清他們正往地上滴着口水。
她倍感惡心的往後退。
特級詛咒們張開血盆大口,恐吓了一聲,粘稠的口水掉了一地,緊接着地上被強酸腐蝕了。
小澤優子更覺得惡心了。
她沒有打死特級咒靈的力氣,又找不出咒具,反轉術式還是治愈系為主的,五條老師把她放在這裏好像就是拖一下他們的後腿的。
砰的一聲,伏黑滿頭是血的被打穿了。
她訝異的往後退了一下,想幫大家又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幫,只好手足無措地站了一會兒,緊接着,一個正怪叫着的東西被飛速揍跑了。
像一陣風吹過,虎杖的側臉恍惚而過,等再次看去,只能望見他瘋狂毆打咒靈的背影。
兩只咒靈,一只被玉犬和毒物纏繞着,另一只則被體力怪物當拳擊包。
小澤優子決定自己也應該做點什麽。
她呼了口氣,靜下心,準備用反轉術式來把這些人的狀态遠程治愈一下,似乎家入小姐說過,這種方法也是行得通的。
只是要小心一些比較聰明的咒靈偷襲罷了。
小澤優子舉起手。
虎杖冷着臉把咒靈揍了一遍又一遍,看上去精力很好,咒靈反而要被這兩條粗壯的胳膊給揍沒了;
伏黑這邊,順平看上去還很正常,但不知道是不是咒靈也知道‘攻擊式神,必須要攻擊術式發動人’的道理,他已經被打得面目全非,五官糊得看不清人了。
她當即決定對準伏黑。
“式神,脫兔!”他恍若癫狂的含血道。
無數只小兔子都從他的手中蹦了出來,此時溫順的它們開始龇牙咧嘴地對着咒靈,緊接着都咬了過去,一下子打亂了小澤對準的地方。
啪的一下,一陣白光湧去,這個咒靈反而被自己粘稠幽綠的口水給吞了。
伏黑瞪大眼:“诶?”
小澤優子遲疑地往那邊望去。
她腦子裏漸漸變得稀裏糊塗了,看向對面,虎杖正和那只醜咒靈打得難舍難分,他越打越冷靜,動作變得更加靈活,棱角在敏捷的思考中變得冷峻了。
她試着用剛才同樣的姿勢舉起手。
那只咒靈也飛速被自己的口水腐蝕走了。
“痛痛痛!”虎杖趕緊揉了揉自己被打腫的側臉,有些抱怨的說道,“小澤,你怎麽連個表現的機會都不給我啊?”
小澤優子愣在原地。
随後,她尖叫了一聲,靠着牆立即滑了下來。
怎麽回事,她的術式不是治愈嗎?
為什麽突然可以反轉咒靈的術式啊?能反轉他人的術式也太恐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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