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是敵是友?
直到砸塌了第三處,穆及桅才又下令:“上火龍!”
數十個火包被投進前面那三個坍塌的大洞之中,竄着火苗的箭緊随而至,霎時間火舌便從洞中燃起來,便是站在不遠處的沈羽與趙勇四人,都隐約聽見了地底下的哀嚎之聲。沈羽抿嘴一笑,走到三人身邊,低聲說道:“時候到了,估計一會兒便會有人從不遠處冒頭,子陽兄,要靠你了。”
午子陽點頭道:“少公放心。”
陣前巨石與火龍齊落,剛剛下了城頭的哥餘野匆忙趕回,但見前面空地已是滿目瘡痍,旋即大怒,吼叫着叫罵不絕,急急的命親衛射箭,然弓箭卻到不得離得老遠的赤甲軍,他情急之中便跳了腳,開口大叫:“打開地宮入口,讓兄弟們快些撤出來!城外兩處出口出去的,從側方包圍那些赤甲雜碎!”
然混亂之中,軍令卻難以下達,城西一側煙塵驟起,劃拉的奔出來不少的哥餘士卒,沈羽神色一晃,瞧着那些哥餘士卒匆忙跌撞,便知道軍心已亂,那些人眼瞅着便從幾人面前呼啦啦的逃竄過去,還沒跑幾步便有被投過來的石頭砸的連滾帶爬嚎聲不斷。
午子陽眼疾手快,身形一縱雙手一抖,便有數枚鋼針從袖口之中抖了出去,幾個哥餘士卒應聲倒地。其餘的人跑的跑逃的逃,根本顧及不到倒下去的人。幾人趁亂将四個哥餘人的屍體拖到林中,手腳麻利的換上了他們的軍服,沈羽側目觀瞧,但見那人身上并無傷痕,但又眉心一點紅。睜着眼睛面目還驚恐着,便離了人世。心中不由贊嘆,午子陽暗器功夫之高。
四人穿着哥餘軍服在亂石之中左躲右閃,趁着亂彎腰抹了一把地上的灰土蹭在臉上,把自己弄的狼狽不堪,随着逃竄出來的哥餘士卒一起奔到了城門之下,用力的拍着門。然那城門卻不開,上面只有人叫到:“将軍有令,城下諸人,直奔陣前赤甲軍。”
沈羽心下一沉,生怕錯過了那哥餘人找王子亦的時間,當下急中生智,對身邊方為耳語幾句,方為便叫道:“對面都是石頭大火,我們折了那麽多的弟兄,此時到了城下,将軍怎的可以置我們生死不顧?”
他話還未說完,但聽陣前赤甲軍中大喝幾聲,人馬皆動,地面晃動,吼聲不絕于耳。陸昭已帶着赤甲軍沖着城門沖了過來。
城門之下的哥餘士卒約莫只有三五百,餘下的瞧着這邊人多,也都随着大勢跑過來,被赤甲軍攔腰截斷盡數斬殺。城下的人聽了方為的話,拍門更重,口中大吼着:“将軍救命!”
哥餘野在城上,面上青筋暴露,雙手緊緊握着拳:“開門,迎敵!”
吱嘎一聲,城門大開,外面的沖進門內,裏面的卻又沖了出來,瞬間不少人跌撞倒下,沈羽與趙勇三人貼牆而立,趁亂竄入城中,耳邊盡是哥餘人的喊殺聲。
陸昭但見城門開了,卻也不知道沈羽幾人是否已入了城,帶着赤甲軍在陣前與沖出來的哥餘人周旋片刻,大叫一聲:“撤!”
那如潮水一般奔向朔城的赤甲軍卻又轉而往回跑。哥餘人卻也不敢再追,此前已經吃了虧,現在更恐追過去遭了埋伏,可哥餘野卻遲遲未傳撤軍之令,一衆哥餘人只得停在那幾個大坑前面不敢妄動。
穆及桅紅光滿面,騎在馬上大笑:“此等好機會,還真是個大禮!”旋即傳令再上火龍,上弓箭。哥餘人聞風而逃,又折損了不知多少人,便不再等哥餘野的軍令,丢盔棄甲回返城中。陸昭抹了抹面上的汗,拿起酒壺遞給穆及桅:“痛快!喝!”
穆及桅接過酒壺喝了兩口,面上掩不住的笑意:“少公計策高絕。此戰雖未全勝,但也打的漂亮。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哥餘崽子們,現下定在城裏哭爹叫娘了。”
陸昭看着火光煙塵之中的朔城,只道:“只望少公幾人,已混了進去。接下來的事兒,恐比我們此戰更難上加難了。”
穆及桅卻道:“眼下咱們已經知道了城西城東兩個地宮出口,而朔城緊閉,城中定還有出口。咱們派人守在東西兩個出口前面,但有哥餘人出來,我們便宰了。”他思索着,又道:“想來,城中的出口和這兩個出口之間還有聯系。如今他們被咱們揭了老底,城中的出口,一定防守嚴密。不然,咱們或可利用外面的出口,想法子攻進去,來個裏應外合。”幹笑兩聲:“哥餘野是料不到,他挖的這些地道,實是自掘墳墓。”
“不可輕舉妄動。”陸昭搖搖頭:“朔城中哥餘軍衆多,接下來,恐怕哥餘野就不會這麽容易上當了。”
穆及桅眼看着頭頂烏雲翻滾,咂了咂嘴:“老天助我們,大雨即至。烏雲翻滾天光昏暗,少公幾人在城中,更好藏身。”說着,回身看了看五裏之外整齊站着的龍弩衛,冷笑一聲:“陸将可有興趣,随我去見見孟獨?”
陸昭卻無興趣,晃着酒壺說道:“有這時間,還不若喝一壺酒暖暖身子。”
穆及桅朗聲只道:“傳令下去,後撤五裏,安營休息!”言罷,又咕哝了一聲:“我倒要看看,這孟獨只瞧着不動手,心裏癢是不癢。”
沈羽四人混進城中,混在一衆哥餘士卒之中,卻靠在城門外面,不敢妄動,待得門口又跑進來不少人,看着他們面色,便知道又在外面吃了虧。心中暗喜。但聽得不遠處幾聲吼叫,嘩啦啦數聲腳步有遠而近,才看清楚來人便是城頭上的哥餘野,哥餘野面上還有不少灰土,神色惱怒的大喊着讓人把伏亦找來。
沈羽餘光之中但見午子陽靠在自己身邊面色沉重,心中便知他心中所想,擡手抓住午子陽的胳膊,輕聲道了句:“不可。”
午子陽此時手中已然捏着暗器,他眼瞧着哥餘野就在不遠處,心中便想出手直接結果了他的性命。便在千鈞一發之際,沈羽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心中疑惑,也不好問,只得壓下了心中所想,按兵不動。
沈羽帶着幾人往後推了推,隐在衆人之中,眼看着哥餘野的幾個親衛領命而去,悄着步子跟了上去。
天空之中忽然一聲炸雷,大雨便又落下。哥餘野立在城門內,雙目滿是怒火。一雙拳頭握的死緊,氣急敗壞的大吼一聲:“先殺伏亦,再殺外面舒餘軍。你們敢是不敢?!”
此言一出,城中士卒盡數舉拳大喝:“殺!”
沈羽幾人尾随在親衛身後,在城中兜兜轉轉,竟繞到了城東的一個角落之中,四處沒了巡守的士卒,可也沒看見一個人影。四人隐在暗處觀瞧,但見那兩個親衛彎下身子,拉起了一扇暗門。
沈羽當機立斷,對午子陽使了個眼色,午子陽右手一抖,兩個親衛便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卻也沒死,只是在地上哼哼。方為與趙勇沖過去,兵器已經抵在了二人胸前。那二人面露懼色,又不敢大叫,只是瞪着眼睛瞧着面前的沈羽。
沈羽壓低了聲音只道:“帶我們進去,饒你們活命。做,還是不做?”
二人急忙點頭,生怕被一槍貫穿了胸膛。沈羽對着趙勇方為點點頭,二人才放下了兵器。然這二人但見兵器收了,大叫一聲從腰間拔出一個竹筒一般的東西,扯開了便要往天上丢。瞧着那物事冒了白煙,午子陽一聲大叫:“想傳信?”話音未落便要出手。然卻在此時,雨中人影一晃刀光一閃,那二人便哼了一聲,趴伏在地,後心只有一個血窟窿。手中的物事滾落在地,瞬間又被大雨澆滅了。
午子陽一愣,對方出手竟在瞬息之間,快過了自己手中暗器。
沈羽凝目而視,然此人卻也似是并不打算隐藏面容,身上穿着哥餘人的衣服,眉目清秀,眼光之中帶了一抹狠厲的寒意,唇角一勾,對沈羽只道:“我果然沒看錯人,狼首沈公,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沈羽愣了愣,細細觀瞧此人,從眉眼之中瞧起來,應真是個哥餘人,可聽他話中之意,卻又絕非敵人。她心中略一琢磨,有些不确定的問道:“狼絕殿中,可是這位兄弟傳信?”
此人并未言語,只是擡手,對着沈羽晃了晃。他手中兩把細長的匕首,一長一短,長的不過七寸,短的不過三寸。看起來十分怪異。卻與那日狼絕殿中的匕首極為相似,沈羽但見這兩把匕首,頓時明白,拱手說道:“多謝英雄,數次提點。”
那人卻道:“時候不多。随我進去。”
沈羽走了一步,卻被趙勇拽住,趙勇只道:“少公可知此人是誰?”
沈羽搖頭:“并不知。但他絕無惡意。”
方為也道:“安全為上。我與趙兄進去。少公在此處。”
沈羽張口欲言,那人又說道:“若是怕我害你,可以不來。”
沈羽沉吟片刻,只道:“我随這位英雄進去。你們三人,尋個地方先躲一躲。”
午子陽上前一步,低聲只道:“少公,我随你去。外面有他們足矣。”
沈羽點頭,那人卻冷笑一聲,彎下身子鑽了進去。沈羽二人跟着進去,眼前一黑,下面竟又是個地道。她跟在那人後面,午子陽斷後,蹭着地面一點點往下走,走不遠,便見火光,沈羽心下擔憂,可前面的人卻昂首闊步絲毫不見膽怯,輕車熟路,似是常來一般。她心中有些疑惑,生怕一不小心便落入敵人圈套,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頭皮跟着。她看了看身後的午子陽,午子陽神色凝重,絲毫不敢懈怠。
便在此時,眼前一亮,守在裏面的四個哥餘侍衛瞧見進來的人即刻起身,沈羽與午子陽急忙低頭,便在此時,聽那其中一個哥餘侍衛對着前面的那個人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句:“少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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