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你呀
第79章 你呀
很久之前, 她對他說:“陳遂,你就別對我使壞了。”
他半夜發朋友圈,回應說——不壞。
現在她評論一句:你壞。
陳遂有點懵逼, 想給她打電話問什麽情況。
人家愣是不接。
等半小時後,當外賣小哥上門送餐,他看到包裝盒,才明白過來。
忍不住一笑。
想了想又發了個朋友圈:【只對你壞。】
阿卓秒評論:【拉黑了,喪心病狂。】
陳遂回複:【你不拉黑你是我孫子。】
吃完飯之後, 陳遂很好心情的出了趟門。
他到茶館和酒吧去, 作為老板,久未露面多少有點失職, 有些事情就算不親自去管理, 也得一一了解,做到心中有數。
他先去的酒吧後去的茶館。
到茶館的時候, 柳姐第一個迎上來, 看他春風拂面, 不由問:“陳老板, 這個月是不是該發獎金啊?”
陳遂裝作聽不懂:“看來這個月營業額超标了?”
“明明是您的幸福指數超标了。”柳姐說。
恰好莫雨薇也從樓上下來:“營業額超标不稀罕, 幸福指數超标才難得呢。”
莫雨薇生産完快五個月了,身材已經恢複如初, 只是看臉不知道為什麽比從前顯老了幾分, 可能生完孩子的女人多少都會傷元氣。
陳遂想到什麽:“你來上班, 孩子誰帶?”
“在樓上休息室睡覺呢,我現在就是訓練他白天睡覺, 晚上醒。”
莫雨薇對陳遂解釋着, 又看了眼柳姐, 說:“店裏多個孩子, 我難免分心,所以已經向柳姐申請降薪了。花上班時間帶孩子,我已經賺便宜了,不能太貪心。”
陳遂沒異議,他是老板,不能明目張膽搞特殊。
“對了,今晚去家裏吃飯。”陳遂說,“孟菱也去。”
莫雨薇眼前一亮:“好哇。”
柳姐問:“老板,那獎金發不發啊?”
陳遂哼一聲:“少不了你們的。”
“……”
從茶館離開之後,陳遂去學校接孟菱。
把車停在她宿舍樓下的時候,覺得上次來這還是昨天,可同時又感覺一切都恍如隔世了。
孟菱心情好得不得了,就因為陳遂朋友圈裏那一句——孟菱的人。
要不怎麽說她也是個俗人呢,很容易就虛榮心膨脹。
心滿意足到,特意化了兩個小時的妝,試了八.九套衣服,費心打扮了一番才出門。
她最終穿了一條白底藍碎花的連衣裙,頭發上帶了一個白色的寬發卡,出了門才發現陳遂今天穿得是一件藍色的襯衫短袖,和她的穿着很搭。
她更開心了,心底漲着密密麻麻的小雀躍。
陳遂看到她之後,不出意外一副昏君樣:“小美人兒。”
語氣是哄她的語氣:“我現在被你迷得暈頭轉向,開不了車啦。”
孟菱“切”了一聲:“別鬧了,快開車,我們去趟嬰兒商店,我想給雨薇姐的孩子買點東西。”
陳遂很快恢複正經,嗯了一聲,提醒她系好安全帶。
孟菱側身系安全帶,問:“小孩叫什麽名字?”
陳遂說:“高野茫,天蒼蒼野茫茫的意思。”
“喔。”孟菱由衷贊賞,“好名字。”
又說:“說起來挺巧的,我這次的小說,主人公也姓高,你猜他叫什麽名?”
“……”陳遂想了一陣,“不知道,想不出來。”
孟菱也不逼着他猜,笑笑說:“叫高野望。是不是挺接近的。”
“好聽。”陳遂說。
孟菱點頭:“我也覺得不錯。”
陳遂打了個方向盤,窗外的風呼哧呼哧吹亂他的頭發,漫不經心的狂野:“對了,你的小說什麽時候發表?”
“已經寫了九萬字了。”孟菱說,“我打算等十萬字就在網絡連載。”
記得之前她提過,在《薄荷煙》簽約之初,她就受邀入駐一個讀書APP,當時他給她把過關,覺得可以嘗試。
她想着,在網絡寫作,能及時獲取讀者反饋,訂閱費每月一提,也可當做她的生活費,于是就和網站簽了短約。
孟菱對于每一次嘗試都懷有敬畏心:“希望一切順利。”
陳遂偏臉看她一眼,沒說什麽鼓勵的話,而是拉起她的手輕輕吻了吻。
此時無聲勝有聲。
他們逛完商店和超市,趕到莫雨薇家已經七點半了,夜幕降臨時候。
從樓道裏就聽到有小孩子在哭,他們打開門,果然看到莫雨薇正抱着孩子在屋裏來回踱步,邊走邊哄:“乖啊乖,寶寶不哭……”
孟菱問:“雨薇姐,他怎麽哭的這麽厲害?”
莫雨薇這才發覺家裏來人,趕忙笑說:“他剛醒,小孩子都這樣。”又看到他們手上的東西,“哎呀你們真是的,我說了別花錢,你們非不聽。”
“就是買了幾道現成的菜,還有一些零食。”陳遂把東西放到桌子上。
孟菱舉起手裏的玩具和小孩子衣服:“我還給小朋友買了東西,不貴,但是質量都很好。”
莫雨薇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又高興又不好意思:“高興呀,快謝謝叔叔嬸嬸。”
孟菱聽到這稱呼不由愣了愣,不動聲色瞥了眼陳遂,卻見他笑得開心:“嫂子,我不管,以後高興學說話,學會爸爸媽媽之後就得學叔叔嬸嬸。”
莫雨薇笑得不行:“好。”
陳遂去拿盤子倒菜了。
孟菱和莫雨薇在沙發坐下,高興是小朋友的小名,寓意都在字面上,孟菱默念一遍這個名字就覺得心裏歡喜,拿起桌上一只撥浪鼓逗他:“高興,笑一笑吧。”
高興先是睜着大眼睛沒表情。
孟菱又晃了晃撥浪鼓,說:“小高興,笑一笑我給你買玩具呀。”
高興眨巴眨巴眼,忽然眯眼笑了,發出專屬于小孩子的笑聲。
陳遂一出廚房,就看到這一幕,不由頓住了腳,心裏升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莫雨薇也很開心,對孟菱說:“看來高興很喜歡你。”
孟菱笑:“我也很喜歡高興。”
“那以後常來玩。”
“老婆,他們來了嗎?”
正說着話,門忽然響了。
老小區的防盜門聲音大,叮叮當當的鑰匙撞鐵門聲,高一飛的話都聽不真切。
莫雨薇抱着孩子站起來:“你還知道回來,人家都來半天了。”
高一飛進屋來,看了眼孟菱,對她一笑,又看向陳遂:“你怎麽又破費。”他揚了揚手裏的塑料袋,“我也買菜了。”
陳遂問:“你去哪了?”
“在俱樂部訓練呢,一個月後有一場職業拳王賽,對我很重要。”高一飛有些閃躲。
陳遂眉頭緊皺,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高一飛,運動員最明顯的變化是肌肉,高一飛和之前相比顯然掉肌肉了,哪裏像集訓的樣子?
他心下存疑,但是沒說什麽。
等飯吃完了,兩個男人在陽臺上抽煙,陳遂才問:“你有事瞞我?”
高一飛“害”了一聲:“我能有什麽……”
“你覺得我脾氣好是嗎?”陳遂冷下來,“由着你糊弄我?”
他吐了口煙圈,一哧:“上次黑拳的事還不夠你反思?”他說到這明顯一停,狐疑道,“不會還是之前的事沒處理幹淨吧?你又去打.黑.拳了?”
“你想多了。”高一飛還是露出專屬于老實人的那種溫吞的笑,“我為了老婆孩子也不能不要命啊。”
“那你是因為什麽。”陳遂食指撣了下煙灰。
“我的确是在準備比賽,只不過……”高一飛嘆氣,“因為上次黑拳的事老徐被開了,我一直沒分配新教練,這段時間都是自己在訓練。”
“你參加職業賽,怎麽能沒教練呢?”陳遂問。
“就是說啊,別人練習是事半功倍,我是事倍功半。”高一飛抽了口煙,“飲食上也不規範,我都不知道還有沒有資格參賽。”
陳遂一時無言。
高一飛又說:“這次比賽對我很重要,我打算這次之後就退了。”
陳遂恍然轉臉看向他。
高一飛舔了舔唇,一笑,眼角的皺紋被擠出來:“三十多了,打過無數次比賽,沒贏過,淨挨揍了,也掙不到幾個錢,不如退了。”
陳遂只抽煙,不說話。
高一飛苦笑:“我打算去當私人保镖,那玩意挺賺錢的。”
“你想好了?”陳遂沉沉問。
“嗯。”高一飛重重點頭。
陳遂又陷入沉默。
一根煙很快抽完,他把煙頭摁在牆上撚滅:“哥,我一直沒問過你,你喜歡打拳嗎?”
高一飛一怔。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話,又咽了口唾沫,舔唇說:“都要退役了,還說這個幹什麽呢。”
他也把煙撚滅,随手丢進垃圾桶:“我去抱抱兒子。”
他走出陽臺,拿起電視櫃上的一個噴霧,噴了噴衣服,頭也不回進了卧室。
陳遂沒喊住他,又咬上一根煙。
煙霧缭繞,把他的神情隐匿了大半,夜色更是蒼茫的,遠遠望去,他整個人都融入黑夜裏了。
抽完三根煙,孟菱才從莫雨薇的卧室出來,問陳遂:“我們走嗎?”
陳遂點頭,順手摁滅了煙,而後給高一飛和莫雨薇道別。
莫雨薇在給孩子換尿布,沒出來送。
高一飛把他們送到單元樓下,客氣說:“你們以後常來玩,不過別再亂花錢了。”
孟菱笑說:“知道了。”
陳遂忽然扯別的話頭:“哥,明天我去俱樂部找你。”
高一飛微怔,猶豫了幾秒,不知道說什麽。
“別這麽糾結。”陳遂哂笑,“你就算說不行,能攔得住我?”
陳遂笑,懶懶的:“我就是下個通知,不是和你商量。”他歪歪腦袋,盯着高一飛,“哥,一個月後就退役了,打了十幾年拳,你還真想潦草結束?好好畫個句號,不好麽。”
高一飛聽罷眼底染上幾分光彩,想了想,說:“好,明天見。”
陳遂這才轉身離開。
這期間孟菱一句話沒說,她很懂得适時隐身,當然,也很懂得适時開口:“遂哥又要普度衆生了?”
“小家夥。”陳遂用紋着紋身的那只手,很自然牽起她,漾出笑,“跟誰學的牙尖嘴利了。”
“嗯,我的确是近墨者黑。”孟菱淡淡說。
陳遂笑得更深:“你呀你。”
“所以,一飛哥怎麽忽然要退役?”她這樣問,卻很快給了自己一個答案,“經濟壓力嗎?”
“嗯。”陳遂輕答。
孟菱問:“有時間給我講講你和一飛哥的故事怎麽樣?”
“我們之間非常簡單,我和宋舒雲斷絕母子關系那年迷上拳擊,成天去俱樂部發洩,高一飛恰好是俱樂部的職業運動員,覺得我年紀小,挺關心我,幫我放松肌肉什麽的。”陳遂回憶道,“後來自然而然就熟悉了,然後我就開始去他家蹭飯,有多少感情都是吃飯吃出來的?我們也不例外。”
“那真是緣分了。”孟菱說。
“嗯。”陳遂對此表示贊同,他們拐彎到另一條路,迎面吹來東南風,涼爽宜人,陳遂感嘆一句“這小風吹得真到位”,才又繼續說,“我們甚至都沒有正經對彼此說過各自的故事,我和宋舒雲的過往,他們倆的苦日子,都是在相處中一點點得知的。”
“嫂子是一個非常包容的女人,我印象裏她從沒發過脾氣,再窮再苦她都不埋怨,你也知道之前她生孩子一飛哥留她一個人在醫院,她也是連半句怨言也沒有的。”
“所以她把這種包容和溫柔也用在了你的身上。”孟菱給了陳遂一個肯定句。
陳遂說是啊:“我高三那會兒,嫂子經常給我煲湯送去學校,高考之前她還特意去山上幫我祈福,高考的時候她和一飛哥請假全程陪考。這份感情,宋舒雲也好,我姥姥也好,都是沒有過的。”
孟菱只聽陳遂這麽說,就已經對莫雨薇夫妻倆心懷感激了。
她勾了勾他的手指:“那你這段時間好好幫助他完成退役前的準備吧。”
這話讓他眉心一跳。
他傾身過來,熊抱住她,自上而下睨她:“不要我陪了?”
她笑:“怎麽會呢?”
“可你明明在攆我。”他眼裏藏光,分明不懷好意。
孟菱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決定先發制人,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嘴角:“你知道我不是。”
他呼吸驟停,因為這一吻。
她笑得溫婉:“我們有大把的未來。”
他眼眸中染上溫柔。
只聽她輕輕說:“朝朝暮暮不貪戀,我們遂遂長相見。”
她加重了那個“sui”音,而他莫名知道她的意思。
風在翻滾。
他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半晌才笑:“還挺押韻。”
話落便把她摟進懷裏。
以永遠也不放手的姿态,緊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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