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侏羅紀世界
一望無垠的銀白冰雪世界中, 令人窒息的冷空氣霸占了每一個角落。
大量形态各異的闊葉植物高聳參天,被白雪覆蓋,被冰衣包裹, 仍舊保持着最原始的姿态, 宛如一件件冰雪雕鑄的藝術品。
冰原與雪林交界之處, 矗立着冰清潔白的莫斯特林城堡,美的像是天神遺落人間的掌珠。
完成了初始任務的九層玩家們開始慢慢往城堡中彙聚, 這種滴水成冰的極端天氣在副本中其實并不算少見, 能走到這裏來的人個個都是有經驗應對的, 但這一次的冷空氣卻是格外的刺骨寒涼。
“快走快走,趕緊回房加衣服,這得有零下二三十度吧,冷得老子的鳥都在發抖。”
“你這一看就是體質沒堆夠,哪有你說的那麽冷。”
“放你的狗屁,體質高那也不能是冰天雪地穿個大褲衩子啊,你還不是在抖以為老子沒看到。”
兩個男人說話一路冒着白氣,搓着手跟在人偶執事身後, 進到了城堡之中。
壁爐裏的篝火跳躍着,暖氣也開的很足, 一進屋就暖和了許多,一層大廳中只有兩個女人坐在裏面,各占一頭, 看起來不熟的樣子,兩個男人只草草看了一眼就趕緊上電梯回房加衣服去了。
孟馥悠坐在最高的臺子邊上打哈欠, 她已經上去加過衣服了, 體質加成确實對禦寒有所影響, 她現在的基礎體質有四百多, 室內一件薄絨單衣就夠,即便是去了室外,再套個夾克或者外套也綽綽有餘。
壁爐跳躍的火光照射在屋內另一個女人的身上,她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醉醺醺的,手裏提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龍舌蘭酒。
孟馥悠進來的時候她就已經醉在那了,這人不可能是喝大了過的初始任務,酒只有可能是進城堡之後喝的,她過關的速度可見一斑。
沒過多久,進場的人數就增多至了八個。
陸明衍上樓加了衣服之後,好奇的四處張望着,雙手插在衛衣的兜裏,吹着口哨走到孟馥悠身邊,朝沙發上爛醉如泥的女人揚了揚下巴,小聲說:“孟孟你看,那位姐看起來好猛的樣子,她那瓶酒是龍舌蘭,少說40度,兌成調制酒都嫌辣,這娘們居然原酒直接對瓶吹。”
女人打了個酒嗝,看着像是稍微醒了一點,慢慢爬起來,腳下踢翻了空瓶子,晃悠悠的走過去按了電梯,上樓去了。
“啧,醉成這樣還能認的清自己的電梯。”陸明衍着實是有些佩服。
南景誠掃了眼已經入場的這幾個玩家,一一記下對方的外貌特征,轉頭向二人小聲問道:“你們進來的時候初始任務是什麽地圖?”
孟馥悠:“闊葉雪林,跟城堡外面那些很像。”
陸明衍:“我也是,誠哥你是不是想說那幾個大雪坑?”
“對,看來你們的場景裏也有,感覺這一場可能存在巨型生物了。”南景誠淡淡道。
陸明衍:“真是生物?我本來是看着覺得像腳印,但是那也太大了點,那坑起碼十米的直徑了,得是多大的生物,我就把這個可能性pass了。”
“是腳印。”南景誠很肯定的點頭,“而且是跑起來時留下的腳印,我往前跟了一段,平均三十多米一個腳印,左右□□替的,跑速和彈跳力相當好。”
陸明衍倒嘶了一口氣,感覺有點不太妙。
城堡大門的方向還在陸續進人,人偶執事将大門打開,這一次進來的是個男人,一進門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因為他頂着外面的大雪天,是光着個膀子打着赤膊進來的。
男人身形挺拔高大,只穿了件黑色牛仔褲,露出了飽滿勻稱的八塊腹肌,體型體态估摸着到了跟南景誠差不多的水平,線條分明的手臂上紋着紅色的火焰紋身,燃燒般的爬滿了兩條胳膊,火焰的尾巴延伸到胸肌上。
身體周圍還圍着三個小火燈在轉悠着,活物一般互相追逐着,火苗忽大忽小的閃爍着。
像極了從熱血漫畫小說中走出來的人,次元壁碎了一地。
“這個男的……”陸明衍覺得已經死去的中二細胞忽然開始攻擊他,“ 看起來有點東西啊。”
“那是火炬燈嗎?”南景誠捏了捏孟馥悠的手心問她。
火炬燈是藍卡召喚物的一種,一個巴掌大的小盞燈,上面有火苗,能跟着懸浮在主人周圍,上面的火焰能小範圍的噴射出來,具備一定的殺傷性。
和金縷絲同理,一兩盞火炬燈或許只能用來照明和生火,但數量多了,能出奇效。
“不是,火炬燈是沒有意識的死物,只會懸浮跟着走,他這個是地獄犬的伴生燈靈,跟火炬燈長得基本一樣,但伴生的火炬燈靈是活物。”孟馥悠解釋道:“這個人的化形卡玩的還算可以了,能一直維持半化形狀态,你們看他身上的火焰紋,那是地獄犬的紋身,所以他不怕冷。”
“半化形?”南景誠微微挑眉,看了她一眼,“字面意思理解嗎?”
“對,字面意思,只出現某一部分的化形特征,就像這樣。”孟馥悠一手撐着下巴,說着說着,三條毛茸茸的大尾巴甩動出來,纏在了南景誠腰上脖子上,一點點慢慢摩挲着。
狐貍毛的手感極佳,奶白的底色,最尾端的一撮漸變成了黑褐色,像是某種天然的裝飾物。
尾巴很長,只出了三根,輕易就把高大的男人卷在了裏面。
南景誠攤開手,感受着狐貍毛從掌心略過的綿密觸感,收緊一抓,便是整手陷進了柔軟中。
“只有三尾?”南景誠摸了幾下,問她。
“九尾。”孟馥悠對他笑了笑,唇紅齒白,動作靈巧,那模樣像極了山裏充滿靈氣的小狐貍。
“我也想摸,我能摸摸嗎。”陸明衍眼睛直放光,錯了搓手,向孟馥悠打申請,于是她又甩了一根尾巴出來,放在了陸明衍面前。
這一幕吸引到了不少的注意力,也包括那位火焰紋赤膊的男人,他朝這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連看了好幾眼,才忍住戀戀不舍的往電梯走,好大好毛茸茸的尾巴,看起來好舒服,他也好想摸。
其他人的表情也是各有不同,有的毛絨控已經被萌化了,有的則是認出了九尾狐化形卡,慎重警惕的審視着孟馥悠。
陸明衍像發現了新大陸的愛不釋手,“好軟,這是化形卡的尾巴嗎?得好好保護呀,這一尾巴的毛看起來好脆弱,不過是真漂亮。”
孟馥悠沒什麽表情,無所謂的看着他說:“脆不脆的話,我可以甩你一尾巴給你感受一下。”
陸明衍伸出五指拒絕:“別,換個人能試,你就算了。”
這一場的初始任務時間節點是中午十二點,随機場景任務則是卡在這個時間點上,無縫銜接上了。
眼前水溶一般的畫面褪去之後,孟馥悠發現自己被傳送進了一個黑黢黢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黑暗中,唯有正前方一個豎向的圓水晶隐隐約約能看見輪廓,有成人般高,好像能自發微弱熒光,裏面包裹着絲線一般的紋理。
孟馥悠正想走近一些看看,忽然,那水晶動了一下。
‘水晶’向後退去,天光随之漏了進來,照亮了石洞裏嶙峋的牆壁,也讓孟馥悠看清了洞口外面的那顆藍色大水晶,嵌在堅硬又凹凸不平的牆壁上,快速的晃動着,再轉回來,被由上而下的牆皮遮住再掀開。
孟馥悠迅速往後躲進洞中藏好,這哪是什麽水晶,這是一個巨獸的眼睛,還眨了一下。
下一秒,那顆眼珠子又怼了上來,似乎是想要看清裏面的情況,但它一靠石洞就将光擋完了,嘗試了兩次之後,最終還是放棄的離開了。
孟馥悠聽見了沉重的腳步聲,一下接着一下,緩慢而具有節奏感,光從腳步聲就不難聽出這是一個體積怎樣龐大的巨獸。
待到确定這個聲音已經走遠之後,孟馥悠才慢慢的來到洞口,外面是一望無際的茂密叢林,植株的高度非常驚人,她所在的這個壁洞距離地面約莫已經有十多層樓高,樹冠仍舊在她視線之上。
她往那巨獸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剛才在洞中視線受限,并沒有認出來那是一種怎樣的生物,孟馥悠大概估計了一下現在看下去壁洞的高度以及剛才那顆碩大眼珠子的比例,還有那接近牆壁般粗糙的皮膚,心中有了初步的猜想之後,慢慢蹙起了眉頭。
金色的盤絲射出,孟馥悠飛出壁洞,絲線收縮一路拉扯着她往上飛躍,抵達了淩駕于樹冠頂部的高空之上。
從空中的視野看下去,能看到整片寬闊茂密的樹林,再往後,是平坦的草原、水澤、丘陵。
還有草地上群聚休憩戲水的巨型生物。
有的脖頸修長如蛇,流線型的軀幹碩大,四肢強健,尾巴尖長有力,有的後背沿着脊椎生長着一排菱形的尖刺,乍一看去種類非常多。
盤絲橫向繃得筆直給了孟馥悠穩固的着力點,她腳下踩着絲線,慢慢半蹲下來,眯起眼。
這麽多恐龍,侏羅紀嗎。
叢林的另一端,陸明衍跑得飛快,邊跑邊挂了滿嘴的卧槽,他迅速回頭看了眼,身後那只精力旺盛的迅猛龍還在甩頭怪叫着沖他龇牙咧嘴。
“祖宗喂!我可是你的鐵杆兒粉!好萊塢大明星!別追了成不成啊——”陸明衍一個大跳過橫倒的樹樁,身後的迅猛龍彈跳力顯然要更優秀些,借着這個機會追上了他,撲上去後一人一龍糾纏在一起翻滾數圈。
打滾的肉球停下之後,迅猛龍滿嘴的牙被陸明衍的鋼筋鐵骨咯碎了一半,疼得直跳腳,氣哼哼的怪叫着甩着尾巴鑽進草叢跑走了,臨走前還跳起來踹了陸明衍兩腳,發出邦邦的兩聲悶響。
“操!是你咬我的,你憑什麽氣性這麽大?”陸明衍坐在地上喘氣,對着迅猛龍遁去的草叢一揚手臂,“我真的是情懷在心裏沒才舍得下手揍你。”
稍微歇了一會氣喘過來了,陸明衍召喚出星月馬登空去觀場。
左手邊是茂密無垠的野林,右手邊是林子的出口,連接着平原和水澤,相比之下更像是正确的路線。
男人怕在天上引來翼龍得不償失,看了方向之後便趕緊落地了。
又往前走了一點,陸明衍耳廓一動,聽見前面的小溪邊上有動靜,趕緊貓了腰躲進草葉後面,只探了半個腦袋出來打探情況。
然後他看見了小溪的石頭上,那位對瓶吹酒的女人坐在上面,旁邊蹲了一只搖頭擺尾的迅猛龍,乖得跟小狗似的,好奇的從她手裏的酒瓶接了一口龍舌蘭,然後暈頭打腦的翻出了肚皮,耷拉着舌頭開始打鼾。
陸明衍:“…………?”這裏的恐龍喜歡喝酒還是怎麽的,怎麽态度差距這麽大。
形勢未明,他也不好跟陌生人結伴,悄悄地就走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他遠遠的看見了南景誠的背影。
有了之前在夢幻城時候差點被孟馥悠反手勒死的前車之鑒,陸明衍之後就學乖了,無論什麽時候叫他們都是先出聲,“陳誠。”
南景誠回頭,陸明衍湊近到了他身邊,之前隔得遠他還沒怎麽注意看,現在才發覺南景誠面前的居然是一攤巨大的恐龍屍體,死相很慘,腦袋和脖子已經分了家,還睜着眼,張開的大嘴裏是滿口鋒利的尖齒,一看就是個肉食性恐龍,舌頭已經耷拉出來,口涎和血水混在一起流了一地。
“嗬,誠哥你宰的?這玩意可不好殺啊,這看着有點像蠻龍啊。”陸明衍有點咂舌。
“不是我,我也剛到。”南景誠搖了搖頭,視線落在恐龍脖頸處那整齊的斷口上。
陸明衍跟着看過去,斷口光滑平整,連着裏面的脊椎骨也一起切斷了,“這切得比西餐桌的牛排還整齊,誰這麽好的手藝……”男人說到一半想起來點什麽,忽然仔細看了看屍體的斷口,又看了看那顆腦袋,“我怎麽感覺這不像切的,像是被什麽東西絞斷的……”
不管這是一把多大的多鋒利的刀,只要是個切的動作,那就是單向受力,再加上恐龍死前必定掙紮猛烈,皮糙肉厚的,很難做到一點角度都不偏離,切出了一個圓滾滾的正圓形。
但絞殺就不一樣了,是環形的受力。
陸明衍咽了咽口水,要說什麽線能做到絞殺這麽皮糙肉厚的大恐龍,那除了盤絲根本不用做第二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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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