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定計

邪風肆虐,吹的一頂頂矮小的帳篷呼啦啦的幾乎要被掀翻,大風裹着小塊兒的碎石和砂礫噼裏啪啦的打着滿是灰塵的兵甲。沈羽站在臨時安下的軍營之中,看着将士們低着頭抱着兵器,偶有幾個手中拿着湯碗低頭喝湯的,耳邊風聲不斷,沙子割的臉疼。眼瞧着穆及桅與陸昭走近,招了招手,将他們迎至賬中。

剛放下帳簾,轉回身便聽見了穆及桅略有些不解的話:“此去朔城,還有小半日的路程,那邊有一片低矮谷地,我們可在那安營紮寨,還可避過這幾日的邪風。為何忽然就停了,在這裏待下?”

“過了戈壁又過樹林,我們這一路走來,兵疲馬乏。”沈羽走到矮桌邊上,席地而坐看向陸昭與穆及桅:“穆公,陸将,羽有一計,不知可否,想跟二位前輩說說。”

她說着,拿起地上的樹枝,輕輕地敲着,沉思片刻,又道:“我們有三千赤甲,陸将,還帶了這半年來尋到的三百澤陽舊部。舊部之中,我尋了趙勇,方為,午子陽三人,此三人精明強幹,趙勇力氣極大,方為腳力很快,午子陽使得一手好暗器,都曾在我父軍中做特應,只因十幾年前我父将他們安排到四澤之中各自守土,龍澤戰中才未趕回來,西遷之後,他們千裏奔襲趕來投奔。算是忠心。我想,夜裏我帶此三人,先至朔城外探探風頭,若能有所發現,想來對我們此戰,能有所幫助。”

陸昭只道:“此三人确實忠勇。但少公此去,只有四人。若被發現……”

他未說完,穆及桅便道:“少公之意,是在王子亦?”

沈羽點點頭:“穆公也說過,上次一戰,他們以王子亦相要挾,穆公左右掣肘難以權衡。而東餘大半已經落入中州大羿手中,我們三千人,更不可能與朔城中的哥餘相較,眼下的法子,唯有出其不意。”

“昔日我曾到過朔城,”陸昭只道:“若真要去,昭可随少公前往。”

沈羽卻道:“陸将與穆公都是沙場老将,此事,有我四人即可。”

“那我與陸昭,”穆及桅思索片刻,笑道:“便在夜中帶着大軍繼續往前走。”言罷,又看了看沈羽:“可少公才是狼首,若軍中不見你,豈不怪異?”

“少公想的是好,”陸昭心思缜密,搖搖頭:“可仔細想來,若少公與趙勇三人真去,麻煩甚多。朔城四周都是哥餘守衛,你四人如何入城?此乃其一。入城之後,如何避過那人數衆多的兵卒,尋到王子亦被囚之所?此乃其二。”他說着,右手習慣地晃着酒壺:“便是運氣好,尋到王子亦,我們亦不知王子亦是否被人折磨,還能不能走。縱然能走,你們五人如何回來?”

沈羽低眉淺笑,看看陸昭與穆及桅:“正因如此,我才讓兩位帶兵與我們同行。我們來此,一路都想着如何能打贏此戰,可我們來此的首要目的,難道不是救出王子亦麽?一旦救出王子亦,我們便不會再受制衡。”

穆及桅眼光一晃,微微一笑:“頗有意思。少公請明言。”

沈羽拿着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小方塊兒:“若此處是朔城,夜中行軍,約莫天亮之前就能到。穆公說過,朔城前面那一塊平旦的地上,在昔日戰中會平白冒出不知多少哥餘軍。”她說着,用樹枝在方塊兒的前面畫了個圈兒,點了點:“若我猜得沒錯,他們應在朔城之中挖了地道。這地道延伸進這平地之下,下面,恐怕別有洞天。”

“不錯,我也想過。”穆及桅點點頭:“但這與我們要做的事兒,有何關系?”

“穆公,”沈羽偏着頭看着穆及桅:“你說,若是我們只派一隊火龍先鋒軍上陣,這些藏在地底下的哥餘人,會出來嗎?”

穆及桅哈哈一笑:“那自然不會。一隊火龍先鋒不過一百人。他們城中便有八千,何苦小題大做?”說話間,笑意一收,看着沈羽,又看看陸昭,略遲疑的說道:“少公可是說笑?只上火龍?”

沈羽點頭:“只上火龍。火龍離得遠,又可攻城頭。到時城頭城下起火,此處……”她的樹枝在城門方向點了點:“必亂。我與趙勇三人,可趁亂,喬莊入城。那時天光還暗,我們臉上都是灰土,若穿着哥餘人的衣裳,他們片刻之間,絕難以分辨。”她說着,又笑了笑:“你與陸将半個時辰便攻城一次,大軍押後不發,若見哥餘大軍出城,便退。屆時,他們目标在你與陸将,知道我軍來戰,又知你們往後撤,定會調配兵馬欲乘勝追擊,王子亦是此戰關鍵,他們若想故技重施,就得派人去綁他來,如此,城中之事就會出錯漏。出了錯漏,我們便有機可乘。”

穆及桅撚了撚胡子哈哈一笑:“不愧為将門之後,所思所想,倒是缜密。可若他們不來應戰,又該如何?”

沈羽看向陸昭:“那就要勞煩陸将,使出他的看家本領了。”

陸昭聞言嗤笑一聲,喝了口酒:“少公,你就知道玩笑我。”

“久聞陸昭勇猛,這在城頭罵人的本事更是一流。”穆及桅也笑:“我見陸将平日一直喝酒少言語,這幾日一直在思索,難道傳聞有假?今日聽少公的話,看來是真的了。陸将,你可還寶刀不老?”

陸昭撮了撮牙花子,啐了口吐沫:“待明日一早,昭罵兩句給穆公聽聽,穆公且看哥餘那幫孫子氣得吹胡子瞪眼,就知道我的能耐。”

“如此,兩位是同意我的計策了。”沈羽含笑看着陸昭與穆及桅:“多謝兩位前輩。”又看向陸昭:“多謝陸将。”

陸昭卻嘆道:“一路以來,昭都擔心少公安危。但擔心許多,少公卻也不聽我的。如今又見沙場,勾起我許多回憶。先公十三歲便上了戰場,少公再過幾日,也就十六,說起來,比先公還要大些。我若再婆婆媽媽,豈不是連少公你,都不如了。”說到此,又想了想:“不說卻也忘了,少公真是要過生辰了。這生辰,怕是要過在軍中了。”

穆及桅把酒壺丢給沈羽,揮了揮手;“喝。十六歲,不小了。算是個鐵血兒郎。喝了,今日直接就把生辰過了。我們行軍中人,還拘泥什麽今日明日。喝。”

沈羽一笑,大口喝了酒,皺着眉又遞回去,喘了兩口氣吐了吐舌頭:“穆公的酒太烈,我是真喝不慣。不過,”她笑笑:“唯有烈酒,才配得起穆公此人。”

陸昭口中含着酒,瞧瞧沈羽:“嗯,烈酒配穆公,陸昭昔日,也是喝烈酒的。不過如今西餘的酒不夠烈就是。”

沈羽哈哈笑道:“陸将與穆公都是羽的長輩,若無戰事,羽真願意與兩位把酒言歡,如孩子一般哄兩位叔父開心。”她說着,神色卻又寡淡下來,嘆了口氣,知自己不該在此時傷懷,又道了句:“若是此時離兒在便更好,過往生辰,她總是比我還開心。”

“離兒在皇城中最為安全。”陸昭點點頭:“我們快些了結此間的事兒,才好快點回去。沒這丫頭在我耳邊聒噪,還真是有些不慣了。”說着,起身拿着酒壺出了帳子。

“夜間事多。”穆及桅也起身:“好好休息。”他拍拍沈羽肩膀:“養精蓄銳,才好成事。”

便在此時,沈羽卻忽而看見賬外人影晃動,她神色一凜,眉毛一皺翻身而起沖出賬外,擡手便抓了一個人摔進帳篷之中:“誰!”

她定睛觀瞧,卻分明瞧見摔在地上的是個赤甲軍士。她有些遲疑的看了看一旁的穆及桅,竟見穆及桅神色如故,絲毫不見詫異。

“鬼鬼祟祟的在賬外晃來晃去,是何用意?”沈羽行至那人近前,蹲下身子:“誰派你來的?”

那赤甲軍也不言語,只是坐起身子,從懷中摸出一塊玉牌,對着穆及桅晃了晃,看都沒有看沈羽。

“你下去吧。”穆及桅嘆了一聲。那人嘴角一勾,起身離去。

沈羽擡頭看着穆及桅,頗為不解:“穆公,此人是何來路?”

穆及桅拉了沈羽坐下,輕聲說了兩個字:“影衛。”

“影衛?”沈羽眉峰一抖,吸了口氣:“是……”

“你也不必憂心,影衛所在,只是為了替吾王打探消息,監視衆人。他們喬裝成各色人等,在皇城中,可能存于侍衛仆從之中,在軍中,可能存藏衆多士卒之中,在民間,更可能在百姓之中。這些人輕功很高,來去無蹤,且善于易容之術。”穆及桅目色深沉:“這事兒見多了,便不覺奇怪。可……”他皺了皺眉,略一沉思:“他們如此謹慎小心,照理說不該如此草率讓你發現。”

“那前些日子咱們過了山谷,在河邊所說的話兒豈不是……”沈羽聞言便是一驚,若影衛早在軍中,恐怕那夜他們談及桑洛與王子亦的事兒,早被他們聽去了。

穆及桅一邊矮着身子摩挲,一邊說道:“安心,那夜來時,我早就料理了一個。若非如此,我怎麽敢說這些話兒。”他說着,往地上一坐,想了想:“或許此人,就是拿了那天那影衛的令牌,也未可知?”穆及桅說着,伸手扒拉了扒拉地上黃土,竟從淺淺的黃土中撿起了拇指大小的一張小字條。他他抖了抖字條上的土,将字條攤開在桌上,沈羽湊過來,但見字條上寫了一行字:“營東,土坡。尋跡。”

沈羽但見字條上的字跡便倒吸了一口涼氣,伸手抓住那字條放在眼前仔仔細細的看了半晌,有些呆愣的看了看穆及桅:“穆公,這字跡,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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