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時間倒退回四十分鐘前。

江寧然一個人孤坐于倉庫中她拿着手機,腳尖不斷點地,腿瘋狂抖動手指一直不停地按動手機屏幕右側的解鎖鍵。昏暗無光的倉庫裏只有她眼前的手機不斷地閃爍着光芒。那是屏幕亮起來以後發出的微弱光亮。

江寧然通過這種方式,不斷确認蘇晚星是否有馬上回複消息。

她已經等了快五分鐘了。

在她發出第一條威脅短信後已經過了快五十分鐘。

蘇晚星居然毫不回複。

蘇晚星眼神一狠咬緊牙心中生出一個計策。

她打了個電話,聯系人的名字叫做W。

“幫我安排三個alpha三個beta,三個omega。還有之前我從你那裏拿的藥你也幫我準備好。”

電話那端,女人溫柔的聲音傳來:“江寧然,你又想給我闖什麽禍?”

“姐姐,你就再幫我最後一次吧。”江寧然焦灼地祈求着,“我一會叫個人過去讓她去我常去的那個包間,然後你就叫準備好的人進去,給她下藥就好。”

W說話輕輕柔柔的像一陣夏夜的晚風:“她哪裏得罪你了?”

江寧然沉眉:“她沒得罪我。我只是想這麽做罷了。”

“姐姐,求你。”江寧然又撒嬌。

W無奈:“知道了。我不在會所一會會叫經理去辦這件事的。我先跟你說好了江寧然這可是最後一次。”

江寧然欣喜若狂:“你放心吧姐姐只要我得到蘇晚星我就不會再做什麽了。”

“你最好是。”W挂了電話。

江寧然看着一下手機上顯示的通話時間聽着耳畔傳來的忙音嘴角咧出一抹狂亂的笑容,她眼神中寫着瘋癫的欲-望。

她呼吸急促,拿起手機,又給蘇填雪打了個電話。

蘇填雪正好開完會,穿着白大褂走出來,胸前那代表着身份的挂牌一晃一晃。她走到櫃子前,打開,拿出手機,見到江寧然好幾個未接來電,心想,大概是出事了。

于是她趕忙打給江寧然。

“寧然,有事嗎?”

江寧然嘴角大咧,渾身因為興奮而瘋狂發抖,聲音卻僞裝成很害怕的樣子:“蘇姐姐,出事了。晚星她因為不想跟時學姐待在一個房間裏,就拉着我出去玩。我們本來走在路上好好的,卻被人綁走了。我是偷偷跑出來打電話求助的,蘇姐姐,求求你,趕過來救我們好不好——啊!!”

江寧然的聲音一變,又變成了成年男人雄厚的聲音,她把電話拿遠,故意讓聲音顯得很遙遠,有一種從身後靠近傳來的感覺:“臭biao子,我是說你出來做什麽呢?怎麽,還想打電話求救啊。讓我看看,你在給誰打電話?”

蘇填雪心一沉,她冷聲道:“你是誰?為什麽要綁走我妹妹和寧然。”

江寧然依舊用成年男人的聲音對着蘇填雪講話:“我是誰,這不重要。蘇填雪,要是你想救你的妹妹,我限你三十分鐘內趕到卯月會所,銀河九號包間。否則的話,後果自負。”

“具體地址,我會用這個手機發給你。”

“喂——”蘇填雪還想說些什麽,電話已經被挂斷了。

蘇填雪素來清冷理智的那張臉寫滿了着急。她握着思索,思索片刻,轉頭問一直跟着她,自她接了電話以後就緊張無比地看着她的研究所小學妹:“學妹,你有車對嗎?”

小學妹點了點頭。

“鑰匙方便借我一下嗎?”

“當然可以。”

小學妹趕緊打開自己的櫃子,拿出鑰匙。

蘇填雪剛接到鑰匙,就合攏掌心一抓,直接穿着白色的制服往外沖了出去。她身上的身份挂牌都沒摘,随着她迅速往外跑的姿态,在風裏一晃一晃,而她的白色衣擺也像是裙擺一般,跟在她的身後。

一路上,蘇填雪的車速都往上狂飙。

她給蘇晚星打電話,可是蘇晚星一個沒接。

此時,蘇晚星的電話在時凝手中,早就沒電關機了。

于是,蘇填雪的電話全都打不通,她心中更相信了幾分江寧然的說法。

蘇填雪是會開車的,車技很好,眼下,雖然開着研究生小學妹的小甲殼蟲,卻還是在車流擁擠的馬路上流暢地超車,擠來擠去。

她不買車,只是因為節儉,而且判斷下來沒必要。

哪知道會遇到這種突發情況。

蘇填雪一路緊趕慢趕,終于到達了那地址。

這會所居然就屹立在A市最熱鬧的酒吧街裏,藏在一棟又一棟獨立的商業小樓中。

卯月會所,銀河九號包間。

蘇填雪按照江寧然的手機發來的信息,跟門衛對了暗號,這才被邀請着,從酒吧進入,又上了三樓。

只見三樓的裝潢跟樓下鐳射燈閃爍的酒吧完全不同,三樓的風格透着幾分太空的感覺,全白,白得叫人壓抑。來來往往的服務人員都做成為了未來風的打扮,塗着銀色的口紅,穿着機器人一般的制服。

銀河九號。

蘇填雪在服務人員的引領下,找到了這包間。她伸手一推,門無法打開。

服務人員擡手,手腕上挂着一個電子手環。

“親愛的客戶,只有使用這個,才能打開門。”服務人員擡手輕輕一揮,有人端過來一杯酒,龍舌蘭日出,小小的玻璃杯裏盛滿了整個令人驚豔的日出朝霞。

服務人員示意:“小姐,請喝下這杯酒,我自然會為你打開門。”

蘇填雪看着這酒杯。

她心中可以斷定,這酒裏絕對有東西。

否則,這樣一個會所,絕對沒有無緣無故就叫人喝酒的道理。可要是不喝,她就沒辦法打開門,見到蘇晚星。

蘇填雪放在白大褂側兜裏的手悄悄緊了幾分,指尖碰到掌心的時候,摸到了一層粘膩的薄汗。

她在緊張,也在判斷。

然後,這一瞬間,蘇填雪忽然想到了父母死之前對她的唯一要求。

照顧好蘇晚星。

就連奶奶也說,等她走了,這個世界上只有蘇晚星和她相依為命了。晚星年紀小,不懂事,天真,希望她這個做姐姐的,能夠幫襯着。

蘇填雪斂眸,有了決定。她沉默地擡手,拿起酒杯,仰頭一灌,咕咚咚,一整杯盡數都順着她的喉嚨入了她的肚。蘇填雪冷着眼把酒杯反手甩掉,砸在過道裏,噼裏啪啦一聲,全都變成碎片。

她看着面色略微驚異的服務人員,如常一般問:“這下可以開門了嗎?”

服務人員忙點頭,擡手,替蘇晚星刷了門。

叮咚叮咚叮咛。

門自動開始播放了一段快樂的音樂。

服務人員朝着蘇填雪鞠躬,退開步伐撤退。

門打開,蘇填雪的眼前是漆黑一片,沒有絲毫聲音。她沒有立刻往裏走,而是站在門邊,提聲喊着:“蘇晚星。”

“江寧然。”

沒有人回應。

蘇填雪凝神,正打算拿出手機,忽然,她的背後有一道猛力,一下将她往裏推。她回頭瞥了一眼,正是那服務人員,嘴角正露出得意的笑容。

門嗙地一聲關上,伴随着詭異的音樂,整個房間裏的燈陡然亮了起來。

房間裏坐着七個人。

這正是江寧然叫W準備的三個alpha,三個omega,還有一個beta。男男女女都有,現在,他們正瘋狂地交疊在一起,進行着人類最原始的動作。白花花的,黑黢黢的,各色的身體全都混在一起,好似無數條蟲扭曲着,團成一個蟲餅的模樣。

蘇填雪沒忍住,偏頭反嘔。她的動作引起了一個alpha的注意,那男人見了,調侃地說:“你就是我們今天要服侍的貴客嗎?”

蘇填雪逼自己冷靜下來,“請問蘇晚星和江寧然在這裏嗎?”

alpha大笑:“小姐,看來你是第一次來這裏。在我們這裏,每個人都沒有真名,只有代號。我叫雄鷹,至于為什麽,你看一看我的這個就知道了。”

蘇填雪忙側身躲過這可怕的視覺攻擊。

“我們這裏沒有蘇晚星,更沒有什麽江寧然。我們這裏,有的只是快樂。小姐,我們不負責找人,我們只負責幫你享受。”

蘇填雪警惕地看着企圖向她靠近的男人,還有他身後那六位等着看戲的人。

她反手搭在門把上,發現擰不開。

男人見了她的動作大笑:“小姐,只有我們手腕上的這個,才能打開。”

見此,蘇填雪定了神,靠近門板,在男人伸手抓她的那一刻,憑借alpha的本能一腳踹向男人的兩腿之間,在他疼得大家的時候,去拽他手腕上的感應器,然後.......她發現,這感應器居然是直接縫制在皮膚裏的。她拽不下來。

“對不住了。”蘇填雪一咬牙,猛然一發力,掰彎男人的手,在他又一陣殺豬一般的痛叫聲中,直接抓着他快斷掉的手腕往門上一掃。

叮咚叮咚叮咛。

門一開,蘇填雪就毫不猶豫沖了出去。

包間裏的其他人從怔愣中反應過來,男人抓狂地喊着:“給我抓住她!!”

大家紛紛行動起來,還呼叫保安。

蘇填雪四處碰壁,她雖然有一點打架的天分,但根本不是什麽好戰分子,也不會以一敵百的武功。眼看人越來越多,她心生一計,沖進洗手間裏。她快速拿洗手間裏的雜物封上門,然後美目一掃,眸光在保潔人員用來放工具的隔間門上頓住了。

她抓起清潔劑,側轉瓶身一看,見到強氧化劑幾個字後,心中有數。看到擺在一旁用來消毒的高濃度酒精,蘇填雪毫不猶豫拿起保潔人員回收撿來的塑料瓶,擰開了清潔劑。

衛生間的門外,傳來追捕她的人的喊聲。

“她在這裏!衛生間裏!”

蘇填雪凝神,戴起保潔阿姨的塑膠手套,開始往塑料瓶裏調對試劑。

她無心傷人,所以配比有所稀釋,能夠起到恐吓作用,但一般不造成嚴重傷害。

門被人撞得哐哐作響,但蘇填許依舊很淡定。她蹲在地上,盡管心跳瘋狂加速,身體開始燥熱,但她的手很穩,絲毫不抖動。白色的袍子邊緣拖在地上,染上了灰塵。

“再加把勁啊你們!媽的沒吃飯呢!!”門外有人催促,“趕緊把她弄出來!老板交代了,今天一定要讓這個女人被輪!”

蘇填雪沒有遺漏這句話。

她把手上的東西分裝完,好幾個塑料瓶拿起來,裝在自己的白褂衣兜裏,然後走到保潔人員的推車處,伸手往側兜一摸,果然摸到了打火機。

果然賭對了,她在塑膠手套上聞到煙味是有原因的。

哐!!

在嘩啦啦的巨響裏,門被徹底推開,那些抵着門的東西全都垮散在地上,外面的人看着她,臉上露出得逞的笑意:“別躲了小姐,該你的,是躲不掉的。”

那剛剛被蘇填雪踢了jj又折了手腕的男alpha夾着屁股以別扭的姿态走過來,怒喊:“抓住她!!我要打斷她的手!!”

蘇填雪的身上已經出了一身薄汗,她完全是在用自己堅決的意志來對抗着身體的藥效。她咬破下唇,用疼痛來使自己清醒。她一手拿起一個瓶子,然後一手刷地一下點燃打火機。微弱的火苗在空氣中跳動。

會所的人見了大笑:“小姐,你這是幹什麽?要喝飲料的話,來包間喝啊。”

蘇填雪冷聲呵斥:“讓開。”

會所的人輕蔑地笑着:“小姐,我們這麽多人,你是跑不掉的,不如乖乖從了吧。”

蘇填雪斂眸:“我已經提醒過你們了。”

她手裏的打火機一下撩過塑料瓶的瓶口,蘇填雪在瓶口上纏了一圈浸濕過酒精的棉線,然後将棉線泡在了塑料瓶裏,又半擰蓋子蓋好。現在,火順着棉線攀爬,蘇填雪蹲身,擡手一抛,塑料瓶就往外滾,在企圖往前進的人腳下停住了。

那人笑話蘇填雪:“小姐,你玩保齡球呢?”

他話音剛落,那塑料瓶就猛然爆裂開來,熊熊火焰狂烈地燃燒着,巨大的爆-炸聲傳來出來。所有人都開始驚慌逃竄,樓內的煙霧警報被喚醒,正在發出刺耳的聲音。

吱哇吱哇。

那男人被燙到躺在地上,蘇填雪毫不猶豫躬身沖了出去。有人不服,還在追她。蘇填雪不想引發火災,她拼命往前跑,順着樓梯往下。奔跑的時候腿一軟,差點跌倒。她護住塑料瓶,咬緊牙,唇角的鮮血四溢流淌。

在沖出樓的時候,身後的人似乎要抓她了,蘇填雪忍着神經被瘋狂啃咬的疼痛,用發抖的手點燃塑料瓶,往後一丢,那火焰又燃起。

與此同時,一道銀光閃過,狠狠刺入男人想要抓住蘇填雪衣角的手。

火焰和刀上銀光交錯。

蘇填雪警惕擡頭,道路口,時凝正沖她跑來。

“蘇填雪!!”她跑過來的時候就像是一團火焰,神情裏都寫滿了焦急。“你還好嗎?”

蘇填雪看着時凝擔心的樣子,點了點頭:“我很好。”

呼——

時凝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她往後給了一眼神,在葉婉蘭的安排下跟着她一路開車過來的保镖都上前來,在兩個人周圍圍成一個圈。

好在這個地方,下午這個時間都沒什麽人。酒吧一條街總是到了晚上才熱鬧。

時凝上前一把,雙手把住蘇填雪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确認她的身體情況。忽然,平日裏最高冷,最會和她拉開距離的女人,忽然一下就伸手抱住了她。

蘇填雪下巴搭在時凝的肩膀上,她用最後的理智對着時凝開口:“時凝。”

“我中藥了,你得幫我。”

女人的眼眸清澈,但時凝在她其中望見了一片水意,也看到了她眼尾的紅,臉頰的粉。那是渴望,是等待,是發-情狀态的預兆。

酒店裏,時凝在蘇填雪面前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門一關,她還沒做什麽,緊張得不知道該怎麽辦,蘇填雪就壓着她,把她抵在門板,不得章法地親了上來。

蘇填雪根本不會接吻,她的吻很單純,湊上來就這樣親親,沒有節奏,沒有纏綿,像一只懵懂不知所措的小獸,卻又有着狩獵的本能。

這樣盲目親了好一會,蘇填雪停了動作,她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執拗的目光看向時凝,認真地問她:“你為什麽沒反應?”

時凝被她這樣的單純給逗笑了。

她從沒想過,今天能夠見到這麽多面的蘇填雪。

以近乎最快速度的方式飙過來,擔心她出事,哪知道她倒好,雖然人沒那麽能打,可是腦子聰明好使。居然能像時凝看過的電影一樣,随手利用身邊的物品制造液體炸x,用這種方式來擺脫困境。

見她站在那,身後蔓延出一片騰然升起的火焰。那一瞬間,那個畫面,時凝可以說,這是她這一生見過最豔麗的景色。蘇填雪的白袍在風撩起,她的黑發也吹動着,眼神裏寫滿了決然,像末日烈焰中唯一屹立且盛放的那朵白玫瑰。

時凝想,她有點喜歡這個女人了。

蘇填雪那理智冷靜的外表下,是比她想象得還要多的瘋狂與熱烈。就像是北極大陸,冰的表層之下,是湧動的岩漿。

此刻,蘇填雪大概也是被欲望的岩漿給裹挾了。

平日裏,時凝大概會毫不猶豫地回吻,然後給她任何她想要的。可是,在她意識到自己對蘇填雪的态度或許沒辦法再像之前那樣帶着幾分不認真和看好戲的逗弄心思以後,她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時凝從來不善于處理任何與愛相關的事情。

她的三大原則裏,有不碰喜歡的人這一條。

把愛和性徹底劃分出一條線,是時凝選擇的不讓自己陷入愛的深淵的辦法。

現在,她伸出手,抵在蘇填雪的肩頭,動作溫柔地把她推開,以從未有過的認真,理智地問:“蘇填雪,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

蘇填雪有點不耐煩地皺眉:“我是中藥,不是失智。”因為藥效原因,她講話的時候還有幾分打結,“這種藥,最多只、只會影響我的荷爾蒙和雌性激素,還、還有血液循環,但是不能影響我的智力和我的認知系統。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時凝,你不是最喜歡逗我了嗎?”蘇填雪擡手拽住時凝的領口,把她往自己的身前扯,“為什麽現在,不肯對我做什麽?”

“我不會。”蘇填雪很苦惱,“你要教我。”她帶着理所當然的命令的語氣。

時凝輕輕嘆了一口氣:“蘇填雪,我怕你後悔。”

她們兩個,都總是想贏,總是想讓自己占據上風。

時凝逼自己冷靜,她用最穩定地語氣說:“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話,我給你找個omega。女人男人都可以。只要你想。或者,蘇填雪,你再堅持半小時,我已經請了私人醫生上門來查看你的症狀了。也許他有辦法通過醫療手段讓你的狀态穩定下來。”

說這些話的時候,時凝覺得違心,一只大手正死死攥着她的心髒。可她覺得,對于蘇填雪來說,對于她alpha的身份來說,或許,比起讓同為alpha的她來,通過其他方式幫蘇填雪走出困境,是更好的選擇。

她必須把這些可能得選項告訴蘇填雪,這是蘇填雪的人生,她得自己選。

聽了時凝的話,蘇填雪不高興地擰眉:“什麽omega,什麽男人女人?”

她伸手,拽着時凝往裏走,腳步虛浮,手卻還能用力,認真一推,把時凝給推到在床上。蘇填雪取下那個寫着首席研究員的身份牌,又反手脫掉自己的白大褂丢在地上,低眸看着坐在床上的女人,直勾勾地說:“時凝,我要上你。”

活了這麽快三十年了,時凝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對她說這句話。

別說,乍一聽,還真挺新奇的。

時凝對現在的蘇填雪有一種縱容感,她手往後一撐,身子微微後仰,仰着頭看着蘇填雪,語氣裏有着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寵溺:“蘇填雪,你可以試試。”

“只要你行。”

蘇填雪得到了肯定的答複,立刻燃起了鬥志,臉上寫滿了認真,而那種認真跟被激活的天然的泛濫的欲望交疊,混雜在一起,就變成了一種特別的風情。

時凝舔了舔幹澀的嘴角。

蘇填雪像一只優雅的貓,她擡起膝蓋,跪在床上,手撐在床面上,然後朝着時凝一點一點慢條斯理地爬着。

蘇填雪對于這種事情的經驗全都來自于眼前這位在她身下的紅發美人。

她俯身下來,黑發如瀑傾灑,撩過時凝的面頰,讓她覺得癢。

蘇填雪就這樣看着她,倏爾,忽然微微偏頭,像是一下之間想起什麽似的,認真地說:“時凝,我得先把你綁起來。”

時凝笑着問:“為什麽?”

蘇填雪:“這樣你才會乖乖聽話。”

瞧着時凝沉默了下,蘇填雪不高興地問:“你不想要這樣嗎?”

聽到女人這樣說,時凝還能說些什麽呢?

她只好縱容着答應:“都可以,随你。”

時凝現在倒想要看看,蘇填雪到底能夠做出什麽,做到哪一步。

比起擺弄別人,時凝忽然發現了一種新的愛好。那就是看見冰山之巅高高在上的神女,開始堕落,開始懂得品嘗人間風月的滋味。比起一開始就徹底掌控一切的狀态,像現在這樣,看着她一點一點學習,一點一點琢磨,一點一點試探,也別有感覺。

很奇怪。

時凝就喜歡這樣看着蘇填雪認真去做事的樣子。

她甚至有點神游天外,忍不住想着,或許蘇填雪工作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認真。

她會用這樣認真仔細的神情,去判斷每一個實驗,去分析每一個數據,就像現在這樣,思考着如何要對她下手一樣。

有意思。

蘇填雪見到身下的女人出神,不樂意地輕輕拍了下她的臉蛋:“時凝,看我。”

“老師上課的時候不可以發呆。”

聽到這話,時凝實在是忍不住。

蘇填雪這也算是一種天分嗎?

一種角色扮演的天分。

她只好乖乖配合,聽話地開口:“好的老師,你想怎麽做,我都可以。”

見此,蘇填雪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首先,我要把你綁起來。”

蘇填雪做事是很有邏輯的,她依賴理性的思考。現在決定了第一步,眼神往四周一看,發現酒店的飄窗上擺着捆着細細的hempcable,一截一截的。這是用來紮窗簾,綁在窗簾上,可以讓窗簾不會風一吹就開始到處亂動。

蘇填雪眼睛一亮。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準備起身,可有幾分警惕,于是轉過頭警告時凝:“你不準亂動。”

時凝舉高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來:“好,老師,我都聽你的。”

她總覺得自己現在在扮演什麽不良少女,going老師以後,和老師去了酒店。要教會天才但是對世事一無所知的老師人間的快樂。

一想到這,時凝就覺得心裏的火焰燃燒得更旺盛了些,她血液裏的那些本能開始瘋狂地叫嚣。

但是她忍耐着。

她答應了蘇填雪。

就算是不良少女,每天打架鬥毆的壞學生,也會聽最喜歡的老師的話,不是嗎?

現在是她自己該乖乖聽話的時候。

時凝什麽都不做,等待着蘇填雪過來。

蘇填雪的白大褂已經脫掉了,裏面穿着牛仔褲和襯衫。她彎腰伸手去拿窗臺上的幾段麻繩的時候,正好把被牛仔布料包裹得圓潤且飽滿的tun晃在時凝的眼前。

好想,好想,掐一下。

蘇填雪自己拿到了東西,有點高興,趕緊湊過來,然後把時凝的手邦在床頭的鐵欄杆上。

她邦得不死,因為怕弄疼時凝。

做完這一切,蘇填雪滿意地拍了拍手。

她更加熟練地翻身上bed,然後坐在時凝的身上。

脫衣服是非常順手的事情,這是蘇填雪打小就會的。

可是好奇怪啊,真的好奇怪啊。

明明以前脫衣服,把襯衫的紐扣一個一個解開的時候,都沒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以前是很自然的,很坦蕩的,很随意的。

想到就這麽做了。

可是現在,用這樣的姿态,在時凝的目光下伸出自己的手去解開領口,還有其他的,簡直讓蘇填雪心中生出一種奇怪的感受。不知道為什麽,但是這種感覺就是這樣存在了。

就好像,就好像她自己是一個被放在櫥櫃裏被人參觀的玩偶。時凝是站在玻璃櫥窗外久久看着她的那個人類。

有一種從心裏生出的羞恥感,可是,更奇怪的是,除了這種羞恥感以外,她還有另外的一種感覺。

被時凝注視着,她的目光是如此坦蕩又熱烈,帶着幾分純粹的欣賞,和更多的蘇填雪看不懂的深意。

被這樣看着,做着這種動作,蘇填雪的心中竟然有幾份得意。

她有點享受這一刻,時凝因為她的動作而被奪取了目光,占據了注意力,并且跟随着她的動作一點一點重了呼吸,一點一點胸膛開始起伏,一點一點舔着嘴角,臉上那種無奈又縱容的笑容也更深了幾分。

被父母長久忽視着的蘇填雪,這個瞬間,在時凝的目光裏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至少在這一刻,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是為了她而生,為了她而死。

蘇填雪托下襯衫。[注1]

她這個人的裏衣和她的性格一樣質樸。時凝這種風騷的人,就喜歡那種黑色的蕾絲,再騷點,紅色也喜歡。粉色就不是她會選擇的了。時凝的裏衣的材質一般都是帶镂空花紋的,前扣的有,那種沒有吊帶,直接一片式貼胸口然後繞一個綁帶的,也有。

蘇填雪就不一樣了。

她的裏衣是最簡單的那種,純米色,沒有什麽特別的花紋,也沒有造型,細細的帶子從鎖骨往上再繞過肩部,落在後背上。然後是後扣的。

可就是這麽簡單的樣式,在時凝眼中,卻比她見過的所有清趣裏衣一樣,更能夠惹起她的念頭。

蘇填雪的肌膚很白,透着一點粉,和她整個人一樣,都是冷色調的。頭頂的燈光打下來,給她添了幾分暖意。

時凝看到燈的陰影落在了蘇填雪的鎖骨上,她好嫉妒,嫉妒這一抹小小的陰影,竟然能夠輕而易舉地落在她想要去觸碰的地方。

蘇填雪很有自信地模仿着時凝之前的行為。

從耳廓開始,輕輕添,然後順着往下,落到鎖骨上,接着......

癢癢的,像被小狗添。一點也不知道停頓,更不知道什麽叫節奏,只知道不停地繼續。

時凝想笑,又怕笑出聲來,打擊了這位好學人士的積極性。

她憋着,忍着。

蘇填雪自己倒是先受不了了。

她有點生氣了,氣自己。她一個甩手,擺爛了,手撐在時凝的腰間,坐起來:“我失敗了。”

時凝聽到這話,看她,揚起自己的眉毛:“沒關系,蘇老師,你可以再試試。我們這堂課,有的是時間。”

蘇填雪咬緊唇,之前為了忍耐藥效而留下的傷口到現在還泛着紅,她說:“可是我沒時間了。”

蘇填雪輕嘆一聲:“時凝,我快忍不下去了。”

她中了藥,還能夠忍耐到現在,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事情。

時凝明知故問:“那現在怎麽辦呢?”

蘇填雪輕聲下來,貼着她的胸口,靠得好近好近,非常嚴肅且認真地說:“你先教我,可以嗎?”

蘇填雪補充:“實踐教學也可以。”

蘇填雪是搞科研的,做實驗的,從事這一行的人,必然是從失敗中走出來的人。沒有任何一個真理的發現是一番風順的。蘇填雪想,她已經可以平靜面對失敗很久了,也可以獨自在失敗中度過很長一段時間。所以現在,在“上時凝”這件事上的的小小失敗,她也可以接受。

嗯。

蘇填雪想,自己這麽聰明,一定可以一遍就明白這件事的要義。

先舍身一下也沒有關系。

于是她說:“我先幫你把繩子解開。”

“不用。”時凝勾了勾嘴角,她的手腕輕輕一抖,蘇填雪之前給她綁着的麻繩就一下落在了地上,還有一根沒徹底掉下去,挂在了床邊。在蘇填雪的驚訝中,時凝一個翻身,反客為主。

她壓住蘇填雪的手腕,湊近,在她的耳邊小聲地說:“蘇填雪,這一次,是你自找的。”

她添了下,然後含住那圓潤的可愛的,沒有耳洞的小垂肉,西了西,口允弄着。蘇填雪覺得渾身一下發麻,珍珠似的的腳指頭都忍不住立刻緊緊蜷縮了起來。她不受控制地喊着:“嗚,時凝。”

時凝聽見了。

她親了親蘇填雪的嘴角,帶着溫柔的笑意:“在呢,蘇老師。”

“今天就讓我這個壞學生來告訴你,以下克上這個成語,到底是什麽意思。”

窗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着下着雨,淅淅瀝瀝,又轉大,聲音變得洶湧。雨聲的聲音一聲交疊一聲,雨珠也纏綿在了一起。

腦筋急轉彎說,讓冰化成水最快的辦法是擦掉左側的水字旁。

可要讓時凝說,讓蘇填雪這塊冰化成一灘椿水的辦法,就是吻她。勾着她的舍尖,一點一點帶着她去更熱烈,更快樂的世界。

時凝真的很耐心,也很入戲。

“蘇老師,接吻的時候,要呼吸,也不能太着急。要感受對方的反饋,要用讓舌尖在口腔裏來回地纏綿,你來我往,這樣才舒服。”

蘇填雪眼尾已經染着胭紅,她小口小口喘着氣,抓着時凝的衣服,用清澈幹淨的聲音說:“你再教我一遍,我還要。”

作者有話要說:

注1:慣例不改這種蟲。

另外本章的情節!全都是虛構!請勿模仿!!沒有無關人員受傷!!再另外,我換了個封面,有沒有人發現!(ps圖是論壇好心人送的,非定制,我沒錢嗚嗚嗚)

文案第一行處有本章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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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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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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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