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祭祀

後來空寰又嘟囔了什麽, 朝熙壓根沒聽見,因為她趴在久違的氣息裏,居然安穩地睡着了。

空寰聽着她沉穩的呼吸聲,将人打橫抱起, 放到了榻上。

朝熙現在的睡眠時間, 确實比以往要長。用過晚膳, 便直接能睡着, 一覺能睡到天亮。

她向來自律, 不用奴才們提醒,到了早朝時間, 她也會準時醒。

朝熙起身下榻的時候, 空寰也醒了。

他連忙下地為她更衣, 從發飾到玉帶, 都是空寰親力親為。

等到他侍奉好了,朝熙才懶洋洋道:“時候還早,你再回去睡一會兒。”

空寰擡眸看着朝熙,笑吟吟道:“臣君已經醒了, 臣君不困。”

這麽長時間以來, 這是朝熙第一次留宿朝陽宮。

朝熙看了他一會兒,笑着問:“不開口求一求朕, 讓朕解了你的禁足嗎?”

空寰道:“陛下還生着氣, 臣君不敢求。等陛下什麽時候氣消了再解了臣君的禁足也不遲。”

說着, 他已經接過花雪遞上來的發飾,幫朝熙帶上。

朝熙伸出手, 捏了捏他的臉道:“那就現在解了吧, 從今天開始, 你去太極宮侍奉。這朝陽宮的榻小了些, 沒有太極宮舒坦。”

空寰受寵若驚,他俯身正要謝恩,朝熙卻伸手将他扶起:“不必多禮,正好花靈還被朕關着,朕直到今日,也沒想好要如何發落她。既然你是後宮之主,以後這些事,便交給你操心吧。”

朝熙轉身欲走,空寰卻跟上去非要問個明白:“那陛下希望臣君,如何處置花靈?”

朝熙看着他那謹慎的表情,想着是不是這些日子,對他的處罰太過了。

她只是想讓他長點記性,沒成想一朝把他打回了剛入宮時那個樣子。

“她以後不能在太極宮侍奉了,至于其他的出路,王君自己個想吧。王君是朕的夫君,你的意思,便是朕的意思。”

待朝熙走後,登玉才來問道:“陛下的意思是,要放過花靈了嗎?”

空寰還沒應聲,登玉便又道:“其餘各處的人,陛下已經放回去了,一個都沒發落。奴才瞧着這意思,是打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空寰接過登玉手中的茶點,嘆口氣道:“看來是這麽個意思,千裏閣的人并未做過什麽損害皇室利益的事情。陛下既然查清楚了,自然也知道,本君設立千裏閣,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為了接近她、得到她。而陛下,從來都不會介意本君對她的這些小心思,她只是氣本君欺瞞于她。正趕上她前陣子害喜嚴重,本君被禁足的事,也耽擱了下來。”

直到今日朝熙赦免了他,空寰才能冷靜下來想這其中的關竅。否則,他就會整日裏跟怨夫一般,擡頭望天,怎麽都覺得可憐。

登玉松口氣道:“那殿下,花靈姑姑将來要如何啊?”

空寰想了想,道:“朝陽宮正好還缺人,花紀和花椒直接來朝陽宮伺候吧,至于花靈,本君用過早膳再去太極宮看看她,她是想出宮,還是想要留在宮裏,都看她自己的意思。”

花靈被禁足也有一個多月了,朝熙到底顧念舊情,沒短她吃喝。

花靈自打入東宮照顧朝熙開始,她便從未閑下來過。

此番被禁足,反倒像是經歷了一場冗長的休沐日,不用值夜,不用幹活,每日都困在這一方之地,吃了睡,睡了吃。

從前幹活太累的時候,花靈也想過若有一天,等她年紀大了,什麽都不能做了,便這麽吃一天睡一天,懶洋洋地從天亮歇到天黑。

可是眼下,這種日子到來的時候,她只覺得無盡的空虛。

原來忙碌慣了的人,是停不下來的。

空寰去見她的時候,花靈還愣了一下,之後,她倒是不忘禮數,跪下行了大禮:“奴婢參見王君殿下。”

空寰嘆了一聲,坐在高位之上,道:“花靈姑姑起來吧,本君面前,不必多禮。”

聽到這話,花靈驀地紅了眼眶,她擡起頭道:“看見殿下無事,奴婢就放心了。”

空寰道:“本君是陛下的枕邊人,陛下哪裏舍得罰本君太久。倒是你,之後打算如何啊?”

花靈頹然道:“奴婢等着陛下發落。”

空寰擡起頭看着她,道:“陛下已經把你交給了本君,眼下,本君如何發落你,陛下都不會幹涉。陛下說了,你不能再回太極宮侍奉了。只是本君還沒想好,你之後的去處。你若是想要出宮,本君念及你的功勞,會給你安排。”

花靈驚詫萬分,她紅着眼問:“陛下當真,沒有再追究了?”

空寰喟嘆一聲,他知道花靈自小在朝熙身邊侍奉,這些年在近前值夜也是她。

她與陛下日夜相伴,恐怕這份情誼,比定遠他們還要深。

空寰點了點頭:“陛下顧念舊情,舍不得罰你。”

這話一出,花靈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已是淚流滿面。

“奴婢不出宮,奴婢還沒到年紀,王君盡管随便安排個位置,只要能讓奴婢遠遠地看着陛下便好。”

空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那你和花紀花椒一樣,都去朝陽宮侍奉吧。素日裏,朝陽宮都是登玉管事,等你去了之後,你和登玉分工合作。留在朝陽宮,你想見陛下也方便。”

花靈跪地叩首道:“奴婢謝王君大恩。”

空寰讓登玉上前将人扶起來,之後空寰便回了太極宮侍奉。

花雪早将空寰的處置方式通知了朝熙,朝熙聽到這裏,也沒什麽表情,只道:“如此,倒是最好的結果。”

花雪又道:“聽聞,王君有意将花靈姐姐放出宮去,只是花靈不願意,她說只想留在宮裏,時常看着陛下。”

朝熙端着茶杯的手頓了一頓,最終倒是沒有吭聲。

若論照顧的細心,還得是花靈。

不過這些日子,身邊有花雪侍奉,朝熙也沒覺得有什麽不慣。

這一陣子,費酒倒是忙碌了不少,為了給費大人減壓,朝熙特意提拔了幾個寒門子弟,幫着費酒理事。

如此一來,朝熙案前的奏章倒是少了些。

今個她只忙了兩個時辰,便把這一整日的奏章批閱完了。

花雪遞上梅子湯的時候,還遞過來不少太上王君親手做的點心,那些點心都是核桃花生等做的,沒放多少糖,吃了一塊便覺得膩。

花雪道:“陛下,太上王君說了,不喜歡吃您也得少吃一些,多吃這些東西,對龍嗣有益。”

朝熙擰眉,搖頭道:“不吃了,不喜歡。”

花雪這才又道:“那奴婢去拿四紅湯給陛下喝一些。”

朝熙也不太喜歡那個味道,不過到底沒有任性,讓花雪去拿了。

花雪端着食盒走過來的時候,正好空寰也在。

花雪躬身行禮,空寰便笑着道:“給本君吧,姑姑下去休息便是。”

花雪道:“是,不過這四紅湯,是太上王君命人準備的,王君可定要盯着陛下多喝幾口。陛下自打有了身孕,便越發任性了,這不想吃,那也不想吃的。太上王君吩咐過了,哪怕陛下再不喜歡,做奴才的,也少不得要在陛下跟前多唠叨幾句,多少讓陛下用一些。”

空寰笑着點頭:“本君知道了,花雪姑姑去忙吧。”

空寰進來的時候,朝熙正懶洋洋地倚靠在窗邊發呆,見他進門,朝熙問:“後宮的事,都處理完了?”

空寰說了一下花靈的去處,又道:“其實也沒什麽需要處理的,那些奴才們,也不敢懈怠。臣君眼下只想好好照顧陛下,旁的事,臣君都不想放在心上。”

說着,他試了試那湯的溫度,一口一口地喂着朝熙。

朝熙只喝了幾口,便擰眉道:“朕最不喜歡紅棗的這個味,喝幾口便算了,不喝了。”

空寰放下碗,低聲問:“那陛下想吃什麽,臣君着人去準備。”

朝熙朝着他伸出手,空寰上前一把握住。

朝熙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小聲道:“你且如昨日那般,坐在這,朕想躺在你懷裏睡,昨夜睡得格外安穩。眼下快要到午睡時間了,朕又困了。”

空寰應了一聲,便上了軟塌。

朝熙伸出手抱着他,沒多久,便安穩地睡了。

空寰就那麽抱着她,一直沒動,直到一個時辰後,朝熙醒來的時候,才發現他腿都麻了。

朝熙捏了捏他有些僵的腿,擰眉道:“幹嘛那麽死心眼,把朕放下,你也休息休息啊。”

空寰笑了笑:“怕吵到陛下午睡,正好臣君也不困。”

朝熙揉了揉眼睛,依舊是懶洋洋地靠着他,随即道:“過一陣子,便要準備祭祀禮,等朕腹中的孩兒滿三個月,還得昭告天下,去雲翠觀祈福,這事朕交給你去安排,你有不懂的,便去問問花靈。以後的祭祀禮,都得王君親自安排。”

空寰點頭稱是。

朝熙起身想要幫他按一按腿,空寰卻道:“不必勞煩陛下,臣君下地動一動就好了。”

他正要起身,朝熙卻擺了擺手道:“你且過來,湊朕近一些。”

空寰正要上前,朝熙便湊過去,輕吻了一下他的唇……

他們已經許久都沒有親近過了,朝熙其實格外想他。不過父君跟她說,尤其是這一段時間,最忌諱這些,哪怕讓空寰到近前侍奉,朝熙也得忍着。

可是每每感受着空寰的氣息,她哪裏忍得住?

在他面前繃了這麽久,她到底是忍不住了。

不能做旁的,親一親也是好的。

倒是空寰紅了眼,他伸出手,抱着朝熙,等朝熙松開他,他才低聲喚了一句:“陛下……”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