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一張明牌

雖然這很扯淡, 得是多大的力氣多厲害的技巧才能做到,但一旦把這件事跟孟馥悠聯系上,陸明衍卻又覺得好像也不是那麽扯淡。

“這、這個?”他表情有點誇張的看向南景誠, 想要尋求答案。

“像她的手筆。”南景誠點了個頭, “看來她已經走我們前面去了, 走吧,我們加快點進度追一下。”

孟馥悠确實在前面, 她已經進到平原區了, 但是仍舊還沒摸到任務的門道。

平原水澤上生長的大多都是溫馴的食草類恐龍, 雖然個頭大,但是看起來憨憨的,甚至有些呆萌,嘴裏嚼着漿果樹枝子好奇的盯着這個從旁邊經過的人類。

孟馥悠只掃了眼就繼續往前行進了,這一路上走過來,不管是食肉類還是食草類的恐龍,身上都沒有任務标記。

前面就是水澤區了,路面的泥土慢慢開始從堅硬變得潮濕, 再慢慢到泥濘軟榻,孟馥悠不得不召喚出星月馬, 水澤平靜的就像一面鏡子,飛馬在水中的倒影一路伴随着向前,只有煽動翅翼的時候才會帶起些許的漣漪蕩漾。

孟馥悠在半空中看見了一處下陷的大坑, 異常寬大,周圍長滿了茂密的高聳植株, 碩大的葉片交疊着, 一片綠油油的景象, 甚至是還有溪水從中穿過, 整個看起來有點像是一個小型山谷。

而這片山谷的正前方,山壁之前,有一個巨大的鐵籠裝置,上面纏滿了野蠻生長的藤蔓,但是也不影響看出其輪廓,應該是一個帶鐵籠的升降裝置。

星月馬收了翅膀嘶叫着緩緩落地,因為孟馥悠在這個鐵籠的正中間看到了一個野花的标志,白色的,很大很顯眼,看起來就像是開在萬綠叢中唯一的一朵花。

雖然暫時有點沒鬧明白這是個什麽意思,但這是目前一路看來最像任務标記的東西了。

沒多久,跋山涉水而來的各路玩家就先後抵達了山谷,這個地方看似隐藏得很深,但只要方向沒走反,這就是在行進的必經之路上,根本無法忽略。

南景誠和陸明衍找過來的時候,孟馥悠正站在鐵籠正對面的山壁上思索着,這個視角正對着籠子中間的那朵花,可以完整的看見全貌。

陸明衍:“嗬,九層的任務發布者不是NPC嗎難道,是這麽個鐵籠子?”

“看着像這麽回事。”孟馥悠下巴指了指下面的山谷,說:“那個籠子乍一看像一整個,我觀察過了,其實有一整排,每一個的大小都能容納恐龍。”

山谷裏有三五成群的三角龍在溫吞的吃草,陸明衍看了一眼,試探性的問:“那任務是什麽,把恐龍弄進籠子?這麽簡單?”

“你覺得簡單嗎。”孟馥悠對于他的疑惑早有預料,淡淡道:“可能明天就會變成一群霸王龍在裏面等着。”

陸明衍:“……”

這種可能性非常大,之前在夢幻城就是這樣,第一天的全是食草類的小型動物,後來全成了猛禽。

南景誠冷不丁地提醒了一句:“籠子有十三個。”

孟馥悠看向他,幾乎是在瞬間就明白了男人的意思:“你是說有可能要關進自己對應的號碼位置才算完成?”

南景誠:“嗯,我覺得很有可能。”

“但是號碼位置不是要藏的信息嗎。”陸明衍一揚眉,“所以這才是難點所在?”

說話間,有人跳下了天坑之中。

帶着滿身張揚的黑紅火焰,極其顯眼。

男人雙臂的肌肉蓬勃有力,上面的火焰紋路紅得像是能燒起來,火焰交錯着席卷,帶着滾滾熱浪迅速放大,再散開之時,露出了裏面無比威風的地獄犬。

這是一只背高超過了五十米的巨型黑皮犬,體型與之前月亮女神殿前的九尾狐不分伯仲,它一出現,将恐龍都襯得嬌小了。

“卧槽,這什麽玩意,這麽大一只?好他媽帥。”陸明衍瞠目結舌,心裏想要得到的白月光一再刷新。

烈焰燃燒蒸騰起高溫,周圍的食草類恐龍争先恐後的四散奔逃,遠遠的逃離熱源。

地獄犬四肢矯健有力,慢條斯理的往前走了兩步,一口就将最近的一只三角龍叼了起來,那體型差就像狗爸爸叼着剛出生的奶崽子的後頸,扒拉開籠門,不太溫柔的将它一下塞進了第一個籠子裏。

站在山壁邊一圈圍觀的有好幾個人,都意味深長的高高揚起了眉頭。

“一號位。”陸明衍啧了一聲:“這個哥們,就這麽直接把號碼位曝了,好嚣張啊,估計不會是信息位了。”

孟馥悠沒接話,雙臂環着胸,安靜的繼續看着下面的情形。

三角龍縮在裏面瑟瑟發抖,面對此等龐然大物是動也不敢動一下,然後籠門便自動關閉了,內膽開始緩緩下沉,将三角龍緩緩送入了地底,不過幾秒鐘的時間,籠子裏就恢複如初,絲毫看不出變化。

與此同時,山谷正對面的山壁下面發出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麽東西掉下來了。

那是一個足以容納成人的小型金屬籠,上面同樣有着一個任務白花的标記。

地獄犬再次被烈焰包裹,縮回了正常人類的大小,火焰散去後露出了那赤膊紋身的男人。

陸明衍總有些奇奇怪怪的槽點,震驚道:“嗬,這麽大的火燒下來他褲子居然還能在身上呢。”

“化形卡的衣服會随人身一起消失出現,不然地獄犬體型那麽大,那褲子早成破布了。”孟馥悠有點無奈。

男人吹着口哨,似乎心情非常好,絲毫沒有為自己暴露了號碼位置而憂心,一邊滿意的看着自己手上出現的任務印記,一邊往小型金屬籠那邊走,按照以往的經驗,那裏應該就是離開随機場景的傳送點了。

山谷邊壁上已經分散站了七八個人了,就這麽安靜的注目禮,目送着男人進了籠門,然後像坐上了電梯一般的往上,消失于茂密的叢林中。

這個赤膊火焰男基本是已經把任務從頭至尾的打了個樣了,其實做下來并不難,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有要準備動手的意思。

原因無他,誰也不想在這衆目睽睽之下暴露號碼牌。

“有毒吧,圍了這麽多人,這怎麽搞啊。”戴了牛仔帽的男人環視四周大概數了一圈人,高高皺起了眉頭。

“再等等吧,等別人先上,實在不行咱們最後用霧卡把那排籠門全罩住,還好這些恐龍都很溫吞行動速度不快,到時候咱們搞麻溜點,再召喚點寶寶出來,前後弄點動靜,免得被耳朵尖的聽聲辨位了。”

旁邊的同伴嘴裏嚼着槟榔,一邊觀察着地形一邊說道:“看來要想捂住號碼位,明天要比誰速度快了,明天的龍肯定不好抓,要趕在大部隊之前趕到才行。”

“操,你先把今天過去再說吧,漏了號碼可不是鬧着玩的。”牛仔帽男人沒好氣的說。

“急什麽,別人不上我們也不上,看誰耗得過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場面仿佛就這麽僵持住的時候,山谷周圍金光乍現,如四四方方的牆面拔地而起,交纏在一起,于頂端彙合聚攏,形成了一個遮住了蛋殼形狀的罩子,一下子罩住了山谷中所有的可視空間。

“這什麽玩意。”牛仔帽男人眼睛都直了,半天才卡出來幾個字:“有哪張卡是這種大罩子的召喚物啊,金鐘罩似的。”

“什麽大罩子,剛才起來的時候我看見了,是一排絲線,因為排得太密了所以才有這種效果,看顏色有點像金縷絲。”

“你別糊弄我啊,這他媽要是金縷絲得多少萬根?這人難道就寡抽金縷絲不抽別的了?不行,我撥開看看是不是金縷絲。”牛仔帽男人說着就要準備動手,被同伴抓住手腕一把攔下來了:“诶你別這麽莽撞,人家罩得這麽嚴實就是為了擋視線,你去給人拆了不是拉仇恨嗎?”

“好嘛,也用不着我動手,已經有出頭鳥上了。”牛仔帽男人朝前面揚了揚下巴。

叢林中的某處,生命金屬球彙集而成一把巨大鐮刀,試圖将這密不透風的金色給割開一道口子。

“一張金屬球就巴掌大,這麽大的鐮刀這得是多少張啊?這些人幹什麽啊一個個的,搞批發來的嗎?”牛仔帽男人咂舌吐槽着,然後就看見眼前看似鋒利無比的大鐮刀,一下沒割動,兩下還沒割動,使上了蠻力的第三下居然直接在上面把刀鋒都給撞折了。

“不對,那不是金縷絲。”牛仔帽男人瞬間反應過來了:“金縷絲只有首尾有粘性,這種帶弧形的形狀又沒繃直,不可能撥不開,這是、這是盤絲?金卡?”

他話音剛落,那頭的金色罩子就由上而下的消失了,不是被切開,而是被主人給主動召回了。

也就是說,就這麽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裏面的人已經把任務完成掉了。

衆人的視線朝籠子看過去,此刻裏面已經恢複如初了,看不出來是哪幾個號碼動過,山谷中間有三個人,兩男一女,正往山壁對面已經掉下來的籠梯走去。

陸明衍看着手背上出現的任務标記,又掃了眼山崖上圍觀的幾個人,咂舌道:“明兒個估計所有人都是刷了任務就往這裏直奔了,比誰速度快。”

孟馥悠顯得很淡定,不甚在意地道:“不用,明天過來彙合了再做任務就行,盤絲是出現概率5%的金卡,除……”

除非她自己親自上,而且還得是有原生力量。

她剎住後面的話,繼續接着說:“除非是比盤絲概率更小的傷害類金卡才有可能破我的防,否則天王老子都別想進來偷看。”

在持卡人使用水平相等的情況下,卡面壓制規則遵循稀有者為尊,出現的概率越小,壓制等級也就越高。

孟馥悠都這麽說了,陸明衍立馬就放心了,“嗷,好嘞。”然後他邊走邊回頭張望了一眼,詢問道:“咱們要不要等一等,看看還有沒有別的人會曝牌?”

這是陸明衍第一次上九層,進來之前已經将規則爛熟于心,除了推理思維之外,號碼位置就是最重要的信息。

南景誠:“不用了,剩下的這些都是在等合适的機會了,随機場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關閉,沒必要跟他們耗。”

籠梯的門打開,三個人依次站了進去,緩緩向上升入密林中。

周圍全是肥碩的枝葉,越往上就越密集,緊緊貼在籠梯周圍,遮擋住了所有的視線,幽閉的空間總能給人以緊迫感,給人一種不知什麽時候會突然鑽出什麽生物的錯覺。

慢慢的,氣溫開始變低,枝葉上開始有了落霜和積雪,被籠梯周圍的欄杆刮蹭,簌簌的往下落,然後視線由下而上的逐漸清明起來,籠梯完全升上地面後停穩,他們又回到了那片冰天雪地的闊葉雪林中。

溫差太大,孟馥悠稍微打了個哆嗦,九條毛絨絨的狐貍尾巴一起甩了出來,往懷裏一抱身上一纏,瞬間就暖和了。

雪林安靜幽森,唯有一座孤單的城堡矗立其間。

一層大廳中沒有人,但餐廳裏有動靜,是那個第一個曝牌離開了的一號位男人,正一手端着餐盤,另一手插了牛排往嘴裏送,嚼得正香,一回頭就看見了外面進來的一大團毛絨絨的狐貍尾巴,男人眼神頓住,整個人都要化了,滿眼渴望的小聲驚嘆了一句:“毛毛!”

“……”那頭耳力過人的孟馥悠連他語調的起伏都聽清楚了。

入夜,下起了暴雪,碎紙一樣的往下堆積,寒風像怪物的低鳴,在窗外嗚嗚的響。

這一把孟馥悠拿的是守護者,一夜無夢。

第二天清晨,人偶執事準時摁響了電梯鈴,将匿名信箋交給玩家填寫完畢後,便照例将所有人帶到了一層的大廳之中。

和上一次一樣,廳內的所有門窗都是封閉狀态的,空調的溫度适宜,待到十三個人全部到位之後,大廳正中間投射下來十三條一米左右寬的光帶,圍成了環形的圓圈,從一號到十三號,同時開始自上而下的浮現信息內容。

原本光帶成環形,照理說玩家一般都是順着轉,從哪個號碼開始看都行,不會出現擁堵的情況,但這次顯然不同,所有人都是不約而同的集中在了前半段,也就是能看到一號位信息的視野位置中。

畢竟這是全場唯一毫不遮掩就曝了號碼位置的明牌。

“我靠!一號他媽占星師啊??”一個男人頂着滿頭鋼針般的黃色短發,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朝仍舊赤着上身的火焰紋男人豎起了大拇指,由衷佩服:“你他媽是真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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