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黃昏下,施翩認認真真地鴿了她的相親對象。
她給施文翰打了真情實感的一百字小作文,詳細說明了她和呆瓜依依不舍,離開車站已是高峰期,所以堵在路上去不了了。
發完短信,她解脫了。
施翩想了想,問:“桃子最近忙不忙?”
“不忙。”陳寒丘見她不去,轉了個方向換道,“回海上花境還是去哪兒?”
施翩:“找桃子吃個飯吧,順道叫上餘攀,你去嗎?”
她低頭給窦桃發短信,問得自然。
陳寒丘删去導航裏餐廳的地址,側頭看她一眼,問:“真不去了?對方可能已經到了。”
施翩頭也不擡:“不去,到了就讓施文翰去。”
陳寒丘收回視線,問:“去哪兒吃?”
施翩在群裏和這兩人聊了一陣,三人統一決定找個居酒屋,周末的晚上不喝酒就是浪費生命。
陳寒丘對此沒意見,他向來沒意見。
周末實在太堵,車走走停停。
從黃昏到雲彩失去顏色,他們仍在原地打轉。
陳寒丘看了眼時間,問施翩:“找個停車場,我們坐地鐵過去?”
施翩欣然同意,她都坐困了。
這個點地鐵也堵,但至少能到地方。
陳寒丘在附近找了個停車場,兩人步行去地鐵站,天漸漸暗了下來,施翩摘了帽子,揉了揉被壓扁的頭發。
揉了半天,還是扁扁的。
她郁悶,戴帽子就是這點不好。
陳寒丘能看見女孩子懊惱的表情,她不滿地鼓着臉,對着手機鏡頭扒拉着頭發。
他無聲看着,偶爾提醒她注意腳下的路。
進了地鐵站,施翩沒搜路線,跟着陳寒丘走,他去哪兒她就跟着,這個人永遠不會迷路。
“……好多人。”施翩感嘆。
到了地鐵站下面,每個站口都站滿了人。
陳寒丘走到她左側,道:“過了這點會好點,這條線特別堵,能直接到海上花境。”
施翩看他平靜的模樣,問:“你不喜歡開車?總是坐地鐵上班。”
“油費貴,地鐵便宜。”他随口應。
施翩:“……”
她就不該問,這就是多此一舉。
從下電梯走到角落,地鐵正好到站。
載滿人群的車廂漸漸停下,施翩透過玻璃看到人擠人的模樣,呼吸一滞,她立即看向陳寒丘:“我們坐幾站?”
“三站。”他言簡意赅。
施翩尚能承受,呼吸順暢了點。
等這站的下完車,兩人擠上車。
一進車廂,施翩便被卡在角落裏,寸步難行,實在是一步都動不了。看車廂內,一部分人習以為常,一部分面如死灰。
她應該是面如死灰的這一部分。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扶手都滿了。
施翩正看着,面前的陳寒丘忽然擡手,握住最上方的扶手杆子,手臂彎曲,看了她一眼。
她對上他低垂的視線,明白了他的意思。
“……”
施翩認真想了想,換做餘攀給她當扶手,握不握?
答案是握,于是她握了上去。
陳寒丘看着車門外閃過的昏暗通道,輕輕吐了口氣,他握緊扶手,感受着手臂上女孩子軟軟的力道。
施翩一手扶着“扶手”,一手回複窦桃的信息。
她在群裏問他們到哪兒,他們已經到了,施翩說快了。
不一會兒,廣播響起,他們到站了。
施翩精神一震,車一停,立即松開手,等車門開啓,飛快溜下了車,她也沒忘恩負義,停下來等了會兒陳寒丘。
出了地鐵站,離居酒屋不遠。
陳寒丘和同事來過一次,很快找到了地方。
服務員帶他們走到包廂門口,往裏一看,這兩人正在點菜,見到他們,讓趕緊進去。
“我餓死了!”餘攀急着吃飯,“快來點。”
施翩納悶:“餓成這樣,沒吃午飯?”
餘攀:“最近要去比賽,每天都在訓練,消耗太大。”
施翩這些年口味變得不多,飛快上去點了菜,湊到窦桃邊上,和她吐槽最近的種種不順。
窦桃聽着,什麽鵝生病了,冬冬不在,她胖了……
還有家裏一堆巧克力不知道怎麽處理。
窦桃翻了個白眼:“最近那麽閑?”
這種事聽都不想聽。
施翩托着腮:“沒有,明天還要和陳寒丘出去到處跑,準備那個評選,這兩個月不但要跑完地方,還要畫畫。”
窦桃:“……別人看得懂嗎?你總不會去畫兒童畫吧?”
她的神色一言難盡。
施翩聞言,忽然挑了下眉,她倨傲一笑:“人人都能畫出來的東西,為什麽這個世界還需要Liz?”
“……”
熱鬧的包廂忽然寂靜一瞬。
餘攀一口水嗆在喉嚨裏,對着施翩比了個大拇指:“牛啊小羽毛,你這句話應該錄下來,值得反複回味。”
窦桃輕啧一聲:“這都能和老大一較高下了。”
陳寒丘眼睫微擡,靜靜看着她意氣風發的模樣。
片刻後,他對他們道:“她打算結合抽象和敦煌壁畫的畫法展現場景,會很特別。”
餘攀這種不懂的,聽到敦煌壁畫只知道飛天。
窦桃之前和游戲公司合作,了解過一點,敦煌壁畫早期人物變形多,偏浪漫主義,到後期人物立體感強,偏寫實。
變形再配合上施翩這位抽象派大師,或許真的會有奇妙的碰撞。
幾人就最近的生活聊了一陣,菜漸漸上來。
餘攀吃了幾塊壽司填肚子,再嘬口清酒,喟嘆道:“這才像是周末,多舒服啊。一會兒吃完去按摩?”
他這陣子訓練太苦,肌肉酸脹,渾身不舒服。
窦桃随口應了句行,一想不對,對餘攀道:“我們公司新出的伴侶型機器人就有按摩功能,給你個友情價……”
她飛快瞥了眼陳寒丘,把八折咽了回去,道:“八五折!”
餘攀翻白眼:“今年獎金全給你都買不起,什麽時候發售?”
窦桃:“明天上午11:11,限量一百個名額。”
窦桃見餘攀不感興趣的模樣,立即專業上身,非要給他介紹。
兩人吵吵鬧鬧,一個追着安利,一個堅決護住錢包。
施翩聞言,不由看了眼陳寒丘。
她還心想找個周末去采風,別耽誤他上班,沒想到撞上他們新産品發售,沒見他開新品發布會啊。
“你們不開新品發布會啊?”她問了句。
陳寒丘道:“受衆有限,在官網上線了視頻。”
施翩輕咳一聲,道:“那你明天……?”
陳寒丘擡眼,視線掃過她猶疑的小臉,道:“這部分不歸我管,明天我時間自由。”
“那就行。”
施翩上回聽到這個伴侶型機器人就挺感興趣的,她趁着鍋子沒熟,搜了下Proboto科技官網,搜索引擎跳出來的第一個鏈接就是官網。
點進去,極簡的頁面設計,和Proboto科技的裝修風格一脈相承。
頁面正中央放着視頻,半透明的三角符合,她點了開始,緩存片刻,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一片漆黑,一秒,兩秒,忽然響起一道冰冷的嗓音。
年輕的嗓音,平靜,冷淡——
“Wee to the future.”
“…………”
聊得火熱的包廂又是一陣寂靜。
窦桃和餘攀一停,兩人齊齊看過來。
陳寒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
施翩:“……”
施翩輕咳一聲:“不好意思,我在你們公司官網看宣傳片,忘記靜音了……”
說着,她調低聲音。
餘攀聽着聲音有點耳熟,問:“學神,你的聲音啊?別說,還真挺像機器人的哈哈哈哈哈哈。”
說起這事,窦桃笑道:“我們譚總煩了老大三天,才把人哄去錄音。”
她興致勃勃地說起錄音那天的趣事來。
陳寒丘擱下筷子,瞥了他們一眼,道:“我讓譚融聯系你們,另外多加三個名額。”
餘攀眼睛一亮:“免費的?”
陳寒丘:“同學福利。”
施翩哇了聲:“大方啊陳總。”
窦桃暗自撇撇嘴,說的好聽,同學福利,剛剛她追着餘攀安利的時候怎麽不說?
偏偏小羽毛一看就說,不要太明顯。
也就這兩個傻子看不出來。
施翩喝着酒,吃着肉,悠閑地看着視頻,深覺這才是她該過的日子,相親什麽的,實在不适合她。
吃到後半場,餘攀坐在包廂裏熱得慌,嚷嚷着出去透透風,順便拉上陳寒丘,說陪他一塊兒上廁所。
窦桃無語,這是還在高中呢,還要一起上廁所。
包廂內熱氣流動,桌上咕嘟咕嘟的聲響令人放松。
施翩渾身舒适,躺下來軟軟地靠在窦桃的腿上,睜眼看着正上方暖和的燈光,什麽都不想,只是安靜看着。
“桃子,我忽然覺得東川還行。”
施翩微微歪過腦袋,看着窦桃的下巴。
窦桃看她一眼,她的臉上已沒有長期失眠的痕跡,黑眼圈已經很淡,眉眼放松,看起來很平和。
“你們說開了?”她問。
施翩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看向燈:“嗯,算是。”
窦桃沒多問,只道:“平時多出來聚聚。”
室內靜谧溫暖,窦桃慢悠悠地吃着刺身,偶爾往施翩嘴裏丢一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
不一會兒,窦桃的手機接連震動兩下。
她點開看了一眼,是群消息,看清內容後,她愣了一下。
施翩注意到她的神情,問:“怎麽了?”
窦桃簡單說了一下,目前《站臺》平行宇宙裏的時間節點到了高一下半學期,這段時間內,他們學校發生過一件大事。群裏的人商量着,能否改變這件事,彌補曾經的遺憾。
“什麽大事?”施翩好奇道。
窦桃停滞兩秒,輕聲道:“給老大全校募捐的事。”
施翩微怔,在她轉學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後,曾有人和她提過這件事,但僅限于知道,并不清楚細節,她不會去問陳寒丘這樣的事。
施翩緩緩坐起身,問:“現在觸發了這段劇情?”
窦桃點頭:“他們沒再群裏多說,在游戲裏聊。”
施翩很久沒去那個平行宇宙了,偶爾上游戲,她只是去看大雪,看藝術家們的觀點碰撞,小小的虛拟的人兒在屏幕裏吵成一團,偶爾打得頭破血流,她獨自在角落,這讓她感到平靜。
施翩打開《站臺》,又一次進入了那個平行宇宙。
……
冬天剛過去,春光照下來。
操場上烏泱泱的都是人,身穿藍白色的校服,暖光照得人發懶,他們低着頭,耷拉着肩膀,有人昏昏欲睡,頭抵在前面的人的背上,老師們站在最前排,偶爾回頭,看一眼自己班的學生。
主席臺上,紅旗飄動,映着澄澈的藍天。
教導主任握着話筒,另一只手拿着紙條,一字一句地念着。他有一個皮球似的大肚子,說話總像喘不上氣,說幾句,停一會兒,令人聽得無端着急起來。底下人群,有人望着他的肚子偷笑。
直到他說到今年寒假全國奧數競賽,所有人精神一震。
全校都知道,高一新生裏有個競賽大神,上到全國大賽,下到市裏競賽,沒有他搞不定的獎項和科目,但這不是重點。
好吧也是重點,更重要的是,他是個——
大!帥!哥!
有多帥呢。
當你上課犯困時,當你做作業哀嘆時,當你覺得校園生活枯燥時,只要擡起頭,轉過身往後看一眼。
你的眼睛和精神都像受到了洗禮。
幹淨疏冷的少年坐在最後排,陽光灑進來,柔和地落在他冷調的面龐上,深黑色的眼睛注視着黑板,手指漫不經心地轉動着筆,視線停留太久,他的眼神微動,淡淡地看過來。
那一瞬,你會覺得身體注入生機。
臺上,教導主任激動地說着高一一班的陳寒丘同學,他又一次在全國奧數競賽獲得了一等獎,學校準備了獎狀和獎金,以資鼓勵。
這樣的時刻當然少不了攝影機。
全校矚目下,清瘦挺拔的少年走上主席臺,再走到教導主任身旁,他平靜和教導主任握手,忍着搭上肩膀的手,轉身對着攝影機,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
臺下掌聲雷動,所有人都仰望着陳寒丘。
他們明白他的與衆不同,明白他們之間隔着天與地的距離,這樣的人,是天子驕子。
可下一秒,教導主任松開手,朝着臺下的熊相國比了個手勢。
熊相國看了眼臺上的少年,踟蹰片刻,小跑着上了講臺,經過陳寒丘時,他看了這個孩子一眼,動了動唇,反複幾次,他最後說,有老師在,別怕。
熊相國接過話筒,望向臺下一張張無憂的面龐。
他平靜地敘述了陳寒丘家裏的困境,母親病重後,家裏花銷劇增,難以承受日常花銷,于是他們抵押了房産,用以母親的治療,又仔細說明了慢性腎衰竭,以及後續的治療和花費。
最後,他向全校發起募捐。
臺下一片寂靜,無數視線看向陳寒丘。
少年低着頭,安靜地站在熊相國身側,他手裏還握着剛才的獎狀和獎金。大家忽然發現,這樣的人,其實也是普通人。
他們說,你看,上天沒有眷顧他。
陳寒丘站在陽光下,春風吹過來。
他沒有擡頭。
……
一陣腳步聲響起,夾雜着笑語。
餘攀推開包廂門,邊往裏走邊和陳寒丘說着籃球隊裏的趣事,他臉上的笑在看到桌子的瞬間,僵在那裏。
“桃子!你讓小羽毛喝那麽多酒?”餘攀大喊。
窦桃:“……”
她就一時沒看住。
陳寒丘一頓,看向施翩。
她支着下巴靠在桌上,面前是三瓶空了的酒瓶,原本白皙的小臉一片紅,這會兒正安靜着,不知在醞釀些什麽。
片刻後,桌子忽然一震。
三人齊齊朝施翩看去。
施翩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道:“那個人說的什麽狗屁!他懂什麽是色彩嗎?懂什麽是線條嗎?懂什麽是光影嗎?”
她看起來像一頭憤怒的小牛。
施翩大怒:“他根本看不懂我的畫!”
“…………”
沒人敢動,沒人敢說話。
寂靜過後,施翩忽然起身,圍着桌子繞圈子,一邊繞一邊飛快地說着他們聽不懂的話,嘴皮子一張一合,一口氣說了幾百個單詞,聽着語氣,她似乎更生氣了。
餘攀躲在角落裏,咽了咽口水,問:“小羽毛在說什麽?”
窦桃:“……聽不懂。”
陳寒丘捏了捏眉心,道:“在用意大利語罵人。”
包廂裏動靜太大,引來服務員敲門。
他們一合計,這頓飯也吃得差不多了,是時候散了。
陳寒丘負責送施翩回家,餘攀拉着窦桃去按摩。
大家各有各的快樂。
居酒屋樓下,窦桃手腳并用地架住施翩,想把她塞進出租車內,她扭動着死活不進去,最後用那雙勾人的狐貍眼睛看着窦桃,癟癟嘴,委屈道:“桃子,你要把我抓進籠子裏嗎?嗚嗚嗚我是小鳥,不能被關起來。”
窦桃:“……”
媽的,你叫施翩,不叫施小鳥。
窦桃和大美人對視兩秒,舉手投降。
她看向陳寒丘,問:“老大,我給她在附近開個房住下?”
陳寒丘看着女孩子嬌嬌的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走到施翩身前,慢慢蹲下身,說:“施翩,背你回家。”
鬧騰的人頓時看過來。
她盯着他看了一會兒,俯身聞了聞味道,好像聞了許多年,令她覺得放松和安定。
施翩慢吞吞地趴了上去。
窦桃頓時松了口氣,把人往上托了點。
他們看着陳寒丘背起施翩,慢慢走入街道,背景越來越遠。
餘攀看着,做深沉狀,忽然問:“桃子,你說什麽是愛情?”
窦桃:“再不過去,你的28號技師要下班了。”
餘攀一聲哀嚎:“走走走!”
窦桃大笑:“這就是愛情。”
陳寒丘勾着施翩的腿彎,停下腳步,把人往上颠了颠,背上的人不高興,啪的一下,打在他肩上。
“不許停,追不上月亮了!”她嘟囔。
陳寒丘看了眼天,提醒道:“是陰天,明天要下雨。”
施翩捶他:“明明有月亮!”
陳寒丘嘆氣:“我去追。”
馬路上,清俊英挺的男人背着漂亮的女孩子,步子時快時慢,他們經過繁華商區,穿過人行橫道,走入冷寂的街道中。
街道兩旁是高大的懸鈴木,擋住黑沉沉的天幕。
背上的人鬧了一路,累了,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背上,雙手纏繞過來,圈住他的脖子。
“陳寒丘。”她拖着長長的語調喊他。
陳寒丘嗯了聲:“要做什麽?”
施翩不說話,靜了一陣,小聲說:“對不起。”
陳寒丘一頓,遲緩地問:“為什麽這麽說?”
“沒有為什麽。”施翩額頭抵着他的肩,嘟囔道,“不就是班級聚會,不去就不去,有什麽了不起的。”
陳寒丘反應過來,她的記憶又回到了那次春游。
她在為以前直白地戳穿“他被班級聚會抛棄”這件事而道歉,明明知道他不在意。
“不要說對不起。”他低聲道。
背上的人安分片刻,兩只手忽然往他脖子上摸,涼涼的觸感滑過他的頸部,指尖刮擦過那顆小小的凸起,繼續往上爬,直到托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掰。
陳寒丘:“……”
“要幹什麽?”
施翩不理他,晃着小腿,指使道:“就這麽走路!”
陳寒丘只好維持着這個別扭又自然的姿勢往前走,但凡有人經過,都往這對男女身上看一眼,這是幹什麽,人工頸托?
下周東川開始降溫,夜晚的溫度變得很涼。
陳寒丘加快腳步,再轉過一個彎,就到了海上花境。
夜風中,一片葉子從樹上掉落,在風中翻過幾個卷,緩緩落在施翩的手臂上,她像是受驚的蝶,睜大眼看那片葉子。
陳寒丘側頭看去,才一動,她雙手用力,擡起他下巴。
“不許動!”她惱怒地喊。
陳寒丘輕笑一聲,問:“為什麽不許動?”
這句話問出口,背後的人遲遲沒有動靜。
許久,久到葉子落在地上變成落葉,又被卷起翻入草叢中,他聽到她用柔軟的嗓音,說着最固執的話——
她說:“陳寒丘,你不可以低頭。”
你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你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你永遠是別人的可望不可即。
你擡起頭,看着他們的眼睛。
再告訴他們,你是陳寒丘。
陳寒丘,你不可以低頭。
作者有話說:
○敦煌壁畫特點參考百度百科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太陽能維修、麥濛濛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Jisoo的妹妹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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