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2)

,還有一杯甜豆漿。

她一邊把食物擺好,又開了一次性的筷子,對着磨了磨筷子上的木刺,确定不會紮手以後,遞給了時凝:“吃吧。”

“蘇填雪。”時凝有點着急,“你——”

蘇填雪淡淡看她一眼,“我什麽都沒回答,不就是回答了嗎?”

“啊?”

向來口齒伶俐的時凝,第一回 在面對蘇填雪的時候有點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她感覺自己的大腦中好像有一根線因為溫度過高而燒掉了,燒得她嗡嗡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你什麽意思呀?”時凝捧着面前的小碗粥,可憐巴巴地看着蘇填雪,“你說明白,好不好?”

蘇填雪知道,這個人慣會裝可憐。

在床上的時候就不是這樣了,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剝一口一口吃下去的樣子。

蘇填雪不動聲色地拿起鹹鴨蛋,在桌子上滾了下,蛋殼破碎,她好看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取着蛋殼,語調慢悠悠地說:“你要我說多明白?告訴你我對于我們這兩天做的這些.......運動,都記憶清晰,毫無忘卻嗎?”

時凝聽出來蘇填雪這看似平淡的話語中暗藏的那幾份嗔怨。可是聽着這話,她心裏的那點緊張和積郁,不知為何生出的糾葛,一下就散掉了。

她揚起笑容來:“也不是不行。”

時凝又回到了過去那種對什麽都信手拈來,從容不迫的态度,她啪嗒一下把吸管插進豆漿杯裏,攪了攪,講:“要是你有忘記的地方,我也可以再幫你回憶回憶。”

蘇填雪瞪了時凝一眼,“謝謝,我記性很好。”

時凝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我很高興你記得。”

蘇填雪被她這樣直接的話語弄得有點燥熱,她埋頭喝了一口粥,卻覺得更熱了。

蘇填雪斂眸,讓自己靜下來,這才對着時凝開口:“關于這件事,我想和你聊聊。”

時凝邊咬着吸管,邊擡眼看她:“聊什麽?聊你的感受,我的技術?”

蘇填雪放下舀粥的小勺子,那勺子短了點,一下就沉了下去。她沒在乎,冷靜地看着時凝。

這樣的蘇填雪,跟醒來之前壓在她身上主動扭腰的風情模樣完全不同。

啊啦啦。

要說下了床就翻臉不認人這件事,時凝覺得,蘇填雪一定可以在一堆人裏脫穎而出,排個好名次。

“我想跟你聊一聊,這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填雪從到達會所就開始懷疑這件事背後的原因了,中途因為中藥不得不停止思考,瘋狂了兩天,但現在,她已經冷靜了。早上起床的時候還能疊好被子,收拾好一地的殘局。洗了個澡,對着鏡子,看到自己滿身的痕跡,逼自己忘掉那些在她的大腦中持續飛旋着,像是天馬行空一樣,如同宇宙大爆-炸一般,原子粒子四散,最後又彙聚在一起,變成至死歡愉的星辰,永恒地在宇宙裏存在。

她迷戀宇宙的浪漫,而奇怪的是,跟時凝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她也能夠想到宇宙。

她們倆身體裏的每一粒原子,每一個成分,全都都來自宇宙中爆-炸過的恒星。相互糾纏的時候,進入的時候,蘇填雪就會想,或許億萬年前,她們是存在于一顆恒星上的。

因此,現在才能夠有抵死纏綿的時刻。

那些來自身體最本能的反應,就好似有來自宇宙中的一雙虛空大手,在拉扯着蘇填雪的身體,還有她靈魂中的火光,不斷起飛,不斷膨脹,扭動着,然後穿梭過海洋的巨浪,沉入海裏,找到恐龍的屍骸,透過它早就消失的眼眸,前往地心,又去太陽的日晷裏,最終在銀河的旋臂中停留駐足,被忽如其來的黑洞裹挾,穿過時間和空間的界限,抵達宇宙的奇點。

在那裏,時凝就站在黑暗中,在138億年的時光中。

她們接吻,擁抱熱欲。

她們嘆息,釋放滿足。

像是所有星體成形前都會做的那樣。

有一種偉大到極致的浪漫。

蘇填雪不讨厭。

她甚至有點喜歡。

但天文學家不會只看到浪漫,理智的大腦無時無刻不都在提醒她,這件事存在着奇怪之處。

所以,蘇填雪趁着下樓給時凝和自己買點能輕松下肚的食物的同時,冷靜地思考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最後得出的推測是,時凝大概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然,她也不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面對蘇填雪這樣理智的質問,時凝也不好再擺着吊兒郎當的态度,她調整了下自己的坐席,放下咬着的吸管,身子往後一靠。這椅子她昨天坐過,做的時候,蘇填雪正在她的懷裏,張開雙腿,手撐在桌子上。

她的臉上寫滿了不受控的潮-紅-情-欲,拼命克制着的聲音都沒辦法掩藏色-氣。

可是今天,蘇填雪就坐在了對面,又變成了冷豔的模樣,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時凝扯了扯嘴角:“你想怎麽聊,蘇填雪,我都奉陪。”

雖然不明白時凝為什麽忽然有了變化,但蘇填雪聽了這話,雙手交握,凝視着時凝:“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時凝歪頭:“比如?”

“比如為什麽會有人騙我他綁架了蘇晚星和江寧然,又比如,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之前來酒店的路上,時凝已經跟她保證過蘇晚星現在沒事,也給她看過了祝玙發來的照片,确定蘇晚星在家裏過得很開心,所以蘇填雪才會問出這句話。

時凝聳聳肩:“如果我說是巧合,你相信嗎?”

蘇填雪:“你覺得呢?”

時凝看着蘇填雪,眸色冷然,嘴角的笑意不減:“你是在懷疑我?”

蘇填雪一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相信你的為人,不會做出這種事。只是你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還有那些保镖......我想,你大概知道我出事了,所以趕了過來。那麽問題的關鍵就是,為什麽你會知道我會遇到危險。”

時凝覺得有點頭疼。

這件事有點麻煩。

一方面,是她答應了蘇晚星,不要告訴蘇填雪她被江寧然下藥迷x的事情。

而另外一方面是蘇填雪敏銳且理智的質問,瞧着她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時凝知道,要是不給她一個徹頭徹尾的答案,她就會一直懷疑,一直問下去。

要是告訴蘇填雪,她是從江寧然那裏知道的這件事,那麽蘇填雪必然會知道蘇晚星不願意告訴她的那件事。

啊,麻煩。

所以說,她讨厭對別人做下承諾啊。

蘇填雪看出時凝的猶豫,蹙眉:“時凝,你在隐瞞什麽。”

時凝擡手拍了下腦袋,苦惱地說:“蘇填雪,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她放下手,看着蘇填雪,目光直接,還帶着幾分歉意:“我得跟你說抱歉,讓你出現這樣的意外,完全是因為我的關系。你也知道,我得身份很特殊。商場上刀劍無眼,總是有人想對我下手。我的敵人知道了我們的關系,以為.......以為你是我的妻子。想要用你來要挾我,但哪知道你去上班了,她們沒辦法,只能假裝抓走了江寧然和蘇晚星,用這個辦法騙你去會所。”

蘇填雪思忖着,指尖輕輕□□。

“可如果是假裝的話,為什麽江寧然會給我打電話求救,為什麽電話裏還有她的慘叫,和另外一個男人的出現。”

時凝聽了這話,腦袋一嗡。

江寧然你個****!sjajdioas!!!

時凝:“現在虛拟號碼技術很多,僞造號碼并不是難事,聲音數據也很好采集,想要騙誰,并不困難。蘇填雪,你別忘了,我的敵人,可能根本沒有那麽簡單。”

蘇填雪雖然還覺得有疑點,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從她掌握的信息來看,時凝說的真相大概是最能夠和她的邏輯對上的。

蘇填雪有點擔心:“那現在這個敵人解決了嗎?”

“那個人,以後還會下手嗎?”

時凝看出了她臉上的焦急,心淡了下,不動聲色地說:“抱歉,我不能給出我的保證。”

這麽難的敵人,商業強敵,在她左愛這兩天就解決了,別說蘇填雪了,就連她都不會相信。

時凝想,蘇填雪這樣擔心,大概是為蘇晚星着急。

她看得出來,蘇填雪對于自己的安危倒是沒那麽在乎,但是從她被江寧然欺騙,願意為了一個可能而沖進去找蘇晚星,時凝就知道,這個妹妹,對蘇填雪來說,必然是重要的。

她輕嘆一口氣:“蘇填雪,這段時間,我可以先搬出去。”

“現在這種情況,我再住在蘇家,有點不太合适。”

說出這句話,時凝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是重的。

可是這是她覺得解決目前情況最好的辦法。

既能夠把這出有宿敵的戲碼演完,又可以和蘇填雪拉開距離,整理自己的情緒,還能夠給蘇晚星空間。

有她在,一個外人alpha,還是蘇晚星劇情裏的未來女朋友.......蘇晚星才經歷過那些事情,時凝覺得,她再繼續和蘇晚星待在一個屋檐下,對于她的情緒毫無益處。

她沒有忘記,她伸手拉蘇晚星的那個瞬間,她本能的抗拒。

聽着時凝的話,蘇填雪愣了愣。

她本來想關心她會不會受傷,有沒有事。

可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還在思索的時候,時凝就提出了這樣的提議。

蘇填雪面色不改,心卻有點擰,也說不清楚為什麽。

她似無動于衷地回:“好。”

“你搬出去吧。”

——

從酒店往蘇家走的時候,兩個人都很沉默。

不經常開口說話,不愛閑聊對于蘇填雪來說,大概是最正常的狀态,但是這樣的狀态對于時凝來說,卻是極為少見的。

蘇填雪不動聲色地偷看了一眼時凝,女人現在坐在她前方的駕駛位置上,手握着方向盤,看不到正臉,也看不清楚臉上的所有表情。但她一張總是帶着笑意,總是充滿從容和調侃的面容上似乎多了幾分蘇填雪看不明白的重量。

她的眼光一直看向前方,沒有半分要為蘇填雪轉頭過來留意她的意思。

蘇填雪收回目光,看向窗戶另一邊。

她和時凝分明坐在同一輛車上,卻好似各自分隔出來一個世界,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幹擾。

事實上,時凝雖然看起來這麽認真,但心裏在想着別的東西。

早知道一覺睡完蘇填雪就翻臉不認人,知道她要搬走了,也毫不挽留,說不定心裏還有幾分慶幸,她就應該狠狠在蘇填雪的腺體上咬上一口。雖然,alpha注定不能标記alpha,這代表着從abo的生理角度來說,一個alpha注定是不能屬于另外一個alpha的。

咬上去也沒用,就算咬了,這個女人大概也只會蹙眉,悶哼一聲,罵她一句:“是狗嗎?”

時凝還戲多的在心裏自導自演,想象了下蘇填雪的反應。

[哇這個女人終于可以離開了。]

說不定也會有這種感慨吧?

哼。

無情無義的家夥。

——滋。

紅燈路口,時凝踩下剎車。

蘇填雪擡手握緊了安全把手。

時凝回頭看了她一眼,說了上車後的第一句話:“抱歉。”

她想,她現在已經開始症狀不對勁了。

她對蘇填雪的心思,應該像眼前這十字路口的紅燈一樣,停下來。毫不猶豫地停下來。

否則,再往前,再往前一點,都有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過錯。

當一個人想要占有另外一個人的時候,時凝知道,孤獨和妒忌,都會由此誕生。

搬出去,大概正代表着她心靈的那道紅燈,恰時地亮了起來。

-#

從酒店到蘇填雪家,大概花了半個小時的路程。

時凝的那一輛科尼賽克one1停在老小區門口的時候,路過的人都覺得眼睛都快被亮瞎了。

時不時都有人回頭看,嘴上讨論着:“沒見過這牌子的車,看起來真貴啊。”

“好騷啊,爸爸我長大了你給我買一輛好不好。”路過的三歲小孩抱着自己的手裏的車車玩具,忽然就不香了,對爸爸如是說。

最擅長八卦的阿姨振振有詞地感慨:“是不是哪家拆遷了啊?”

蘇填雪從沒成為過話題和八卦的中心,卻不料,因為時凝的車,變成了輿論中心。

恰好此時是落日時分,太陽掉下來,把足以染紅所以天際的色彩都留住,也分給了世間人幾分。時凝那銀色的車身都透着幾分燦爛的橘調,就連她的紅發都和天邊的晚霞交映成趣。

蘇填雪拉開車門,跟上站在一旁等她的女人。

認識她的阿姨實在是忍不住,湊上來打招呼,但不停地瞟向蘇填雪的眼神,似乎都明明白白寫着,她的司馬昭之心。

“诶,蘇家大閨女,今天下班了?”

蘇填雪不擅長寒暄,也不喜歡寒暄。

她冷淡地點了點頭。她是那種就算在一個院子裏跟鄰裏住了許久,也不會跟人多說一句的孤僻鄰居。

這阿姨也不在乎,趕緊轉移話題,問:“這位是誰啊?”

蘇填雪還沒回話,家屬兩個字卡在口中,不知道該不該講出來。時凝就笑着開口:“阿姨,我是她朋友,今天順路送她回來。”

一聽到朋友兩個字,阿姨的老臉都要笑開花了。

蘇填雪看着這熟悉的表情,暗道不好。

果然,她又從阿姨的口中聽到了對時凝的三連問:“小姑娘,結婚了沒?談戀愛了嗎?有心上人了嗎?”

時凝無奈:“阿姨,哪有你這樣一上來就問這麽多的。”

“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下次見面了,我再跟你好好聊啊。”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時凝說這些話的時候,說得阿姨心裏舒服。

阿姨心中可惜,但是又不能強行挽留別人,只好跟她揮手道別。

剛給孫女買完牛奶的老姐妹過來,一見她們的背影,驚訝地說:“這不是蘇家大妹子和她家那位嗎?”

“啊?”阿姨愣了,“你說啥啊?”

老姐妹伸手指了指走得快沒影的兩人:“我說她倆啊。”

阿姨不敢相信:“她倆是一對啊?”

老姐妹點頭:“對啊,上次打牌的時候,蘇家大妹子自己說的。”

阿姨奇怪:“可她們不都是alpha嗎?而且,我剛剛問,那姑娘說跟蘇家大妹子只是朋友呢。”

老姐妹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阿姨一眼:“人家說朋友,你就相信啊?”

“現在的年輕人,有多少是借着朋友這兩個字當遮羞布的啊,你這個老土怪,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呢?”

兩位老姐妹的念念叨叨被風吹得好遠好遠。

早就走開的時凝和蘇填雪并沒有聽見。

兩個人一同上樓梯的時候,時凝忽然開口了:“我一會收拾了東西就走。”

蘇填雪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于是只好勉強地嗯了一聲。

見她這樣冷淡的反應,時凝輕輕揚眉,也回:“嗯。”

到了門口,蘇填雪拿鑰匙開門,門一打開,裏面的景象就讓她愣住了。

她的妹妹,蘇晚星,此刻正騎在一個女人的身上。

而這個女人,蘇填雪不認識,但是見過。

是妹妹手機殼裏的那張照片上的女人,是她的鎖屏,是她的壁紙,也是她的電腦屏保。

叫什麽來着?

噢,好像是祝玙。

蘇填雪不動聲色地開口:“蘇晚星,起來。”

蘇晚星聽到這聲音,尴尬地回頭,脖子就跟裝了機械裝置一樣,動起來的時候,有那麽一點嘎嘎作響的意思。

她假笑兩聲:“姐,你回來了啊。”

她看了眼站在蘇填雪身後,探出頭,沖着她擺手的女人。

嗯,時凝也回來了。

祝玙安詳地躺在蘇晚星的身下,見到她的老友時凝和蘇填雪一起出現,心中的八卦之火正在悄悄燃燒。

“起來。”蘇填雪又沉聲說了一遍。

蘇晚星馬上一個彈射,從祝玙的腰上坐起來。

她慌亂地開口:“不是的,姐,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祝姐姐沒做什麽,我們只是在對戲。她馬上要進新的劇組了,剛拿到劇本,正好我有空,也是學電影的,我就想着幫她搭一下戲。我們、我們沒幹什麽。”

蘇填雪聽了妹妹的話,嗯了一聲,“你這麽着急做什麽?我又沒想什麽。”

她彎腰,換拖鞋。

就是這彎腰的時刻,站在她身邊着急給她解釋的蘇晚星忽然看到了她被衣服遮蓋住的後脖頸的位置,有一道紅色的痕跡。

像草莓印。

蘇晚星一怔。

“姐。”她小心翼翼地問,“你脖子上,怎麽了?”

“脖子?”蘇填雪穿好拖鞋,狐疑地回頭,撩開自己的衣服看了眼。

.......真是大意了。

洗澡的時候,她檢查了身上所有的痕跡,把能遮掉的地方都遮掉了,以為這樣蘇晚星就不會看出問題了。

這麽做,只是不想蘇晚星順着她身上的奇怪痕跡看出來什麽,然後再追問,發現自己遇到的事情。

她怕蘇晚星多想,也怕這個本來就單純的妹妹責怪她自己。

更不願意把時凝遇到的危險和情況告訴蘇晚星,擔心蘇晚星本就讨厭時凝,這下更是要把時凝趕走了。

雖然,時凝本就自己提出了要搬出去。

從理智的角度來考慮,蘇填雪完全贊同這件事,這大概是最合理也最安全的選擇。她還好,但是蘇晚星這麽一個omega,從小被她的父母嬌寵着長大,不知道人間險惡,容易被騙。

要是那天遇到這件事的人是蘇晚星.......蘇填雪簡直不敢想象後果,更是沒有臉面去面對九泉之下的奶奶。

可是,很奇怪。

心裏還有另外一道聲音,在告訴蘇填雪,她有點舍不得。一點點,只有一點點舍不得。

對于這個忽然出現在生命裏的意外,一生都穩紮穩打走在自己規定好的路線上,從不為其他人而動搖的蘇填雪,居然也開始覺得,意外沒有那麽糟糕。

就好像是每時每刻都會在宇宙中發生的意外一樣,總是牽扯着她的思緒,讓她想要繼續觀察。

時凝見蘇填雪沉默,以為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于是随口胡謅:“噢,你姐的研究所紗窗爛了,估計是昨天晚上加班的時候被蚊子咬了吧。”

蘇晚星狐疑:“有這麽大的蚊子嗎?”

祝玙也過來湊熱鬧:“我去野外拍戲的時候倒是也見過毒蚊子,也有這種很會咬人的。”

蘇晚星聽了偶像的話,點了點頭,她關切地說:“姐,你下次加班要不要帶點驅蚊水,再不然,我給你買個電蚊拍。”

祝玙對防蚊很有經驗:“我這有幾款特別好用的驅蚊神器,我推給你?”

眼看兩個人的注意力被時凝給帶偏,去一旁找驅蚊神器,蘇填雪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時凝穿上自己的粉色兔耳朵拖鞋:“不用謝。”

她說:“我闖的禍,我來收尾,應該的。”

蘇家的客廳裏,四個人坐着,氣氛尴尬得仿佛能夠結冰。

蘇填雪掃了眼坐在茶幾對面小板凳上的女人:“不知道祝小姐是什麽時候跟我妹妹認識的。”

祝玙是個單純的,根本沒看懂時凝的擠眼暗示,直白回答:“沒多久,就兩天前。時凝讓我上門來照顧下晚星。”

“晚星?”蘇填雪很敏銳。

蘇晚星有點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姐姐的衣角:“姐,你別這樣。”

蘇填雪歪頭:“哪樣?”

蘇晚星心想:就是這樣啊!!

這陣仗搞得好像她是那種早戀被抓然後被姐姐訓話的小朋友。可是她現在談戀愛都已經不算早戀了啊!!而且.......她又不會和祝玙談戀愛,這怎麽可能啊?

蘇晚星解釋:“姐姐,我跟祝姐姐就只是好朋友,比較合得來。”

蘇填雪才不會相信這句話呢。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對祝玙這個人有多狂熱。

有的時候她在家裏看書,蘇晚星放假回來把自己給鎖在卧室裏,就算是隔着好幾道牆,都能聽到蘇晚星的尖叫。

在房間裏大喊,啊啊啊,祝玙,媽媽愛你。

諸如此類的東西。

“你不是一直都很喜——”蘇填雪話沒說完,就被自己妹妹親手塞了一顆草莓,狠狠堵住了嘴。

酸甜味道在蘇填雪的口腔上爆-炸。

見此,她大概知道了,妹妹不想讓她說出這句話。

蘇晚星嘿嘿笑着,也拿了一顆草莓喂到自己嘴巴裏,有點心虛地說:“對對對,我一直都喜歡草莓。姐姐,你嘗嘗,祝姐姐買的這個好吃。”

蘇填雪捏着草莓屁股上的草,正找垃圾桶呢,時凝手掌攤開,遞到她的面前。蘇填雪遲疑了下,松開手,那綠色的草葉子落進時凝的掌心中。她彎腰,丢進了一邊的垃圾桶裏。

蘇填雪小聲地說:“謝謝。”

祝玙見此,笑着溫和地問:“說起來,我也還不知道,蘇小姐,跟時凝是怎麽認識的。”

蘇填雪眨眨眼,看向時凝。

不知道為何,時凝總覺得背後一涼,她解釋:“我跟祝玙是朋友。”

蘇填雪:“我知道。”

時凝:?

時凝:那你看我幹嘛?

蘇填雪:“我們是怎麽認識的。”

聽到她這話,時凝懂了。蘇填雪這是要她來編造謊言的意思啊。蘇填雪這人不太會撒謊,直來直去,要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編出來一個謊言講自己和時凝是如何認識的,對她來說有點困難。

可能做不到。

于是乎,顯而易見的,這個重任就落到了時凝的頭上。

祝玙感慨:“看來蘇小姐的記性不太好啊。”

蘇晚星反駁:“胡說!我姐可聰明了!從小就過目不忘!”

蘇填雪:.......

嗯,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這個妹妹可以不要的。

不動聲色的暗流湧動和角力交鋒之間,時凝已經編出了一套完美的謊言,講:“我認識她也不奇怪吧。我旗下有專門為天文愛好者研發設備的公司,正好蘇填雪是這方面的專家,我就專門找到她,跟她請教了一下。”

蘇晚星狐疑:“真的?”

蘇填雪點頭。

她不擅長說謊,但是點頭并沒有開口說,所以她做起這個動作來,很穩得住,很有說服力。

蘇晚星信了,祝玙卻沒徹底相信。

蘇晚星是什麽都不懂的年輕小笨蛋,她可不是。瞧着時凝對待蘇填雪的态度,這件事就不對勁。不過她也不是不懂眼色的人,見此,沒有再多追問下去。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碰個杯吧。”

祝玙帶頭,舉起了自己的手裏的小盒旺仔牛奶。

蘇晚星最捧她的場,笑嘻嘻地把牛奶舉起來。

蘇填雪看妹妹都這樣了,也照做。

時凝打心眼裏覺得拿旺仔牛奶幹杯這件事有點幼稚,而且她自打她長大以後,她很少再喝旺仔牛奶了。可蘇填雪這麽一個大冰山都能舉着旺仔牛奶碰杯,她為什麽不行呢?

于是四個人像幼稚鬼一樣,認真地将旺仔牛奶的紅色包裝盒碰在一起。

蘇晚星激動地喊:“幹杯!”

時凝低眸,看着手裏小到快被她整個大手包裹住的牛奶,沉默,咬着吸管,一口氣就喝完了。

诶嘿。

還有點好喝。

她不客氣地說:“這杯幹完了,能給我續個杯嗎?”

有點上頭啊這牛奶。

祝玙起身給她拿,時凝正等着,忽然,她的手機鈴聲響了。

來電的人,是葉婉蘭。

時凝面色微變,沖着蘇填雪和蘇晚星講:“我接個工作電話。”然後走到了陽臺邊。

蘇填雪看着她,想着,這麽多天,也是沒聽說過時凝有接到工作電話的時候。就算有,她也很少避開自己。今天......有點古怪。

蘇晚星有一種預感,她時凝看到來電人的信息面色微變的時候,心中就有種微妙的預感。

她覺得,這個電話,或許跟江寧然有關。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準,倒也沒錯。至少在這個電話的問題上,蘇晚星猜對了。

葉婉蘭把電話打過來,的确是因為事情和江寧然有關系。

“婉兒姐。”時凝喊。

就算她站在陽臺,反手輕輕拉了下玻璃門,但有心的人,認真聽,都能夠聽到微弱的她說話的聲音。

蘇填雪斂眸。

她第一次聽到時凝這樣親密地叫一個人,而且,心甘情願地喊對方姐姐。

想到她跟時凝兩個人之前在床上那一番毫無意義的年齡比較,蘇填雪又拿起旺仔牛奶喝了一口。

電話那段,葉婉蘭的聲音顯得很溫柔,很平靜,但是她說出來的話卻足夠心驚。

她說:“時凝,江寧然死了。”

“那天之後,我們就把江寧然交給警察了,今天正要移交檢察官。路上,江寧然的車被好幾輛車追,警察懷疑是有人想救她。只是,出了意外。江寧然不僅沒逃脫,甚至連同一車的人,都撞上了油罐車,直接爆-炸了。”

“人沒了。”

時凝蹙眉,回頭看了眼蘇晚星,又往欄杆邊走了點,側了側身子,不讓房間裏的人能夠看清楚她的表情。她神色凝重:“江寧然這樣屬于自食其果。只是,有人想幫她?江家人?”

“查了。”葉婉蘭說,“不是江家人。”

“江寧然一出事,江家父母就跟她斷絕關系了。”

葉婉蘭有點擔憂:“我懷疑,這件事背後.......”

時凝的手搭在欄杆上,輕輕敲了敲:“嗯,一定還有其他人。”

“對了,婉兒姐,那個卯月會所呢?”

葉婉蘭:“這邊已經通知相關部門進行掃除了,這種違法機構必然是會被取締的。”

時凝:“負責人呢?”

葉婉蘭:“暫時還沒得到任何消息,進展很慢。這種地方,你知道的,水很深,不知道會扯出哪根線。相關部門現在也還在等着層層審批通過任務。等等。小凝,你的意思是.......你懷疑這個負責人和江寧然有關系?”

時凝斂眸:“嗯。”

雖然她所知道的劇情裏沒有提到卯月會所和江寧然的具體關系,但是能夠知道,江寧然和此會所關系密切,不僅是常客,而且備受優待。能到這種地步,想來也是跟負責人有點關系的。

而且,江寧然能把蘇填雪勾去那種地方,必然是覺得,在那裏能夠成功。她在倉庫,定然是通過遠程聯系的方式來解決安排會所裏的情況的。江寧然必然不會是卯月會所的負責人,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她能夠直接跟最高層的負責人對話。

也是因此,能夠判斷出,她和負責任人的關系不一般。開這種沒底線的會所的家夥,想來也沒有什麽法律的底線。追警車搶罪犯這件事,也是做得出來的。

所以,要是能夠找到卯月的負責人,或許就能夠找到江寧然的背後之人。

葉婉蘭也是聰明的,她當即明白過來這個道理,叮囑時凝:“總之,小凝,我打電話告訴你這件事,除了想讓你知道江寧然的情況以外,還想叮囑你,最近注意安全。如果外面實在不方便,可以回家住。”

“不管這背後之人是誰,必然也是個瘋子。說不定就會江寧然之死賴在你的頭上。小凝,你懂我的意思嗎?”

“婉兒姐,你放心。”時凝輕笑,“對方是瘋子,我也沒好到哪去。”

“對了,我今天就回來住,你讓管家幫我收拾下房間吧。”

聽到這話,葉婉蘭有點欣喜:“真的嗎?好,好。我馬上把這件事告訴幹媽,她知道了肯定高興。你晚上幾點回來?我下廚,給你做一桌好吃的。”

時凝:“不用這麽麻煩,随便在外面吃點就行。”

葉婉蘭嗔她:“哪能這麽說?今天你和你妻子第一次回來,肯定要顯示我們的重視。”

時凝明白葉婉蘭大概是誤會了,她講:“就我一個人,蘇填雪不回來。”

葉婉蘭沉默了下,問:“你們才結婚多久,這就要分居啊?”

不懂。

葉婉蘭試探:“我聽酒店那邊說,不是才兩天兩夜都沒出門嗎?怎麽就.......你欺負別人了?”

時凝無奈:“好了,婉兒姐,挂了。”

“回之前給你發消息。”

葉婉蘭瞧着一下被挂斷的手機,神情凝重。

難道,是因為......小凝不行?

葉婉蘭趕忙拿起電話:“喂,劉醫生嗎?今天晚上方便來我們家給時凝做個全身檢查嗎?”

“打完了?”祝玙見時凝回來,把旺仔牛奶遞給她。

時凝點了點頭,她心不在焉地把吸管往盒子插,插偏了。祝玙笑話她:“想什麽呢?”

時凝搖頭:“沒呢。”

她重新把吸管插進去,一口吸了,丢進垃圾桶中,掃了眼垃圾袋,垃圾袋滿滿當當的,該丢了。

時凝忽然開口:“祝玙。”

“啊?”祝玙沒想到時凝會突然叫自己的名字,她驚訝地擡頭。

時凝:“走,我送你下樓。”

祝玙:?她怎麽就突然被安排了。

蘇晚星:?這麽快就走了。

時凝發話,祝玙起身,跟蘇填雪和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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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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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