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這一日下午,施翩和陳寒丘的時間都消磨在公園裏。

事實證明,窦桃的話沒一句真的,除了公園有相親角這件事。

現實是,兩人一進相親角,頓時被團團圍住。

老頭老太們根本不管他們是什麽關系,用熱情洋溢的笑把他們分開,再各自圍攻。

等從人群裏掙脫出來,太陽都要下山了。

人群中,面對叔叔阿姨們親切又怪異的神情,施翩咽了咽口水,假裝自己肚子痛,飛快地從其中溜走。

溜的時候,她用餘光看了眼陳寒丘。

七八個阿姨圍着他,個個拿着手機,七嘴八舌地介紹自己的閨女,每個都能誇出一朵花兒來。

清俊的男人神色微僵,完全不見在公司時的自如。

施翩忍不住哈哈笑,一中的驕傲也有這麽一天。

到了相親角,管你是哪位,抓住就是一頓圍攻,直把你問的招架不了,狼狽逃走。

一路頭也不回地逃出公園。

施翩坐在長椅上歇了一會兒,給陳寒丘發了條微信,左看右看,找了家奶茶店買奶茶。

店員是個漂亮姐姐,熱情地向她介紹新品。

施翩挑了一陣,點了一杯冰果茶,這天還是太熱,喝杯清爽點的解解暑。她道:“檸檬茉莉,正常糖,去冰。”

“就一杯嗎?”店員姐姐問。

施翩想了想,掃了眼菜單,道:“來一杯和我一樣的,無糖。”

店員姐姐貼心道:“這款無糖有點酸哦。”

施翩:“就無糖。”

付了錢,施翩坐在門口的高腳凳上休息。

她摘下帽子,拿出小鏡子看自己的臉,白皙的皮膚上紅色很明顯,淺淺的,按壓下去不癢,是正常熱的,沒過敏。

施翩收起鏡子,慢悠悠地晃着小腿,看着公園門口。

不一會兒,門口走出來個男人。

陳寒丘神色淡淡,低頭看着手機,上午平整的襯衫這會兒有點亂,他随手扯了扯領帶,骨感冷白的手指貼上黑色領帶,莫名生出一股色氣。

忽然,身後響起小聲的議論——

“我靠,大帥哥啊。”

“啧,看起來像男模,我手機呢?”

“快快快,拍下來。”

奶茶店在門口正對面,兩個小員工一眼瞧見了。

店員姐姐看了兩人一眼,示意門口還有客人,注意着點,她們吐吐舌頭,閉上了嘴,眼睛仍盯在他身上。

施翩都習慣了,這人以前和她出門就這樣,淨會沾花惹草,不過現在可不關她的事。

手機一震,她收到他的信息。

-在哪兒?

施翩回複:擡頭。

回複完,她擡起手臂,朝他晃了晃。

于是,偷看的兩個小店員眼睜睜地看着大帥哥朝她們走來,兩人對視一眼,默默捂住嘴巴。

他越走近,兩人越激動。

嗚嗚嗚這都可以丢去當愛豆了。

“累了?”陳寒丘在施翩面前站定,低眼看她。

施翩幽幽道:“你難道不累?我看有的阿姨都想自己上了。”

陳寒丘一頓:“我不喜歡她們。”

施翩翻了個白眼,說起正事:“你問到什麽沒有?我問了幾個阿姨,她們都記得那場大雪,記憶深刻。”

70年代,東川有兩件大事。

一件是地震,一件是大雪。

地震的記憶對東川人民來說太慘烈,不該作為互動的場景出現在街頭,在篩選過程中被他們排除了。

排除地震後,剩下大雪。

東川是一座沿海的南方城市,夏日炎熱,冬日寒冷。

南方城市極少下雪,即便下了,不過一天或許就化了。那年的東川卻連着下了半個月的雪,雪掃了又積,積了再掃。

有的人半個月沒出家門,雪沒過了小腿肚。

陳寒丘道:“有用的信息不多,晚上整理完發給你。”

施翩點點頭:“行。”

“晚上想去吃什麽?”陳寒丘在她身側坐下,視線自然地落在她身上,“約了謝蕪,我定地方。”

施翩有氣無力道:“我能不去嗎?”

她已經精疲力盡。

陳寒丘一頓,她微垂着頭,睫毛耷拉着,一副蔫巴巴的模樣,因為午後的陽光,鼻尖泛着紅。

稍許,他道:“可以,我談完聯系你。”

下午沒喝水,他嗓音微啞。

施翩抿了抿唇,生出點愧疚,他攬去了大部分工作量,還陪她在外面瞎跑,現在丢他一個人去見謝蕪,似乎不太好。

“一起去吧。”施翩小聲說。

陳寒丘淡聲道:“累就回去。”

施翩搖搖頭:“晚上我請你們吃飯,你挑地方。”

陳寒丘還想說話,店員姐姐輕咳一聲,打斷他們:“現在喝還是打包?”

施翩道:“都打開。對了,你的沒加糖啊。”

陳寒丘嗯了聲。

施翩接過果茶,二話不說,先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涼滋滋的果味下肚,活過來一半。

她咬着吸管,去看陳寒丘。

這個人冷冷淡淡的,天生和這些可愛的東西不搭。

他拿着果茶,看了眼杯子上貼的紙,遞到唇邊,青綠色的果汁順着吸管往上,酸澀的味道頓時充滿口腔。

陳寒丘神色淡淡,看不出變化。

施翩立即去看店員姐姐,用眼神問她,真的很酸嗎?

店員姐姐尴尬地笑笑。

“走吧,去車上選餐廳。”施翩壓低帽子,起身往路邊走,“這位謝記者性格不錯,我上回和她聊得挺好。”

陳寒丘道:“我們是大學同學。”

施翩第一次聽他說,問:“你在留學那會兒的同學?”

“嗯,不是一個專業。”陳寒丘簡單解釋了一下,“合作過一個課題。”

施翩哦了聲,難怪直接想到約謝蕪。

她想了想,道:“那吃個西餐吧,東川你有地方推薦嗎?冬冬在,我很少出去吃,不太熟。”

陳寒丘握着果茶,沁涼的水漬滴在掌心。

他微微收緊手,應:“我打個電話訂餐廳。”

上了車,施翩立即放下座椅,摘下帽子往自己臉上一蓋,她再不躺會兒就要累死了。

“現在我腦子還嗡嗡的。”她忍不住吐槽,“采風久了,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是我太傻了。”

沒有什麽地方的威力敵得過相親角。

陳寒丘打開空調,伸手到風口試了試溫度。

“休息會兒,這個點路上堵。”

施翩就是這麽想的,她眼睛一閉,準備入定。

只有睡眠才能趕走她耳邊叽叽喳喳的幻音。

封閉的空間內她的味道很明顯。

香的,泥土香調的鳶尾花。

陳寒丘和她僅有的幾次見面,沒聞到那天給她的香水。她現在似乎很少用有玫瑰味的香水。

……不喜歡了嗎?

他調高溫度,啓動了車。

晚上七點,東川的天暗下來。

絲絨一般的藍色上挂上點點繁星。

謝蕪到餐廳時,沒看到陳寒丘,反而看到了譚融。

她有一絲詫異,但面上沒表現出來,走過去自如地和譚融打招呼。

他們也是大學同學,之前沒認出來。

譚融起身,歉意道:“他們堵在路上,要晚一點。”

謝蕪笑笑:“這個點哪兒都堵。”

兩人坐下,先喝點酒水。

謝蕪問:“Cygnus和Liz一組?他們這個組合還挺特別的,兩個天之驕子,也不知道性格合不合得來。”

譚融輕咳一聲,看來她還不知道他們以前的關系。

餐廳樓下,室外停車場。

黑色的v60停在角落處,避開大部分光源。

陳寒丘關掉空調,降下一半車窗。這個季節,白天還熱,夜晚便是入秋的溫度。

他看了眼時間,給譚融發了條短信。

譚融回複:剛點完菜,再給你十五分鐘。

施翩醒來的時候,睜眼便是沉沉的夜色。

她打了個哈欠,心說自己這睡眠越來越好了,看向駕駛座上的人,問:“到地方了?謝記者到了嗎?”

陳寒丘看她一眼:“剛到,他們剛點完菜。”

施翩一愣:“他們?”

陳寒丘關上車窗,道:“譚融也在,我們都是大學同學。”

施翩恍然:“上去吧,人多也熱鬧。”

施翩睡了一覺,精神好了不少。

在電梯裏簡單補了個口紅,順了順頭發,又是一個精致靓麗的仙女,長得好就是可以任性。

進了餐廳,譚融朝他們招了下手。

幾人簡單打了個招呼,各自坐下了。

謝蕪有一陣沒見施翩,再次見到她,笑着恭賀:“聽說您下個月要辦畫展了,我一定去捧場。”

施翩懶洋洋道:“不是工作場合,不用這麽喊我。”

謝蕪一笑,從善如流道:“我有個朋友很喜歡你的畫,家裏還有收藏。”

“哦?”施翩來了點興致。

比起兩個男人,施翩似乎更樂意和謝蕪聊天。

譚融看了眼兩人其樂融融的模樣,用腳尖踢了下陳寒丘,湊過去問:“下午怎麽樣?”

他擡眼看過來,情緒冷淡。

譚融懂了,不必再多問。

聊了一陣,謝蕪主動提起跟蹤采訪的事。

陳寒丘切完最後一塊牛排,将盤子端到施翩面前,擦幹淨手指,自然地側過身,和謝蕪聊起這事。

除了他,其餘三人都愣了一下。

施翩:“……謝謝啊。”

她拿起叉子,不經心地想,他怎麽知道她想吃牛排?

謝蕪掩下眼底的錯愕,鎮定道:“我這裏安排拍攝和采訪應該都沒有問題,只是需要和五組協調時間,他們不一定同意。”

陳寒丘言簡意赅:“你把所有需求發給我,我來處理。”

謝蕪問:“具體方案……”

陳寒丘道:“東川市方面我去協調。”

話說到這份上,傻子都不會拒絕。

謝蕪對和陳寒丘合作很放心,他從不犯錯。

陳寒丘說完,補充道:“我們組除了你的攝像,我會另外安排機器,希望你們別介意。”

謝蕪笑道:“當然不介意。”

他們組的主題和畫有關,畫面的記錄必不可少。

媒體中心可沒有那麽多空閑的攝像,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

兩人認真談着工作,譚融和施翩也沒閑着。

施翩觀察着謝蕪,和陳寒丘說話時她的狀态很不同,撩起長發的動作,面對他的左臉,臉上溫柔的笑意。

“诶,他們以前……?”

施翩小聲問譚融。

譚融看施翩一臉八卦的模樣,暗自嘆氣,一點吃醋的意思都沒有。

他道:“以前沒什麽交集,現在看來學姐有點意思。”

施翩眨眨眼:“年下啊,帶感。”

許是她八卦的心太明顯,陳寒丘忽然看過來,直直對上她好奇的眼睛,深黑色的瞳孔帶着冷意。

施翩:“……”

算了,她認真吃飯。

陳寒丘垂下眼,松了松領帶,壓住隐隐沸騰的情緒,對譚融道:“再上瓶紅酒。”

譚融張了張唇,看到他的臉色,把話咽了回去。

謝蕪看了眼施翩盤子裏的牛排,笑問:“看來你和Cygnus很合得來,當時他在我們學校是出了名的難搞。”

施翩眨了眨眼,道:“他很紳士。”

她随口帶過這個話題,沒提他們是高中同學的事。

一頓飯吃下來,譚融坐立難安。

施翩看向陳寒丘,他們喝得都不多,淺酌幾口,只有他一個人喝了一晚上,面頰上出現淡淡的緋色。

他昂起頭,領口微松,頸間鋒利的線條拉長,那顆凸起滾動了下,半杯酒眨眼空了。

一聲輕響,他放下酒杯。

施翩起身道:“我還有點事,要先走。”

“去哪?”

男人嗓音微啞,深暗的視線看過來,眼神燙人。

施翩微頓,道:“去趟展館。”

譚融輕咳一聲,伸手按住陳寒丘,道:“我沒喝酒,順路送你過去。學姐,你去哪兒?”

謝蕪報了個地址,不遠。

施翩擺擺手:“不用,我走過去就行,飯後散步。”

說着,她背上包,先走了。

陳寒丘看着施翩背影消失,收回視線,輕吐了口氣,啞聲道:“我回趟公司,你先送謝蕪。”

譚融點頭:“開你的車?”

陳寒丘嗯了聲。

他們再出去,電梯口已沒有施翩的身影。

陳寒丘走在最後,只字未發,不參與譚融和謝蕪的話題。到了停車場,他們往角落走。

譚融上了車,調整座位,看了眼邊上的果茶,拿起來随口問:“不喝了吧,我丢了?”

“放着。”陳寒丘道。

譚融輕啧一聲:“從來沒見你喝過這玩意兒。”

男人沉默着,看向窗外。

車駛離停車場,經過閘口時,顯示屏顯示停車時長和停車費,譚融遞了張票據出去。

謝蕪坐在左邊,看見時間怔了一下。

現在是九點,陳寒丘他們是七點多到的。

停車時間怎麽會是三小時?

施翩吹着晚風,一路溜達着回了家。

白天陽光太強,只有晚上她才能不戴帽子,舒服地吹會兒風,這段獨處的時間很舒适。

至于說去展館,不過是個借口。

施翩回想着陳寒丘剛才的眼神,隐隐冒出個念頭來。

他……不會對她餘情未了吧?

這念頭剛冒出個頭,她又想起剛回來那陣陳寒丘對她刻薄的模樣,于是默默把這個可能掐死了。

施翩思索着他态度的轉變,似乎是從海島回來開始的,他覺得愧疚?

她想了一陣,想不出個結果。

正好途徑蛋糕店,進去買了個四寸小蛋糕,轉眼把這些事抛到腦後。

走進11幢樓下,施翩看見陳興遠,他正在倒垃圾。

她走過去,喊了聲叔叔。

陳興遠回過頭,看見施翩,對她一笑:“回來了?下班這麽晚,辛苦了吧,吃過了飯嗎?”

大概世間所有的家常話都相似。

施富誠不在,施翩聽到熟悉的話,覺得暖心。

施翩笑了一下,自然道:“我今天和陳寒丘出去看場地了,下午去了公園,相親角的阿姨們特別喜歡他。”

陳興遠聽得認真,陳寒丘很少和他說工作上的事。

他問:“這個年紀相親的男孩子多不多?”

施翩想了想,道:“看地方,東川還好。這個年紀剛畢業沒兩年,都在事業上升期,多數是長輩着急。”

陳興遠點點頭:“對,我們那邊小鎮都這樣。”

施翩問:“您怎麽不住在東川?”

陳興遠道:“在東川的日子太悶,寒丘不想讓我出去做辛苦工作。他工作又太忙,我在家閑不住,幹脆回老家種地去了。”

兩人說着話,一起坐電梯上樓。

到了11樓,施翩正想告別,卻聽陳興遠猶豫道:“施翩,叔叔能不能請你去家裏坐會兒?”

施翩一愣,他看起來像是有話要說。

她應道:“好啊,我們正好一起吃蛋糕。”

陳興遠看到女孩子善意的笑,也露出個笑,

小姑娘和以前一樣,看起來是個小公主,但待人和善,從她的眼睛裏,你能看見澄澈的世界。

進了家門,施翩又和圓圓見面了。

她笑眯眯地和小機器人打招呼:“好久不見啊,圓圓。”

圓圓的大眼睛閃爍兩下,問:“你來我們家做客嗎?克利切最近好嗎?001號很想念它。”

施翩噗嗤一笑:“它工作很努力,改天帶它和你們玩。”

圓圓顯然很高興,朝陳興遠滑去,道:“施翩喜歡喝牛奶。”

“我喝茶就好。”施翩道。

圓圓:“收到!”

施翩瞧着圓圓的模樣,心說機器人都比陳寒丘活潑。

片刻後,施翩和陳興遠在露臺上的小桌前坐下。

桌上兩杯清茶,還有施翩熱情貢獻的小蛋糕。

東川的夜景很美,華燈綻放,天際永不暗沉。

晚風吹來,陳興遠喝了口茶水,感慨道:“以前寒丘從來沒帶同學回來過,你是第一個。”

施翩托着腮,應:“他性子悶,不表達。”

陳興遠嘆了口氣:“那時候家裏情況不好,連累他了。”

這是他們家的傷痛,是陳興遠的,也是陳寒丘的。

施翩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陳興遠放下茶杯,抹了把臉,正色看向施翩。

他說:“施翩,我之前不知道,昨晚……昨晚我認出你爸爸了。原來我們以前在醫院見過。”

施翩一怔。

陳興遠說到往事,沉默片刻,道:“叔叔很感激你們,感激當時你們的幫忙。”

“……不。”施翩抿了下唇,低聲說,“我們沒幫上忙。”

陳興遠搖搖頭:“是她運氣不好,沒等到。”

當年陳寒丘的母親慢性腎衰竭,長年靠藥物和透析支撐生活,腎移植是最合理、最有效的治療方法。但供體有限,每年每個等待腎移植的病人,得到腎移植的概率只有0.67%。

陳寒丘的母親等了很久,始終沒等到合适的腎|源。

那年冬天,陳寒丘上高三。

醫院打來電話,通知他母親病危,他匆匆趕到醫院,卻聽陳興遠激動地對他說有腎|源了。手術費需要40萬,這筆錢他們早已備好,只要腎|源合适,就能立即手術。

可世間事總是不盡人意。

差了幾分鐘,幾秒鐘,或許結果就會不一樣。

那陣喜悅還沒過去,醫生告訴他們,病人沒搶救過來。

他們等了六年,終于等到了合适的腎|源。

還是太晚了。

那晚,陳寒丘站在病房裏,窗外大雪紛飛。

冰冷的鋼琴聲飛上天空,輕靈的音符像雪花一樣落在他的心上,他睫毛顫動,想起一樓經過無數次的那架鋼琴。

有人在彈琴。

他擡起眼,看見片片往下落的雪花。

看見黑色的世界。

第二天,陳興遠去醫院辦流程,他在那裏遇見了施富誠。

施富誠神情凝重,和陳寒丘母親的主治醫生說着話。後來,醫生告訴他,腎|源是施富誠幫忙找的。

陳興遠不明所以,他根本不認識他。

那時的陳興遠不知道為什麽,昨晚他看到施富誠,知道施富誠是施翩的父親,他就什麽都明白了。

“我很感謝你和你父親。”陳興遠紅着眼道。

那時,那個腎是他們全部的希望。

施翩眼眶酸澀,半晌,她輕聲說:“叔叔,這件事您能不告訴陳寒丘嗎?過去……都過去了。”

她希望他從過去走出去。

希望他高昂頭顱,永遠是那個背脊挺直的少年。

作者有話說:

○腎移植數據來自百度百科。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梵希的大喵、太陽能維修、麥濛濛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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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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