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翌日早上,陳寒丘拎着箱子出門。
對面1101的門正好打開,父女倆說着話。
施翩耷拉着腦袋,卷發黏在臉側。
她困倦道:“爸,不用送我,你有事就去忙,我坐地鐵去就行。”
施富誠:“不行,我不放心。”
“……我都幾歲了。”
“小乖聽話,爸爸送你。”
陳寒丘微頓,開口道:“叔叔,我送她吧,我們去參加婚禮,同一個地方。”
施富誠愣了一下:“你們是高中同學?”
施翩這會兒不清醒,胡亂點點頭:“好了,你去忙。我和他一起去,到了給你打電話。”
電梯內,施翩閉着眼昏昏欲睡。
施富誠用餘光偷瞄陳寒丘,之前就看他眼熟,說起高中同學,他隐隐約約記起一個少年的影子來。
“叔叔,領帶很襯您。”他冷不丁開口。
施富誠翹起唇,悄聲道:“施翩買的,出門自己什麽都沒買,就給我買了領帶。”
陳寒丘垂下眼。
出了電梯,施富誠給施翩戴上帽子、墨鏡、口罩,嘴裏忍不住叨叨:“戴着帽子也要撐傘,不要偷懶。藥爸爸都給你放好了,不舒服就打電話……”
施翩困得睜不開眼,含糊應了幾句。
施富誠送施翩到地鐵口,可箱子犯了難,小乖還困着,他舍不得讓她拿。
正猶疑,邊上伸出一只手,幹淨修長,指節握上行李杆。
陳寒丘道:“我來,您放心。”
施富誠頗覺不好意思,溫聲道:“麻煩你了小陳,回頭來施翩家吃飯,叔叔做飯手藝還可以。”
陳寒丘輕應了聲。
進了地鐵,施翩勉強打起點精神。
她慢吞吞地走在過道上,被無數人超過。
陳寒丘走在她身側,推着行李箱,随口問:“幾點睡的?昨晚不是說困了,睡不着?”
“……忘了。”
施翩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她緩了會兒,擦去眼角的生理淚水,嘟哝道:“玩楊成傑那個游戲,玩了大半夜。這游戲居然還有入學測試,是不是太離譜了?”
陳寒丘微頓:“整晚不睡,在做題?”
施翩:“是啊,我從來沒做過一中的入學測試。那些題目還搜不到,我去群裏看,大家試卷都不一樣。”
那場景可太吓人了。
一群畢業六年的人,在群裏讨論中考題目。大晚上的,還以為誤入什麽家長群。
陳寒丘:“我以為你不愛上學。”
施翩:“……”
話是這樣說,但也有例外。
“學號要按成績排名。”施翩忍不住吐槽,“那麽多人讨厭我,不能丢面子,你懂嗎?”
陳寒丘淡聲問:“所以你學號幾號?”
施翩:“…………”
“過安檢了,認真點。”她嚴肅道。
陳寒丘輕哂,眉梢不着痕跡地輕輕挑起。
很快,他唇角弧度放下,跟在她後面過安檢,掃碼進站,兩人坐扶梯下去坐地鐵。
正逢國慶前一天,站裏人擠人。
施翩找了個角落,随手扯過行李箱,跨腿往上一坐,歪着腦袋閉目養神。不多時,一道身影站在她面前。
施翩蔫巴巴地閉着眼,夏日熱氣烘的她難受,指尖勾下帽子,輕搭在杆上,長發散落,蓋住小巧的耳朵。
耳邊人潮的喧鬧模糊,鼻息間淡淡的皂香味清晰。
她睜眼的瞬間,帽檐從指尖滑落,緩慢往下墜落,忽然,一只骨感的手穩穩地接住它。
帽子被他握在手心。
他沒再動。
短短幾分鐘,格外漫長。
響聲轟鳴,地鐵到站。
陳寒丘垂眼,微微俯身,喊她的名字:“施翩。”
施翩擡頭,拍了拍臉,認命地擠進地鐵。
東川港位于終點站。
他們要坐十站路程,車廂內擁擠的人群令人絕望。
施翩低着頭,憑着纖細的身形,靈活地擠到車門另一邊,這裏有個小角落給她靠。
找完落腳地,她昂頭去找陳寒丘。
一擡頭,對上白色的寬闊胸膛,他将她藏在車門和他中間,圈出一塊極小的區域,供她活動。
隔着墨鏡,她和男人低垂的眼對視兩秒。
片刻後,他移開視線,淡聲提醒:“握好扶杆,不能完全貼着車門,不要發呆。”
她含糊應了。
十站路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一晃神,車廂空了大半。
施翩往左右看了看,問:“你坐嗎?”
陳寒丘:“最後一站。”
“哦。”那她也不坐了。
人群三三兩兩,空蕩蕩的車廂內,一小孩兒好奇地看着角落,小聲問:“媽媽,哥哥姐姐為什麽不坐?”
女人擡頭看了眼。
不遠處,身高一米八八左右的男人一手握着拉環,一手拉着行李箱,清俊的側臉低垂,看起來是一個人站着,仔細往下看,大碼的運動鞋間,夾着一只小巧的白鞋。
女人擡起頭,隐隐瞥見他胸前毛茸茸的腦袋。
她悄聲應:“哥哥姐姐在談戀愛。”
地鐵口不遠,越野車停在路邊。
餘攀說着籃球隊的事,餘光一瞥,頓時啞聲,頭擠到車窗邊,慢慢睜大了眼睛。
“你幹什麽?”窦桃問。
餘攀拍拍她的手:“學神和小羽毛一起從地鐵站出來了,我靠,他還給她戴帽子,還撐傘!”
窦桃頓時擠過來。
地鐵口,施翩一摸腦袋,空的。
剛扭過頭,頂上落下輕輕的觸感,眼前一暗,寬大的陰影将她籠罩在身下,他撐起傘。
“走了。”他随口道。
“……”
施翩沒忍住,問:“你沒事吧?”
陳寒丘語氣漫不經心:“答應過你爸。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也可以管我叫一聲……嘶。”
被踩了一腳。
陳寒丘邁開步子,撐着傘去追氣跑了的施翩,一路綠燈,她飛快地鑽進對面的越野車裏。
“砰”的一聲悶響,門被重重關上。
餘攀倒吸一口涼氣,心疼道:“姑奶奶,你輕點!知道這車花了我多少積蓄嗎?”
施翩扯了防護,露出一張被氣紅的臉。
窦桃一頓:“你們怎麽一起來?”
施翩:“流年不利。”
窦桃和餘攀對視一眼。
得,這兩人看起來又吵架了。
陳寒丘放完行李,開門上車。
施翩別開頭,雙手環胸,恨不能離他八百米遠。
車內氣氛尴尬,沒人先說話。
餘攀想了想,硬着頭皮找了個話題:“你們玩游戲沒?我入學考試數學只考了47分。”
窦桃:“哇哦,居然有兩位數。”
餘攀:“?”
窦桃:“我輕輕松松滿分。小羽毛,你呢?”
施翩:“……我恨語文。”
施翩很郁悶,除了語文,她所有科目都是滿分。
她還是讀不懂文言文,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難懂的文字,長大了還是看不懂,甚至越來越難了。
窦桃打開手機,問施翩:“你游戲編號多少?加個好友,好友度越高,觸發的劇情越多。”
施翩随口應:“0000001。”
窦桃:“幾個0?6個?”
餘攀納悶道:“你第一個注冊的?不能吧,不是按注冊順序編序號嗎?”
施翩:“不知道。”
窦桃加完施翩,轉頭問:“老大,你有賬號沒?”
陳寒丘神情淡淡:“沒,你們玩。”
施翩悄悄翻了個白眼,幸好這人識相,不然她當場卸載游戲。
東川市港口,停着幾艘快艇,專門接送他們。
餘攀幫忙搬行李,順口道:“明天班級聚會,後天婚禮,當晚回也行,住一晚也行。”
窦桃:“還挺省事。”
快艇上沒法兒撐傘。
施翩把自己裹成六親不認的模樣,鹹濕的海風清爽,她壓着帽檐,側身去看的海水。
深色的水體卷起灰白浪花。
她看了一會兒,松開壓着帽檐的手,一手握着欄杆,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去感受濺開的水花,涼滋滋的。
倏地,海風變得劇烈。
烈風中,帽子被掀開一角,眼看要被吹走。
腦後壓下一道不輕不重地觸感,将她的帽子固定在原位,男人輕淡的嗓音同時落下:“頭發打我臉了,痛。”
施翩:“……”
還沒來得及感動,媽的。
上島後,班長周涵等在碼頭。
他依舊戴着那副書呆子眼鏡,模樣溫文爾雅,看到他們,露出驚喜的神色:“學神,你也來了?這是……”
她裹得只看得出性別。
窦桃笑笑:“小羽毛。”
話音落下,一群人驚呆了。
這兩位可是歷年同學聚會的熱門人物。
年年熱門,年年不出現。
越不出現,越令人好奇。
這什麽日子,這兩位居然一起出現了。礙于高中發生的事,他們很難不去想他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陳寒丘對人群輕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施翩和他們不熟,簡單打了招呼,專心躲在傘下。
周涵邊上的幾個都是一班的同學。
一見他們,熱切地敘起舊來,當然話題中心依舊是陳寒丘,他可是第一次來同學聚會。
“施翩,你怎麽來了?!”有人問,語氣又驚又喜。
施翩瞧了一眼,這人長着狗狗眼,沒認出來,随口道:“剛回國。”
狗狗眼看看她,又看看陳寒丘,問:“你們倆……?”
施翩:“沒關系。”
說着一把扯過窦桃上了觀景車,傻子才站在這裏曬大太陽。
陳寒丘看了問話的男人一眼,深黑的瞳孔在光下顯得疏冷,片刻後,他提起箱子上了車。
餘攀留在碼頭和他們一塊兒接人,他們先回酒店。
車上,窦桃問:“你不記得他了?”
施翩茫然:“誰啊?”
“就那個狗狗眼。”窦桃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暗戀你那個紀律委員啊,你的名字從來沒上過本子,自己不知道啊?”
施翩:“……不知道。”
窦桃:“媚眼抛給了瞎子看!”
秉着對同學會的尊重,施翩努力回想了一下紀律委員的長相,結果發現名字都沒想起來。
她問:“他以前坐在那兒?”
窦桃:“忘了,老大肯定記得。”
施翩默默地轉頭,看向陳寒丘。
他一個人坐在後座,姿勢閑散,神色淡淡地看着海,腳邊一個花裏胡哨的行李箱,搭着一個黑色行李袋。
她後知後覺,這是她的行李箱。
施翩輕咳一聲,問:“剛和我說話的,他以前坐哪兒?”
陳寒丘收回視線,沒什麽情緒地問:“誰?”
“……他叫什麽?”施翩又回去問窦桃。
窦桃說了個名字。
陳寒丘:“忘了。”
施翩想不起來,幹脆不想了。
到了酒店,她暫時沒心情觀賞風景,只想找張床倒頭睡一覺。
施翩這一覺睡得不安穩。
夢境混沌,畫面游離,夏日晴空和陰霾雨日交錯,夜晚操場的星閃爍,角落裏綻放煙火,一幕幕剪影滑過。
最後停在畢業那天。
施翩倏地睜開眼,視野模糊一瞬,逐漸定格在天花板上。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進了浴室。
洗漱完,門被敲響,是窦桃的聲音:“小羽毛,醒了沒?”
“來了。”她嗓音微沙。
打開門,窦桃愣了一下。
她仔細看施翩的臉色,問:“沒休息好?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施翩摸了摸自己的臉,嘀咕道:“沒有,做了個噩夢。餓死了,你們吃飯沒?”
“給你帶了。”窦桃晃了晃手裏的袋子。
施翩嗚嗚蹭她:“還是桃子愛我。”
拉開窗簾,晴光灑落。
湛藍色的海面閃着粼粼波光,樹群在白雲下搖晃,隔着玻璃也能聽到清朗的風聲。
窦桃指向窗外的沙灘:“諾,都在海裏玩。你來的事群裏傳開了,一個個等着你出現。”
施翩往下看了一眼,銀白色的沙灘上陽光閃耀。
她忍不住抱怨:“東川的夏天也太長了。”
“別轉移話題,不打算下去了?”窦桃睨她一眼。
施翩:“……”
“……沒有。”施翩指了指外面的大太陽,“這不是太陽還沒下山嗎?”
窦桃輕哼一聲:“別臨陣脫逃,我看見傅晴就煩。”
“……”
行吧。
施翩吃了半飽,認真對着鏡子上了個妝,回頭一看,窦桃一臉嫌棄地捏着她帶來的兩條裙子。
“這是什麽眼神?”施翩幹巴巴地問。
窦桃挑起吊帶裙:“你都帶的什麽,睡裙?”
施翩:“……”
窦桃翻了個白眼,把她箱子裏的東西都倒了出來,最後拎出一條輕薄的絲巾,對她挑了挑眉。
施翩:“……不至于吧?”
酒店二樓茶餐廳,360度觀景,喝下午茶的好地方。
光鮮靓麗的男女坐在一起,笑談着以前和現在,談話間,她們的餘光落在氣質清冷的男人身上。
人群間,他安靜坐在角落。
輕而易舉吸引所有人的視線,像在曾經的一中。
“學神,這次怎麽有空來?”周涵在陳寒丘邊上坐下,笑道,“都說你忙,這次能來我特別高興,真心的。”
陳寒丘淡淡一笑:“應該的。”
周涵想拍拍他的肩,想起他有潔癖,收回手。
說着話,他們忽然往門口看去。
窦桃的黑色機械臂上挽了一只雪白柔軟的小臂,指尖自然垂落,腕上一只簡約的積家腕表。
女孩子纖瘦的上身被一條絲巾包裹。
一字肩上鎖骨輕薄如刀刃,胸前飽滿的弧度和絲巾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腰肢小小的一點,底下一條高腰緊身牛仔褲。
有人瞧着,忍不住伸出自己手,隔空比了比她的腰。
他喃喃道:“我靠,還沒我手大……”
周涵見這一群男的眼睛看直了的模樣,輕咳一聲,餘光往陳寒丘身上一掃,示意他們注意點。
“咳,公主來了。”
“是啊公主什麽時候回國的?”
施翩剛到一班時,一頭金發,精致的不像真人,那時他們私底下都叫她公主。後來習慣了,就這麽喊。
施翩一眼掃過去,陷入沉思。
“……”她都不怎麽記得名字。
“剛回國不久。”她懶懶地擺了下手,就當打招呼,“過得都挺好啊?一個個瞧着都不錯。”
衆人笑起來,讓她快坐下聊聊。
施翩掃了一圈,就角落裏還有兩個位置。
而角落裏坐着陳寒丘,他垂眼敲着手機屏幕,沒看她。
窦桃一把拉着她坐下,施翩不情不願。
她忍不住小聲嘀咕:“你這人怎麽回事啊?這時候不應該坐C位嗎,坐角落對得起你的身份嗎?”
陳寒丘頭也不擡:“有人喊你。”
施翩擡起頭,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傅晴笑着朝她舉了舉手裏的果汁:“接下來兩個月,請多指教。這一次我不會輸給你。”
“和你宣戰呢。”施翩無聊地踢了踢陳寒丘的鞋尖。
陳寒丘一頓,擡眼看向傅晴:“一般情況下,我不贏人兩次。但她從來都是第一,所以抱歉。”
施翩:“……”
這一副冠軍被我內定的口吻是怎麽回事?
窦桃暗地裏比了個大拇指,這從來不裝逼的人裝起逼來就是不一樣,瞧瞧,一群人目瞪口呆,都給看傻了。
傅晴輕抿了下唇,喝了半杯果汁降火。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遇見施翩就像換了個人。
提起這茬,難免有人好奇他們為什麽一起比賽。
傅晴簡單說起東川市十大傑出青年的事,一班頓時生出自豪感來了,這東川十大傑出青年他們班占了仨,這像話嗎?
熱鬧了一陣,話題很快被帶過去。
衆人聊起東川近年的發展,慢慢地,天色暗下來。
一群人準備去海邊吃海鮮燒烤。
海邊搭建了營地,在夜色下通明透亮。
許多女孩們擠在一塊兒拍照,施翩知道窦桃和她們關系好,推她過去玩。
“我去了?”窦桃問。
施翩擺擺手:“我在沙灘上走會兒。”
夜晚海邊的東川潮濕清涼,暑意消減。
柔軟的沙灘上偶爾可見貝殼露出雪白的肚皮,空的,沒有珍珠。空海螺散落,無人拾取。
施翩獨自走了一會兒,脫下鞋。
她有一陣沒穿高跟鞋了,踩了一下午腳跟有點疼,随意揉了揉,拎着鞋往海潮漫上來的方向走。
涼涼的海水漫過腳踝,有輕微的失重感。
施翩低着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海風吹拂過黑色長發,蝴蝶骨似蝶輕輕顫動,露出纖直雪白的背脊,讓人忍不住想用手指寸寸丈量脊柱間的距離。
她不知道,營地裏一半的人都在看她。
狗狗眼按捺不住,去海邊找她。
施翩回頭看他,他遞了杯飲料過去,羞赧一笑:“施翩,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
“記得,紀律委員嘛。”施翩現學現用,“謝了啊,以前不記我名字的事。”
狗狗眼撓撓頭:“我以為你不知道。”
施翩:“……”
确實不知道。
“那個……”狗狗眼不敢看她,“我現在在做攝影,你要是有需要……”
“施翩。”
冷冷淡淡的嗓音忽然落下。
施翩和狗狗眼同時轉身,陳寒丘站在他們幾步之外,臂彎裏搭了件披肩,目光很涼,像海水。
狗狗眼對上男人漠然的眼,沉默一瞬,跑了。
“我……我先回去了!”
陳寒丘立在原地,看她幾秒,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把披肩遞給她,随口道:“酒店的披肩,窦桃讓我帶的。”
“不冷吧?”施翩感受了一下脖子上的涼意,“夏天好漫長。”
施翩接過披肩,裹住裸露的肩頭,踮起腳望向黑沉沉的海面,輕舒一口氣。
她喜歡海的顏色,尤其是深夜的海。
“找個地方坐。”陳寒丘垂眼看了眼她泛紅的腳跟,“窦桃讓我帶的創口貼,說你腳疼。”
施翩嘟囔:“玩就玩,還操心我。”
附近有礁石,施翩懶得走回營地。
她把手裏的高跟鞋往沙灘上一丢,找了塊矮石坐下,在腳跟處貼上創口貼,貼完擡頭一看,身邊的男人微俯下身,指節準确拎起她的鞋子。
“你幹什麽?”
她納悶。
陳寒丘涼涼地看她一眼:“不要污染環境。”
施翩:“……”
作者有話說:
女鵝:?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麥濛濛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49717692 40瓶;晉江市民政局 20瓶;夜行 6瓶;舟雪、錦書雁回 5瓶;小白想睡覺、傑子 2瓶;老同興茶餅、56303072、宥沅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