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狡兔三窟不及我孤注一擲
入夜,陸昭入了中軍帳篷,卻并未瞧見沈羽,便是穆及桅也不知去向,他心中疑惑,正欲出去尋找,便見沈羽與穆及桅一身濕透的進了帳篷,渾身上下沒一處幹的,還盡是些泥土雜草。陸昭那一只獨眼瞪大瞧着倆人:“你們這是去了什麽地方?”
沈羽坐在火邊,對他招招手:“陸将,坐下,我們有事兒和你說。”
陸昭有些遲疑的坐在沈羽身邊:“夜中便要行軍,此時還有事?”
沈羽卻搖頭:“有變。暫緩暫緩。”
陸昭更是不解,穆及桅起身伸手拿過他手中的酒壺,灌了兩口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慢慢地将之前發生的事兒跟陸昭說了,聽得陸昭面上風雲變色,半晌沒說出話。
“如今恐怕真是得按兵不動。”穆及桅擦了擦面上泥水:“回來的路上,我一路都在琢磨,這地道自朔城通向此處,不用繞過密林河流,也不用擔心山石路險,一路暢通,本該有兩三個時辰的路程,不到兩個時辰便可有一個來回。雖然只得一人通過,爬起來也有些費勁,但總好過在林間行走,又被敵軍探子發現。”他說着,打了個噴嚏,皺了皺鼻子,又拿了陸昭的酒喝下一口,搓了搓手:“若我們還依計前行,若能救得王子亦,你們五人,可從此通道一路來此營中,暢通無阻。但……”
“但眼下還有個玄機,”陸昭神色凝重:“你們所說傳消息的那人,定然知道這地道的所在,也知道這地道的用途。可那地道除了能通往朔城,是一處隐秘之所,其他的我們一概不知。若此人是哥餘人,傳信迷惑你我,我們着了他的道兒,難保再去的時候他們不會多做手腳,地道雖然短了路程,可若他們兩頭一堵,咱們,可就成了鍋裏的螞蟻,甕中的鼈。跑都跑不了。”
穆及桅身子一抖,只道:“你這一說,我還真覺後怕。若我上去,周遭圍着數百個哥餘人,我命休矣。”
沈羽沉吟片刻:“陸将說的有理,此人藏頭露尾,确實也不能盡信。但我們此番知道了這地道,或許也可有所變通。”她凝目沉思,開口又道:“我們一直都猜測那些哥餘人在朔城地底下做了手腳,但今日,我與穆公才親眼所見。這地道的出入口,定是依據其所在的屏障所建,一如山頭土坡,一如荒草叢生之地,好掩蓋,也隐蔽。哥餘人歷代善于鑽地打洞,在那樣的土坡之下,都能挖出一個這樣似模似樣卻又不會垮塌的地道……”沈羽說着,卻倏的停下,腦海中劃過那日在狼絕殿收到的字條上的字,現下想來,八個字中,唯獨那個“破”字,愈發的清晰。
她眼睛直直的盯着腳下的土地,神色肅然,不着一詞。
陸昭看的有些心急,張了張嘴想要問,卻又沒言語。穆及桅倒是饒有興致的看着沈羽,估摸着她該是又想到了什麽法子。兩人便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酒,靜靜地等着沈羽徑自琢磨。
半晌,沈羽才松了緊皺的眉,擡手竟将陸昭手裏的酒壺接過來,喝了一口酒,擦了擦嘴笑了笑。
陸昭瞧着沈羽那樣子,這才問道:“少公想到什麽了?”
“穆公,陸将,”沈羽面上帶了笑意,把酒壺遞回去,眸子中閃過興奮的光:“我想到法子了。”
穆及桅與陸昭互相瞧了瞧,沈羽卻道:“方才回來,咱們一路都想着要怎的才能找到哥餘人那地道的出口,如何利用那地道通行。但我們又何須找那地道的入口出口,只要知道那地道裏面的地宮大體位置,便可以想法子破敵。”
“位置。”穆及桅皺皺眉,思索片刻只道:“朔城此處,只有城前面那一大片平坦之地最有可能,後面是一條河道,左右兩邊有林子,估摸着這出口定也在林子裏。”
“那便好說。”沈羽一笑:“我與趙勇三人,到時還按計而行,混入城中尋找王子亦。但穆公與陸将,就要改一改,動一動。火龍先鋒前面,加上三十輛投石車。”她看了看穆及桅:“穆公,澤陽軍中,投石車可承的重量約莫五十,我聽聞,赤甲軍中,最重的投石車,可載百斤石頭。可是真的?”
穆及桅點點頭:“确實。我們此行,最重的,需要十人共推,四個勇夫一同壓車,才可成行。”
陸昭只道:“少公的意思是……”他踟蹰片刻,一拍腦袋:“少公的意思是,用百斤巨石,毀掉朔城前那上層的土地,土地崩塌,下面的人數衆多,跑也跑不出來?”
沈羽颔首一笑:“然。”
穆及桅聞言,擺擺手:“這也太難。一塊石頭仿若蚍蜉撼樹,起不到什麽作用。”
“穆公說的是一塊石頭,可若是三十塊兒石頭一齊砸向一處,加起來,可是三千多斤,若從高處落下,怕是連咱們自己,都要被這一下子震得跳起來。”沈羽彎着眉眼看向穆及桅:“只要有了一處穴口,千裏之堤,可毀于蟻穴。”
“可……”陸昭面露難色,“咱們畢竟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兒,少公想的是好,可萬一砸不塌,豈不是前功盡棄?還讓他們瞧出了咱們意圖?”
“所以今日這個地道,便可派上用場了。”沈羽的目光閃了閃,看着穆及桅:“穆公,你我皆從上面滑落下來,憑你感覺,我們頭頂上的土石,有多厚?百斤的石頭,”她伸了伸手指:“三十塊,可砸得塌嗎?”
穆及桅瞧着沈羽的三個手指頭對自己晃了晃,看看陸昭,拍拍大腿:“莫說地底下有縫,便是踏踏實實的真土地,三十塊兒石頭這樣砸将下來,都要變個大窟窿了。”他哈哈一笑:“我知少公深意了,明日雨停了,咱們便可開始。待得咱們計算出了最少最省力的法子,再打痛痛快快的一戰。”
“狡兔三窟,不及我孤注一擲。”陸昭朗聲大笑,對着沈羽豎了大拇指:“少公,好計策。後生可畏,我們這些在沙場多年的老家夥,也該學學少公,反其道行之了。”
“非我反其道行之,只是想到那日此人在狼絕殿留給我的字條,上面說暗兵不動,這暗,只得怕就是地宮裏的人。破之大吉,我們一直想着如何用,如今我才明了其意,不破,不立。”
皇城,三道門內,元陽殿。
桑洛跪在地上,對着座上淵劼磕了磕頭,輕聲道了句:“洛兒,參見父王。”
淵劼坐在正座之上,滿面笑意,對桑洛擡了擡手:“起來吧,坐,陪我和你兄長說說話兒。”
桑洛細長的睫毛抖了抖,應了一句,任疏兒扶起自己,坐在偏座,看着淵劼與穿着華服的牧卓,淡淡一笑:“洛兒今日無事,便想着來看看牧卓王兄,正巧做了些點心,想着帶過來給王兄嘗嘗,恰逢父王來了,今日,這些點心,真是有福了。”
牧卓理了理衣衫,額頭上還挂着汗,笑道:“妹妹正巧,我也正巧,早上去了東邊獵場,現下前腳踏進來,後腳父王就來了,剛坐下沒有片刻,妹妹也來了,”他招了招手:“去把我方才打來的羊收拾收拾,待得一會兒做成燒味,與父王和妹妹同享。”
淵劼脫了鞋子,盤着腿兒坐在座位上,看了看桑洛:“洛兒這些日子,咳喘的毛病好了,氣色也比之前好了許多,前些日子那張臉兒,都是蒼白的,今日看來,紅光滿面。”他說着,又看看牧卓:“父王聽說,你前幾日,把我贈與你的昆侖玉筆送給了卓兒,可有此事?”
桑洛還未說話,牧卓卻搶先說道:“正是。那日我瞧見那杆筆,還烏突突的以為自己發了夢,看了半天,還掐了掐自己,才覺是真的。”
桑洛但笑不語,淵劼卻又道:“洛兒,那杆筆,舒餘上下也難尋其二。你素來喜歡,怎的這次,把你的心頭好,送給你王兄了?”
“王兄一直替父率軍守土,日夜辛苦,前些日子王兄剛剛回來,洛兒也沒什麽好送給王兄的,知王兄也喜歡這杆玉筆,便借花獻佛,還望父王莫怪。”桑洛低着頭,恭恭敬敬的回道:“況這杆筆在王兄手中,簽署文書,下達軍令,才能物盡其用。在洛兒手中,也便只能畫個花鳥蟲魚,豈不是浪費了。”
“好。”淵劼端起酒杯,頗為滿意的對着桑洛點點頭:“我有兒女如此,此生無憾。”說話間,聲音又柔和許多:“這幾天,各城紛紛進獻了不少新鮮瓜果,一會兒回去,我讓秀官兒挑些最新鮮的送到風華殿。”說着,又看看牧卓:“我聽說,你方才,打了頭狼?”
說到這話兒,牧卓眼中盡是興奮,起身拜了拜:“正是,是一頭黑狼。那皮毛,黑的跟緞子一般。”
淵劼一笑:“我舒餘人,最擅屠狼,卓兒的本領,越來越高了。”
牧卓咧嘴一笑:“謝父王誇獎。”
淵劼卻又說道:“禮尚往來,稍後扒了狼皮,清洗晾曬幹淨。贈與你王妹。”
牧卓一愣,還未說話,桑洛卻起身叩首:“父王,王兄憑着自己的本事獵了獵物,洛兒怎好奪人所愛。”
“你連心愛的玉筆都送了給你王兄,一條狼皮,又怎抵得過你的情誼?”淵劼含笑瞧着牧卓:“卓兒,可記下了?”
牧卓這才言道:“父王放心,兒即刻便去辦這事兒,順便瞧瞧,午膳可準備好了。”說話間,退出正殿。
桑洛滿面為難之色,看向淵劼,輕聲說道:“父王,你知王兄最喜這些動物皮毛,況冬日将近,王兄說不定,還想用這皮毛給父王做個披肩護手之類的物事,洛兒實在不好……”
淵劼扶着座椅站起身,慢悠悠地穿着鞋子,起身走到桑洛近前,拉了她的手放在手中輕輕拍了拍:“父王說可以,便可以。狼,多得是。可親人,少得很。”說着,嘆聲道:“伏亦被擒,王室之中只你與牧卓,你們兄妹和睦,才是父王樂見。”
桑洛神色一晃,眼眶便濕潤起來,哽咽着道了句:“謝父王。”
淵劼又拍拍桑洛的手:“父王太忙,這陣子沒去瞧你,你可怨恨我?”
桑洛忙到:“洛兒不敢。洛兒只盼父王保重身體。父王康健,洛兒便安心。”
淵劼深吸了一口氣,輕聲只道:“走,随我去院子裏逛逛。你我父女,好久沒這樣走一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天使們吶你們在哪裏呀~評論撒花向我開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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