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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青靠坐在堅硬的石桌邊沿,一只手肘抵着石桌粗糙的表面,一只手捏着下巴打量着在她眼裏認為是破爛不堪,簡直跟原始人類有得一拼的屋子。
一開始還不習慣身上穿着的麻織衣,不過适應能力極強的她在幾分鐘後就麻木了,然後集中把關注點落到了這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地方。山是清的,水是秀的,房子像是幾百年前的,而屋裏面挂着的一整頭豬臘肉在她眼前晃了晃,還時不時飛進來幾只蚊子在上面嗅啊嗅。
她要崩潰了,不就是遇到野外宿營的時候碰到野獸自己偷偷溜走了麽,老天爺就要這麽懲罰她?居然是穿越這種狗血的劇情!而且就算是穿越,她寧可穿成花木蘭也不想穿到這樣一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裏面自生自滅吧!
路青極為郁卒,眸子陰郁地掃視了幾番後突然啪地一手拍在石桌上,“老娘絕對不會認命的,絕對--哎喲,尼瑪的怎麽這麽硬!”甩了甩手,路青低頭看着自己腳上唯一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登山運動鞋,嘴角抽搐了兩下,然後就長長地一聲嘆息。
在屋子裏環繞幾周後拿起一雙看起來是這破爛屋子裏算得上精品的布鞋,赤腳穿了進去,發現比她的小腳大了一圈,不過這時候她也不想挑剔了。
這是一雙男人穿的鞋子,那麽撿她回來的估計也是個男人,她身上原先的休閑服都不見了,可見是那男人親手給自己換的衣服。所以……狗屎的她肯定被那個混蛋家夥給看光了!不過她沒工夫計較,畢竟這個時候離開這個鬼地方才是她最先要做的事情。
但是她還搞不清這世界是怎麽回事,是那種歷史上存在的還是異能玄幻的地方,所以她順手捎了一把殺豬刀抓在掌心,尼瑪哪只不長眼的禽獸敢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砍一刀再說。
就在她覺得萬事俱備,正推開那扇木門走了出去的時候,卻發現一個半裸着上身,下面只穿了一條及膝的短褲的黝黑男人,背上扛着一大堆柴火哼哧哼哧地走了過來。
“姑娘,你醒來了啊!”
那男人看見她先是臉一紅,然後大聲沖她喊了一句,随後便加快了腳步朝她走了過來,“姑娘怎麽不多休息一下……”
“別過來--”路青猛地擡手,手裏的殺豬刀反折住刺人的銀光,看得出這把刀倒是十分鋒利。
男人愣了一下,那張麥色的臉上浮現一抹詫異,“姑娘這是要做什麽?”
路青沒有回答,只緊抓着殺豬刀,仔細地盯着那男人瞧,當看見他腰腹上那完美的六塊腹肌,和高大結實的身軀時,心裏就緊了緊,盤算着自己要是跟他打起來的勝算能有多少。
待看清楚她眼眸裏明顯的敵意和排斥後,男人便停住了腳步,先把柴火放了下來,眼睛直直地看着路青道:“姑娘誤會了,俺對姑娘沒有惡意的……俺是在小溪邊看到姑娘昏迷不醒,衣服又都破了洞,濕濡濡的一身,俺怕姑娘着了涼所以才會給姑娘換了一身衣裳,俺真的不是故意要看姑娘您的身子的……不過既然俺看了姑娘的身子,俺娘說了……”
路青忽地眉心一皺,嘴角一抖,“你娘不會說要你負責吧……”
男人頓時眼裏掠過一絲欣喜,随後又極快地扭過頭去,而耳根後明顯地浮上緋紅之色,羞澀的模樣惡心得路青胃裏泛酸。
“姑娘如果不嫌棄俺的話……”
“老娘嫌棄!”路青冷着眼,快速地截斷了他的後半句話,“很抱歉,我對生活在這個鬼地方是一點興趣都沒有,識相你就告訴我怎麽從這裏離開,不然宰了你炖肉!”
男人大概是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人可以這樣的兇悍,又或者說在他眼裏見到的那些潑悍村婦都沒有路青那樣帶着淩然的殺氣,真的讓他吓了一跳,也絲毫不懷疑她真的會有這樣的打算。
可是男人卻是個實心眼的老實頭,他雖說有些畏懼路青的氣勢,但是心底裏也總覺得一個姑娘家就這麽在外頭肯定不安全,這荒山不說野獸,村莊裏的幾個流氓要是瞧見她,肯定也不會放過,而這樣削瘦的人兒獨自一身又怎麽能敵得過?
越想越不放心,男人便大着膽子上前走了幾步,神色關切地道:“姑娘,這天也漸暗了……你一個人在外頭太危險了,而且這個地方和外面是分開的……前年的時候那過崖的橋斷了,過水路只有村長有船,一般人是不可能讓過的。”
“帶我去見村長。”路青直接抓住重點,瞪着他道。
“可是村長現在……”
路青皺眉:“現在怎樣?”
“不是……是沒什麽必要的事情就不能見村長的。姑娘如果只是想要從這裏離開的話……恐怕村長是不會見你的。”男人似乎也并不是那麽笨,看出了路青的想法,但是這個村莊之所以與世隔絕,就是為了不讓人發現他們的存在。
當年戰亂的時候人們都逃到了這裏避難,後來慢慢地都居住在了此地,之後衆人選出了領頭人,大家夥又只是想過個安靜的日子,不想受到世俗紛争的困擾,就此訂下了絕不能把這裏透露給外面的規定。
本來這邊隔着另一座懸崖有吊橋,可是後來不知被誰割斷了,所以除了寄放在村長那裏的船只可以通過水路,其他人都不能擅自離開。而村長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外頭進貨,而村莊也一直很平靜。
看出男人臉上的猶豫之色,路青的眉心皺得越發的緊,難道這裏還真的是個世外桃源?她這是到了桃花莊不成?
路青性子頑劣不羁,當然不會聽男人的這套話。她本來就不是這裏的人,就算離開這裏也是理所應當的吧?抱着這樣的想法,路青覺得自己的底氣又足了幾分,就大聲地道:“我不是你們村莊裏的人,所以必須要離開這裏。你既然救了我不如送佛送到西?”
“可是……”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宰了你?”路青覺得對于這個敦厚的男人還是威脅這招比較有效。
男人的肩膀縮了一下,他半咬着唇,瞧了路青半天,直把路青瞧得火氣蹭蹭往上冒,就快沖出界限時,終于開口道:“不行,俺不能……讓你傷害村長……而且歷代祖先都說過,在長樂村裏的人,絕對不能到外面去。”
該死的--她盯着他的眼神變得可怕了一些,路青是不想傷害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的,畢竟也是他撿了自己,不然昏迷中的自己很可能已經被野獸給分屍了。她不是那種恩将仇報的人,但是她真的不能想象自己在這鬼地方繼續呆下去會不會瘋掉。
男人鼓起了勇氣,走到她面前:“姑娘……俺知道你嫌棄俺,可是俺不能就這麽平白看了姑娘的身子而不負責任,娘說了這不是一個大男人該做的事情。所以姑娘能不能先委屈自己幾天,先呆在這裏幾天,姑娘的請求俺會跟村長去說的。而在這之前,姑娘身上的傷也該好好治一治,不然留下了疤就可醜了。”
看着男人誠懇而毫無雜質的請求,路青心底一軟,心裏轉念一想,這兒她人生地不熟的,萬一遇到什麽事也沒有照應,就算她現代的野外生存水準已經非常好,可對于這完全陌生的世界,她或許還是先策劃一下會比較好。
一開始的心急慢慢穩定了下來,路青看了男人一眼,對上他那淳樸的笑容時微微一怔,輕咳一聲轉過頭去,“既然你這麽說,那你明天就随我一起去見你們的村長。放心,我絕對會很有禮貌的。”似乎是怕男人誤會自己還會用這樣的行頭去,路青特意地解釋了一下,唇角揚起露出一抹笑。
男人卻像是傻掉似的,愣着低喃:“姑娘……你真漂亮……”
路青的笑容一下就變得僵硬起來,但一想到這老實頭講這話的時候并沒有帶着淫邪的意思,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路青轉身走進了屋內。
男人有些局促不安地立在原地,叫喚了一聲,“姑娘……”
路青扭過頭,狐疑地挑眉:“怎麽了?”
“要委屈姑娘跟俺睡在一張床上……俺真的過意不去……”
“噗……”如果路青現在嘴巴裏有水的話,肯定一口噴在男人的臉上了。
她嘴角抽搐地反問,“為什麽我一定要跟你睡在同一張床上?”
“因為俺只有一張床啊……”
路青深吸一口氣,然後甜甜一笑,伸出手指指着他:“你,睡地板。”
“啊?”
“我睡床,你睡地板,這樣就解決了。”路青拍拍手,似乎對自己的這個決定感到十分的滿意,沒有給男人說話的機會,她立刻嚷嚷起來,“我餓了,你拿這麽多柴木是要做飯吧,那就趕緊做飯吧……”
路青坐在石椅上,在屋內灰暗的光下轉過頭看着站在門口的男人,眼神滿是不耐煩的,明明沒有一點溫馨的感覺,男人卻無故地覺得心口一暖。
他先是怔了怔,然後就笑了一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轉身先把柴木給扛了進來放置好,随後腼腆地站在路青面前,“姑娘……俺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
“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好了。”路青不怎麽挑剔,也是她以前在野外的時候連樹皮都啃過,所以對待食物的态度是能吃就行,沒毒就好。
“這個時候黃昏還沒來呢,俺不吃飯的,待會兒還要去小田家裏幫忙,所以姑娘要是餓了的話,就讓俺先給你弄吧。”
路青無語地一聲長嘆,最後無力地趴倒在石桌上,斜眼上挑着睨他,“你這兒有什麽能吃的麽?對了,那東西我不要。”她一伸手指了指屋檐上挂着的一整頭臘豬肉,親眼讓她看着路青覺得自己肯定吃不下。
男人想着她身子上有傷,那些油膩的東西吃不來,但是家裏缸子裏的米也沒剩多少了,而在村長家幹活的錢要過幾天才能發下來……
路青歪着頭,有氣無力地出聲:“怎麽了?”
男人被她的眼神瞧得渾身一顫,最後還是決定了,“腌肉粥姑娘覺得怎麽樣?”
“就是這個上面挂着的?”
“不是,是俺今早上剛剛做好的,本來是要拿去給小梅家的。不過沒關系,回頭俺跟他們說一聲就是了,畢竟姑娘的身子虛……俺再給姑娘烙一個餅子,這樣配着吃比較有味。”男人說完臉上露出羞澀的表情來,“俺也不知道俺做的姑娘能吃得慣不……”
路青一開始是想要立刻就離開這裏的,但是瞧着男人那張黝黑臉孔上的質樸笑容,打殺慣了的一顆沒什麽感情的心居然奇跡地覺出幾分熱度來。
“喂,你叫什麽?”說起來,她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這男人叫什麽,見他有些詫異,路青就覺得好笑,道:“我叫路青,路途的路,青草的青,路青。”
“路……青,姑娘的名字也很好聽。”男人似乎覺得有些難為情,側了側臉,“俺叫李言……木子李,說話的言……”
“李言?”路青還以為他會報出一個張三李四這樣充滿鄉土氣息的名字,倒真沒想到這老實頭的名字挺秀氣的。
“看來給你取名的那個人還有點文化……”
“父親曾是村子裏教書的先生,只不過……但是現在俺一個人過也挺好的。路姑娘……那俺就先給你去烙餅子了。”男人說罷就轉身去忙活了。
路青盯着他的背影,眼裏含着一絲琢磨的表情,會不會就像是小說裏說的那樣,其實眼前這個老實頭的身份……很不簡單呢?他的父親是個教書的先生,可在這偏僻的地方,怎樣的土壤能培養得出一個教書先生呢?真叫人好奇。
不過……望着李言忙碌的背影,路青的心裏頭忽然感到有一種奇妙的感覺,難道說……她和他是命中注定?
作者有話要說:俺素神馬都不會的魚仔……新文新年新氣象,敲鑼打鼓求收藏!潛水的快淹死的都出來冒泡了!聲明一下俺是典型不會過日子的敗家娘們兒一個,嗖俺會控制住咱們家女兒的犯懶精神,把時間都花在壓榨老實頭兒子身上!對,沒錯,此文就素調教系,告訴乃怎樣使喚老公是最正确的!(乃們就當魚仔在胡說八道吧……)請看正文!皮诶斯:俺這邊今天剛好下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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