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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凱,木子李、凱旋的凱,站在大街上一叫絕對有好幾個應聲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周歲十八,虛歲十九,長相還算過的去。
別怪我自戀,我只是實話實說。一米七八的身高,再加上遺傳自母親的五官,當年在學校怎麽說也算是個風流人物。不過真要比較起來,我那個龍鳳胎的妹妹比我長的好。
杏眼櫻唇,溫柔可人,輕輕一笑滿面桃花,絕對能迷倒全村所有未婚男青年。其實也只有對她知根知底的我知道,那丫頭是何等的蠻橫無理,嚣張跋扈,全身上下一丁點兒女人味都找不到。
就拿小時候打架的事說吧,我只不過把她按在炕上象征性的輕輕的打了兩下屁股,她就跳起來一口叼住了我肩膀上的肉,直到我開口求饒并把那根糖葫蘆全部讓給了她,她才松開那口小白牙。一邊啃着山楂上的糖漿一邊得意洋洋的看着我擦肩膀上的血,至今為止我肩膀上還留有一圈明顯的小牙印。
綜合我妹妹絕對霸道又強勢的性格、遠大的理想和抱負,還有高我至少幾十分的好成績,所以臨近高考前我決定放棄學業,把家裏唯一上大學的機會讓給了她。這不是偉大,這是丢卒保車,犧牲百分之七十的希望而保全百分之百的機會,李家未來所有的希望就交給她一個人了。其實仔細想想她比我的壓力要大的多。
我選擇了辍學,之後沒多久我就和同村的朋友進了城,在這家KTV裏做起了服務生。
剛開始的确很不習慣,畢竟是伺候人的工作,人家吃着咱看着,人家玩着咱站着,還要天天賣着笑(別誤會,我們只是微笑服務而已)。後來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不但習慣了,最近我好像還越來越喜歡這份工作了。
在這裏雖然學不到什麽知識,但卻非常鍛煉人的脾氣和耐性,還有眼力見兒。而且還能拿到為數不少的小費,月底算一算竟然比我的工資還要高。要是這樣連續幹個幾年很快就能把我家欠的外債都還清了。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的服務生都能像我一樣得到那麽多小費,這是要講天分和運氣的。算卦的說我今年運勢特別的好,不但財運旺還有貴人相助。
這不,昨天剛把所有的錢都寄回了老家,正愁這個月上哪喝西北風呢,晚上就接了兩包大主顧,看這架勢肯定是少不了外撈。301三男兩女,消費已經過千,還在不斷的加酒,這樣的主顧臨走的時候至少也會甩我一張“老人頭”。303是一群二世祖,三天兩頭就來的常客,只要嘴巴甜點,在選個适當的時候進去敬杯酒,至少能得兩張小費,不過他們每次都會選五樓最大的太子包,今個兒也不知道怎麽了選了我這間中包。
哎,沒辦法,人要是運氣旺擋也擋不住。
“李凱,302準備接客!”
前臺的小美女和我妹妹一樣,長的那麽漂亮,說話卻一點都不溫柔,是不是現在的女孩子都這樣?忒爺們兒!
不過話說回來,這會兒都半夜一點了,你怎麽還給我安排客人?不想讓我下班了是不是?
“喂,我已經接兩包了,怎麽還往我這兒安排?”其實我不是不想接,只是不想因小失大。
“其他小包都沒收拾完呢,就你那有現成的,不往你那安排往哪安排?咋?你有意見?”
我哪敢有意見,回頭你要是告我一狀,我三天都別想接包。在這樣的威脅下我只好對着對講機讨好的笑了一聲,“能多掙點兒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能有意見。”
“這還差不多,客人已經上去了,就一位,你去電梯口接一下吧。對了,最好先讓他把單買了,免的我跟着加班。”
你不想加班,難道我想嗎?一天沒吃飯我現在已經餓的想哭困的要死了,但面對出現在眼前的“上帝”我還是以标準的站姿,鞠躬三十度,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禮貌的說了一句,“您好,歡迎光臨!”
說實話,問好的時候我根本沒看那人的臉,甚至都沒看清楚來人是男還是女。所以當我擡起頭打量這個讓我無法按點下班的罪魁禍首時,我很丢臉的愣在了那兒。
白襯衫牛仔褲,未經染燙的黑色直發,清澈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看起來非常的幹淨像個高中生。他給我的第一感覺,文靜!請原諒我用這樣一個通常來形容女孩子的詞語來形容他,除了這個我實在想不出別的形容詞。
說他文靜是因為他身上的那種氣息,就像月光一樣清新又孤獨。加上他清秀的五官,真的很容易讓人看一眼就陷進去。
別誤會,我可是一直支持同性相斥、異性相吸這個真理的,而且也從來沒有對任何男性産生過非分之想,這只是單純的羨慕嫉妒恨而已。女人對比自己漂亮的同性都存有敵意,這一症狀在某些男人身上也同樣存在,比如說我。
之所以對他愣了神主要是因為奇怪,他這形象與這裏的客人與這裏燈紅酒綠的環境簡直格格不入,我很難想象看起來這麽單純的一個人會光顧這種十八禁的場所。有那麽一瞬間我甚至想問他:小弟弟,你是不是剛從學校放學來這裏叫你爸爸回家吃飯的?
“302怎麽走?”
很顯然,我的猜測是錯誤的。“哦,這邊請!”還好我沒有太過失态,不過臨拐彎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往電梯的方向偷瞄了一眼,真的就他一個人?
算了,我管你是來豪歌釋放壓力或是找妹子尋樂子,還是失戀了找個旮旯痛哭的,都和我沒關系。上完東西收完錢,那兩包的爺還等着我去伺候,伺候不好收不到錢我不就虧大了,至于這位,肯定是沒錢給小費的主,把本職工作做完就得了。
出乎我的意料,他倒是痛快的很,告訴我按照最低消費随便上,甚至連酒水單都沒看。我當然會挑提成高的東西往上端,也不管他到底喝不喝啤酒,先上個半打再說。又怕他臨時反悔讓我退酒,我直接全給他開了瓶。
“先生,還需要別的嗎?”這是規矩,甭管多大都得叫先生,要是想套近乎那就直接叫哥,不過面對這張臉我怎麽也叫不出那個“哥”字。
他瞟看了眼茶幾上那六瓶啤酒四樣小吃和一個小果盤,輕輕的飄過來三個字給我,“不用了。”
“如果不需要其他的,可以先把帳結一下嗎?”結了帳我就不擔心你跑單了!
“多少?”
“268元!”這些東西在外面最多六十八塊,我們老板真黑!
他二話沒說就從口袋裏掏了三百給我,“不用找了!”
哇,他比我想象的還要大方。于是我狗腿子的送上一堆媚笑,還關心的問了一句,“先生,要不要叫個點歌員?”什麽點歌員,說的好聽,其實就是三陪!
他的臉馬上就紅了,雖然光線暗,不過還是被我看的一清二楚。
“不用了,你先出去吧。”
“我就在門外,需要什麽您盡管叫我。”
他點點頭就再不理我了,我知趣馬上消失。
這世上有些事就是這樣,很多意料之中的事結果往往卻不在意料之中。就像我以為那位客人不會給小費,結果卻給了我小費。而原本鐵定應該給我小費的客人卻偏偏沒有給我小費。不是我服務不好,是因為他們結賬的時候正好花光了口袋裏所有的錢,剩下那二十塊打車的錢我總不能厚着臉皮去要吧?
另外一包客人直接喝趴下了,臨走的時候沒一個清醒的還是我挨個給扶上車的,估計連自己家在哪都不一定記得了哪還有心思給我小費。
收拾完那兩包的殘局,我掏出口袋裏那三十二塊錢看了又看,最後我笑了,老天爺還是餓不死瞎家雀兒的,錢雖不多但至少也夠我吃三天的。
對面的包房裏依舊是背景音樂,沒人唱歌。不知道那小子在幹什麽?一個人喝悶酒嗎?真是個奇怪的人。
我忍不住從門上的小窗子往裏看了一眼,光線太暗了,連人影都沒看見。我擔心他在包房裏做些有的沒的,比如說玩些違禁藥品什麽的,于是我以收拾臺面為由敲門進了屋。
奇怪,房間裏竟然一個人也沒有。難道已經走了?我求之不得呢!
可惜我想的太美了,也許是喝多了,他正在洗手間一吐為快。
“小兄弟,喝多了?”旁邊還站着一個人,因為位置的關系剛才沒看見。我正想退出去等着,卻無意中看見那個男人的手似乎有點圖謀不軌的意思。
這種情況我可是第一次遇見,雖然以前也有客人在洗手間裏動手動腳的占便宜,但對象無一例外全都是女人。調戲男人,這簡直就是變态嗎!
我的客人也許是喝多了,反應不夠靈敏,厭煩的推搡了幾次也沒躲開那只鹹豬手。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大搖大擺的走進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大哥,你是他朋友吧?”我帶着笑容禮貌的問,手上卻不動聲色的把人拉到了我的身後。
“豬男”倒是會借坡下驢,羞的老臉通紅還不嫌害臊的說,“是,我們是朋友。”
“哦,那可以麻煩你幫他把帳結一下嗎?一共是一千六百元!”
五顏六色的表情相繼從那人的臉上飛過,簡直精彩絕倫。最後的結果嘛,那人自然是溜之大吉去了。
低頭看看挂在我身上的醉鬼,的确是很好看,難怪連男人都想調戲他!
在這種場合工作每天不得遇到幾個爛醉如泥的家夥,多數時間我是不會理會的。可偏偏看見他我卻覺得于心不忍,也許是看在那三十二塊錢的面子上,我給他送上了一張紙巾一杯溫水,還有兩句關心的話。
挂在我身上的他一直呆呆的看着我,輕聲道了謝,問:“能、能扶我回去嗎?”其實就算他不說我也打算這麽做。
可惜這小子絲毫不長記性依舊抱着瓶子酗酒如命,一邊喝一邊默默的流着淚,甚至又甩給我一百加了半打繼續喝。我突然失去了掙提成的興趣,上來的酒也只給他開了一瓶。本該離去的我默默的站在門口,看着歪倒在沙發上煙酒不離的他不知所措。
“來,陪我喝一瓶!”
“對不起,公司規定上班時間不許喝酒。”
“陪我喝,我給你錢。”他潇灑的把一摞錢拍在茶幾上,見錢眼開的我怎麽可能不心動。上班時間不許喝酒那都是屁話,光今晚我就喝了不止五瓶,也不差這一瓶。
于是我假意為難的猶豫了一下,最後豁出去的端起酒瓶,“只要您高興就成......我敬你,先幹了!”
他笑着看我把一瓶酒喝的底朝天,拍了拍他旁邊的沙發示意我坐,“......會唱歌嗎?唱首給我聽。”
本來想找首歡快的讓他開心開心,可他卻偏要聽那首傷感到極致的歌,正好,也是我喜歡的歌。
去年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時候我就迷上了它的悲傷,難過的時候找來聽聽,當做男人流淚的借口。
回過頭,他不知何時已醉倒在沙發上,煙霧彌漫他的臉龐我看不見他的憂傷,只覺得那消瘦的身影被孤單和寂寞籠罩的無處可藏。
“你叫什麽名字?”
“李凱!”
“好悲傷的名字。”
悲傷?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麽說,我不明白他話裏的含義。
他把頭埋進沙發裏,抓住我的手好像在訴說凄涼,“再給我唱一遍,行嗎?”
後來我總是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多管閑事,沒有為他唱那首歌,我和他也許只會作為彼此的過客,消失在轉身的剎那。
想你的夜裏,我哭的好無力,讓秋風帶走我的思念帶走我的淚,我還一直靜靜守候在,相約的地點......那時候的我不可能預計到,這首歌簡直就像魔咒一樣成為了我們今後人生的真實寫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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