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西瓜軟糖(5) 奇怪的相處模式

野薔薇說她異想天開的厲害。

“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俯後仰,還不停拍打着枕頭。“第二次發育?優子,你清醒一點, 你根本第一次就沒有發育啊。”

小澤優子氣呼呼地捏着被角:“萬一有呢?”

野薔薇擡起臉打量她的胸部幾眼。

過了幾秒後,她笑得更厲害了:“沒有就是全部沒有, 優子,或許你可以考慮去做國外的模特, 因為她們,完全沒有胸!”

氣死了!

小澤優子甩下被子,悶氣讓她的臉變得鼓鼓的, 一言不發地換上衣服準備訓練後, 結果走廊碰到了一個捏着下巴思考的白毛老師。

等她走過去, 五條老師一把摁住她的肩, 将她轉過來:“優子, 快回去把衣服換掉。”

“為什麽?”她沒什麽好脾氣的問。

“因為,”他四處看了一眼,悄悄附耳告訴她, “我要請你們去泡溫泉啊。”

小澤優子狐疑:“真的假的?”

“真的啊, ”平時不太正經的老師很認真的說道,“前幾天大家不是通宵熬夜去對付特級咒物了嗎?一直沒有好好休息啊,老師請你們放松放松。”

她半信半疑地盯着對方, 但抵不過對老師一份赤誠的信任(主要是他真的有錢),立即歡呼了一聲, 轉身雀躍地跑了回去。

小澤優子還從來沒有和同學們一起出去泡溫泉過呢!

這都可以當修學旅行了。

五條老師的信譽在金錢的加持下,忽然在她心裏飙升到了特級,小澤優子從沒有發現,原來老師還是一個通情達理、為學生們着想的好老師啊。

她才換完裙子, 門嘩的一下被推開了:“五條老師居然請我們出去玩啊?”

“這個我早知道了!”小澤優子喜悅的和她說。

五條老師真的是太好了!

兩個人也懶得糾結‘胸大不大’、‘為什麽這等好事不早點告訴我’的瑣事中,直接快速地換上了衣服,立馬跑了出去,生怕他下一秒就後悔似的。

野薔薇難得說了幾次好話:“我怎麽今天忽然覺得五條老師,那麽帥,那麽順眼,出手很闊綽,穿衣服也很有品味呢?”

“我也覺得。”小澤優子感動地跑到門外去。

男生們就比她們後一步地跑了過來。

高大颀長的五條老師就站在門口,他穿着一件白襯衫,黑色的外套搭在肩上,墨鏡使得他的表情有一股莫名的沉穩。

“好了,孩子們,”他拍了拍掌心,打斷學生們的對話。“上車吧。”

他的學生們這才望見背後的大巴。

“這一看就是個長途旅行啊。”虎杖感嘆地張大嘴。

他們一行五個人充滿期待地看了過去,正準備一個個往上面走,正巧門裏拿着大砍刀的真希姐碰見了:“你們去幹嗎?”

“去泡溫泉,”野薔薇手悄悄搭在小澤優子身上,語氣盡量壓抑着情緒。“畢竟,我們的老師是五條悟,不是日下部老師。”

言下之意,你們老師不會請你們去泡溫泉,略略略。

說完這句話,野薔薇和小澤優子求生欲很強地扯開前面的順平,趕緊竄到了車上去,生怕晚了一秒就被那把大鐮刀上給生吞活剝了。

等跑到了大巴車上後,兩個人就後怕地坐在位子上瘋狂大喘氣。

車窗很快被敲了敲。

真希姐板着臉,搭在肩上的鐮刀被陽光照出了一層冷意,讓人不自禁的覺得身處地獄裏,渾身氣勢說着:‘有本事別回來’

小澤優子慌張地避開臉:“我們什麽時候開車?”

大巴車立即嗡嗡地動了起來。

這個舉動讓她們倆覺得自己又行了起來,轉過頭,準備抓住來之不易的機會來挑釁一下真希前輩,結果瞥見了拿刀的真希姐往門邊走去。

“我們那麽尊敬的前輩,居然要過來打我們了。”

“誰叫你說那些話的!”

兩個人提心吊膽地眺望過去,結果車門啪的一聲關上了,而五條老師的手從按鈕上撤了下來。

“感謝五條老師!”小澤優子舒了一口氣。

野薔薇也開始說好話了:“其實五條老師細看,還有點像是織田信長呢!”

前排的伏黑惠忍不住笑了。

“胡說,”她立即反駁,“織田信長在歷史上才一米六七,還比我矮兩厘米,以五條老師的身高和能力來說,起碼是美國隊長。”

五條老師忍不住愉悅地笑了出聲。

此時車慢慢的開動了起來,被雇傭的司機打起了方向盤,他的笑聲就車震蕩的節奏一起漂泊着。過了幾秒,他停了下來,果斷掏出黑卡:

“我等下給你們倆開vip!”

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女生驚呼了一聲。

正在低頭吃薯片的小老虎也擡起了頭,他趕緊咽下自己鼓鼓囊囊的兩腮,舉起手:

“為什麽用美國隊長形容老師呢,我覺得,老師的身份應該是善于創造高科技的鋼鐵俠吧。”

一直沉默的順平擺手:“明明是蝙蝠俠吧,鋼鐵俠那麽花心,五條老師一看就是屬于雖然很有女人緣,但是潔身自好的類型。”

“我覺得無論怎麽樣,”虎杖笑眯眯地歪着頭,“五條老師都是很好的人呢。”

五條老師就翹着腿,沒有特定的固定坐姿,後面的人往前看,會以為他的腦袋被車的震動弄得晃來晃去的,但其實是他被學生的誇獎弄嘚瑟的。

他扶了扶墨鏡,笑嘻嘻的:“你們讓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伏黑惠面無表情地讀完了巧克力包裝袋的字。

五條老師繼續伸手:“全部!全vip!”

“耶!老師萬歲!”後排響起一片響聲。

虎杖從袋裏抽出一塊完整的薯片,湊上前,放到了五條老師的唇邊。他愣了一下,接着面帶微笑地接了過去。

虎杖聲線甜甜的:“謝謝老師。”

“你怎麽開始學優子了?”

果然,小澤優子就知道,這個男人一旦知道了兩個人那點不可道明的小關系,就會無限調侃他們兩個,在她讨厭的雷點上反複蹦迪。

虎杖悠仁和她算是仙臺人,句尾都會往上翹,而且他說話本來就黏黏糊糊的。

那裏和她像啊。

小澤優子整個人紅通通地縮在座位上,恨不得把他的眼神給堵上,而旁邊的粉發少年也羞赧靠在座位上,很不好意思:“嗯,老師,我沒有學呀……”

“沒有學呀。”他揶揄地模仿了一遍。

小澤優子忍不住:“老師,你別說了……”

“你別說了。”他又效仿了一遍。

其他學生都笑了出來。

因為他們倆說話的腔調真的很像,特別是句尾的感覺,雖然兩個人的聲音不一樣,但相同的口音讓他們聯想起兩人的關系就很好笑。

順平:“停一下吧,其實也不好笑,就有點像是夫妻相。”

這句話讓其他人笑得更厲害了。

小澤優子堵住自己發燙的耳朵,腳晃動着,希望時間趕緊結束。無論是暗戀他之前還是之後,她都不喜歡別人議論她。

“別說了,”虎杖忽然喊了一句,“用這種詞對女生來說多過分啊。”

她這才找到機會開口:“對,我很不喜歡。”

“真的嗎?”一直保持沉默的野薔薇撇頭。

早知道她以前就死瞞着自己喜歡虎杖了,現在她放棄了之後,別人只會覺得她這種別扭性格,又心口不一的說話了。

小澤優子真的有苦說不說,而且這些人都是她朋友,她也不想說他們。

她悶悶不樂地下去了。

哦,原來還是草津溫泉這裏,離東京只有200裏,她和媽媽來過好多次,有這裏消費記錄的vip。所以到底為什麽要租個大巴,電車來還快一點——

“這就是日本三大出名的溫泉嗎?”野薔薇倒是很興奮,“好漂亮,好大啊,我真的沒有來過這種地方。”

她對待新鮮事物一直都是這樣的。

小澤優子習慣地往前走,耳朵也灌不進去的聽着她喋喋不休的表達興奮,她走到一半,激動的野薔薇就按奈不住地晃了她好幾下:“沒來過,真的沒來過……”

她的腳就那麽一滑。

小澤優子的眼前忽然天旋地轉,腳底只有水漬,過了兩秒後,同學們又把她拉了起來。

五條老師摸着下巴:“沒事吧?”

“應該沒有,”她揉了揉被砸中的腦袋,“我好像沒有很痛……”

小澤優子低下頭。

膝蓋上劃破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源源不斷的滲了出來,她愣愣地擡起頭,只能等它結疤了,因為使用反轉術式會讓自己生出第二條腿。

五條老師垂眸問:“你是不是只有在必要的時候使用咒力?”

“大家都無時無刻使用咒力嗎?”她反問。

“都是哦,”五條老師拍了拍她的肩,“戰鬥是無時無刻的,所以一刻也不要放松……不過,優子,你先去好好休息吧。”

野薔薇羞赧:“對不起,優子。”

“哎,沒事,”小澤優子輕聲安撫她,“反正我也泡過很多次了,你們好好玩吧,我要等它慢慢結疤。”

要不然下水會痛死。

她跟着服務生走到了他們泡完湯會來吃飯的地方坐着,休息,似乎成了咒術師就這麽一個好處,就是傷好的比普通人快。

小澤優子卻一直好得反反複複,因為她手賤,只要看上去好了就想去撕開。

等那個疤又快連合到一起時,她又禁不住伸手去掐,疼痛和強迫症在膝蓋上綻放,幾乎快疼得她眼淚快出來了。

她下一秒就去揉了揉眼睛。

就在此時,嘩的一聲,門被人推開了。小澤優子等不及看那人是誰,趕緊用浴衣擋住腿,臉尴尬地轉了過去。

畢竟她剛才的姿勢太不雅了。

小澤優子不知道他看了多少動作,如果全看了,她第一個就把他殺了。

“小澤,”而少年坐在離她很遠的地方,話語似乎思慮了一番才說了出口。“我的感情是不是對你造成了困擾啊?”

句尾帶着自然陽光的上揚。

是的。

非常困擾,別人對她的這種感情,令她手足無措,更在意自己的形象管理和語言修辭,更反複在找自己的優缺。

簡直恨不得這個世上所有的男人全部消失。

小澤優子回過頭,露出溫柔和善的笑容:“沒有啊。”

“诶?”粉發少年詫異地放下腿,他愣了幾秒,滿懷感激地望着她。“小澤果然就很好嘛。”

小澤優子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因為她知道回答說【會】的話,虎杖會強迫着自己放下,那種如鲠在喉之感猶如一段痛苦的記憶,讓小澤優子感同身受。

她不想再讓人嘗到這份苦楚了。

而且他人真的很好,像是太陽,或者是正在燃燒的炭火,能照得人渾身暖洋洋的,但溫暖他人的同時卻在燃燒自己。

他會痛嗎?

小澤優子開口:“虎杖,你沒必要這樣的,其實我來高專的一段時間,我一直在思考,能不能讓自己舒服一點……”

糟糕,這樣看起來似乎要聊到一個很沉重的話題了。

她語音一轉,“……你說的話,令我困擾的地方就是大家都知道你喜歡我,然後我也曾經對你有過一段好感,這樣才讓我尴尬。”

很好,聽上去就避開別人被判了緩期死刑的心事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虎杖理解了一番,莫名有些緊張。“我直接對你告白是嗎?”

“哈?”

她立即恢複神智:“嗯,也不是……”

“我非常喜歡小澤桑。”他突如其來地說道。

小澤優子震驚地掃視了過去,見他故作輕松地聳聳肩,就是手肘看上去似乎一點力氣都沒有,帶着不易察覺的慌張。

說實話,有點爽。

她一只手擋住了側臉,因為要掩蓋住唇邊不自禁上揚的笑意,如果是三個月前的小澤優子一定會迫不及待的答應了,這叫做夢想成真。

但是現在嘛,女孩子要矜持。

“可以吧,也不是不能考慮,”小澤優子用自持身份的口吻道,“告白在一起的事情是可以發生的,但是……”

“诶?我只是單純告個白而已。”男孩子驚訝的說。

也就是人家沒考慮這麽深!

小澤優子幹笑着挽回尴尬:“對不起,我可能聽錯了,哎,一般來說告白不是……”

“只是單純表達愛意而已。”他語氣小心翼翼的。

高大的少年垂着腦袋,語氣微弱,令她只見他粉色的頭頂,這并非他直白不遮掩的狹昵與嘲弄,是他真的不想拖累她。

“如果,”虎杖繼續開口,“如果感到困擾的話,我就不會再表露出來了。”

他聲音很低。

而那道尾音揚起的少女音響起:“也不困擾。”

“反正大部分高中戀情也就幾個月或者幾周,”小澤優子撇過臉,側臉的弧線更顯得優美。“又不是一輩子會在一起,我爸爸媽媽就是工作後認識的……”

“……在期間約約會也沒什麽。”她蚊聲說完。

語罷,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沉默裏,腦子開始一句話掰成三句理解的理清對方剛才說的話。

小澤優子面上安靜,內心抓狂的要命,怎麽她忽然說出來那麽主動的話,她明明看過很多戀愛雜志了,先主動的人就輸了。

嗚嗚嗚,都怪她見識太少,都沒多和幾個男人來實踐。

而少年的頭更低了,越思考一句話越低,接着撞到了旁邊的抽屜,在腦袋被拍打的巨響中,他擡起了眼角泛紅的琥珀瞳。

虎杖龇牙咧嘴地捂着頭:“好痛——”

“沒事吧?”小澤優子焦急的問道,“需不需要拿一點藥?”

他立即又恍若無事地挺胸:“不不不,我一點事情都沒有。”

真的嗎?

小澤優子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望見他頭頂冒出了些冷汗,關切了幾句,就能聽見到他故作鎮靜的回答聲和态度。

她哦了一聲,移過頭,鏡子的倒映頓時出現了一個弓着背揉腦袋的少年。

他小聲:“好痛好痛好痛——”

小澤優子回過頭,又望見了他一副擡頭挺胸的模樣,她試探道:“需要藥嗎?”

“不需要。”他咬緊牙關。

過了幾分鐘,虎杖疼得受不了,閉起眼睛,抱着腦袋使勁揉了揉。用的力氣超級大,像是想從腦袋裏搓出第二個靈魂一樣。

她問:“你到底幹什麽啊?”

“我怕會變笨。”他邊搓腦袋邊回答,“我爺爺說經常撞頭會變笨的,笨蛋總是會做出很多錯事。”

“包括喜歡我嗎?”她倏忽說。

虎杖擡起了紅腫的腦袋。

小澤優子笑了一下,一直以來想問的話題脫口而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哪裏是被別人值得喜歡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總這麽看低自己。

虎杖張了張嘴,“因為……”說單純的感覺是不行的,她會提心吊膽。

說美貌也是不行的,她會更在意這一方面。

家教、相處方式更是不行,因為單單說一句喜歡她,她似乎壓力就很大了。

“我喜歡你打我。”他腦袋亂七八糟地竄道。

小澤優子瞪大眼:“……啊?”

是有病吧?

她嘗試俯過身去,湊近了對方,輕輕推了一下:“這樣?”

虎杖感覺到肩部一陣酥酥麻麻的觸感。

他蹭一下臉紅了:“……差不多,我很喜歡。”

“好奇怪呢,”其實她更想說有病,“嗯,這樣也喜歡嗎?”

小澤優子又錘了他一下。

他繼續小聲:“……也很喜歡。”

太變/态了。

小澤優子覺得自己好像接觸到了一個不可言說的東西,讓她有點害怕,又有點不可置信,畢竟虎杖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她想了想,撸起了袖子:“這樣呢?”

“也很……”

小澤優子把他強行拉了起來,扯住手臂,來高專三個月的畢生所學都化為了一個幹淨利落的過肩摔:“這樣呢?”

虎杖悠仁砰的一聲被摔倒在地。

一張前所未有與的嘴忽然在他的臉上露了出來,“喂,你們倆幹什麽呢?”

虎杖果斷扇了自己的臉一巴掌。

“沒事,”粉發少年咬牙切齒的說道,“……不用管他,請繼續吧,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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