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活死人肉白骨 8 展

上官熙拿着手上的玉瓶,他自然知道裏面是什麽,二十年前他用過一次,當年無痕就是因為服下此藥,才有如今這般局面。為了保住無痕的性命,清風死了,好多人的命運都變了,也包括上官熙自己。二十年了,還是二十一年了。當年的事情始終的歷歷在目,那個被抱在無痕懷裏的孩子,那個幾乎沒了性命的孩子卻因為無痕的推宮過血而得了重生。現在那個孩子算是長大了,可是,沒想到承繼了無痕的血脈居然也承繼了無痕的命運,這兩個人……

“師傅,你總得告訴我,貓兒他到底怎麽樣?”白玉堂心裏很焦急,他自然是焦急的,在貓兒身邊陪了五天,寸步不離,感覺到那個與自己親密無間的人對自己的疏離與愛戀,他懂,可是,叫他如何能如了展昭的願,貓兒是抱了死的心來和自己相處的,貓兒只想,只想着要自己活下去。每一天都是,每一天都說着那些讓自己心裏可以痛爛的話。

“玉堂,你要有準備。”

“師傅,你的意思是?”

“玉堂,命運是這世間最難計算的東西,為師算不準,你也算不準,并非為師不給你說明白,而是連我自己都弄不明白。”上官熙是真的不明白,他精通五行八卦,奇門天象,可是,這二十年來,他什麽都看不明白了。

“玉堂,昭兒醒了?”

“沒有,他若是醒過來我也不會不在他身邊。我是真的怕了。”

“你也有怕的一天?對了,你和昭兒到底是怎麽回事?為師要聽你親口說,上次一封信說得不清不楚。回來這麽些天,你是一步也不離開昭兒。還有,你怎麽會連救昭兒的東西都給毀了?”他上官熙了解自己的徒弟,展昭心氣正派,而白玉堂本來就亦正亦邪沒有那麽多規矩要守,要真的仔細想想,自己這兩個徒弟除了武功差不多以外,其他還都是天壤之別,論到心眼,照理一百個展昭也算計不過眼前的白玉堂。

“貓兒他,給他自己下了秋春散,所以……”

“你小子!”

“師傅,你先別打,在貓兒面前,我總是沒那麽多心眼,其實貓兒也一樣,第一次見面就不怎麽提防我。和貓兒認識這兩年,我是真的開心,真正明白和貓兒的感情是在前兩個月前查魑魅林的案子。貓兒也是在破機關的最後關頭中了活死人。”白玉堂說起這些就是自責,本來也是,破機關害了貓兒,無論如何,他都沒辦法不責怪自己。

“玉堂,你自責沒有用,昭兒現在已經這個樣子,還是想法子救他重要。對了,我帶昭兒去一個地方,那地方可能對昭兒身體有好處,但是你不能去。去拿件貂裘來把昭兒裹上,随我去藥圃,然後你回來帶茗茶把藥熬上。”

“什麽地方我不能去?”不知道自己師傅這是個什麽意思,其實白玉堂的疑問何止這一點,只是現在展昭的情況讓他沒了精神問這些,既然貓兒也是這老頭的徒弟,那麽師傅做什麽肯定都是為了貓兒好。拿了貂裘進自己屋子,貓兒還是沒醒過來,昨天晚上又一次蠱毒發作,他白玉堂算明白了展昭到底受着什麽樣的苦,忍着心裏已經忍不住的痛,只能抱住抖成落葉也不吭哼一聲的人。好容易挨到疼痛勁過去了,卻是虛弱得不成個樣子。突然想到五天前見到貓兒的時候,肯定是貓兒聽見自己和師傅說話,才會咬了一口氣從窗子逃了出去。就像這個樣子的虛弱在風雪裏呆了那麽長時間……他就是那麽的想自己能不再惦念着他,好好的活下去嗎?

抱起昏睡的貓兒,瘦了,感覺得到骨頭,就算厚厚的貂裘裹着,那骨頭的脆弱的感覺依然刺穿了白玉堂的靈魂。走在路上的時候,展昭終于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白玉堂,他也感覺到是在移動,看着是下山的感覺,疑惑的就看着白玉堂,可是,抱着自己走路的人顯然是看着路,并沒注意到自己已經醒過來。

“玉堂……”

“貓兒?醒了?冷不冷?”聽見叫自己,白玉堂立刻看懷裏的人,臉色看起來還是很蒼白,可是比昨天晚上好,好了很多很多。

“不冷,這是要去什麽地方?”

“師傅說要帶你去一個地方,可能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哦,那你放我下來自己走吧。我已經醒了。”這樣被抱着,展昭還真是不習慣,雖然這不是第一次被玉堂這般的抱着,可這絕對是第一次自己完全清醒着在戶外被玉堂這樣抱着,何況還是和師傅在一起。

“昭兒,你不能下地,讓那死小子抱着就好。本來也是他不注意才讓你受這些罪。”

“老頭子,好好帶路,我摔了沒關系,您老人家摔了就不好了,或者貓兒摔了大家就都不好過了。”

“死小子,你好好抱着昭兒,短了一根頭發,我把你老鼠毛糾幹淨。”

“我說,貓兒要是短了毛,那我不比你心疼呀?而且,師傅,我才是你大徒弟好不好?”

“你皮糙肉厚的。到地方了,在進去幾步,暖和一點你就去回去給昭兒煎藥。一個時辰以後來這裏接人。”

走進洞裏,沒幾步,白玉堂就脫下了裹在展昭身上的貂裘。然後看着自己師傅從手中把人接過去。

“回去吧,這地方你不能呆。放心。”

“師傅,我不是不放心,貓兒,等會兒我來接你。”

“嗯,玉堂,放心,我不會有事。”

看着白玉堂走出洞口,展昭這才發現自己被師傅抱着。

“師傅,你放我下來吧。”

“那臭小子沒給你穿鞋,算了,沒幾步路。”上官熙說完話直接抱着展昭往洞裏走去,一直到岔路的地方,然後一掌拍開機關,抱着人走進了那片彩色的霧中。

石門再慢慢的關上,到了那透明的臺子邊,上官熙才把展昭放下。

“昭兒,跪下。”

還未等展昭看清楚臺子上的人,師傅的話就驚了他一跳。

不敢忤逆師傅,撂衣擺跪在了臺邊。

“昭兒,這個人才是你的師傅,你學的所有的功夫都是他的。我只是代替他收下了你做徒弟。”

“師傅?他?”

“他叫無痕,在這裏睡了二十年了,可我依舊沒有辦法救醒他,甚至我不知道今生能不能救醒他。永遠沒有盡頭的睡眠根本 不是好事,尤其他的思想是清明的,但是只能這麽沉睡。”

伸手扶了叩完頭的人,這個時候,展昭才發現眼前躺着的人眼熟,眼熟得讓他有些恐慌,那張臉出奇的像自己。

“師傅,這?”

“昭兒,那個時候你才四個月大,卻因為一次江湖仇殺幾乎丢了性命,是無痕為你推宮換血延續了性命,你身體裏流的是他的血,自然會像他。這不奇怪。”

原來如此,難怪有這麽熟悉的感覺,救了自己性命的人,可是為什麽,他現在會是這個樣子?

“師傅,他?”

“他是你師傅。”

“那師傅他?”

“活死人,二十年前他也中了活死人,在他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我給他服了解藥,但是,這種解藥雖然能解活死人的毒,同時也能讓人變成他這個樣子,我花了二十年的時間,都沒能讓他醒過來,昭兒,如果有一天為師也只能讓你變成這個樣子,你願意嗎?”

這個樣子?在這個彩色的地方卻只能陷入永遠的黑暗,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醒過來?不能知道玉堂好還是不好,只能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躺着?他願意嗎?他不願意,這樣的日子還不如了結了生命然後轟轟烈烈的等待下一世。

“昭兒,我不逼你做任何決定,你把解藥拿好,為師還是在不斷的想辦法,你也好,無痕也好,為師終究不願放棄任何的希望,畢竟只有活着才能有未來。”說罷,遞過了手中的瓶子。

“師傅,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好吧,該給你講了,可是,玉堂不能知道,這也是為什麽我帶了你來這裏,卻讓玉堂回去。”

“師傅自然是為了我們好,徒兒知道。”

“二十年前,我,玉堂的父親白清河,還有玉堂的叔父白清風,以及你師傅無痕是生死之交……”

一個時辰很快,快到上官熙只能把當年那些重點的事情講給展昭聽,就聽見了白玉堂在外面喊叫的聲音。

“昭兒,不能讓玉堂知道,時候還未到。”

“徒兒明白。”展昭再一次跪下給無痕叩了頭,便又被上官熙抱着出了彩池。打開機關的時候玉堂就在外面,雖然看見他們是開了機關出來有些驚訝,但總算也知道自己師傅本來就精通這些,也并未過分計較,只從上官熙手上把人接了過來,回頭看了一眼慢慢閉合的石門中透出的彩色霧氣和貓兒明顯好了很多的臉色。

快出藥圃山洞的時候,白玉堂把貂裘給展昭裹上,裹嚴實了就往峰頂上走。眼看着快回院子的時候,一只白鷹盤桓着落到了白玉堂肩上。白玉堂自然認得,就是他的渡月,連忙抱着展昭進了屋子。然後茗茶端了藥碗進去,白玉堂囑咐了好好照顧展昭就出了房間,把渡月翅下的信筒取下,展開信紙一看,原本就很沉重的心情又往下沉了一截:

今日來,鄰近開封府的七個縣縣令都死于非命,公孫先生至今未歸,大人因聖上施加壓力要求迅速破案,現已病倒,若無展昭消息請速回。

字跡還是大哥的,可是,現在他怎麽還能走開,他怎麽能夠走開,若是他不在的時候貓兒出了意外,他要如何……可是開封府,他不能不管,那是貓兒在意的,自己也答應了要護開封府周全,。取了火鐮把信紙化了灰,白玉堂只知道,現在他絕對不能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對不起啦,今天更新晚了,下午一直在醫院,沒時間碼文,到這會兒才更。。實在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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