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大神王,究極奧義…………
事實證明, 這小丫頭并不是個真啞巴。
也許是邱秋的“好吃嗎”三個字太過真摯,剛剛還倔強得不行的小丫頭當即破功,嗷一聲哭了。那哭聲嘹亮, 吓得蔣卻手一松将人扔在地上,順便引來了她的家長。
“你們幹什麽!?”來人是個青年,看着二十左右,甚至可能更小一點,剃板寸穿運動服, 膚色略深,眼神帶火。
“沒,”蔣卻尴尬又郁悶, 把滑板一翹一踢夾在手裏:“你女兒剛剛被人打了,我路過的。”
邱秋點頭:“是你家的人啊?那你要看好她。”
“……不是女兒,是我妹!”青年臉更黑了,說罷又狐疑地觀察兩人, 見确實是生面孔,也不像壞人,這才消了消氣:“真不是你們?”
蔣卻瞬間不爽:“愛信不信。有人朝她丢石頭, 我給擋了一下, 終端都被砸壞了。去年才換的, 市價八千三,你賠嗎?”
“……啊。”青年這才回神, 正好小丫頭拽了拽他衣擺,點了下頭,他就知道自己錯怪人了,愧疚道:“抱歉啊,那多謝你了, 你這個終端……”
青年似乎想說賠償,但八千三不是小數目,他實在賠不出口,臉都憋紅了。
半晌,他終于硬着頭皮道:“……要不,上我家喝口水吧。一會兒請你們吃飯?你們待會兒有事嗎?”
邱秋是一聽“請吃飯”就走不動道兒的人,碰巧蔣卻也有點好奇剛剛那些小孩的話。兩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就答應了,由邱秋用終端和其他人打了招呼。
青年就住在後面一棟樓的三層,出來找妹妹之前正在處理食材準備晚飯。
他們家樓層低,幾乎整日曬不到陽光,進門後只感覺一陣陰冷,感受不到半點春意。
小丫頭一進門就沖進廁所,自己洗了臉洗了頭,出來後青年幫她塗了點液體繃帶,臉上擦了消腫的藥,便撒手不管了。
“她經常被欺負嗎?”蔣卻忍了又忍,還是問了。
“唔,”青年皺眉,收拾藥箱:“那幫垃圾,狗東西,看不起賭藥的,那他們算什麽?賭藥都不敢的廢物,遲早有一天被蟲族吞了……”
青年說着,注意到蔣卻和邱秋茫然的表情,驚訝道:“怎麽,你們連賭藥都不知道嗎?哪裏人啊?”
邱秋道:“我們是來首都旅游的,危燕區人。”
“危燕?”青年愣了愣,想了好半天:“……第二十六區?二十六區難道不賭藥嗎?”
兩方雞同鴨講掰扯了十分鐘,邱秋他們才弄明白。
原來所謂“賭藥”,就是在軍中自願加入改造人計劃,并不是什麽違法行為。因為接受改造有風險,便被一些人冠以“賭”名。一旦改造成功并且融合良好,就是一場看得見的前途無量。
危燕區當然有參軍者去當改造人的,只是無論是邱秋還是土生土長的蔣卻,都沒聽過“賭藥”這種帶着貶低感的說法。
當然,他們也沒見過像小丫頭這麽小的志願者。
“現在手術成功率很高的,”青年名叫威爾,向兩人解釋:“沒那麽危險,志願者年齡限制也放寬了……那些研究員說,年齡越小對改造細胞的接受度越好,我就帶我妹妹試試。體檢通過了,阻斷劑也吃上了,雖然有點副作用,但這也難免的。”
邱秋看了眼小丫頭,難怪走路歪歪倒倒,一直被他哥哥提着一只胳膊。
蔣卻疑惑:“就這樣?那那些小孩為什麽欺負她?”
威爾眼神陰沉下來,猛地合上藥箱。
“嫉妒呗。”他道:“聽他們瞎叫喚,不就是嫉妒我和小五以後不用住在這個鬼地方了……我去年手術成功,已經正式入伍了,這幾天放春假才回來帶帶我妹妹。她還要再吃一段時間的阻斷劑,醫療方面有聯盟管。如果夏天手術成功,之後的生活費和學費都有着落了。”
小丫頭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一個人抱着一杯甜果汁喝,身體時不時小幅度晃悠。
青年威爾表情柔和了些,起身去廚房,道:“她年紀還小,聯盟說,這一批志願者運氣好的話,會直接從軍官做起。以後我們家飛了,那群垃圾還在這譚泥裏打滾呢。”
威爾說完,就進廚房做飯去了,邱秋和蔣卻都沒說什麽,一邊等一邊和妹妹玩了一會兒。
小丫頭有些不知事的樣子,剛剛被人圍着打過,卻還是總往窗戶那兒看,似乎想出去玩。她腦袋可能受藥物影響,出了點問題,能說話,但出口的內容颠三倒四,誰也聽不懂。走路也容易摔跤……最後邱秋掏出一副撲克,跟她算二十四點玩兒。
邱秋真的喜歡算二十四點,鐘豫不愛跟他玩這個,他還有點遺憾呢。
“你喜歡跟別的小朋友玩嗎?”蔣卻顯得心事重重,坐在一邊,忽然開口問。
“?”小丫頭茫然看他,斜着晃了晃腦袋。
這什麽意思?蔣卻混亂地想,是點頭呢還是搖頭呢?但見小丫頭抓着撲克還總往外面看,蔣卻覺得,她的答案應該是肯定的。
在她吃藥之前,那些小孩會像今天一樣欺負她嗎?如果會,她還會這麽想出去嗎?
威爾做的飯并不複雜,在邱秋贏了第十三把,小丫頭都快哭了的時候端上了桌。
見邱秋興致勃勃地打撲克,興致勃勃的來吃飯,蔣卻不禁想,有些人在沒心沒肺方面真的天賦異禀……
一頓飯很快結束,蔣卻沒再提賠終端的事,威爾也因此松了口氣。
他們家将來或許會飛黃騰達,但顯然不是現在。蔣卻明白這點,不想做這個惡人。
威爾把他倆送到樓下就回去了。太陽已然偏西,兩人穿過剛剛鬧劇發生的小“花園”時,進入一條窄巷,又聽見推搡打鬧的聲音。
蔣卻想到那群小孩就煩得不行,要不是終端提示他們這麽走,他非繞道不可。夾縫挺長,兩人走了好一會兒,穿出去,才看到空地上聚着幾個小孩兒。
這次他們倒是沒欺負人,自顧自玩得開心,一個個半趴在地上,手裏舉着一些卡片。卡片好像有簡易的投影功能,在半空中凝成一個個活動的人像,相互之間還能戰鬥。
“什麽東西?”蔣卻感覺自己又土包子進城了,腳步不由頓了頓。
邱秋目光一動,也凝在了那些卡片上。
“沖啊——看我的美杜莎将軍,蠱惑之術——”一男孩對着自己手中的投影人又吼又叫。
“揍他!大熊獸!快自爆變身!”女孩揮舞手臂。
“說得像我的蛇妖不會自爆似的,美杜莎将軍!自爆啊!帶走一個還有八條觸手——”
“去你媽的,熊王連夜吃你腦子!”
兩方人馬的激情對話并不會影響投影小人的自動戰鬥,它們你來我往的比劃,影像中時不時掉下一個身體部位,變成蠕動的肉塊,看得人心理不适。
一分鐘後,這場奇怪的比鬥決出了勝利者,那個被小孩叫“大熊獸”的投影小人贏了,“美杜莎将軍”變成了一灘泥。
近處一間小門面,外邊擺了兩張桌子,幾個看似坐那兒發呆的大人此時也動了。邱秋聽到他們說“贏了,掏錢”、“下把壓誰?”“壓八百”之類的字眼。
“……”
邱秋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便聽到另一邊,蔣卻聲音發着抖,猶帶不解和震驚:“搞什麽啊……那不是八區和九區管理員嗎……绛珠和安傑……”
邱秋意識到什麽,本來就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更平靜了,目光直直落在前方。
身後小門面外的幾個大人感到威壓,紛紛不安地起身,低着頭散了。但那群小孩無知無覺,還在狂熱地進行下一局。
三輪後,邱秋看到了認識的人。
“大神王,究極奧義……喂!你幹什麽?”小孩驚叫。他完全沒看清怎麽回事,手上的卡片就被人撈走了。
邱秋捏着那張卡片,眼睛微微眯起。
卡面是一張鐘豫的照片,不太清晰,像從視頻裏截出來的。但仍在播放的投影小人做得惟妙惟肖,除了僵硬的表情,幾乎和本人沒有差別。
投影還在播放,邱秋不知道怎麽關,又不想看小人斷胳膊斷腿,直接把卡片用力一捏,碎了。
這群小孩兒登時傻眼。
“這是什麽。”邱秋問。
“……什麽什麽,”被搶的那人本能的感到害怕,自尊心撐着答道:“怪物戰争嘛,這都沒玩過,神經病啊。”
邱秋定定看了他一會兒,這小孩兒終于撐不住了,抿着嘴拔腿就跑。其他人見狀也哄然散去,生怕自己的卡片也被這個神經病搶了。
邱秋沒有追,低頭看看手裏被自己捏碎的晶片渣子,半晌沒動。
蔣卻走近,沉默着掏了張紙巾給他,讓他把手擦擦。
“我不喜歡首都星。”邱秋擡頭:“這裏讓人不舒服。”
蔣卻少年老成地嘆了口氣,把兜帽拉上:“我也不喜歡。走吧,先去賓館,頒完獎我們就回家去好了……還有這個,要和鐘叔他們說嗎?”
蔣卻指指邱秋手心。
“要的。”邱秋蹲下來,把掉在地上的幾塊碎片撿起來,心疼地包到紙巾裏:“不該弄壞它的,這麽可愛。”
蔣卻淩亂:“……”
你說啥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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