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顧曉夢怒氣沖沖的離開的時候,鄭延随着她往外看了眼。“ 喲,那不家裏晚上都不用點燈那哥們兒嗎。”

陸戰生聞言也回頭往外看了眼,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周明亮。

這兩天閑聊,陸戰生聽鄭延說過,那個周明亮最近特能折騰,到處給人下戰書拔份兒,大院兒好幾波人都讓他給挑釁過。

起初陸戰生不太理解,因為據他識人的經驗,周明亮看着不是那種特愛争強好勝的莽夫,就算想混出頭,也沒有那麽激進的,畢竟他挑釁的人一般都是已經混出了點名頭的頑主,都有一定實力,而在短時間內一口氣得罪那麽多有實力的頑主,那無異于作死。

不過當看到顧曉夢出去之後挽上周明亮的手臂,倆人一起離開的時候,陸戰生似乎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 鄭延。”

陸戰生瞧着外邊問:“ 他倆是不是好上了?”

“好像是吧,那不都摟一起了嗎。”

鄭延說話就笑了起來。“哎?  陸戰生,你那什麽表情啊,醋了啊?”

“...”

陸戰生有些無語,收回目光,瞧瞧鄭延。“ 我發現你丫最近不光需要換腦子,眼睛也該去治治了。”

“你大爺啊,你小子才眼神兒也不行呢,你沒醋你盯着人家倆看什麽。”

“ 我是看那哥們兒可憐,畢竟他比你還沒腦子。”

“得了吧,還說你沒醋呢,這都罵人了都。”

鄭延又往外看了眼。“ 再說那哥們兒可一點也不可憐,人現在風光着呢,畢竟外邊都在傳,說你陸戰生肯金盆洗手,重新做人,就是讓他給收拾老實的。”

“ ....”

陸戰生這就更無語了,所以他覺得那哥們兒腦子可能也不行,到處挑釁就夠作死的了,還敢在外面撒這麽大口氣,他難道不知道這年頭大家都閑得發慌,都愛搭夥兒去打出頭鳥兒找樂子嗎。

“呵。”

陸戰生哼了哼。“那要這麽說的話,萬一那哥們兒哪天讓人給打死了必定有我陸戰生一半的功勞。”

只見這話說完,賀知立刻擡眼瞪了過來。

陸戰生:…

說實話,為了湊合着吃上這頓難得的飯,剛才被瞪的時候陸戰生就已經忍過一次了。

可這些年習慣性的緣故,賀知那眼神就跟他陸戰生火氣上漲的催化劑似的,一次還勉強壓住,接連第二次他就不太行了,壓不住。

而且陸戰生算是發現了,他這胃口的好壞完全取決于他的心情,而且他的心情又跟賀知的臉色有着極大的直接關系,剛才明明餓的肚子咕嚕咕嚕叫了都,賀知這一給他擺臉子,他立馬吃不下了。

左右也沒了胃口吃飯,所幸陸戰生也就決定不忍了,打算扔掉筷子發作一通痛快了再說,可不成想,他嘴都還沒張開,突然發現迎面又有個女孩直奔他走了過來。

陸戰生:…

陸戰生就納了悶了,今天這是怎麽了,這平時也沒見老在外邊遇見過熟人啊,而且怎麽就非得今天,商量好了似的紮堆兒了還。

關鍵這女孩兒陸戰生看半天還沒想起來到底是誰,他也不知道這人過來之後要說出點什麽話,會不會讓隔壁那道目光更加灼人,或是讓他更沒有面子。

于是,短暫遲疑了下,陸戰生突然站起來,趁那姑娘朝他開口之前把人拉到了一邊,冷着個臉,還帶着火氣。

“你誰啊,想幹嘛?”

姑娘直接給吓的一愣。“ 啊,我...我在那邊看到了你,所...所以想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一聽還是這詞兒,陸戰生難免更上火。“打的哪門子招呼啊,咱倆認識嗎就打招呼!”

“啊,沒,不是。”

姑娘見他兇神惡煞的,立刻搖頭:“你別誤會,我不是別的意思,我就是想過來跟你說...說一聲謝謝的。”

嗯?

陸戰生忽而眸子凝了下,說…什麽?

“ 就是上次在街上,有人搶我的包,是你.....”

“ 你先等會兒!”

不等姑娘話說完,陸戰生突然低聲打斷了她,然後眼睛眨巴了幾下,又轉頭把她拉回到了飯桌前。

“ 那什麽....”

陸戰生清了清嗓子,再對姑娘說話的時候,語氣就不那麽沖了。“ 這位小妹妹,你剛才說的什麽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 啊?”

姑娘分別看了看飯桌前坐着的另外兩個人,臉上有點懵。  “ 我是說…就上次在街上有人搶我的包,是你幫我搶回來然後…然後又把他們打跑的,我當時太害怕了,也沒好好跟你說謝謝,今天碰到了就....就想過來跟你說一聲。”

“噢,這樣啊。”

姑娘說完之後,陸戰生迅速瞥了眼賀知,發現賀知已經默默收回了瞪他的目光,他頓時心情大好。

“嗨喲多大點事兒啊,還至于專門過來感謝。”

陸戰生把目光從賀知那裏收回,轉臉對姑娘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沒關系,不用謝,這都是我們這些正直善良的青年們應該做的,畢竟我們的偶像都是雷鋒。”

陸戰生說這話,姑娘一個勁兒的點頭,賀知臉上沒有表情,只有鄭延在一旁笑着搭了句腔。

“ 得了吧陸戰生,你小子怎麽跟個神經病似的,瞧你給人姑娘吓着了都。”

“ 啊,沒....” 姑娘連忙擺了擺手。“沒有,是我…我打擾你們了。”

“沒事,不打擾,都是革命道路上的兄弟姐妹,見面打打招呼不是應該的麽。”陸戰生繼續笑着說:“以後出門記得注意點啊,萬一遇到麻煩,盡管再來找我,千萬別客氣。”

“啊?哦,好。”

姑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再說了幾句客氣話就趕緊跑走了。

姑娘走後,陸戰生重新坐回來,揚眉吐氣了似的又暼暼賀知,回頭揚起了下巴。

這狀态在鄭延看來,那就是陸戰生又要開始和賀知較勁了,他甚至都能看到陸戰生臉上寫了話:

瞧見了嗎,老子不只會被人罵,也會被人追着感謝,怎麽樣,服不服,不服來戰啊。

美食當前,鄭延懶得阻止陸戰生這種無聊的戰鬥欲,畢竟這戰鬥也不是單方面的,他就埋頭自顧自的吃起了飯。

賀知筆直的坐那兒,不吃東西,也不說話。

陸戰生也不拿筷子,一臉傲嬌的耗着。

倆人就那麽對峙了半天。

最後,還是賀知先放棄了戰鬥,他擡眼看了看陸戰生,無奈的嘆了嘆氣,然後拿起筷子夾了塊炸肉,放到了陸戰生碗裏。

耶!

又勝利了!

陸戰生的心情當時就變得更好,賀知再看過來的時候,他立刻沖賀知挑了挑眉,一臉的洋洋得意:怎麽樣,最後還不是我贏了?

“…”

賀知一臉無語看了他會兒,眼眸垂下去,片刻後,嘴角突然輕輕扯了下。

嗯???

陸戰生微微一愣,心說不是吧,什麽情況,我這是眼花了?看錯了?

賀知……笑了?

陸戰生立刻睜大眼睛想瞧個清楚,可奈何,賀知那表情轉瞬即逝,又變回了那張木頭臉。

而就因為賀知這個突如其來,并且似是而非的笑,陸戰生丢了的胃口一直也沒有再回來。

也不是別的,陸戰生就是好奇,特別好奇,因為不确定賀知那到底是不是在笑。

話說這幾年陸戰生幾乎處處跟賀知對着幹,平日裏大家兩看生厭,賀知基本不給他好臉,更別說在他面前笑,回想一下,陸戰生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見賀知笑過了,也不太能清楚的記得賀知笑起來到底是什麽樣的了。

而就因為這個好奇,陸戰生吃飯的時候全程都在走神兒,以至于走出飯館的時候,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吃沒東西。

吃過飯左右也無事可幹,出門時鄭延對陸戰生說:“聽說今兒下午後山那邊有活動,咱倆去看看啊?”

鄭延這意思就是那邊要打場架,喊陸戰生去湊個熱鬧,畢竟他倆平時都習慣了,吃飽喝足之後接下來的行程就會是騎自行車出去找樂子。

陸戰生剛從恍惚中回神,聽鄭延這麽說,他習慣性的就要點頭跟着走,可身邊的目光炯炯逼來的時候,他又忽然想到自己答應了賀知以後不再跟人打架。

“那個,我不去了,困,回去睡會兒。”

陸戰生說話還正好打了個哈欠,鄭延看看他,又開始疑惑。

“陸戰生,我說你小子确定這兩天真沒出什麽問題嗎,你這困勁兒也太奇怪了。”

“…”

那會兒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鄭延說了這麽一句,陸戰生又注意到賀知似乎擡眼朝這邊看了下之後,他突然莫名其妙的感覺有點尴尬。

可…尴尬個屁呢?

陸戰生皺皺眉,又立刻沖鄭延橫道:“你丫才有問題呢!要去就趕快去吧,磨磨唧唧的,小心去晚了熱鬧看不上了!”

“…”

陸戰生這狗脾氣向來說翻就翻,鄭延無語的白了他一眼,轉頭跟賀知打了聲招呼,騎車先走了。

回家的路上,賀知走在前,陸戰生跟在後。

倆人保持着一定距離,誰也沒先說話,直到…

陸戰生開始頻繁的打哈欠。

賀知回頭看他:“很困?”

陸戰生哈欠打一半,停住,閉上嘴。“還行。”

賀知回過頭去,走了一會兒,突然說:“謝謝。”

陸戰生怔了下。“…啊?”

“書。”賀知說:“我找了很久。”

陸戰生又怔了下,困意忽然間盡數消散。

這回确定沒聽錯了,賀知對他說了謝謝。

賀知居然會對他說謝謝?

陸戰生也不知道怎麽的,當時腦子突然卡了個殼。“啊,就…口頭謝啊?”

賀知又回頭看他一眼:“不然呢?”

對呀,不然呢?

陸戰生心說不然…也讓賀知給他做點什麽?

想到這裏,陸戰生就想到了自己剛才的疑惑,他忽然想驗證一下,想知道賀知剛才那個表情到底是不是在笑。

于是,他突然快走幾步繞到賀知面前,盯着賀知的臉,說:

“不然,你給我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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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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