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懲罰淫賊 (35)
頗為受用。
“我帶了個消息回來,關于你那表姐的。”褚恒賣着關子。
檀芮眼睛一下子發亮了,“快說,事情進展如何?”
檀芮見他的神情,心裏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卻還是不确定。
“我冰雪聰明的小娘子出馬,事情自然馬到成功。”褚恒嘴好似抹了蜜一般,他坐了下來,順手也把檀芮拉到懷裏,坐到他腿上,“你探知當年考題,借機出題考你表姐一考,并用她的答卷做敲門磚,把答卷同生辰八字一道放進了香囊裏,我還頗為嗤之以鼻,可真沒想到,那些文绉绉的讀書人還真吃這一套。”
檀芮面露嬌俏神色,忍不住揶揄了他一番,“說你是大老粗,成日只知道舞刀弄槍,你還不服氣。讀書人便講求知音,別說一篇文章,有時候一句詩都能引起心靈共鳴。”
褚恒哼了一聲,“那你便确信你表姐能做出讓他産生心靈共鳴的文章?他可是中了探花,你表姐的言論不過小女兒之言,便不怕班門弄斧,弄巧成拙?”
“我本是不确信,也不過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态,但那日見了她的文章,我便又多了幾分把握。”檀芮面上含笑,又帶着些許欽佩,“許是因為出身商賈之家,她所闡釋的有關教育和商業之間的關系,委實讓我耳目一新。自古談及教育,文人著書立說多想到入仕為官,或成為新一代文人,卻是極少有人論及商賈之學問,韓公子就算也是有如此遠見,此時又見表姐所述,只會有遇到知音之感,如何會是班門弄斧?”
褚恒聽了,不覺也是挑眉,暗自點頭。“你那日提到的另一個錦上添花的法子,眼下可以說了吧?”褚恒心裏已然滿腹好奇。
“那個法子便是此計能成的關鍵之處。”這下輪到檀芮賣起了關子。
“到底是什麽關鍵之處?”
“這關鍵之處,便是表姐的繡功。”
褚恒面露疑惑,“她的繡功?難不成你還往香囊裏塞了一張刺繡?”
“猜對了一半。”檀芮不緊不慢地說,“表姐的繡功精巧,繡面之物栩栩如生,我便讓她繡了一個香囊,那香囊上繡着看似無關的數字詩,口子上又打着常人難以解開的千千結,如若韓公子才思真如外界所傳,他定看得出那首詩便是解開千千結的提要。他定也會對有如此精妙設計的女子滿腹好奇,又會為精巧的繡功折服,一層層鋪墊,再看到裏面的文章,便是最終的臨門一腳,給他極大的驚喜,哪有不被收服之理。”
檀芮又有些驚訝:“可我這只是攻心之計,韓家權勢如此,竟真的讓韓公子娶了表姐這麽一個無權無勢的落魄小姐,委實不易。”
“這可多虧了韓公子情比金堅,深深地被這一層層精妙之計折服,定要娶這位心思精巧之女,跟韓員外全力争取,大鬧了一番,所以這婚事才折騰這般久才定下來。”
檀芮恍悟,“原來如此。”檀芮窩在他懷禮賣乖讨賞,“我這一計如何?”
褚恒心裏酥了一下,忍不住在她可愛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順着她的意奉承,“此計甚妙,若不是有你這七竅玲珑心之人,是絕想不出來的。”
檀芮受了誇贊,心裏輕飄飄的,巧笑如花,也學着他的樣子,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得意洋洋地說:“那是自然。”
這動作她做得不經意,卻讓褚恒動了心思,一下擒住她的小嘴。屋外,惜兒毫無知覺,端着黑涼膏走了進來,“少爺,少奶奶,黑涼膏來……了……”
她一下子便驚擾了熱吻的男女,她面色一囧,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檀芮輕咳,“放這兒吧。”
惜兒趕忙放下,然後一溜煙跑了。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374章 撮合關系
閑暇時光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又是半月。外面蟬聲不斷,檀芮懶懶地躺在床上,手裏拿着一個精致的小玉墜,握在手裏,涼涼的。
她看了一眼梳妝臺,上面已經塞得滿滿的,褚恒不知何時已經喜歡給她向皇上讨一些這樣那樣的小玩意兒,每次總讓她眉開眼笑。她發現,原來快樂可以這麽簡單。
檀芮想到今天早上強行挂在他腰間的香包,嘴角勾起笑來。
過于悶熱,檀芮便起了身,剛走出裏屋,迎頭便撞見了岸雅,她沒想到檀芮醒了,愣了一下,然後趕忙低頭,“少奶奶,您醒了。我還怕您醒了沒人伺候,便進來看看。”
檀芮在她臉上掃了幾秒,淡笑,“熱得很,睡不着。”
惜兒這時從外面匆匆跑了進來,又問了一遍:“少奶奶您醒了啊。”
檀芮嗔怪,“你原先還給我扇風,沒一會兒便偷懶。”責怪又親昵的語氣。
岸雅笑着接話,“惜兒忙別的事去了,以後夫人午覺,喚我來伺候便是了,我閑着也是閑着。”
檀芮不置可否,只笑笑,笑問惜兒,“你去哪兒偷懶了?”
惜兒一臉嬉笑,“我剛才聽說外面發生了什麽新鮮事,一時好奇,就出去聽了一耳朵。”
“哦?什麽新鮮事?”檀芮挑眉問道。
惜兒神色有一絲變化,“我聽說,五小姐和華公子的親事定了。”
檀芮怔了一下,随即又恢複了正常神色,“那得給五妹妹賀喜了。”心裏也暗想,那王氏之事,文氏也該着急了。
自檀芮入門,褚愛思倒也時常到院子裏做客,尤其是檀芮和王氏出了那事,她重又一身輕松之後,褚愛思便來得更勤。檀芮也都有禮相待,對她倒也生出幾分好感。
岸雅見檀芮好似并沒太大驚訝,惜兒方才神色也閃過一絲異常,她心裏不覺生出了疑問,卻只隐而不發。
惜兒本還想再說什麽,但礙于岸雅在場,她便忍住了,淨和檀芮說些無關的家常話,岸雅聽得格外無趣。
褚恒下朝回來,臉色卻不太好,連惜兒都瞧出了端倪,閑雜人等便都自動避讓。
檀芮多半猜到了,只打算裝傻,呵呵的讨笑,又是捶背,又是倒茶。
“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褚恒繃着臉。
“不知道,定是哪個不知深淺,有眼不識泰山的又得罪了你。”檀芮胡亂說着。
褚恒在她腦袋上彈了一下,“這個不知深淺,有眼不識泰山的人,就是你。”
檀芮捂着額頭,委屈的神态。
他把那香包挂墜丢在桌上,“你給我挂的配飾,我爹身上怎麽也有一個?你可對我說那是獨一無二的,今日上朝還被同朝官員笑話了一番。還有這些時日,我說你怎麽這般賢惠,日日送我出門,只要有你送,我和我爹便總能遇上。”
檀芮讪笑,“是獨一無二的,你這個繡着你的名字,公爹那個沒有。”只是父子同款。“至于你們遇上,那是正常現象,兩人從相同的地方出發,去相同的地方,路線一樣,當然會碰上,以前碰不上是因為你有意避開。”檀芮辯解得理所當然。
褚恒又在她頭上敲了一下,“就你會使這種把戲。”
檀芮讨好地笑着,“這是我作為媳婦的一番心意,爹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唯有這真心的之物才能打動他。你看,他不也收下了嗎?說明他是看到我的真心。”
褚恒沒話說,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自小到大,褚世忠可從來沒收過他的東西,沒想到卻收了檀芮的東西。
“他怎麽會肯收?”
檀芮一臉得意的笑,“我這些時日可是隔三差五往叁清殿跑,時時給他送些愛心湯飲,陪他聊聊天,讨巧賣乖,再順其自然送個禮物給他,他自然便收下了。”
褚恒不由驚訝,“你跟他,有得聊嗎?那件事,你不怪他?”
檀芮臉上沒有任何異常,一副釋然神色,“事情都過去了,他對我,不也是做了很大的讓步嗎?凡事,都不能計較太多,退幾步,也許就海闊天空了。”
褚恒神色滞了一下,“你跟他都聊些什麽?”他可想不出什麽話題聊。
“聊你啊,我便跟他說以前你對我多麽不安分,簡直是個流氓。他便說你就是他的克星,每一句話都把他氣得七竅生煙。”
褚恒挑眉,頗覺難以想象。
檀芮趁熱打鐵,挨了過來,撒嬌道:“其實你爹不是那麽嚴肅的人,他以前怎樣我不知道,但現在我看到的,卻是一個心裏記挂着自己兒子的老父親,有點可憐,有點滄桑。最起碼,他願意接受我,那也是因為你,他已經在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心意,你不要揪着過去的事不放,誰沒有做錯的時候。”
褚恒心裏觸動了一下,“好吧,我以後不會再氣他。”
“這哪兒夠!你得多去走動,至少得像平常父子,見了面沒有這般生疏拘謹。若是不認識的,還以為我是女兒,你是姑爺呢。”
褚恒皺眉,勉為其難地讓步,“我,試試。”
檀芮心裏一喜,“明天,我便與你一道去!”
褚恒梗了一下,“明天?”會不會太快了。
“要不現在?”
褚恒猛搖頭,“那還是明天吧。”
檀芮欣喜不已,格外乖巧地給他賞了個香吻,褚恒突然有種落入圈套的感覺。
翌日,夜晚。
昏暗的燈光把整個屋子打成了昏昏的色調,充滿暧昧之氣。而床上的男女激烈地翻滾着,濃重的喘息聲讓整個屋子愈發暧昧。
回想起下午和褚恒到叁清殿拜望褚世忠的情景,檀芮心裏便泛着喜意。褚世忠見到褚恒,驚得手裏的案牍都掉了下來,後來兩父子也顯得有些局促,又有些可愛,至少可以心平氣和,這便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檀芮輕撫着他下巴紮人的胡子,“褚恒。”
“嗯?”他悶聲應着,滿是疲倦。
“你今天做得很棒。”檀芮誇贊。
褚恒擡眼,“以前就不棒嗎?”
檀芮反應了幾秒,他顯然想歪了,“我說的不是這個……”好不容易淡去的紅潮又湧了上來,“我是說今天下午,和你爹,你做得很不錯。”
褚恒又低垂下眼簾,不言語。
檀芮卻熱衷于這個話題,“我已經決定了,以後你需得常和我一道到叁清殿走動,多些交流溝通總是好的。”
褚恒皺眉,“沒這必要吧。”
“他是你爹,你常去看看他怎麽了?”檀芮不滿他的反應,“今天你都看到了,你去瞧他,他多高興,眼角都是笑意。”
“那是因為你一直在旁邊灌迷湯。”
“既然迷湯灌得有用,時不時灌一灌也并沒什麽不好。”檀芮下了封殺令,“你若是不答應,那明日我便到偏房睡。”
“放心,你到偏房我也照樣爬得上你的床。”他不買賬,“我這醉林軒還有什麽地方是我睡不得的?”
這句話怎麽如此耳熟。
檀芮一腳踢開他,“我現在便去!”
褚恒死死拉住她,檀芮賭氣地瞪着他,他最終妥協,“好吧,我答應你多抽時間去叁清殿走走。”
檀芮頓露喜意。
“但是……”他話鋒一轉,“最多十天去一次。”
“成交。”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375章 抖摟黑幕
褚世忠着手修繕宗祠,給裘氏換了一個光鮮牌位,紋若槟榔,味若檀麝,以手扣之,叮當如金玉,着實下了些血本。最主要的是,他把祭拜裘氏這件事大張旗鼓地辦了起來,十月初一不日便至,這将成為褚府上下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祭拜裘氏。
文氏滿心不悅,褚愛思的婚期都定了下來,原本府裏上下應該以籌備喜事為主,如今卻變成了籌辦這次祭祀。
王氏卻抓緊機會,主動提出要操辦一應事宜,頗有将功折罪的嫌疑,燈油、蠟燭、紙紮,各樣物件購買齊當,靈前上香添油,挂幔守靈,随起舉哀,各個分工的丫鬟安排得井井有條。
褚恒心裏不能說心裏沒有觸動,這麽多年以來,他娘親從來都沒有像今日這般名正言順,受到府裏上下人等尊敬祭拜。
他不知道褚世忠做這些有多少是出于真心,但至少,他要的那股氣是終于出得順暢了。褚恒轉頭看着檀芮,檀芮臉上挂着安慰的笑,他知道這都是檀芮在為他促成,他心裏愈發熨帖不已。
十月初一,舉家祭祀。褚恒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炷香,拉着檀芮的手,再次把她介紹給娘親,滿眼都是溫情。
褚世忠亦頗為感慨,看着他們欣慰地點頭,他第一次這般肯定地認識到,自己讓檀芮入門是正确的決定。
當天晚上,褚世忠本想和家人們安安心心吃一頓團圓飯,周媽卻突然神色異常地到了叁清殿。周媽一般很少到叁清殿找褚世忠,既然去了,那便是真的有要緊之事。褚世忠問道:“周媽可有何事?”
周媽神色異常,頗為猶豫,“今日是府裏的大日子,此事我本不應該說,但又實在事關重大,老奴藏在心裏,實在惴惴不安。”
褚世忠素知周媽行事妥帖,若非大事,絕不會誇大其詞,他挑眉,“既然是大事,那你便速速說來。”
“近些時日,采買處的掌事嬷嬷李嬷嬷家中有事告假了,老奴便到采買處打手幫忙。為了今日裘夫人的大事,采買處也好生忙碌了一番,老奴,不小心在那賬房裏發現了一些賬本……”周媽的神色愈發不安,她從袖間拿出一本賬本,“這是老奴悄悄帶出來的,希望老爺過目之後再做定奪。”
褚世忠深覺事情不簡單,他接了過來,一翻開,剛看了前面幾頁,神色就變得很是難看,他快速翻完,頓時勃然大怒,氣得青經暴起。
周媽頓時緊張地叩頭在地,“老奴該死!翻看了不該看之物,實在該死!”
“你有何錯?這真正有錯處的,是這做賬之人!是這幕後指使之人!”褚世忠火氣蹭地一下就又冒了起來,如此大事,他自然知道誰是幕後之人。
他沉聲問,“李嬷嬷告假何時歸?”
“老奴不知,只聽說,全家都去了南方。”周媽答道,她猶豫了片刻,又道:“少奶奶初初協理後院之時便把采買處的采買清單和賬本都要了去,好生勘察,但卻未有發現問題,如今想來,那些賬本定是動過手腳,撫平了賬面的。”
“那賬房內還有多少這樣的賬本?”褚世忠冷着臉追問。
“約莫,約莫十幾本……”
褚世忠用力地拍了下桌子,“十幾本?這樣的糊塗賬,竟然有十幾本!”
“老爺,息怒……”周媽愈發怯意滿滿。
“你去,把那些賬本,都搬過來!”褚世忠火氣十足,“今晚,我倒是要好好問問王氏,這些糊塗賬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王媽遵從地退了下去,她走出叁清殿,往采買處而去,綠枝在岔路口等着,臉上挂着詢問的神色,周媽含着笑意點了點頭,“成了。”
綠枝頓時滿臉喜意,“我這便去向小姐禀報。”說着,便歡欣地去了。
醉林軒裏,褚恒把檀芮拉到自己懷裏,滿臉複雜神色,眼裏盛着的柔情甜得檀芮幾欲要溺亡,檀芮圈着他的脖子,“我知道,你很想讓婆母揚眉吐氣,今後在褚家,沒人再敢嚼半點舌根。”
“謝謝你,我的小娘子。”
“我說過,要把屬于你的東西為你搶回來,這便算是我為你做的第一件事。”檀芮嘴角勾笑。
“我以為你說的只是把後院的掌事權奪回來。”褚恒心裏湧起陣陣感動。
“這自然也是我要做的。”她面露思忖,“這件事,不出意外的話,今晚上便能成事。”
褚恒驚詫地看着她,檀芮嘴角挂着俏皮的笑,最後他把疑問壓了下去,“我等着看。”
“你便等着看,定不會讓你失望。”
褚恒盯着她的臉,心裏頓生騷動,掰過她的頭便要吻上去。
但他一下子轉頭,厲聲喝道:“誰?”
外面的人調整神色走了進來,檀芮趕忙從褚恒的懷裏掙脫,端坐在凳子上,佯裝要倒茶的模樣。
岸雅将臉上的那股異常神色隐退,褚恒不悅地看着她,“你在外面做什麽?”檀芮的目光亦落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我見惜兒和綠枝都不在,便擔心少爺和夫人沒人伺候着,想進來問問需不需要茶水。”她答得異常鎮定,聽不出任何問題。
“不用,你下去吧。”褚恒不耐地說,岸雅臉上閃過一絲怔然,然後點了點頭,欲退下。
檀芮喚住她,“岸雅,我想要什麽自會叫你。”言下之意是,我不叫你,你便不要自己往裏面闖。
岸雅又怔了一下,扯出一抹笑,點着頭退了下去。
褚恒滿是掃興,他作勢又要拉過檀芮,檀芮心裏卻生出一股異樣,一本正經地說:“我總覺得岸雅最近有些怪,但好像也挺正常,說不上來的感覺。”
褚恒卻絲毫沒有察覺,對這個話題也不感興趣,“管她呢。”
他硬把檀芮拉着坐到他腿上,禁不住在她身上一陣揉搓,正有些興起,外面又傳來腳步聲,褚恒異常掃興,“又是誰?”
聽到這充滿怒意的聲音,綠枝的腳步一下子就滞住了。她從這怒意程度,已經能判斷裏面的情形,她壯着膽答道:“是,是我……”
褚恒臉上亦是不悅,“沒什麽就在外面候着。”
檀芮卻一下子掙脫他,喚道:“綠枝,你進來。”
褚恒臉上的黑線愈加明顯,檀芮假裝沒瞧見,綠枝卻不能假裝,她臉上一股讪然,只敢斜眼瞟了褚恒一眼,然後快速移開。
檀芮自顧自地問:“情況怎樣?”
綠枝快速調整神色,清了清嗓子,“一切順利,今晚定能成事。”
檀芮大喜,“太好了!今晚,我們便等着看好戲吧!”
綠枝說完也不敢逗留,快速地便溜了出去,臨走時後背還有些發麻。
檀芮徒自高興,褚恒卻有一股欲求不滿的氣,這次他沒這般客氣,直接把檀芮壓在床上,“這次誰敢再來打擾,我定将她撕成兩段!”一陣亂吻,吻得檀芮咯咯發笑。
“少奶奶,你要的糖水端來了……”惜兒歡快的聲音傳來,她不知道,她就是褚恒要撕成兩半的那一個,褚恒黑着一張臉,檀芮徒自在床上笑得肚痛不已,惜兒完全沒有悟出來,見檀芮笑得這般開心,也跟着開心地傻樂,“少奶奶,什麽事情這麽開心啊?”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376章 當堂對證
直到晚膳時間,褚恒都一直黑着臉,檀芮卻還是忍不住想笑,綠枝識相地自覺離褚恒遠些,惜兒卻還是不明所以,綠枝便暗暗在心裏罵了惜兒無數遍笨蛋。
稻食齋內已經備好了一桌好酒菜,檀芮想到一會兒要上演的一出好戲,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但她卻暗暗擔心,這餐晚宴還能吃得成嗎?
衆人都已經落座,褚世忠最後終于臉色鐵青地就坐,衆人都等着他發號施令才敢動筷。
褚世忠看着這一席佳肴,語氣冰冷地說:“誰知道這一頓飯菜,要花多少銀兩?”
除了檀芮等人,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有此一問,俱是面面相觑。
褚愛思見無人答話,頗為實誠地答:“大約需要七八百兩吧。”
褚世忠不置可否,轉而問王氏,“你說呢?”
王氏頗覺他今夜之反常,卻也湊趣地笑着答:“愛思說得也八九不離十,也就大概這個數吧,具體的,妾身也估不出來。”
褚世忠突然拍了下桌子,衆人一驚,褚愛思更是一下子被驚吓住了,以為是自己的話激怒了褚世忠,趕忙站起身走出來,倉皇跪地,“女兒不該妄言,惹爹爹生氣。”
褚世忠面上沒有太多神情,淡道:“你起身,我不是因為你生氣。”
褚愛思雖然起了身,心裏還是惴惴不安,有些失神地走回座位,文氏頗為嗔怪地看着她。
王氏心裏打鼓卻也未察覺何處出了錯。
褚世忠冷眼看着王氏,“夫人也覺得這一桌菜只需要花七八百兩嗎?”
王氏神色異常,硬着頭皮答:“妾身以為然。”
褚世忠連着拍了三下桌子,衆人又是一驚,王氏臉色發白,眼下她終于是體悟出來,褚世忠方才的怒氣是對着自己。她趕忙起身走了出來,跪在地上,“妾身不知何處說錯了?”
“你沒有說錯,你錯便錯在,明知故犯!”褚世忠提高音量,怒意頗盛。
王氏硬着頭皮,“妾身實在不知究竟何處做錯了。”
“你還不承認!”褚世忠怒指她,“我把後院交給你打理,便是相信你能打理妥當。這些年,你報給我的,也盡是後院一片祥和之氣,我直到今日才知道,這些不過都是你自己虛報,你自己營造出來的假象!”
王氏臉色蒼白,褚茹樾也驟然變色。
文氏的目光投向檀芮,檀芮含着笑意給了她一記回應。文氏心裏對檀芮暗暗生起一股疑慮,她竟然毫無預兆悄無聲息地便又出了這麽一張牌,除了那半本賬本,完全沒有讓自己幫忙。她心裏頓覺檀芮不容小觑。
褚恒挑眉看着這一番鬧劇,不覺向檀芮投去一記贊賞的神色,檀芮卻頗為含蓄,沒有表現得過于張揚。
唯有褚愛思還對這一切滿是懵懂,又滿是震驚。
王氏的背脊冒着冷汗,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她完全想不出來,但她卻是可以确信,是檀芮搞的鬼!
王氏緊咬着唇,依然謹慎地不松口,“妾身一直以來打理後院确實兢兢業業,完全沒有半點懈怠,今日老爺如此責難,妾身實在冤枉。”
“真是氣死我也,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竟然還不承認!”褚世忠指着她的手有些顫抖,他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他沉痛地戳破她,“如此一桌精致美食,左不過也是七八百,但是恒兒成親時,你籌辦的一桌飯菜,采買處記得賬足足翻了一倍多!你從我這裏劃撥的銀兩足足多了一倍,這你如何解釋?”
王氏臉色煞白,磕磕絆絆地說:“恒兒成親,是,大事,邀請的,也是名門望族,吃食采辦上,自然比平日裏要講究許多……”
“你以為是皇上禦供嗎?好,就算是禦供,那各種炮竹蠟燭,裝扮器物,難不成樣樣都是禦供的不成?那些價錢都高得離譜!”褚世忠的聲音大得幾欲震破王氏的耳膜,許振把賬本端了上來,褚世忠一本本地全都扔在地上,“你自己看,明明是同一親事,同一物件,在不同的賬本上所記錄的數量、價錢上都相差甚遠,你如何解釋?”
王氏看着那一本本賬本,整個人便如同掉入冰窟,臉色煞白,她深知事情終究敗露,不知如何辯駁。李嬷嬷竟然偷偷私抄了賬本,真是豈有此理!
“這麽多年,我對你完全信任。你執掌的後院事宜,每每你欲向我禀報,我都只是随意聽聽,從來不會過多過問,更不會去檢查,你倒好,利用我的信任,在背後卻做了這麽多無恥勾當!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褚世忠氣得有些無力,衆人都沉默着,不敢說半個字。
王氏整個人跪倒在地,低垂着頭,雙拳緊握,餘光瞥着檀芮,充滿怒意。
褚世忠滿心沉痛,“上次府兵一事,我初聞時亦是震驚不已,我不願相信這是你所為,可是我一查,這些就是事實!我已經對你從輕發落,那已經算是對你的一個敲打!我心裏有其他懷疑,但是我都忍住了,不願去追究太多,可是如今,這些龌龊的事實卻盡數擺在我的眼前!”褚世忠依然怒吼,“這逢年過節各種采辦做了這般多手腳,平日裏的這種勾當,又能少到哪裏!我褚家,真的是要被你搬空!”
褚茹樾實在看不下去,她一下子站了出來,跪在王氏旁邊,臉上已經挂淚,“求爹爹莫要怪罪于娘親,娘親只是這後院理事,但這各處的掌事嬷嬷具體的行事,娘親并不一定都知道,她也許也只是被蒙在鼓裏的呢!”
“蒙在鼓裏?你自己看看那些賬目的出入有多大!李嬷嬷一個小小的采買處掌事,若是沒有你娘親的首肯,她有幾個膽子做這樣的勾當!”褚世忠面露冷笑,“若真是蒙在鼓裏,她自己為何一開始便不曾為自己辯駁?我真懷疑,這次的祭祀,她是不是也趁機又賺了一筆!”
王氏面容怔了一下,心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褚世忠對她的信任,全都毀掉了,她頓生心如死灰之感。
褚茹樾叩頭求饒,“就算娘親真的這麽做了,那也是為了樾兒。”她開始打苦情牌,“樾兒命苦,嫁了一個叛賊,今後,都只能在娘家度過餘生,娘親憐惜于我,怕我來日無所依靠,受了委屈和苦楚,所以才打起這樣的主意,為我攢錢,娘親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對我的關懷啊爹!”
褚恒聽了,心裏暗哼一聲,嘴角勾上嘲諷之色。他亦頗有些看戲神色地看着褚世忠,面對這個他最倚重的女人,最寵愛的女兒,他究竟要如何決斷。
褚世忠沉痛地搖着頭,“你莫要再為她求情,這些賬本,最早的時候也是好幾年前,那時候誰又能料想你今日之事?況且那時你所說之婚事,亦是皇親國戚,你定會衣食無憂,何勞她這般為你籌謀?她便是貪心作怪!況且,你們一直都是我最寵愛,最偏心的,就算你今日回了娘家,就算你要在娘家吃住一輩子,難道我養不起你嗎?難道我會虧待了你?就算我死了,難道我不會給你留下你該得的財産嗎?”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377章 發落王氏
褚世忠的一番話讓褚恒心酸不已,他已經早早為她們母女做好的謀算,他本質上還是這般偏心。
褚茹樾聽了,心裏也酸了一下,凄苦地喊了聲:“爹……”
褚世忠臉上也挂上了淚,“你們是我最寵愛的,可如今,卻讓我最心痛!”
“老爺……”王氏也有些凄苦地喊了一聲。
“求爹從輕發落!”褚茹樾重重地叩頭,“求爹念在娘親這麽多年悉心打理內務的份上,饒過娘親!”
褚恒眼神冰冷,重重地哼了一聲。檀芮看着他的側臉,看到他眼神裏的寒意,他定然是希望看到褚世忠公正決斷,雖然他從未說出口。
文氏這時候站了出來,臉上亦挂着淚,“老爺,既然今日事情發展成這樣,妾身心裏的話也不得不說了。當年之事,妾身确實冤枉!妾身便是發覺了姐姐有此不軌之心,是以才想向老爺揭發,并非如當日老爺所言,是我蓄意賊贓啊!請老爺替妾身做主啊!”
文氏哭得格外賣力,讓褚世忠神色頗為尴尬,王氏緊咬着唇,文氏這時候出來,便是要再狠狠踩上一腳,讓自己萬劫不複!
褚世忠重重嘆氣,“看來,當年确實是我錯怪你了,這一年多,委屈你了。”
文氏抽泣不已,亦重重地叩頭,“多謝老爺為妾身伸冤!”
既然時機如此成熟,文氏自然要抓着不放,她頗為傷懷又堅定地說:“老爺,您一直希望我們姐妹能和睦相處,我亦是一直聽老爺的話,一直想跟姐姐和平相處,可是我卻發現了姐姐竟有那等貪婪之心,想要她改正,所以才會向老爺告發。現今終于真相大白,妾身當日所言是真,姐姐在這條錯誤的路上已經走得這麽遠,老爺定不能再縱容,不然就是害了姐姐啊!”
她說得格外無私,好似嚴懲王氏完全是為了她自己好,輕易放過她便是對她的責難。
褚世忠自然知道文氏的意圖,他搖頭嘆息,還是下不了決斷。
這時候,褚恒冷着臉開口:“證據如此确鑿,爹難道還要再偏袒嗎?以前爹便是習慣于相信夫人的一面之辭,我每每向你辯解,你總是不信的,如今,這麽多賬本擺在那裏,爹難道還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我們的家規好像有一條,是要處事公道吧,若是爹爹自己處事便是如此不公,以後還教下人如何處事公道?那家規,還有什麽存在的意義?”
褚恒的一番話言辭尖銳,讓褚世忠避無可避,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褚恒又轉而看着檀芮,把她也扯了進去,“這件事檀芮亦是知情的。”
檀芮愣了一下,褚世忠也愣了,“你也知道這件事?”
檀芮假裝為難的樣子站了出來,“我确實有所耳聞……但此事事關重大,牽涉夫人的清譽,我便不敢妄言。”
“你是如何得知的?”褚世忠追問。
“此前我曾向采買處的李嬷嬷要了賬本,要好生查看采買處的賬務情況,李嬷嬷許是有些糊塗,不小心将一本有問題的賬本參雜于其中,我便瞧見了,心裏也就生出了些許猜測。可是後來,那本賬本丢失了,我便将這件事隐瞞了下來,沒有再提。”
“丢失了?”褚世忠反問,“如何會丢失?”
“在院子裏意外丢失。”檀芮有意道,“院子裏,進了賊。”
檀芮雖然沒有明白指出,但如今情勢如此,褚世忠心裏自然已經猜到了所為的賊究竟是怎麽回事,他愈發勃然怒起,“好個進了賊!真是越來越大膽了!竟然明目張膽地派人在府裏行竊!今次若不是那李嬷嬷告假返鄉,周媽也不可能發現這些賬本,這件事還不知道要瞞到什麽時候!”
周媽,原來是周媽。而她,不是受檀芮所指又是誰?她王氏在府裏縱橫打拼多年,卻沒有想到最後落入了一個小丫頭手裏!
褚世忠激動地劇烈咳嗽着,整個大殿內無人發出聲響,只靜候着他的發落。
良久,褚世忠才重新開了口,“古有七出,不順父母,去;無子,去;淫,去;妒,去;有惡疾,去;多言,去;竊盜,去。不順父母為逆德,無子為絕世,淫為亂族,妒為亂家,有惡疾不可粢盛,口多言為離親,盜竊為反義。而你多年來對我所言多為不實,以至我與其他妻、子離間,實為可惡。又假借打理後院之名大肆斂財,此為監守自盜!如此,我是再也留不得你了……”
“老爺……”王氏一臉驚恐地看着褚世忠,滿是不敢置信。褚茹樾整個人也都呆住了。
褚世忠神色也異常沉痛,“如今浮出水面的僅僅是采買處,我若是細加盤查其他各處,不知又會挖出多少醜陋的內幕。”
褚茹樾哭喊着叩頭,“爹,求您手下留情!您若是将娘親休了,讓她如何有顏面在世間立足?這等于殺了她啊!娘親悉心侍奉爹爹那麽多年,對爹亦是關懷備至,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求爹念在多年夫妻的份上,饒了娘親吧,她今後再也不會了!”
褚世忠眼角濕潤,“我若是饒了她,那日後拿什麽整肅我相府?無規矩不成方圓!”
褚恒嘴角線條冷峻,面上沒有任何神情,看不出心緒如何。
檀芮卻出其不意地走了出來,跪地道:“媳婦亦懇求公爹饒了夫人。”
褚恒和文氏俱是大驚,不明白她此舉的意圖。王氏和褚茹樾都一臉恨意地看着她,不相信她會如此好心,替她們求情。
褚世忠也有些驚訝,“你說,我為何要饒了她?”
“夫人就算犯了糊塗,但她畢竟盡心竭力侍奉爹那麽多年,确實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檀芮慢條斯理地說,“三姐姐說得對,夫人若是被休了,那便相當于要了她的命,她定然是沒有顏面活在世上,那老爺此舉,便相當于親手把多年發妻殺了。從大義上講,此事終究是褚家的家事,若是傳到朝堂之上,衆官員們知道褚家出了這麽大的醜事,爹臉面上也是不好看,對我們褚家也是一大恥辱。”
“那難道就此輕饒嗎?”褚世忠反問。
“夫人确實是做錯了,既然行了錯事,那便定要施與懲罰,不然褚家這家規,便真的形同虛設。”檀芮分析着,“但是這懲罰的方式,或可以稍作變通。”
“如何變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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