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能去你家住住嗎?

前方官道漸漸寬敞,也越來越平整,越是接近橘洲的城牆,城門口往來的人也越是多。

這一回,就連白麓也狠狠松一松肩膀:“可算見着個正常的城市了!”

時閱川也松了眉頭:“看來,橘洲大約情況還好。”

明明距離靈潮暴發沒過多久,可眼前這樣繁華的景象,卻仿佛已隔了好多年了。

小青也忍不住變了回來,卻見孟玉妝眨了眨眼:“咦,這是你在靈潮裏獲得的能力嗎?”

顯然并不驚奇。

時閱川看她一眼,卻又立刻被孟玉妝察覺,對方眼神直勾勾盯着他,最後卻又滿意的微笑轉過頭去接着與白麓說笑……

而她身側的爹,卻仍是麻木的走動着,面目漠然,仿佛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信息。

……

城門口依次排着隊。

孟玉妝父女倆上前去,門口的小兵一邊順手從簍子裏摸了棵草藥拿在手裏裝模作樣的看,一邊笑嘻嘻湊過去:“孟大叔,上回吃酒我跟你說的那個事……”

說着,眼神又看了看孟玉妝,得到對方下意識的一個笑來。

直到這時,白麓等人才終于聽見孟大叔的聲音——

粗啞,幹裂。

仿佛每吐出一個字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苦:

“沒……沒緣分吧。”

白麓側頭看去,只見孟玉妝好奇地問道:“爹,你們背着我說什麽呢?”

而這中年漢子眼眶微紅,握着背簍的手卻死死攥緊,青筋暴起,關節處用力過度,泛出可怕的白色。

但面對女兒,卻仍是勉強微笑:“沒什麽。”

……

“啊?”門口的兵士也愣住了。

此刻還打算多問什麽,卻見後頭排隊的人不滿的開始催促,只能勉強扯了扯嘴角,把草藥扔回簍子裏,又招呼起白麓等人。

“你們幾個,臉生的很,哪兒來的?”

白麓新奇地很,此刻搶答道:“我們南洲城來的!大人,外來的人要收錢嗎?”

面對這樣活力滿滿的姑娘家,對方臉色也放緩了:“要什麽錢吶,我可跟你說,咱們陛下說各都城人員流動是好事,明令天下不許在這事上收錢——莫不是你們南洲城還敢收錢?”

好大一口黑鍋砸去南洲城,白麓趕緊擺手:“沒沒沒,我随口問問——不然大家幹嘛還要排隊呢?”

說起這個呀!

那這位軍士倒是有一肚子的八卦消息,但此刻後邊的人越排越多,顯然不是聊天的好時候,只能言簡意赅:

“唉,咱們排隊是因為城裏出了事兒,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人士……既是外地來的,路引拿來讓我看看就行。”

說罷,手一伸,顯然不覺得這拖家帶口還帶着大堆行李、拉着老黃牛的外來人有什麽不對。

路、路引?

白麓傻眼了。

……

就在這時,時閱川自她身側探身前來,手臂一擡,便遞上了幾紙文書:“請看。”

對方擡起頭來看着他,忍不住也是屏住了呼吸——近距離觀看,天下沒有人能擋得住時閱川的容貌沖擊。

白麓甚至能感覺到他的臉頰就在自己身側,側頭看去,下颌的線條如此流暢,耳垂上還有一顆小痣,在玉白的肌膚上如此顯眼。

倘若……倘若……

“咳!”

靈甲在兩人身後大聲咳嗽。

白麓回過神來,忍不住遺憾——還是話說早了。

她心虛的太早,以至于完全沒能發現時閱川正在泛紅的耳根,還有對方越發貼近的衣衫。

倒是前頭軍士可沒有這樣能欣賞細節的眼光,一開始愣住了,但又很快接着低頭查看路引。

靈甲剛咳嗽完,他便又是一揮手:“走吧。”

時閱川收好路引,看到白麓仍舊有些慢半拍的樣子,不由微微一笑。

而一直在旁邊等着他們的父女倆,孟大叔仍舊攥緊背簍低着頭,而孟玉妝卻細細打量着白麓與時閱川,眉頭微皺。

……

橘洲城內繁華又熱鬧,據說靈潮那晚,他們城裏剛好舉行燈會,全城人都去大街上湊熱鬧了……

雖也損傷不少人,可更多的還是安全過來了。

白麓仿佛掉進了米缸的老鼠,連頭發絲都洋溢着快樂。如今還沒離開城門多遠呢,手裏糖葫蘆水果簽,小燒餅酥油包,已然占了個滿滿當當。

等到又在攤子前等到一碗豆腐腦,她苦惱的看了看滿手的零食,身側便伸出一只手來,替她将碗端起來:

“走吧,等找好客棧,晚些再來還碗。”

時閱川站在那裏,長身玉立,一手拿着黑褐色的粗陶碗,此等美景襯托,便連碗中的豆腐腦也如珍馐玉馔一般。

賣豆腐腦的老婆婆臉上漾出笑來:

“郎君盡管拿去,我們這攤子每日都來的,今日還明日還都行。”

一只粗陶碗,兩文錢便能買一只嶄嶄新的,這大街小巷日日都來,還能怕人拿走不成?

更何況,還是這樣如神仙般的郎君。

老婆婆也是有過年輕時候的。

時閱川微微一笑,對婆婆微點下頭:“多謝您了。”

順手自然而然的用勺子将糖化開,盛出一勺來送到白麓唇邊:“嘗一嘗,若是香甜,等到找好了客棧,我再帶你來吃一碗鹹的。”

白麓呼嚕嚕喝下,滿嘴都是久違的零食香甜,此刻只剩胡亂點頭和嗯嗯啊啊了。

心中還轉過一個念頭——雖然自己拒絕了大漂亮的求婚,但是他怎麽好像更體貼了?

嗯……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釣系大法?

莫非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就掌握了,并且對着大漂亮施展開了嗎?

不愧是我!

她驕傲極了。

……

時閱川有錢,挑客棧不用多做思考,最貴的就行。

而孟玉妝則遺憾極了:“其實我家院子也很大呢,原是想請你們到我家去暫住的。”

一邊又貼過來:“阿麓,明天我還過來找你行嗎?”

白麓點頭:“行啊。”

一邊大方承諾:“我們先去客棧看看,要是不行的話,我也想去你家住住——我老,咳,我意中人有錢!”

對方古裏古怪的,她如今吃飽喝足,也想玩一玩。

不多時,卻見靈甲又從客棧裏出來:“大公子,橘洲城的燈會是每年只這個時候有三場,如今城裏城外早有人打算來看,幾家幹淨些的客棧……都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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