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活死人肉白骨 7 這
“你到底是什麽人?”自從被抓到這麽個地方,他公孫策就再也沒見過陽光。早就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少天。
“我不會害你,我說過,把這房間的所有書都看完你就可以回開封府。”
“為什麽?”
“你只需要看,我想先生多看些不是沒有好處的,這裏全都是講如何養蠱解蠱,大內宮廷也沒這麽齊全。”放下手中的幹糧和水,再把一把蠟燭也放在桌上,來人依舊出了門放下機括,微弱的燭火照映下,是滿室的書架。
坐在床邊,伸手拿過書,不能否認這裏很多他需要的知識,看完這些書一定能找到救展護衛的辦法,可是,不知今夕何夕,大人,還有開封府到底怎麽樣了?
天山千峰,奇人高人,江湖隐士數不勝數。
找不到,依舊沒有找到,眼看着離最高峰落雁峰越來越近,始終都沒有貓兒的蹤影,他到底去了什麽地方?他能去什麽地方?他怎麽可以消失得這麽的徹底。貓兒,要怎麽才可以找到你?至少你該讓我陪在你身邊……
冰雪常年不化,遠處入目的紅梅真的很像貓兒的衣服,日移西,一種金黃鋪天蓋地,如同極樂……
到達峰頂小院的時候,月亮明耀,月光皎白,紅梅在月色中清幽冷冽,香淡而馨。
院門沒有關?這麽晚了,門沒有關?走進院子裏,首先看見的是自己的房間點着燈,空氣中似乎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師門啊,好多年沒有回來了,三年了?還是四年了?
“大少爺?”
聲音是從身後傳出來的,轉回頭,就看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手裏端着一個托盤,盤子上蓋了一片紅綢。有濃烈的苦香味道。
“茗茶?長這麽大了?”這孩子應該就是當年的茗茶,那個跟在自己身後的小不點也這麽高了。果然是多年沒有回來過……
“真的是大少爺,大少爺,您回來了!”回身把手上的托盤放在身邊的石桌上,飛撲進白玉堂懷裏。
摸着這個高了許多的孩子,白玉堂心裏有些痛,果然,回到熟悉的地方,面對最親近的人,連自己也容易感傷。擡手擦掉茗茶眼角的淚:“師傅呢?夢兒回來了沒有?”
“先,先生,大,大少爺,你現在回來做什麽?”突然想起了什麽,頓時一驚,糟了,怕的就是大少爺和三小姐回來,偏偏這會兒真就回來了,怎麽辦。
“你結巴什麽,我不能回來?還是那老頭說了不準我回來?對了,我房間點着燈做什麽?誰在裏面?”
望着面前這個臉色看起來不怎麽好,脾氣本來就不怎麽好的大少爺,茗茶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茗茶,你還在幹什麽?還不把藥拿進來。那誰誰誰,給我在外面好好站着。”
“哦,好的,先生。大少爺,這……”端起托盤,看了眼面前明顯已經臉色難看的大少爺,終究還是不敢多說,轉身就進了屋子。
看着茗茶進屋,但是,那老頭有必要說自己是誰誰誰嗎?還有,藥是要給誰的?有人受傷了嗎?看這個意思是,而且好像傷者是在自己房間養傷。聽話站着不動,那就不是他白玉堂,于是擡腳就進了屋子,只是才到自己房間門口就被正從裏面出來的師傅堵了,糾了耳朵拖到大堂,“你小子舍得回來看我老人家了?”
“師傅,我為什麽不能回自己房間。”
上官熙看着面前這個徒弟,是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一直猶豫要不要讓玉堂知道,現在自己這個徒弟突然回來,倒真的是讓他沒了主意。昭兒的脾氣他清楚,若是知道了和白玉堂的關系,恐怕連自己身邊他也不願意呆了,可是這白玉堂現在哪裏還有當初的影子,整個人憔悴得讓他心疼,果然是冤孽……二十年的冤孽。
“老頭子,你想什麽呢?你徒弟是不是還是依然風流倜傥英俊潇灑?”
“死小子,你坐好……”
“先生,先生,二少爺……”采辛的聲音從裏間傳出來,緊跟着聲音出來的是一臉驚慌的兩個人。
“怎麽了?”
“窗子開了,二少爺,二少爺不見了。大少爺的畫影也不見了。”
“什麽?”上官熙正打算追出去,結果,身邊白影滑過,速度遠在自己意料之外。死小子,怎麽以前自己不知道這個徒弟的輕功這麽好。只是一切真的就只能順其自然了,既然玉堂已經追出去了,以現在昭兒的情況,玉堂是沒有理由不能追到的。
“茗茶,去預備火艾,我去去就回來。還有,玉堂帶昭兒回來後,你們兩個在我回來之前不準進他們的房間,告訴玉堂,首先保暖。”說完轉身出門,采辛也急忙回了屋子,先前二少爺蠱毒發作,體溫很高,留出來的汗幾乎濕透了被褥,而且因為不能冷不能熱,所以連火盆都滅了。而現在既然是要保暖,自然要換了被褥,點了火盆。
白玉堂追出去沒多遠,就已經看見了那個他想得快要發瘋的人。可是,那個人,那個人卻蹒跚着似乎下一步就要跌倒。他的貓兒,真的是他的貓兒,早已經顧不得心裏滿滿的疑問,白玉堂能看見的只有那個清瘦的人拄着劍,走得無比艱難。月光下他的臉色竟然比冰雪更加的慘白。
“貓兒!”提起十二分真氣落在那人的面前,再止不住自己的眼淚,一把抱了日思夜想的人,嗅着藥香,白玉堂真的很怕,看見這個昔日可以和自己并肩的人現在虛弱得似乎用力捏一下就會碎,他很怕,怕且心痛。
淚順着臉頰這般滑落,懷裏的人卻是仿佛有千萬斤重,他白玉堂抱不住,摟着這個人,他慌了手腳,再多的力氣也早化了繞在指尖的溫柔,不敢多一份力氣擊碎了防線,只能摟着一直下滑的身子順着往雪地裏蹲下身子,然後看着貓兒那雙睜圓的眼睛裏滿是噙着不敢掉落的淚與難過。
展昭不敢閉眼睛,他在害怕,是玉堂,朝思暮想最盼着眼見卻最不敢看見的玉堂。可是,一旦見了,竟然是那般的不舍得移開眼,他,瘦了……
終究全身泛起的痛再撐不住了,再舍不得閉眼也無法繼續這般看着那個憔悴的人,冰雪的世界裏,他很冷,不但是身體,心也很冷,玉堂終究是找到自己了,而且,自己那個神秘的師兄竟然就是玉堂,老天爺,你是在和展昭看玩笑嗎?為什麽?我只是想玉堂能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展昭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玉堂的臉,悲傷得碎了他的心,滿眼都是血絲,扣着紅腫的眼睑。自己蓋着厚厚的被子,躺在玉堂的懷裏,全身上下完全沒有力氣。
“貓兒,你醒了?我去叫師傅。”一整個晚上不敢阖眼,守着昏迷的貓兒,似乎師傅給自己說了很話,大概就是說展昭是他在山下游歷收的弟子,一直沒給自己說,算起來也算是自己的師弟。還有師傅說了貓兒現在的身體很虛弱,不能受寒,不能受熱,可是,自己竟然讓他在冰雪中呆了那麽長時間,師傅說,醒了就叫他,昨天晚上那麽一凍,貓兒的身體會有什麽樣的變化,連師傅他老人家也不知道了……
“玉堂……”拉住那個急急忙忙起身要去叫人的人,展昭現在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樣的心情,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經過了昨天晚上有了些不同,更明白,恐怕這下更難辦了。這近一個月的時間,師傅為了自己是勞心勞力,自己卻依舊沒有半分的起色,恐怕是真的沒有什麽辦法了,既然如此,他展昭如何還能讓恩重如山的師傅再為自己操勞。
“貓兒,怎麽了?”
“玉堂,我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你要代替我的份孝順師傅,這輩子,師傅待我的恩我沒辦法報答,玉堂待我的情我也無法償還。可是,玉堂,我想你能好好的活着,我有很多心願未了,很多到地方未去,玉堂可能……“
“住嘴,我不準你說這些,一句都不準。我說,九天十地執手相随,你休想這般丢下我一個人,就是閻王老子,他也不能搶我白玉堂的人。”這貓兒的話,他一句也聽不得,每一個字都像是燙紅的針尖,紮得他每一處皮膚都痛,如果貓兒走了,如果貓兒走了,他要怎麽才能活下去,他又怎麽可能活得下去。
“貓兒,有白玉堂的世界,就不能沒有展昭。”
“玉堂,你該聽話把話說完,我怕有一天我再說不出來,那個時候玉堂要怎麽辦?你只要答應我,孝順師傅終老,我展昭的事就是你白玉堂的事情,若是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就必須給我做到。”
“貓兒……”吻住那人的雙唇,不可以再讓他說了,一個字都不能再讓他說了,會痛,很痛。
“昭兒醒了?死小子,不是說了你師弟醒了就來叫我,你默默唧唧做什麽。”上官熙在門外其實已經站了有陣子了,他也是揪着心的難受,可是,又怎麽能去打斷裏面的兩個人,展昭的話他也不想聽,可是這些話白玉堂卻必須得聽,只是,未想過真的聽不下去,二十年前的那些本來塵封的記憶慢慢的被開啓,慢慢的和眼前的場景合二為一,灼得他連呼吸都困難。伸手抓起展昭的手腕,心裏雖然驚,卻是不敢再露出半分,壓着強大的悲哀和恐慌,只說了要玉堂好好照顧昭兒,便抽身離去了,一定還有辦法的,若是這一次能救得了昭兒,是不是連無痕也可以……就算為了玉堂,為了自己,為了那些曾經,昭兒也不能有事,可是,還有什麽辦法,難道,同樣的命運要讓玉堂再……
絕對不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額。。。我先頂個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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