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四十三是非對錯
最後,當然,張梓堯并沒有真的把塞尚吃掉。他只是非常冷靜的把人一把推開,說道:“到此為止吧。”然後便大步離開了冷凍室。
這一天晚上,研究所裏每個人都是忙碌的。
唐策和張梓堯膩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收拾背包;楊裴在一旁偷偷把衣服罐頭手電筒什麽的,從張梓堯的背包挪到自己的背包裏;塞尚擺弄着他那些實驗品,研究着哪些可以順道帶走;許傾肖則精打細算的計劃着自己要帶幾件衣服、幾天的食物……就連小灰,都整理了一個小小的布包,讓張梓堯給它系在身上,裏面裝了零星的幾顆堅果。
随着時間的推移,夜色漸濃,衆人的整理工作也到了尾聲。胡雪第一個洗了澡,熬不住困意,早早的就上床睡覺了。其餘衆人也陸陸續續的上了床。
月亮一點一點的爬到夜空正中,透亮的月光傾瀉而下,給球形的建築外圍鍍上了一層秘銀似的光輝。
然而,就在這最寂靜的時候,一聲尖叫響徹了夜空。
“啊啊——!!”
女人尖銳的嗓音在一瞬間刺入了衆人昏睡的神經,張梓堯幾乎是瞬間從枕頭低下抽出了匕首,一雙眼睛綠幽幽的在夜裏被透牆而入的月光映着,像在發光一樣。
順手拿了放在桌上的手槍插在兜裏,張梓堯出門沒幾步,就遇上了首先過來确認他安危的唐策、楊裴二人。
“張哥/梓堯,你沒事吧?”兩人異口同聲。
張梓堯搖搖頭,率先向還在持續不斷傳出“救命”聲的房間跑去。離得近了,也可以分辨出那是胡雪的聲音。
“這、這是怎麽回事?!”孟焦的房間離胡雪和徐琳的地方較近,與房門還隔着幾米遠,張梓堯三人就聽到了孟焦驚恐的聲音。
張梓堯當即腳下一用力,一個飛蹿出去,瞬間就到了房門口。只見房內一片狼藉,鮮血甩到牆上,兩三道紅豔豔的煞是顯眼。徐琳披頭散發的,身上還穿着早上的一套,一只袖子和前面半個身子都是濕的,正狀若瘋狂的往胡雪身上撲,喉嚨裏發出意味不明的嘶吼。
胡雪兩只手抵住她的前胸和肩膀,腦袋使勁的往後縮,短時間內也脫離不開,只能盡量閃避徐琳指甲的抓撓。
而孟焦拿着把刀,卻在旁猶猶豫豫,始終不知道該不該砍,只得用手去拉徐琳,一時之間,好不狼狽!
張梓堯見此,直接上前扯住徐琳的一只胳膊将她拉開,一見她臉色腫脹發白,眼睛滾圓而透着灰綠色,手中觸感濕軟冰涼,便知她已經是死了多時。
“她已經變異成喪屍了。”張梓堯皺眉對一旁的孟焦說道,說完,也不等孟焦反應過來,就要一刀刺上。
這時,卻聽“砰!”的一聲槍響,徐琳的額前瞬間多了一個小孔,而後腦更是被整個掀飛!血肉模糊的一大塊掉在地上,還有不少是直接濺在了一旁孟焦的身上!
“啊!!”看着眼前的慘狀,胡雪尖叫一聲,終于是承受不住,直接暈了過去。而孟焦則是無聲的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轱辘轱辘的聲響。
他起的慌,沒穿上衣,那飛濺出來的紅紅黃黃的東西直接沾到他鼓鼓囊囊的肌肉上,惡心的要命。他顫抖着手指,沾了沾胸前的一塊,濕濕軟軟的觸感讓他一下子觸電般的挪開了手指,拼命地甩了兩下!
“我擦!唐策你丫的是不是人!!”孟焦扭頭沖着唐策怒吼,一雙虎目裏幾近要噴出火來。而接收到他憤怒的視線的唐策卻滿不在乎的勾起唇角,吹了吹槍口那根本不存在的一縷青煙。
張梓堯面上不顯,但在唐策那一槍開出的時候,心裏确實是狠狠跳了一下的。他把臉繃得死緊,甩開了手裏還拽着的徐琳的屍體。
這場景,幸虧徐長宇已經不在了,不然,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麽樣呢。張梓堯這樣想着,轉頭望向門口。很好,人都到齊了。
阿言和餘田來得最晚,還沒搞清楚出了什麽事,就聽孟焦一聲大吼,矛頭直指開槍的唐策。
而許傾肖看到了過程,此時臉上,卻滿是複雜的表情。他和孟焦、徐琳、胡雪、徐長宇五個是從一開始就在一塊的,不想徐長宇過世還沒幾天,他的妻子徐琳竟然也跟着去了,還是以這種難以讓人接受的方式……
。
唐策一臉漫不經心的表情,晃悠悠的走到張梓堯的跟前,跟着張梓堯一起蹲□子去檢測徐琳的情況。
“以後這種事情,都交給我來做就好了。”唐策輕聲附在張梓堯的耳邊說道。
張梓堯轉過臉去看唐策,只見他眼波流轉之間,滿是森冷的笑意。想了想,才明白他在說殺死徐林的事情。
“不必。”張梓堯淡淡說了一聲,手裏翻轉着徐琳手臂的動作卻是不停。
唐策想湊近跟着檢查,卻被上前來的孟焦一下子扯住衣領拎了起來,“唐策!你他媽有沒有點人性啊?!說下手就下手,不管怎麽說,也要給她個安寧吧!!”
“呵…你以為猶豫不決就能體現你的人性嗎?胡雪沒死真是她命好。”唐策一根一根掰開孟焦的手指,嗤笑道。
“你說什麽?!”孟焦怒了,一拳頭就往唐策臉上砸去,卻被唐策一手抓住,硬生生的扭曲了方向一下子砸到牆上。
“大塊頭,我說,你別以為自己很高尚,關鍵時刻優柔寡斷只會害人害己。蠢貨。”唐策輕輕地吐出最後一個詞,然後在許傾肖上來勸架之前一拳頭捶上孟焦的肚子,将人逼退了好幾步。
許傾肖及時的上前攔住怒不可遏的孟焦,複雜的看了唐策一眼,對孟焦勸道:“先冷靜下來看看到底什麽情況吧!徐琳怎麽會突然死了,又變成喪屍的?這裏難道有什麽不安全的漏洞嗎?”
“這不可能。”塞尚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出現在門口,見到現場之後連忙擠了進來觀察徐琳倒在地上的屍體。
“她是自殺的。”張梓堯說道。
徐琳的左腕上有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每一道都割破了血管,而袖子上和前胸濕透了的衣服,則正好說明她為了防止血液凝固,把手放到了熱水裏。地上淡色的血跡也是,明顯是混合着水甩開的跡象。
塞尚點了點頭,認同了這個說法,“從胡雪上床後的時間來算,現在時至淩晨,離所有人都睡覺的時間已過去四小時以上,完全足夠徐琳完成喪屍的變化過程。奇怪的就是,你們三天前從城市回來,并沒有被喪屍抓傷咬傷的跡象,徐琳也不可能在研究所裏感染到喪屍病毒,那麽,她是如何變成喪屍的呢?”
“她自殺了,死亡之後,才變成喪屍。那有沒有可能,其實是喪屍病毒一直在潛伏期,一直到人死亡之後,才會爆發出來呢?”一直沉默看着的解斌突然說道。
“本是如此。”塞尚說道,随即突然意識到什麽,“你是說,她在沒有被喪屍抓或咬的情況下感染了喪屍病毒,甚至連自己都不自知?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豈不是我們都有可能已經被感染了?!”餘田驚訝道。
“嘶——”羅青倒抽一口冷氣,“這也太可怕了吧。”孟焦像是到這時才突然明白事情的嚴重程度已然是遠遠超乎了他的預料,愣愣的張大嘴巴,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你們在怕什麽?就算被感染了又怎麽樣,反正死了之後才會爆發,不死不就好了!”唐策無所謂的說道。
“你說的倒輕巧!”孟焦道。
張梓堯皺了皺眉,說道:“不要自亂陣腳。”此句一出,衆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平靜了,至少表面上都沒了聲響。“把這裏處理一下,都回去睡覺。明天我們葬了徐琳就上路。”
。
解斌略顯複雜的看着衆人都按着張梓堯所說的行動起來,心裏滿是感慨。
“唉,真沒想到當時那個要我們照顧的小鬼竟然變得這麽成熟了!都快想不起來堯堯以前是什麽樣的了!~”羅青一手環住解斌的脖子,整個人扒在他身上長籲短嘆道。
解斌的複雜一下子就被無奈所充斥,他面色沉穩的把羅青從身上拽下來,語重心長的道:“你要是也變一下就好了。”
“嗯?诶!解哥你不會在嫌棄我吧?”羅青驚道。
“沒有。”解斌轉頭不去看他。
羅青:“……太明顯了啊喂!”
……
這邊解斌在教育羅青,那邊張梓堯卻也是在跟楊裴有着一番深入交流。
透明的牆壁看得到外面的一片曠野,楊裴看着身邊的這個籠罩着瑩白月光的人,頗有些挪不開視線的感覺。
“你覺得唐策今天做的是對的嗎?”那個正在毫無知覺發着光的人問楊裴。
楊裴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雖然他有很多地方都不足,但是今天他做的,讓我覺得他沒錯。如果當時他再晚一些的話,我也會這樣做的。只不過我的方式,可能比他的,還要更讓人難以接受一些。”
楊裴擡頭直直盯着張梓堯的眼睛,虔誠的說道:“張哥只要按自己的想法往前走就好了,這種會髒了手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呵…”張梓堯嘴裏發出一聲輕嘲,揉了揉楊裴的腦袋,說道:“這可不是什麽髒了手的事情。這只是我們不想做,卻不得不做的,正确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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