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三十五吃屍體嗎
在一切發生之前……
推斷了一下大致的行程,張梓堯覺得,既然進城的未知危險性太大,那就有必要讓衆人以最佳的狀态來應對。
以幾人的腳程來說,到這裏最少也至黃昏,城市中逗留不便,能否在天黑之前找到可以暫時居住的地方還是個問題,而這期間,也難保不會發生什麽意外。如果能在城外找到可以落腳的地方,就最好不過了。
張梓堯環視四周,除了那個巨大的“流浪者家園”标識牌以外,入目可及皆是大片荒野,看不到近郊別墅的影子,城市規規矩矩的建築看得晃眼。
“城市外圍有房子麽?”張梓堯問道。
“不清楚。”阿言搖搖頭。
“我們去外圍看看。”張梓堯說着,大黃便一躍而起,矯健的越過了高速公路上的矮欄杆,奔上了荒野。
土坡一個接一個的過去,張梓堯的目光在外圍一掃而過,一處刺眼的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張梓堯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忍着那刺眼的光看過去,只依稀看到一個銀白色球形的輪廓。
“走,過去。”張梓堯對大黃說道。
等到近前,才看到這個建築的全貌。雖然也并沒有什麽值得一提的,只是一個大約三、四層樓那麽高的球型建築(從下面可以看到最大圓周,那個地方就是球體高度的一半,乘以二就可知道球體的高度),通體銀白,沒有一絲縫隙。
“這是裝飾品麽?”阿言默然。
兩人從大黃身上下來,走得更近了些去觀察。阿言上去摸了摸光滑的外壁,又輕輕的敲了敲。就見牆壁上突然閃現出一個空蕩蕩的畫面,随後,一個半張臉都沾着血液碎末、一身血衣的人出現在了畫面裏。
那人精神有些恍惚,看到張梓堯和阿言二人便咧開嘴笑了笑,“你們好,有什麽事麽?”怪異濕滑的口音讓張梓堯聽着異樣感很明顯。
沒有想到這裏面竟然還住着人,而且看起來這人還不太正常,像是剛剛殺了人一樣,搞得很誇張,張梓堯眨了眨眼,沒讓自己有些厭惡的情緒露出半點,平靜的問道:“你好,這裏能住人麽?還有,你殺了人麽?”
塞尚本來還一臉認真,聽到張梓堯第二個問題卻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哈哈哈,我不殺人!能不能住人…”塞尚對于這個問題似乎有些苦惱的樣子,然後他突然擡起頭來,說道:“不如你進來看看?”
張梓堯看了阿言一眼,見他也看向自己,一臉平靜,便沖塞尚點了點頭,“好。”
話音剛落,一根繩子就突然順着牆壁滑了下來,繩子的一端垂到地上,軟軟的盤成了一個圈。
“什麽意思?”張梓堯問道。
他才不相信只有這麽一個方法可以進去,畢竟怎麽看裏面的那個人,都不像是徒手抓着繩子就能爬上三、四樓的樣子。
“我的規矩。”塞尚的臉抽搐了一下,似乎是笑容閃現的太快而導致的效果,“不管多少人來,不管誰來,要進來,都得有一個人爬繩子。你們誰爬?”
阿言聽聞,面無表情的就過去抓住繩子扯了兩下,還算牢固,接着就準備開爬,卻被張梓堯一伸手給攔下了。
只見張梓堯把繩子從阿言手中拿過來,丢到一旁,然後兩步走上前,一腳狠狠地朝着影像的臉部踹了上去。“砰!”的一聲巨響之後,是一圈一圈漸弱的餘音。
裏面的人早在他一腳踹來的時候就忍不住後退了一步,這巨大的響聲更是讓塞尚忍不住臉色一白。張梓堯卻像是感受不到那股反震力似的,黑色的靴子一動不動,始終穩穩地踩在影像上。
“開門。”
張梓堯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最後吐出來的這兩個字也是平淡無比,塞尚卻是被他吓慘了。
“咔嚓”一聲輕響過後,球形建築的下半部分開始轉動起來,也不知是怎麽個結構,最後內外兩層錯開,露出了一個通道。門一開,張梓堯就聞到了裏面傳來的淡淡的血腥味。
兩人踏入其中,身後的通道很快便關閉,張、言二人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周圍是全透明的結構,對外面的景象一覽無餘,那道門卻是再也找不到了。
既來之,則安之。張梓堯帶頭繼續向裏面走,越是深入,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就越是濃厚,待到張梓堯覺得那味道已經濃郁的不可忽視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個圓形的操作臺。
低矮的平臺上擺放了兩具支離破碎的屍體,而之前影像中的人就靜靜的站在一邊,深陷的眼窩中碧綠色的眸子裏泛着激動的色彩,但又懾于張梓堯之前那一腳的力度,并沒有靠近兩人。
“這是在幹什麽?”張梓堯皺起了眉頭,第一反應是喪屍幹的,但即刻便否認了這種看法,而将目光轉移到塞尚的身上。
“這是我的實驗品。”塞尚說道,語氣裏帶出一股子自豪與狂熱,“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聯邦科學研究院的特邀科研員,賽尚。負責領域,未知生物結構原理。”他矜持的笑了一下,似乎對自己很是滿意。
“張梓堯。”張梓堯簡單的向他點了一下頭。
阿言卻是有些奇怪,他直直的看向塞尚,問道:“這些人…是哪裏來的?”
“這些是簽署了自願捐獻遺體的聯邦軍人。”塞尚笑了,“你們知道嗎,在你們剛剛進來之前,我試吃了男性和女性的內髒和外表皮部分,發現有微妙的不同。”
阿言本想,如果那屍體是被塞尚殺死的,或者撿回來做實驗的,他都會殺了塞尚,還那些死去的人們一個公道。但聽了他的話之後,殺意沒有了,只是看着屍體,再想想那場景,便有一陣惡心的感覺不斷上湧。
張梓堯也覺得惡心,但他不是惡心那場景,而是對自己居然在幻想自己吃掉屍體的情形這件事感到惡心。
不過不管這兩人現在什麽感覺,塞尚卻還在繼續他的講話,他說:“你們不好奇嗎?喪屍的能量是來自于哪裏?為什麽牠們以人類為食?為什麽人類一旦變為喪屍,即使肉質還沒有腐壞,喪屍卻不再渴望牠們的肉?喪屍如何識別同類?牠們吃進去的肉會不會消化?為什麽只有破壞頭部才能殺死牠們?這一切的一切源頭是怎樣産生的?”
塞尚的眼眶激動的已經有些泛紅了,他以前從來都不能對別人說這些,所有的科研成果都只能保密,一層一層的上繳。有時眼看着自己的成果可以拯救一個人的性命,卻受限于上層的利益最大化的考慮,自己的研究成果被一壓再壓!而自己卻因為保密協定而無能為力!
但是現在,聯邦已經抛棄了自己,或者說,自己已經抛棄了聯邦。所有的東西都完全的屬于自己了!他可以,随心随遇的去實驗,去展現,去…運用。
“你們知道嗎?其實喪屍只是一種普通的生物,牠們的身體機能損壞了很大一部分,他們吃進去的肉類也不會消化。理論上來說,如果給一只喪屍吃足夠多的肉,牠沒有相關神經系統的控制,就會自己不停的吃下去,直至死亡!還有,其實控制喪屍的神經中樞處于頭部偏後,在下丘腦的位置,但是——”
“——等等!”張梓堯叫了停。
塞尚的話音驟然停住,眨了眨眼,疑惑的看向他。
張梓堯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他算是知道了,眼前的這個人,就算再怎麽像一個精神病,再怎麽瘋狂,都無法改變的是,他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雖然很想把他的話聽完,但是張梓堯可沒有忘記自己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再耽誤下去,剩下的人都快要自己走到了!而且......
張梓堯忍不住又朝操作臺上看了一眼,好餓……
“你想試試嗎?”塞尚的聲音一下子靠近了很多,怪異的腔調帶着莫名的誘惑。
張梓堯回過神來,便看到塞尚已經從屍體上切取了一小塊不知是哪個部位的肉,眼裏帶着熱切,完全忘了先前對他的害怕走過來。
“最開始的時候,還是小快一點比較好适應哦。”
那小小的肉塊上還帶着血珠子,占據了張梓堯的全部視線。就連一旁塞尚的聲音也聽不太真切。
再次回歸自己的時候,張梓堯下意識的順應身體本能咽了一下,然後便只覺得有一個軟軟的東西從喉嚨管裏滑了下去,帶起一道令人無比回味的香甜。
我,做了什麽?
“感覺怎麽樣?”塞尚問道。
張梓堯略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帶着笑容熱切地看着自己的塞尚,他手上還帶着血,那一小塊肉已經不見了。再看向一旁,一向平靜的阿言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我…難道!
張梓堯僵硬的咽了一口唾沫下去,根據嘴裏殘留的香甜氣味,确認了自己真的把那塊肉吃了進去。身體毫無排斥,心裏卻覺得無比的惡心。
“惡心。”
張梓堯勉強吐出兩個字,卻覺得那個操作臺上的東西更加讓人抵抗不住。
“你把這裏收拾一下吧,我去接我的朋友,今天晚上在這裏住可以嗎?”張梓堯後退了幾步,問塞尚道。
“可以啊。那你快點回來,我們可以嘗試下一階段的适應。”塞尚把手中記錄的筆放下,笑了笑說道。
張梓堯點了點頭,板着一張臉轉身順着來時的路走了出去,看似沉穩,只是步伐卻似逃跑一般邁得飛快。
在他身後,是一臉複雜的阿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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